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傷寒雜病論》郝萬山 P5 - 郝萬山講傷寒論5-學習《傷寒論》的方法和要求

東漢末年,著名醫學家張仲敬尋求古序,博採衆方,系統總結漢代以前的醫學成就,結合自己的醫療實踐,撰寫出了《傷寒雜病論》一書,該書融理法方藥於一體,奠定了中醫辯證論制的理論基礎,被後世譽爲方書之祖。 張仲敬也被尊稱爲醫聖。 唐宋以後,《傷寒雜病論》分爲了《傷寒論》和《金潰要略》兩部書。 由於在歷史上有它關於做過長沙太守的傳說,所以後世一家用長沙作爲張仲敬的代稱,或者是張仲敬著作的代稱。 他是東漢末年的南洋軍人,所以在他的著作裏常常出現當地的一些方言,這是我們在學習《傷寒論》和《金潰要略》的時候應當注意的問題。 第二個問題,我們談了《傷寒雜病論》成書的歷史背景。 這個歷史背景我們是從兩個方面來談的,一個是從社會背景來談的,一個是從它的學術背景來談的。 從社會背景,我們大體知道,在張仲敬的有生之年,中國的社會是一個天災不斷、戰爭連綿的狀態。 由於這樣的一個社會背景造成了傳染病長期的大面積的流行,這就爲張仲敬在防治傳染病上提供了一個實踐條件, 也爲張仲敬收集廣大一家和廣大人民在防治傳染病的經驗和教訓上收集這些資料的時候提供了一個客觀條件。 但是最主要的是,我們談到了《商漢雜定論》成書的學術背景。 這個學術背景我們是從兩個方面來談的,一個是基礎理論的著作,在漢書《一文志》裏把它叫做《一經》, 一個是經方的著作,就是經驗用方的著作,在漢書《一文志》裏把它叫做《經方》。 在張仲敬之前,講基礎理論的《一經》著作和講經驗用方的《經方》著作是分開的,是兩大體系。 張仲敬在他的《商漢雜定論》的自序裏談到了鑽用素問、九卷、陰陽大論, 素問就是《黃帝內經》素問,九卷就是《靈書經》,《靈書經》一共有九卷, 陰陽大論是我們現在看不到的一部關於中醫基礎理論的著作。 這就說明張仲敬尋求古訓,求的是古代的關於基礎理論的著作。 從《經方》的著作來看,我們今天已經看不到漢書《一文志》所記載的十一家《經方》的著作。 但是晉朝的方浦密在寫《真究嘉義經序》的時候有這樣一段話, 意淫以亞聖之才鑽用神農本草以爲湯液, 意淫這個人以他僅粹大聖人的才能參考了神農本草經,寫成了湯液經。 而湯液經正是班固的漢書《一文志》裏所記載的《經方》十一家之一。 黃浦密的《真究嘉義經序》接着說, 仲敬論廣意淫湯液爲數十卷,用之多豔。 就是說張仲敬的《商漢雜病論》擴寬了意淫的湯液經, 爲數十卷臨牀用起來,都有很好的教驗。 這就說明張仲敬的書中所記載的這些方記大多數來自於湯液經。 因爲湯液經我們今天看不到了,所以我們今天學習了《商漢論》, 就等於學習了湯液經的非常重要的臨牀行之有效的許多方記的內容。 因此我們說,《商漢論》的學術背景, 也就是我們講義上經常所寫的學術淵源, 來自於古代的一經著作,來自於古代的經方著作。 具體經方著作來說,那就是指的湯液經。 隨後我們談到的第三個問題, 就是《商漢雜病論》的流傳閹割和《商漢論》的主要版本。 那麼在這個過程中,我們應當記住以下幾個人。 第一個把《商漢雜病論》整理成《商漢論》十卷二十二篇的, 是晉朝的太醫令王淑和。 第一次校定、刻印、刊行《商漢論》十卷二十二篇的, 是宋代國家教政醫術局的林毅、孫習、高寶恆。 能夠使我們今天看到宋版《商漢論》, 那就歸功於明代的趙太美。 她在萬曆二十七年,也就是公元1599年, 刻了《重景全書》。 《重景全書》裏包含有四部著作, 第一部就是《班克宋版商漢論》, 第二部是陳無極的《註解商漢論》, 那麼第三部是宋雲公的《商漢類正》, 第四部是金貴要略。 所以在商漢流傳、閹割的過程中, 王淑和是第一功臣, 宋代國家教政醫術局由於刊印了《商漢論》, 使《商漢論》得以廣泛流傳, 一直到今天。 