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度解讀《紅樓夢》 寶玉挨打的三個重要原因,有的是他自己作的,有的是別人作的【白娟講紅樓】

百年孤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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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 觀看·2026年2月18日
今天咱們來倆紅樓夢裏的名場面 寶玉捱打
這裏邊可有門道了啊 朋友們 咱們先來說捱打的原因 第一個 中順王府來賈府找人 要跟賈政交涉
賈正聽了 心下疑惑 暗暗私存道 素日並不和中順府來往 爲什麼今日打開人來
這話點明瞭一個人際關係啊 賈府和中順王府的關係不好 應該是屬於兩個派系 所以賈正對王府來人呢 既有防備又有警衛
就是對手高級將領騎馬闖入我方的感覺
不管實際上有事沒事 這個跑馬過來本身就很嚇人 所以曹公用了一系列的動詞 賈正一面響 一面令快請
急走出來看時 卻是中順府長使官忙接近廳上做了現查
這些動作又快又謹慎 好像生怕自己搞慢了 對方不高興 把桌子給掀了
中順王府派長使官來賈府也說明這個事呢有點麻煩
長使官總攬王府事務 屬於大管家 是個厲害角色 剛坐下 長使官就開門見山
說自己是來找奇官的 賈正呢 趙二和尚摸不着頭腦 奇官是誰呀 自己家有這個人嗎
他趕緊小心翼翼的問 望大人宣明 學生好 遵御承辦 長使官便冷笑道 也不必承辦了
只要大人一句話 我們府裏有個做小蛋的細子奇官 一向好好在府裏
如今三天兩頭不見回來 我們到外訪查 滿城人十庭人到有八庭人說
他近日和尊府那位佩玉的令郎十分相好
下官聽了尊府不比別家可以善來所取 因此回命了王爺 王爺一雲
若是別的細子呢 一百個也罷了
只是這奇官乃奉旨所賜 不便轉贈令郎 若令郎十分愛慕
老大人請密提一本請旨 豈不兩便 若大人不提奏時還得轉達令郎
只是這奇官隨機應答 謹慎老成 甚合我的意 斷斷少不得這個人
因此懇請大人轉諭令郎 把奇官賜還
一則可爲王爺尊尊奉懇
二則下官輩也可免操勞求見之苦 說必莽打一宮 賈政聽完這些話又驚又氣
咱們來分析一下這段話 裏邊好幾層意思呢 既有微壓又稍微有那麼一點點的人情世故
首先 張世光根本沒給賈政面子 上來就說王府有個細子小旦
之前都很聽話 但現在呢 三五天都不見人
王府一打聽 街上的人都說跟賈寶玉跑了 還有可能被賈寶玉藏起來了 這可了不得呀
在當時 奇官是王府的細子 屬於王府的各府財產
按照法律的規定 家奴逃亡和知情人藏匿逃犯或者知情不報都要依法嚴辦
聽張世光的敘述 賈寶玉不僅是知情者 更是藏匿逃犯的同夥
那這罪可就大了啊 甚至可能會牽連到賈府
那帽子扣完 張世光還有的說 這個細子是奉旨所賜
如果賈寶玉想要 也行 那就請賈政報上去 如果賈政不報 那就趕緊把人還回來
這很嚇人哦 你賈寶玉敢搶玉賜的東西 真是吃了雄心豹子膽了
張世光還挑事一樣的說 讓賈政去上書 你上書吧 你就跟他上書 說你們家兒子跟王爺搶個細子
這要是報上去 賈家可真是癩蛤蟆吊油鍋 活膩歪了啊 還沒完 王爺本人也很喜歡這個細子
出於尊老愛幼的傳統美德 也請賈寶玉把旗冠交出來 別讓一個老人家乾着急
而且這老人家一着急 我們下邊人都跑斷腿了 張世光從法律到威嚴 再到人情世故層層加壓
壓得賈政又驚又氣 在自己家裏受這麼大委屈 還當個屁的 老爺
