【紀錄片】晚清三杰合集（53集全） P20 - 【李鴻章】06 冠冕堂皇的“肅貪”

1873年重修圓明園爆出特大貪污案 內務府腐敗成風 李鴻章出手肅貪 自己究竟是清官還是貪官 文化中國正在播出 各位好,文化中國,我是金波 咱們今天接着來講晚清重臣李鴻章 身爲直隸總督的李鴻章 正在忙着籌建海軍的 可就在這個時候啊 大清朝出了一件大事 1873年因爲重修圓明園 引出了李光昭特大貪污案 李鴻章是奉命進京肅貪 哪知啊,這一肅貪不要緊 竟然揭示出整個大清國的種種貪腐行爲啊 連他自己究竟是清官還是貪官 一時都難以定論 這究竟是怎麼回事呢 我們請到的是首都師範大學文學院的魏潤深副教授 魏教授您好 你好 請坐 魏潤深,首都師範大學中文系副教授 中國作家協會會員 血性或第四屆十月文學獎 風骨或當代文學獎 當初究竟是誰出的主意 要重修圓明園這樣一個廢園啊 1860年英法聯軍燒燬了圓明園之後啊 慈禧一直惦記着把圓明園再重修起來 到1868年的時候啊 御史德泰上書要求重修廢園 德泰一上書 這個時候啊 在內務府管錢的那個桂祥馬上上者 請於京外各地方暗戶暗母暗村臨次收捐 兩宮皇太后要修這園子 卻向全國各地要錢 你說這事兒能擺得平嗎 當然擺不平了 當時在一心的主持之下啊 把德泰和桂祥雙雙革職 發配到黑龍江勞動改造去了 那麼後來爲什麼又再次掀起了修園的高潮啊 同治皇帝也就是崽春 剛剛親政的時候 就是爲了表示自己的大孝 報效捐休的那是京外之百官 以於兩宮 是你同治一個皇上呀 這同治想的挺好 讓大家集資捐錢 孝敬你媽一個人 這次這件事兒 當時主政的宮親王一新 他又是什麼態度的 宮親王啊 這次態度大變 他自己啊 先報效兩萬兩銀子 因爲慈禧的權力越來越大 他一捐不要緊 接着成親王一宣也捐了兩萬 滿朝文武一看 這個六爺七爺都捐了 那能不捐嗎 紛紛報效捐休 這同治皇帝儘管說的 是讓京外百官進行捐錢 但實際上呢 他也希望眼皮子底下這些大臣 能夠好好表現一下 可是啊 就在這時候 陝西道御史沈槐 上了一個摺子 切思圓明園爲我朝辦公之所 原應及時休慼 以壯觀瞻 爲目前西市未靜 南北旱澇時雲 四不一家之興作 同治一見這摺子啊 當然不高興了 就問一新啊 這沈槐到底是誰啊 一新就跟他說 他是道光29年的進士 前鋒11年錄的軍機 這個沈槐呢 是在英法聯軍攻陷北京的時候啊 他竟然呢 決定要誓死保潔 縱身跳入了當時的桶子河裏面 結果呢 被守護紫禁城的那些軍士給救了起來 然後呢 他四天四夜只不吃不喝 但求一死呀 直到後來呢 得知皇室已經安然抵達熱河 這呢 他纔開始進士 您瞧瞧 這個人多忠誠啊 所以啊 同治拿他沒辦法 可是啊 根本不理財 還是要籌銀子 修園子 後來在1874年的3月 宣佈正式修砌圓明園 可是 真要修砌園子了呀 還是沒錢 對呀 還是沒有木材 正好內務府現在啊 報告他一件事 什麼 說有一個呀 叫李光昭的後補知府 要報效30萬兩的銀子 買木材 要捐價值30萬兩的木材 這李光昭 什麼來頭啊 內務府的人說呀 李光昭是嘉應州的奸紳 自幼就跟他的父親和哥哥呀 在南方做木材生意 後來生意越做越大呀 花泉捐了一個後補知府 現在圓明園的木材都被齊了 就是爲了報效皇帝 這對於同是皇帝來說 這天上掉餡餅了 但是呢 對於李光昭來說 您覺得他的目的 真的就是爲了報效國家嗎 當然 能領先大工程呢 自然就有大賺頭 可實際運作起來的時候啊 他一想 要上南方 湖北湖南雲貴去運木頭去 又乏又運 這多麻煩的一件事啊 他腦瓜一轉 乾脆上啊香港買去 買好一船木料啊 途經上海 開到天津 網上一報 齊了 他爲了達到目的 跟內務府的人串通好了 說要上香港買木頭去啊 那得給我開一通行證啊 