那麼宋代的這個本子, 我們把它叫做制平本, 把它叫做宋本。 今天宋版看不到了, 我們看到的是《重景全書本》, 也可以把它叫做趙刻本。 所以趙開眉也是《商漢論》在流傳過程中, 發揮過重要作用的人物之一。 這些人物我們都應當把他記住。 那麼隨後我們談了《商漢論》的內容和它的主要貢獻。 在談這個問題的時候, 我們首先談了商漢的含義。 商漢的含義在古代有廣義和狹義的區別。 廣義的含義是指一切外感、熱病的總稱, 狹義的含義是指人體感受風寒、止血、肝耳氣發的病症。 這個基本概念我們一定要清楚。 它和現代醫學所說的 傷寒感菌和負傷寒感菌引起的 常傷寒或者負傷寒, 它的概念是不同的。 那麼作爲商漢論, 這個論作爲一個著作的體材, 我們引用了流邪文心雕龍裏的一句話, 商漢論的論是什麼意思呢? 就是綜述了各家關於治療傷寒病、 治療外感病的經驗, 然後把它們集合在一起。 所以傷寒論也罷, 傷寒雜病論也罷, 是重景對公元二世紀前 中國醫藥學成就的一種總結, 是一種綜述。 所以從傷寒雜病論問世以後, 就把醫經和經方兩家結合起來, 然後爲中醫臨牀醫學的發展, 樹立了里程碑,奠定了基礎。 因此我們在談到傷寒論 對中國醫學的貢獻和傷寒論的內容的時候, 那麼最後我們有一段小節, 這段小節我們不妨再回憶一下。 我們說傷寒論是中國醫學史上 現存的最早的一部完整系統的臨牀醫學著作, 它是公元二世紀前中國醫藥學成就的總結, 這是說它在中醫學史上的地位。 它以理法方藥相結合的方式 技術了多種外感病和許多雜病的辯證論治, 它也技術了藥劑技術和護理知識, 那麼這是它的內容。 那麼這就使它成爲中醫多學科發展的基礎。 後面我們接着談了它的主要的兩大貢獻, 一大貢獻是在辯證論治上, 一大貢獻是在方解決上。 那麼在辯證論治上, 它所創立的六經辯證體系並把它用於臨牀, 這就使辯證論治的診療原則在中醫臨牀醫學上確立下來, 並且作爲中醫的特色之一,一直沿用到今天。 我們說中醫的特色之一就是辯證論治, 辯證論治就是一種個體化的治療方案, 而個體化的治療方案在當代的醫學上仍然是優化的, 仍然是最先進的治療方案。 那麼這個方案最初的創立就其實與六經辯證, 因此這是它的一大貢獻。 那麼第二大貢獻是沙罕論技術了大量複方, 從醫學的發展來看, 由單位藥的應用發展到複方多位藥的應用, 是醫學的一種進步。 那麼沙罕論技術了大量的複方, 而這些方劑選藥精當, 組方嚴謹,藥量精確,療效可靠。 它不僅經得起幾千年的中醫臨牀實踐的檢驗, 也經得起現代實驗室的這種檢驗, 所以它的組方成就是很高的。 因此這就爲中醫方劑學的發展奠定了基礎, 後人就把沙罕論尊稱爲方書之祖, 重方之祖。 那麼正由於沙罕論的上述貢獻, 它就爲中醫臨牀醫學的發展樹立了里程碑。 這是我們關於沙罕論的內容和它的貢獻的一段總結。 隨後第四個,第五個問題, 我們專門談了六經辯證, 因爲貫穿沙罕論史中的, 不管是對外感病的治療也罷, 還是對雜病的治療也罷, 貫穿沙罕論史中的就是六經辯證。 那麼六經辯證是後世一家對沙罕論中三陰三陽分證的一種簡稱, 我們從沙罕論原文中從始至終找不到六經辯證這個詞, 所以我們今天所說的六經辯證, 就是對沙罕論中三陰三陽分證的一種簡稱, 所以不要把六經的經理解成就是單純指經絡, 那麼三陰三陽就是指的太陽陽明紹陽,太陰紹陰絕陰, 三陰三陽本身來自於陰陽學說, 是指陰陽氣量的多少, 在皇帝內經裏用三陰三陽來命名臟腑經絡, 因爲陰陽二氣是大自然, 是天地間氣的運動變化的一種規律, 一種特徵, 所以皇帝內經說陰陽者天地之道也。 