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歷史人物合集 蘇洵:我用半生沉默,換來一門文章冠絕天下

子非秋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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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2 觀看·2026年1月22日
夜色沉沉,北宋嘉佑二年初夏的汴京城熱鬧非凡。
皇城貢苑金榜皆笑,一對來自眉山的兄弟同時高中進士。
街巷之間盡是傳頌之聲。
我緊緊握住蘇氏蘇折的手,喜悅如漣漪般在心頭盪漾。
近士及弟,兄弟同科,街坊四鄰分擁道賀,紛紛驚歎。
然而,就在這歡騰的此刻,一匹快馬急馳而來。
塵土飛揚中傳來一聲急喚,蘇巡蘇貢在馬,家中急行。
我心中一緊展開信函,眉山老家傳來的噩耗令我呼吸舒止。
結髮其成事,病毒勃起,已於數日前撒手人寰。
我腦中轟然一聲巨響,手中的信紙速速顫抖,淚水模糊了雙眼,
喜極轉悲的劇烈反差讓我幾乎站立不住。
身旁的蘇氏和蘇折攙扶着我原本歡笑的兄弟倆,瞬間淚如雨下。
娘子,我仰天長呼,聲音嘶啞悲痛,回想結髮三十載,
她賢淑聰慧,傾盡所有支持我讀書求試,終究未能等到通響榮光的這一日便赫然嘗試。
周遭喝喜的人群瞬間啞卻無聲,只剩西風捲過科舉放榜的紅榜瑟瑟作響。
我雙膝跪地,忍着心底撕裂般的痛楚緊緊抱住兩個兒子。
父子三人失聲痛哭,抬頭望向遠方故鄉的方向,
淚光中一輪冷月高懸,如同發漆在天之靈默默凝視着我們。
在遍青的夜風中我閉上眼,往事如潮水一般湧上心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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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名字叫做蘇巡。
宋真宗大中降伏二年四月十五,我出生於四川梅州,梅山縣一個沒落士患之家。
我父親蘇巡年少時種過秀才,但是仕途無成,我母親始世相夫教子,賢淑敦厚。
我們蘇家三世不顯,到了我這一代不過是梅山鄉間的普通人家,
然而,就是這平凡的庭院孕育了我之後不平凡的人生。
幼年時,我貪玩好動,於書卷詩禮興致寥寥。
我母親經常搖頭嘆息,說我少識不好讀。
已知年少的我,只曉得與夥伴們上山捉鳥,下河摸魚,對着滿院春光笑逐顏開。
轉眼,就在我十九歲這年,父母爲我娶來了同郡的才女程氏爲妻。
婚後不久,我們就育有一子,取名叫做蘇伯禮,自景仙。
緊接着就有了次子蘇氏,還有三子蘇哲。
程氏比我年幼數歲,知書達理,閒內著的美名在鄉里廣爲流傳。
她是孩子們最早的啓蒙老師。
清晨的院落裏,她膝上坐着一壓學語的蘇氏,用稚嫩的童音跟讀後漢書範龐傳。
妻子就俯着幼子的頭柔聲講述着東漢大儒範龐的故事。
她囑咐孩子們,要以能死直到的範龐爲榜樣,做正直不屈的人。
我們家境雖然清貧,但在她的教導之下,我們的三個孩子從小飽濫精識,志向高遠。
宅院廳堂裏面書聲朗朗,毫不興旺。
我常常戲稱自己家裏藏龍臥虎。
我娘子是胸有秋賀的才女,我兒子們是初露鋒芒的幼龍。
而我這個做夫君和父親的,卻整天遊手好閒不務正業,真是龍潭裏的藍虎。
妻子總會言嘴輕笑,埋怨我不該妄自菲薄,同時又用期待的目光望着我,偶爾也會露出憂色,眼中彷彿藏着未盡之眼。
是啊,那時的我並非不知道妻子的用心良苦。
成家之後的幾年,我依然無心仕途,總寢于山水遊樂,我日子過得散漫而悠閒。
據後來者有人評價說,我少年時熱愛行旅出遊,性格駱駝不羈。
但正是這些看似玩物喪志的壯遊歲月,其實爲日後治國安邦的思考埋下了伏筆。
我在山川湖海之間心胸逐漸開闊,對世事生出種種直觀的感悟與想象力。
這些閱歷與審美養分融入了我日後的文章當中,使其氣韻充沛,非一般書齋苦讀之事可比。
終於,在我二十七歲那年,一件事情改變了我的人生軌跡。
那是一個暮春的夜晚,我獨自坐在院中看着皎潔的月光出神,身邊傳來孩子們稚氣地背書生。
我妻子正在教他們吟誦大學中的句子,
欲治其國者,先祈其家,欲祈其家者,先修其身。
幼子的乃一諾諾念得格外認真,我心頭猛的一陣,恍若醍醐灌頂。
修身,祈家,治國,平天下。
我身爲人夫人婦尚且未能修身,愧對其兒,又何談祈家治國?