那對 那個時候別忘了香港 還是屬於英國人的管轄範圍 所以內務府找他勾好了啊 立刻給他這船上 豎起一面旗幟來 奉旨採運圓明園木質 李弦兒 這李光照 是冠冕堂皇的半皇差啊 這一路上 那是誰也不敢惹 誰也不敢攔啊 可是他這威風八面的 到了香港以後 他真能如願買到木材嗎 完全不是那麼回事 到了香港之後啊 他誰也不認識 東找西找半天 一個賣主沒有聯繫上 後來呢 他找到一個法國商人 花五萬四千二百五十兩銀子 買了一船木材 當時跟人定了一個合同 回到天津之後 全數交款 只是給了人家十大洋元 然後 拉着這船木頭啊 就回到天津 到天津啊 立刻上奏 說他買了三十萬兩銀子的木材 哎呦 同事一聽高興啊 所以趕快放行 就這樣這木材 是不是就可以很順利的到達京城了呢 根本不是那麼回事 又怎麼了 因爲到那之後啊 李光釗根本拿不出 五萬四千塊大洋元來 就沒辦法付給人家法國人錢 對 人家立刻找了呀 法國駐天津的領事 天津道和天津海關 說他欺詐 要求啊扣留李光釗 那麼李鴻章對於重修圓明園 他持什麼態度呢 他當然不同意了 而且一定要嚴查嚴辦 當時啊 把這個李光釗抓了之後啊 李鴻章就問他 你買了多少木頭啊 他說六萬洋尺 六萬洋尺多少呀 他說 不知道 你的船多大呀 他說 不知道 問他什麼 什麼都不知道 李鴻章又跟他說 我告訴你 三十萬兩銀子 買軍火比你的都買的多 你買的花裏自談是怎麼着啊 其實啊 李鴻章問他那個英尺 和我們這個中國的三元尺 當時的三元尺啊 它的尺寸已經差不了太多了 那李光釗成那麼點木頭 就花了三十多萬兩 你說他能蒙誰呀 實際上五萬多洋元 連五萬兩銀子都不到 對 他一次報三十萬兩啊 等於詐騙了二十多萬兩 更嚴重的是啊 他還私自以袁明源李監督 代大清皇帝的名義 跟法國商人簽訂合同 這事從法律關係上來講 鬧不好 就變成中國皇帝 和外商之間的 一場叫商業訴訟官司啊 如果解決不好 不但會引發外交糾紛 還可能重新挑起戰爭啊 更爲關鍵的是 這中國的皇帝 什麼時候允許別人去 李鴻章就問他 誰委任你代大清皇帝啊 是 李光釗說 沒人委任我 耍起賴來了 怎麼了 說我沒說我自己 是代大清皇帝啊 是他那合同寫的 用法文寫的 跟我有什麼關係啊 呵 他還想把責任 推到法國人頭上啊 那李鴻章又問他了 那這中文的合同上 怎麼寫的呀 你知李光釗說什麼呀 說什麼呀 中文合同丟了 找不着了 這純粹賴皮嘛 就是耍賴 他就是耍賴 李鴻章啊 又跟法國人借來了 法文合同 打開一看呢 果然上面寫着 代大清皇帝 李鴻章判他啊 斬監後 秋後處決 這就等於判處死刑了 李鴻章心裏最不滿意的是啊 孟府的一幫人 跟下邊人勾結好了 立項目 拉工程 最終大帝的銀子就財源滾滾了 這就是開國家的油 這就是貪污啊 最後啊 李鴻章親自到北京 跟龔親王說呀 我一個漢臣 人微言輕 你們這些人都得動起來呀 龔親王一心一聽啊 當時就聯合了 易軒 易筐 李鴻藻 等十位重量級的大臣 聯合上書 請停修圓明園 同是皇帝 又持什麼態度呢 立刻就惱了 當時就撤銷了 龔親王一心的所有職務 可是啊 沒想到 這個時候 慈禧出面了 又下了一道諭旨 說同治皇帝啊 少爲庚室 又把龔親王的一切職務啊 又都恢復了 要不是他這樣 突然間呢 風向一轉 恐怕這事 還真不好收拾 那當然了 這事鬧的 要不然太不得人心了 對 他還得顧及大局 那麼李鴻章 爲什麼在肅貪這件事 他表現的這麼堅決呢 第一 他就堅決反對 重修圓明園 他覺得 當時的中國 急需軍費 要強壯自己的力量 第二 他反對內務府 和下邊人呢 上下勾結 沆瀣一氣 拉工程 自己摟銀子 第三 他可以藉此機會啊 向朝廷表忠心 以表自己的廉潔和清白呀 不過也有人說了 