那麼古人在研究人體的生理和病理的時候, 要仰觀天文俯察地理中之人事, 自然界既然有陰陽二氣的變化, 又有三陰三陽之氣的量的變化, 所以他想人體也一定有這種變化, 所以在皇帝內經裏就用陰陽, 特別是用三陰三陽來命名人體的臟腑經絡, 所以在皇帝內經裏的三陰三陽實際上是一個生理概念, 那麼一說足太陽就是指的膀胱經和膀胱腑, 一說足陽明就是指的陽明胃腑和陽明大腸經, 它是個生理的概念, 但是到了山寒論中就不同了, 山寒論中的三陰三陽, 它是一個病正的概念, 是一個病理的概念, 它包括了病胃的含義, 病性的含義, 以至病逝的含義。 那麼隨後我們談到了六經病的傳經, 且其由一經進入另一經, 臨牀症後發生了相應的變化, 我們就把它叫做傳經。 那麼根據山寒論原文, 我們在黑板上歸納了一個六經傳經的一般的規律, 我們應當提醒大家的是, 說的是規律, 實際上在臨牀上, 沒有一個病人是由太陽到紹陽到陽明到太陰到絕陰從頭傳到尾的, 沒有一個病人是這樣。 我們在臨牀上看病的時候, 那麼還要根據具體的臨牀病人的症候脈象表現來判斷, 是不是傳經, 已經傳到了哪一經, 要以症候爲準, 而不能按照固定的規律去套臨牀現象。 至於六經病發病的一些特殊形式, 合併病病和執重, 這都是一些概念問題。 至於六經辯證和其他辯證方法的關係, 我們講一講寫了不少, 大家去複習就可以了。 今天我們談概論的最後一個問題, 就是談一談學習沙罕論的方法和要求。 那麼我們對這個問題從兩個方面來說, 首先說學什麼, 第二個說怎麼學。 那麼學什麼呢? 首先我們要學習沙罕論中的基本知識和基本內容。 什麼基本知識呢? 理法方藥的基本知識, 理法方藥的基本內容。 比方說太陽中風症, 它的臨牀表現是什麼, 這就是基本知識。 它的基本因病機是什麼, 這也是基本知識。 它的治法, 它的用方, 它的方藥組成, 它的方劑的主服方法, 這都是基本知識和基本內容。 所以這是我們要學習的。 我們在本科階段學這些基本知識和基本內容是我們的最最基本的要求。 那麼第二個要求是學習辯證用方的思路和方法。 那麼學習思路和方法, 這就是比這個學基本知識和學基本內容要稍稍高處一點。 我們從它的字裏行間來分析它辯證辯別的方法, 來分析它用方的思路。 比方說第63條, 發汗後不可燉行桂枝湯, 汗出而喘, 無大熱者, 可與麻黃、杏仁、甘草、石膏湯。 那麼第162條呢, 夏後不可燉行桂枝湯, 汗出而喘, 無大熱者, 可與麻黃、杏仁、甘草、石膏湯。 那麼這兩條大家讀起來有時候可能覺得莫名其妙, 不就是汗出而喘, 用麻黃、麻杏、石膏湯嗎? 爲什麼又說不可燉行桂枝湯? 爲什麼又說無大熱? 實際上在這一條裏, 它把山寒論中涉及到所有喘的症候都進行了辯解。 我們知道, 在山寒論中出現喘的症候, 大體有五個方症, 主要的。 首先是麻黃湯症, 寒邪必表, 肺室宣降的無汗而喘。 再來就是小青龍湯症, 寒邪外有表寒, 內有水飲, 外寒和內飲相合, 水寒涉肺出現的咳喘。 而麻黃湯症的咳喘也罷, 小青龍湯症的咳喘也罷, 它們都是無汗的, 因爲外有表寒。 而63條和162條, 它說, 汗出而喘, 既是這兩條的主症, 同時也是鑑別診斷, 它就排除了麻黃湯症的無汗而喘, 排除了小青龍湯症的無汗, 外有表汗的無汗, 利由水飲涉肺的咳喘。 汗出而喘, 既是主症, 也是鑑別診斷。 在山寒論中, 還有一個症候可以見到喘, 那就是桂枝加厚玻杏子湯症, 那是外感風邪, 或者引發了宿喘, 或者是外感風邪, 風邪擁吹, 引發了心喘, 這兩種情況, 都用桂枝加厚玻杏子湯來治療。 但是原文中說, 不可更行桂枝湯, 就告訴你, 這個症候雖然有汗出, 雖然有喘, 但是它不能夠再用桂枝湯, 也暗示不能夠再用桂枝加厚玻杏子湯, 它不是中風漸喘。 所以不可更行桂枝湯, 也是一個鑑別診斷。 在山寒論中, 還有一個症候, 就是陽明腐蝕症, 由於肺和大腸相標靈, 當陽明禮時的時候, 陽明之熱破肺, 可以出現喘。 