這些年渾渾噩噩,難道甘於做一個山野村夫一事無成的老去嗎?
深吸了一口氣,我做了一個並自己人生轉折的決定。
時夜,我扶案踢筆,寫下發憤二字。
燭火映照下,那墨跡分外堅定。
當我把這個決定告訴妻子時,她正在防着布,昏暗的油燈下投射出她瘦削卻堅毅的側影。
我走上前,重重地對她說:「娘子,我自是尚可發憤爲學,追求功名。
然而,如今家中一切依賴於我,若我閉門苦讀,生計將成問題,那該如何是好?」
程夫人聽吧,沒有如我預想般地稱怪,反而宛而一笑,溫柔卻堅定地握住了我的手。
夫君既已幡然醒悟,發憤讀書乃大善之事,至於楊家胡口,妾身願替夫君分擔。
於是,程氏毅然便賣了自己的首飾嫁妝籌得一筆銀兩,隨後租下了眉山城沙湖杭街口的一間小鋪面。
他親自操持起絲綢布匹的買賣,以柔弱之軀一肩挑起了全家的生計。
就這樣,爲了支持我潛心讀書,妻子放下了身歸主婦的生活,走向了繁忙喧囂的市井。
每一天天未亮,她就挑燈理貨,傍晚時分還在賬冊上瑣瑣細算。
她常常忙碌到深夜方歸,一雙素手被粗糙的麻繩磨出血痕。
我看在眼裏,疼在心上,然而每當我心懷愧疚時,程夫人總是以笑相勸。
夫君但放心供書,家中一切事物有我在。
她話語雖輕,但如泰山之重般壓在我心頭。
有妻如此,夫婦何求?
我別無他念,唯有讀書,以不負她此番苦心。
我從此閉門謝客潛心攻讀,從我二十七歲開始,我這大氣完成之人終於拉開了十年寒窗的序幕。
我把自己關在書房,每日只與經、識、子、機爲伴,幾乎到了廢寢忘食的地步。
白日裏,我首部試卷攻讀儒家六經《諸子百家》之說,夜深人靜時藉着孤燈之光買首抄錄點擊,挑燈淹沒至雞鳴房水。
那些年,我梳理了自古治亂興衰之理,鑽研兵法權謀之策,也靜讀韓愈、柳宗元等前輩大家的文章,力圖融會貫通。
窗外,春去秋來,藤上的葉子綠了又黃黃了又綠,而我的兩鬢也添了斑白。
經過十年如一日的堅持,我漸漸感覺胸中學識愈發充實淵博,淺辭利益也逐漸得心應手,往日那個輕狂懶散的蘇巡似乎已經脫胎換骨。
然而,學以致用始終是我心中的執念,我不滿足於紙上談兵,我渴望走出書齋檢驗自己的所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