說李鴻章實際上當時 處罰李光昭這麼狠 那是因爲 在他看來 李光昭不過 就是一個下邊的 小小的商人哪 沒有靠山 沒有背景 說白了 就是一軟柿子 您怎麼看這個問題 最後一來 中國在反貪的問題上 都是人人抓老鼠 不敢打老虎 照您這麼說 李鴻章也是一個 只抓老鼠 不抓老虎的人 絕對是這麼回事 所以說啊 李鴻章的反貪 肅貪 那都是相對的 您給我們舉個例子 那我就給你舉一個 李鴻章互貪的例子 1869年呢 李鴻章啊 在湖廣總督的任上 上邊給他發來一個餘旨 讓他到四川去 辦吳唐的案子 因爲啊 雲貴總督劉昭月啊 他揭發吳唐啊 貪污舞弊 讓李鴻章辦他去 李鴻章不願意去 李鴻章跟吳唐啊 是老相識 他是當時清朝鎮壓緬軍 最著名的地方首領之一 那後來也是封疆大吏 在道光24年的時候 他被朝廷任命爲 直到後來任四川總督呀 李鴻章做兩江總督的時候啊 吳唐還當過江蘇巡撫 那是金石之交啊 所以啊 現在讓李鴻章去 他就遲遲地不出發 難道這李鴻章這麼拖着 是因爲他和吳唐之間 私人關係太好的原因嗎 這只是原因之一 不辦吳唐 吳唐還有更大的背景 因爲他背後啊 還有一個人 誰啊 慈禧太后 這慈禧太后 怎麼就成了吳唐的靠山 當年呢 吳唐在清河任上的時候啊 曾經給慈禧他們家 幫過大忙 慈禧小的時候啊 她的乳名叫蘭兒 她的父親慧徵啊 是安徽的後補道人 可是啊 時運不濟 始終沒有補成一個時圈 當時吳唐家生活很富裕 慧徵家日子拮据 吳唐啊 就常常解囊相助 後來這吳唐夫婦啊 經常把一些小的事物 送給蘭兒 所以說兩家人有世交關係 後來吳唐做了清河縣令 可是慧徵啊 一直沒有時圈 由於鬱鬱寡歡 最後雞牢成雞 就病死在安徽了 蘭兒啊 就東齋西借 最後他們湊了一些銀子 裝臉上他們父親的 然後坐船 經過青江浦 運回到自己的家鄉去 因爲兩家已經失去聯絡了 他們後來又怎麼聯繫上去呢 慧太太和蘭兒商量 要到岸上啊 去買些東西 所以就擠出了一些銀兩 派船工上岸採買 吳唐在清河做縣令 他根本不知道慧徵的死訊 正好在這時候啊 吳唐有一位好朋友 安徽的一位副將劉安也死了 他聽說啊 劉安的喪船呢 正好經過青江浦 所以就派人呢 去到那平調 沒想到 差人到那一喊喪船 蘭兒出來了 他應聲了 人家一看呢 這是一條喪船 就認爲是劉安的關國 所以啊 當時就贈上了三百里金 蘭兒一看 當時拿出一張紙條來 寫了一個謝字 落款是 姑子貴祥 棄邪 棄喪 這可是三百兩白銀啊 對蘭兒一家來說 那叫做雪中送炭啊 剛要開船的時候 忽然差人又來了 大喊停謝停謝 別走別走 跟他們說 錯了錯了錯了 惠徵之妻和蘭兒一聽啊 也大吃一驚 所以只得讓蘭兒 又補寫了一個說明 派船工啊 拿上去 讓他帶給吳唐 進行詳細的說明 原來貴祥之名啊 是蘭兒之弟 惠徵之子啊 要說蘭兒 這吳唐該想起來了吧 想起來了 他一聽 惠徵死了 這三百兩銀子該給啊 上船平調致哀 又給了貴祥一些散碎銀兩 以示體恤 這叫患難之交呀 蘭兒當時啊 就跟他的弟弟跟妹妹說 將來咱們三個人哪 不管誰得志之後 必不能忘 吳公的大恩大德 那麼他有沒有 對吳唐知恩圖報呢 絕對是知恩圖報 所以後來吳唐啊 才一路從草原總督 做到敏哲總督 梁廣總督 後來又做四川總督 最重要的一條是 吳唐的夫人 被封一品夫人 這在漢族官員當中 是獨一無二的 您說 吳唐和慈禧 是這樣一種關係 李鴻章 怎麼能處理這樣的案子呢 所以李鴻章一到那啊 沒幾天 就把這案子給結了 他說呀 所參各行 句是空言 無中生有 而且啊 他不但不認爲 吳唐是貪污 還說吳唐 在四川的所作所爲啊 統統值得朝廷大力嘉獎 應該表彰 所以搞到現在的史調 對於吳唐的記載 都不同意 哪有史調說 說吳唐啊 清廉 那絕對是清官 也有人說 