所以在大乘氣湯適應症中, 有喘冒不得臥, 有微喘直逝等等。 而陽明病本身是多汗的, 陽明病是裏熱裏溼的症候, 裏熱裏溼, 逼迫精液外熱, 總是會多汗的。 所以山寒論原文有一條, 說陽明病法多汗, 陽明病理應當多汗。 所以你見到一個汗出而喘的病人, 那麼會不會是陽明理熱, 陽明理溼, 然後破肺所造成的症候呢? 63條和162條原文說無大熱, 這個無大熱是個鑑別診斷, 告訴你沒有陽明理大熱, 沒有陽明理大溼。 所以你看, 我們在學63條和162條的時候, 就這麼短短兩條原文, 把山寒論中可能見到喘的 其他四個方症全排除在外, 最後汗出使邪熱擁肺, 然後肺熱逼迫筋液外躍, 所以有汗出, 那麼邪熱再被肺氣宣發素降溼溼, 肺氣上溺, 所以有喘, 所以出現了喘, 這樣的話, 只限定在通過鑑別, 說這個喘症, 那麼就是一個邪熱擁肺的喘。 你看這種鑑別診斷的思路, 鑑別診斷的方法, 難道不值得我們學習嗎? 我的侄子有一天給我打電話, 說叔叔叔叔, 我們這裏的縣委書記的媳婦, 是美尼爾綜合症, 你給她開一個方子吧。 我說你這麼打電話, 我也沒見過這個人, 也沒見過舌苔脈象, 我怎麼能夠給她開方子呀? 他說你這個縣的辦公室主任, 他的媳婦以前美尼爾綜合症, 吃了你兩副藥就好了。 我說是有這麼回事, 那一年是他來北京, 我看了他舌苔脈象, 又問了他情況, 我給他開了兩副藥, 那可能就好了。 我說你這個縣委書記的媳婦, 我也沒見過呀。 我說你說美尼爾是綜合症, 從諸依辯證的角度來說, 可以是肝羊上炕, 可以是肝火上擾, 可以是青羊不生, 可以是濁陰不降, 可以是血虛不能上陽清竅, 可以是羊虛水泛, 你給我說說, 她屬於哪個類型? 原來不是一說美尼爾綜合症, 你就能給她開方子呀。 我說我必須把這些都鑑別清楚, 才能給她開方。 我說你去給我鑑別鑑別, 然後你把結論告訴我, 我給你開方。 然後我等你的電話。 等了兩週了, 她還沒給我來電話。 那肯定是她鑑別不了。 所以我們在臨牀上, 要學習《山寒論》中的這種 鑑別診斷的思路。 我們還要學習《山寒論》中的 這個用方的思路, 靈活用方的思路。 你比方說第一百條, 山寒羊脈塞, 陰脈懸, 法當, 腹中急痛, 仙欲小見中蒼。 那麼羊脈是清曲, 清曲脈塞, 提示了氣血不足。 陰脈是沉曲, 沉曲脈懸, 就是脈沉弦, 提示了紹陽氣鬱。 那麼既有氣血不足, 又有紹陽氣鬱, 特別容易發生木萊克土的 腹中肌肉狙擊疼痛的症候, 當中就有小見中蒼, 溫中補虛, 補鬱氣血, 合理緩急。 來治療這種肚子疼。 可是在一百零二條裏頭, 說山寒二三日, 心中肌耳煩者, 小見中蒼組織, 它的組成不是肚子疼, 而是心慌心跳, 心中肌耳煩, 這是因爲氣血兩虛, 在平常情況下, 人體感覺不出來, 那麼一得外感病以後, 正氣抗血液表, 理性就更加虛衰, 所以得了外感病兩三天, 就出現了氣血兩虛, 心臟失氧的心慌心跳, 張忠景這個時候怎麼辦呢? 也用小見中蒼, 來補鬱氣血, 頤養心臟。 如果從症狀表現來看, 一個是肚子疼, 一個是心慌心跳, 心中肌耳煩, 那主症表現根本就不一樣, 可是張忠景用的方式都一樣, 都是小見中蒼。 那麼這是一種什麼樣的用方思路呢? 這就是一種抓定機的用方思路。 這兩個症狀表現不一樣, 但它們的病機都是氣血兩虛, 氣血兩虛, 腹部肌肉失氧, 出現腹中肌肌疼痛的, 可以用小見中蒼, 氣血兩虛, 心臟失氧, 出現心中肌耳煩的, 也可以用小見中蒼。 那我們臨牀就可以用這種思路, 抓定機的思路, 在擴大經方的臨牀應用。 三十年前, 我在東芝門做住院醫生, 東芝門醫院做住院醫生, 我總覺得我開的方子療效不好, 我就跟領導說, 我自己不看病了, 我要給老大夫們超方, 所以那個時候, 東芝門醫院的老前輩, 我都給他們超過方。 那個時候, 我有一天給宋孝志老師超方, 有一天來一個病人, 這個病人是過敏性哮喘, 他的哮喘每年的五一節開始發作, 國慶節結束, 不再發了, 冬天不發作, 夏天發作。 五一到十一這一段, 急性發作的時候, 就用一些西藥來控制, 用中藥, 急性發作呢, 也可以控制, 但是始終不能夠讓它不發作, 所以這樣反覆發作, 大概有兩三年的歷史。 那麼找我們宋老看的時候, 宋老說, 你這個病怎麼得的? 他說, 嗨,別提了, 三年前, 五一勞動節遊行的時候, 他是通縣農民, 那麼一大早, 那個時候的遊行, 你像三十年前的遊行, 是不坐車的呀, 是從通縣步行到天安門廣場, 那麼一大早, 每個人頭天晚上十一點就開始集合, 然後零點就開始走, 走到天安門廣場的時候, 五一節遊, 時候北京的天氣是很熱的, 他走得又熱又累又渴, 那麼一到大遊行的時候, 長安街兩側和天安門廣場, 就臨時裝許多自來水管子, 他又熱又渴, 做一個年輕人, 咕咚咕咚喝的自來水管子的涼水, 喝了很多, 他自己懷裏揣着那個油餅呢, 又吃了, 吃了好多, 結果遊行沒有結束, 他就開始喘, 從那以後, 每年五一節開始喘, 喘到國慶節爲止, 送了問法病情之後, 看了舌相, 看了脈象, 給他開了個方, 兩個藥, 芝子十五克, 焦山芝十五克, 蛋豆豉十五克, 病人拿到這個方子之後, 他說大夫, 我在你們醫院看了兩三年病了, 從來沒有大夫給我開這麼少的藥, 說這行嗎, 我可喘得很厲害, 我們宋老說話從來不過頭, 說你去試試吧, 你去試試吧, 太老奇婦, 過了不多會兒, 病人又站了, 拿着兩個手指提着一串, 每一包就這麼小吧, 說大夫, 這七包茶葉能治我的病嗎, 給我的印象特別特別的深刻, 宋老也不動聲色地說, 試試吧, 病人又下去了, 我可發生了疑惑, 我說宋老, 芝芝齒糖在山河論理是治療熱繞胸隔症的, 它是治療心煩的, 這兩個藥它不能夠治喘, 宋老也不回答, 試試吧, 一週後病人來了, 說大夫, 吃了您這個藥呢, 喘呢還是喘, 但是我覺得心裏痛快了, 他原來也沒說心煩, 就是說胸悶憋氣, 他說我覺得心裏痛快點了, 好像那個憋氣的程度呢, 比較輕了, 而且喘的這個程度呢, 你要過去我每次喘都要噴那個藥, 現在我可以不噴, 忍一會兒也就過去了, 好,第二週又吃, 第三週又吃, 後來這個病人不再來了, 到底效果怎麼樣我也不清楚, 大概又隔了一年多, 我在這個走廊裏面碰見了這個病人, 因爲我對這兩個藥來治療喘, 特別的就是好奇, 那到底這個病人好不好, 我想因爲病人後來不再來了, 我想他肯定是沒有好, 我就碰上他了, 哎, 我說你是不是那年那個喘的那個病人, 他說是啊, 我說你這次來看什麼了, 他說我這次來看什麼什麼, 他又有別的病了, 我記不清他什麼病, 我說你那喘怎麼樣了, 他說我那喘好了, 我說誰給你治好的, 他說就是你啊, 你不是跟着那個宋老師一塊兒抄方, 就那七包茶葉, 我說你吃了多長時間, 他說我後來沒再找你們看, 我就是吃這個藥很好, 我也沒再成, 就在我們當地, 就是這個方子, 我前前後後吃了兩個半月, 從此就不再喘了, 你看今年又過了一個夏天, 我今年又沒有喘, 好, 我得到這個消息之後, 我就和宋老師說, 我說宋老師, 記得咱們兩三年前看的那個哮喘的病人嗎, 你用的芝芝齒湯怎麼治療哮喘啊, 你給我講一講這是怎麼回事, 要讓我絕對用許多宣沸頻緩的藥, 你怎麼就用一個芝籽和豆豉來清洗胸中的預熱啊, 宋老師這個時候跟我說了, 他說確實是芝芝齒湯沒有治療喘的地方, 可是芝芝齒湯它是治療什麼呢, 它是治療預熱瘤繞胸隔的, 預熱瘤繞胸隔可以見到熱繞心神的心煩, 那麼如果預熱瘤繞胸隔, 預熱繞肺的話, 可以不可以見到喘啊, 我說那也許可以吧, 