他就是一個貪官 然後被參不斷 但是從未被人扳倒過 您想想李鴻章 就同樣都是反貪的問題 他這叫 前一個爲素貪 後一個 那絕對叫互貪啊 李鴻章 又素貪又互貪 其實都是一種體制行爲 在一種養貪互貪的體制之下 你不貪都不成 那麼多人 恐怕都是貪官 這李鴻章 是不是貪官啊 梁啓超就說了 世人淨傳李鴻章 是富甲天下 此其事一不足信 大約數百萬金之產業 一中是一量 幾百萬兩白銀啊 有一種折算的方法 一百兩白銀 相當於現在三千塊錢的話 那麼 一百萬兩白銀 就是三千萬 找他這幾百萬兩 那不得上億的資產了 所以 這李鴻章究竟是不是貪官呢 1901年 李鴻章去世之後啊 他留下了一個遺產分配清單 那上面寫着啊 李鴻章在安徽有大量的地產 在上海 南京 揚州 蘇州 還有大量的房產和當鋪 反正錢夠多的 如果按照清朝官員的俸祿來說的話 應該不會有這麼多 清初官員的俸祿啊 是沿襲了明朝 官員的俸祿並不高 但是啊 順治年間呢 還大幅度的提高了官員的俸祿 新柴銀 蔬菜銀 煤炭銀之類的東西 但是後來因爲政府財政緊張 就把這種補貼轉化爲火耗銀 這個火耗 起於明代的萬曆年間 原本指的是碎銀子 把它重新融化爲整定的那種銀元寶的時候 它的那種損耗是要扣下來了 這火耗銀可以從啊 這個一兩白銀當中扣出二三錢來 又扣出四五錢來 到了雍正年間呢 雍正皇帝提出了火耗歸宮 他就有了養蓮銀 這個補貼可是厲害呀 比他的一年的工資要多十到一百倍 那麼我們給李鴻章算筆賬 那他一生的這樣爲官收入 其實折算下來不過也就幾十萬兩 但是現在他的財產有幾百萬兩 這就奇怪了 所以有人說他也可能是貪官之一呀 可能是貪官之一呀 不能這麼說 這制度給他帶來的禮儀 要不有的話 一年清之福十萬雪花銀 清代的一個知縣 你知道一年掙多少銀子 六十兩銀子 這吃喝用度哪夠啊 當然不夠 加上養蓮銀他也不夠 但是這裏有一個祕訣 就是他收稅的時候啊 老百姓的不是交質錢嗎 也就是咱們俗稱的銅錢呢 對當時一兩銀子摺合一千二百枚銅錢 可是呢 當時銀賤而銅貴 在黑市上啊 一兩銀子就能兌換八百枚銅錢 哦 你想想老百姓的一交 貪官的一收 這一來一去 一兩銀子就變成了一兩半了 實際上呢 當時的官員就可以利用官價和黑市 對於白銀兌換銅錢的這個不同比率 他可以賺到很多額外的白銀 這是冠冕堂皇的貪 冠冕堂皇的德 這是體制給他們帶來的利益 所以李鴻章所謂這鉅額的財產 那看來也是理所當然嘛 首先李鴻章又爲官又經商 開平礦物局 龍泉招商局電報局都有他的股份 他又是官又是商 他能沒錢嗎 第二官商勾結在一起 那麼商人要想賺錢 就得先打點買辦官員 所以當官的他賺錢的路子多了 第三 這種體制根本沒人監督他們 上至總督下至縣官 自己監督自己 他怎麼能夠真正發揮監督的作用呢 再者 除了他們的官方 他們有許多灰色收入 但是都流到他們腰裏去了 這就使得那些當官的人們 他們的財富積累的越來越多 所以說這貪污的問題 最終得歸結在體制問題上面 你納入這種貪污體制 你是清官 你最終也得變成貪官 你要說我堅持自己的操守 你的最終結果就是出局 你不貪你就格格不入 你就甭玩了 沒你了 你就走人 所以說在當時的體制之下 像李鴻章這樣一個實用主義者 他是不會堅守一個清政聯名官員的操守 否則的話 也就不會有他在直隸總督和北洋大臣任上乾的那些事 他也就不會成爲19世紀中國現代化第一人了 也不會成爲洋務運動的領袖了 就是 關於李鴻章 咱們下次再說 今天非常感謝您 謝謝 中國火車事業的開端 並開創了世界鐵路史上的第一 究竟是怎麼回事 文化中國 下次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