所以你記得那個病人他怎麼造成的這個病嗎, 原來他本身不喘, 他走得又熱又累又渴的時候, 喝了大量的涼水, 吃了大量的冷的食物, 那麼就把熱溢在胸隔了, 不過對他說來表現不是煩而是喘, 那麼我們要想把胸隔中的預熱得到清除得到宣泄, 只能用芝芝齒湯, 你看這就是抓定機用光, 所以使你起到一個什麼呢, 柳暗花明峯迴路轉的感覺, 所以這些思路從哪來的, 我說宋老您這些思路從哪來的, 從山河論啊, 你看從山河論, 所以從這以後, 我就注意從山河論中的字裏行間, 來探索山河論中的用方的思路, 我再舉個例子, 山河論156條, 說本以下之不心下體, 本就是原來, 原來因爲用過下法, 結果造成了心下體這個症狀, 與泄芯湯, 有心下體當然要給他泄芯湯了, 結果體不解, 吃完泄芯湯以後, 心下堵塞上腕的症狀沒有緩解, 然後, 其人咳耳口噪煩, 小便不利者五靈散阻止, 再看看病人除了心下體這個症狀之外, 還有口渴, 口噪, 心煩, 還有小便不利, 那麼這纔是知道, 造成這個心下體的, 是因爲下澆油驅水, 水泄上膩阻止中澆氣機, 而出現了心下體, 所以用五靈散, 外輸內瀝, 促進了膀胱的氣化, 膀胱氣化恢復正常了, 水泄得以排除了, 當然, 中澆氣機擁置的這種感覺, 它就沒有了, 所以心下體對五靈散症來說, 它絕不是五靈散症的主症, 五靈散症的主症是什麼呢? 口渴, 消渴, 可以飲水, 小便不利, 小便少, 哨處哭淚急, 再加上賣符, 賣符術, 身微熱, 這樣的表徵, 這是五靈散症的主症, 那麼當下澆不利水泄上溺的時候, 可以阻止中澆氣機, 而漸漸性加速, 但是心下體這個症狀, 儘管不是五靈散症的主症, 可是對於這個病人來說, 就是他最感到難受的, 最感到痛苦的一個主副症狀, 所以大夫, 我這地方堵, 他來找你看病來了, 我臨牀就遇到一個病人, 他說大夫, 我這地方堵得吃不下飯, 不吃飯也堵, 吃一點點就脹, 他說我已經看了好幾個月了, 我打開他的病歷一看, 好幾個醫院的中醫都給他看過了, 都是合胃的, 降溺的, 那要我給他看也是這樣, 可是爲什麼用上這些方子都沒有效果, 然後我就仔細又問他, 我說你喝水多嗎, 他說我嘴是老幹的, 我總是喝水, 我說那尿多不多, 他說尿不多, 相對來說尿不多, 我一看他的腿輕度的水腫, 他說我這堵呢, 最先是由肚子堵, 下面逐漸逐漸脹, 逐漸逐漸硬, 硬到這的時候, 我就什麼飯也吃不下去了, 我說好, 我就給你用理尿的方法, 用503, 原方, 我說先用三服試試吧, 吃了三服, 他給我打了電話, 黃老師, 因爲過去他也聽過我的課, 他說你這個方子可真靈, 說吃完了之後尿就增多了, 口渴也逐漸逐漸的緩解了, 然後我這個硬和堵的這個感覺, 逐漸逐漸往下走, 現在就是肚子底下還有點硬, 還有點堵, 那麼我是再接着吃呢, 還是怎麼樣, 說上面全通了, 我說再接着吃, 又吃了三服, 整個上下全通上了, 胃裏不帶毒了, 那麼這一條給我們提示了一個什麼思路呢, 抓婦症, 你看這個病人來的時候, 本已下之顧心下脾, 語泄心倉, 病人的堵塑症狀是個心下脾, 你按照常規的治療心下脾的方法沒有療效, 那你到底去再找一找, 它是什麼樣的病跡, 什麼的原因造成的心下脾, 這叫抓婦症堅求病本, 這個有時候, 在山河論中的一個方症的婦症, 在具體一個病人的身上, 可能會上升到堵症的地位, 有一次呢, 一個醫院, 一個西醫大夫, 因爲他過去參加西醫中班聽我的課嘛, 說郝老師, 我受了一個病人, 我實感沒轍了, 向您求援, 我說他是什麼病啊, 他說他是神經性嘔吐, 喝水吐水, 吃飯吐飯, 喝藥吐藥, 說最奇怪的是, 我們給他輸液, 如果今天輸的液體是超過三瓶, 就是超過兩瓶, 他要都變成棉液給吐出來, 輸兩成他不吐, 輸的液體多了, 你說輸四瓶, 他非得吐出來, 都吐的是棉液, 所以我們從來沒有見過這種病人, 我說他吐了多長時間, 他說吐了三個月了, 我說你們做了什麼檢查, 我們考慮到的, 能夠造成嘔吐的這種病症, 我們都排除了, 所以現在可以診斷爲神經性嘔吐, 那麼這種病人我必須去看一看, 我就來到這個醫院, 我就問這個病人怎麼得的病, 她說和她丈夫吵架, 我說爲什麼和你丈夫吵架, 她說她丈夫在外面找小蜜, 那麼這是可以理解的, 那當然她很生氣了, 我一看前面也有過中藥方, 也是合味降逆止嘔的, 冰箱是替先夫帶着, 冰於裏中, 寒的熱的, 那麼全用了, 古德宮的都用了, 那麼都是喝了藥就吐藥, 蛇光紅烏胎, 脈細弦耳朔, 一派音句的見證, 我說你睡得着覺嗎, 她說哎呀, 我一夜一夜睡不着覺, 我說你是從嘔吐以後才睡不着覺呢, 你以前就有啊, 她說我以前就經常有神經症, 經常睡不着覺, 那麼這種陰傷, 是距離嘔吐導致的傷陰呢, 還是原來就有陰傷呢, 我就必須問她, 我說你在得這次神經性嘔吐之前, 有什麼病啊, 說我過去有慢性的泌尿器感染, 那麼經常反覆發作, 小便不利, 尿道色痛, 說這次又有犯, 上面有口渴有心煩, 有心煩不得眠, 下面有小便不利, 有尿少, 這不是諸靈湯症嗎, 你看諸靈湯適應症, 它的病跡是陰虛水熱護節, 由於水熱護節, 膀胱氣化不利, 有小便不利, 有小便少, 甚至有尿道色痛, 小便短癡, 那麼水熱護節又有陰傷, 今夜不能梳布, 所以有口渴, 有反渴, 又可以飲水, 那麼腎陰虛於下, 心火亢於上, 心腎不交, 所以有心煩不得眠, 這三組主症都有, 當然對他說來, 這三組症狀都不脆, 都不突突, 而突突的是個嘔吐, 在沙盒論中的諸靈湯症中, 由於水邪是流動的, 水邪泛肺可以出現咳嗽, 水邪泛胃可以出現嘔吐, 水邪傾自腸道可以出現下溺, 所以咳嗽, 嘔吐, 下溺是諸靈湯症的三個負症, 那麼我很懷疑, 這個病人就是因心水熱互結症, 水邪泛胃所造成的劇烈嘔吐, 好, 不管我辯證對不對, 那麼我只能去檢驗一下, 我就開了諸靈湯, 我給她丈夫說, 我說, 你必須每天陪着她, 我煮完這個藥呢, 你一個小時給她喝一勺, 一個小時給她喝一勺, 這個一次不能多喝, 我這樣做有兩個目的, 一個目的呢, 因爲她本身喝藥, 吐藥, 喝水吐水, 如果喝的這個藥要再吐出來的話, 她就不能夠發揮作用, 所以要每次少量地讓她慢慢地適應, 第二個就是她丈夫每天守在她身邊, 過上一個小時喂她一口藥, 過一個小時喂她一口藥, 其實以這種實際行動來贖罪, 以這種實際行動來求得她妻子的這種理解, 諒解和寬容, 兩天以後, 那個大夫給我打電話, 說, 郝老師, 太神了, 我說怎麼了? 她說就是一勺一勺地喂, 後來她想每次喝一勺少, 她不吐, 她說這個藥非常對口, 這個藥非常對口, 我說那既然對口的話, 就再給她吃, 她說還是一勺一勺喂嗎? 我說, 她要喜歡她丈夫一勺一勺喂, 你就讓她一勺一勺喂, 她要是嫌麻煩她丈夫, 她自己端起碗來喝, 那就隨她的便, 那麼這樣又一個禮拜之後, 她可以禁流食了, 又一個禮拜不用輸液了, 那麼後來她一高興, 就吃了個涼的西紅柿, 但是吃了涼的西紅柿又吐出來了, 然後那個大夫又給我打電話, 她吃了個涼的西紅柿又吐出來了, 我說沒關係, 還是這個方子繼續用, 三個禮拜以後這個人出院了, 神經性嘔吐這種症候是經常容易反覆發作的, 所以這個病人我就讓那個大夫接着隨訪, 後來我也知道這個病人的電話, 隨訪了五六年, 那麼她也再沒有復發, 有一天我在門診她去了, 她說好大夫, 你還認識我嗎? 我怎麼認都認不出來, 一個大胖的助理, 她說我那個時候就是受到七十斤的神經性嘔吐, 在某個某個醫院住院的病人, 因爲我到醫院會診的時候只見過她一次, 後來隨訪有個電話, 說你現在能不能給我減肥呀? 那麼這個病例也是抓復症, 我們爲什麼用諸靈攤? 諸靈攤的主症裏都沒有嘔吐, 只有水邪範圍的時候, 那麼她可能纔出現嘔吐, 但對這個病人來說, 她住院的最痛苦的症狀, 最重要的主訴症狀就是嘔吐, 可是對諸靈攤症來說, 她卻是個復症, 那麼這種思路也是我們從沙罕論中來的, 所以我們在學沙罕論的過程中, 不僅要學她的基本知識和基本內容, 還要學她辯證的思路和方法, 用方的思路和方法, 而這些思路和方法, 我都會在我們教學過程中, 給大家做具體分析, 下面我們談談怎樣學的問題, 我這裏列了一二三四五六七八, 八個過程, 其實學習方法是因人而異的, 但是不管用什麼樣的學習方法, 大體是這麼八個過程, 首先訓詞試句弄通本意, 當中沙罕論畢竟是, 一千八百年前的人所寫的一部著作, 所以在語言的含義上, 有許多就發生了變化, 如果我們不明白它的本意, 我們在讀它的時候, 就容易發生一些誤會或者是笑話, 比方說第二十九條提到了腳輪疾, 我聽一個老師的課, 說就是腳丫子抽筋, 用芍藥甘草湯可以治療腳丫子抽筋, 課下我就問他, 我說你憑什麼說腳輪疾就是腳丫子抽筋, 他說腳就是腳嘛, 我就用芍藥甘草湯治好過腳丫子抽筋, 所以腳輪疾就是腳丫子抽筋, 我說我還用芍藥甘草湯治療過腹肢肌經輪, 肚子疼, 我能說腳輪疾這個腳就是肚子嗎, 因爲他是個年輕老師, 所以我就可以批評他了, 我說說文解字說腳靜也, 這個那個小腿那個靜, 腳靜也, 他指的小腿, 所以腳輪疾就是指的小腿部的非常低的經輪, 這是商漢論的原來的意思, 我再舉個例子, 這個煎, 我們今天煎和煮基本不分, 你要煮藥, 煮這個藥, 我們可以說熬藥, 可以說煎藥, 但在商漢論裏煎不是這個意思, 方言, 他說有汁而甘未知煎, 有汁而甘未知煎, 就是把葉汁狀的物質加熱濃縮的過程, 把葉汁狀的物質加熱濃縮的過程, 他叫煎, 一加上一點點藥, 你比方說加個芒霄, 他就用煮了, 這個用的非常嚴格, 在商漢論中, 拌下蟹精湯, 生薑蟹精湯, 甘草蟹精湯, 相互帶着湯, 這四個方子是調和中焦半上半下之書記的, 他在煮藥的過程中, 要求煮後把藥渣子去掉, 再加熱濃縮, 小柴火湯, 大柴火湯, 柴火桂枝幹薑湯, 他是和解半表半里之書記的, 他的藥的煮熟方法, 也要求煮後去汁, 再煎, 再把藥汁加熱濃縮, 這樣做的目的, 因爲這些方劑都屬於和解劑, 它們在用藥的特徵上, 都是含熱並用, 供補堅溼的, 煮後去掉藥渣子, 把藥汁再加熱濃縮, 它就有利藥物的含熱協調, 供補病情, 更好地起到和解的作用, 而且現代藥理研究, 也證實了這樣做, 可以提高整個方子的療效, 這我們在具體講的時候會講到, 所以如果你弄不清楚它的本意, 你把煎和煮混淆起來, 那你就可能發生一些誤會, 這樣的例子也很多的, 我們弄明白了, 打開書本的時候, 知道它的意思, 何讓書本全忘記了, 那你臨牀怎麼用啊? 所以第二點我要求, 熟讀墨跡, 賢熟於心, 《山寒論》的六經並證篇, 就是從變太陽病脈症病之上第五, 到變陰陽易拆後老虎病脈症病之第十四, 這十篇也僅僅398條, 我在中藥大學, 要求大家背的是112條, 那麼背這些原文, 一方面是書讀百遍, 其意自薦, 你讀的時間長了, 你就理解的會逐漸逐漸深刻, 另一方面是要求用的時候, 經常有句話說, 書到用時方恨少, 一到用的時候, 什麼都想不起來了, 我們現在要背些原文, 到用的時候, 到寫病歷的時候, 到講課的時候, 信手拈來, 是便於用, 所以要求背原文, 一個是爲了加深理解, 一個是爲了便於用, 至於進一步怎麼做, 我們休息一會兒再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