乾脆改名叫憋屈吧 因爲憋屈到家了 賈政趕緊把寶玉叫來 大聲惡斥
該死的奴才 你在家不讀書也罷了 怎麼又做出這些無法無天的事來 那旗冠 先是忠順王爺價錢成鳳的人
你是何等草芥 無故引逗他出來 如今禍及於我 賈政呢 一般都罵寶玉畜生
這次罵了句奴才 就是罵給王府的人看 賈政承認 我們賈家呢 就是上邊的奴才 絕對不敢勾搭王府的人
還請大人明鑑明鑑再明鑑啊 我這就讓奴才賈寶玉從水上來 寶玉虎離調 盲回道 實在不知道齊寬是誰
聽都沒聽說過 又怎麼說得上是道引呢 說着便哭了 就挺大一個男孩啊 說哭就哭了
我不知道是讓這倆老燈嚇的呢 還是寶玉自己演的 這邊賈政還沒來得及說話 張史官就開槍了 公子就不必掩飾了
或者隱藏在家 或是知道他的下落 早說出來 我們也少受些辛苦
也就感念公子之後了 下官既然找到尊府必定要有證據 公子何必抵賴
如果一定要當着老大人的面說出來
公子豈不吃虧 公子既然不認識這個人
那麼請問齊官那條紅漢金子怎麼到了公子的腰裏啊
張史官放出了石錘 說齊官的紅漢金子到了寶玉的腰裏 紅漢金子就是當時的褲腰帶
寶玉聽了這話 立刻目瞪口呆 六神無主 七魂走了九魄 心裏暗暗的想 這話他如何得知
他既連這樣機密時都知道 那越別的隱瞞他不過 不如打發他去了 免得再說出別的話來
所以他就老實交代了 大人既知他的底細 如何連他置買房舍這樣的大事倒不曉得
聽說他如今在東郊離城二十里有個什麼紫檀鋪 他在那裏置了幾畝田地 幾間房舍
想是在那裏也未可知 原來寶玉是真的知道 剛開始看他哭了 我還以爲他不知道呢
張史官聽完說道 這樣說一定是在那裏 我且去找一回 若有了便罷 若沒有還要來請教
賈政一邊送張史官 一邊跟寶玉說 你別亂動 回來有話問你 你說嚇人不
要是找不到還要來請教 那到時候可就不是說話難聽了 保不齊還要幹什麼事 漢金子這個事是這樣的
第28回 馮子英請客的時候 賈寶玉和齊官相見了
倆人呢 是一見如故 相見恨晚 情投意合 愛不釋手 說明結手的時候就相互交換了漢金子
這個事呢 我們知道 因爲我們是讀者 我們是上帝視角 但賈政不知道啊
那個時候的漢金子就相當於我們現在的褲腰帶
所以你說兩個男的能在什麼樣的情況下交換褲腰帶呢 這對賈政來說細思極恐啊
而且當時南風盛行 他們賈府裏就有
什麼賈真賈臉虛盤都是這類人 賈政往那方面想也情有可原 而且賈寶玉當時心裏也想了 免得再說出別的事來
這又很容易讓人七想八想
咱就換位思考一下 如果你是賈政 你是這個家長 你沒有上帝視角 你不知道28回換漢金子的事 你氣不氣
這是何等的不肖子孫啊 這件事中值得賈政生氣的點有兩個
一個是賈寶玉得罪了王府 可能有引渡家奴逃亡和藏匿家奴的罪過
這個有可能連累賈府不是個小事 另一個呢 就是賈寶玉和齊官交換漢金子這個事
兩個男的交換褲腰帶針 擱哪個年代看針 這都不簡單啊 這是寶玉捱打的一個重要原因
第二個 這邊賈政正生氣呢 那邊慌慌張張跑過來一人 正是賈桓
賈政正在生兒子的氣 又看見這麼個不成氣的兒子 就喝道快打快打
賈桓見了他父親 呼得骨軟筋酥 盲低頭站住 賈政便問 你跑什麼 帶着你的那些人都不管你
不知往哪裏逛去 有你野馬一般 前面我們說過啊
賈家的父子關係很緊張 所有的兒子都特別怕老 賈桓也不例外 但是作者寫的很妙的一點在於
賈政沒有罵賈桓畜生 不像對寶玉那樣張口就畜生畜生
所以其實這裏傳達出一個信息 賈政對賈桓的態度是要好一點的
而這個好一點很可能來自賈桓的生母趙姨娘的助力
因爲書裏隨時都在描寫賈桓是一個很猥瑣的小孩 靠他自己應該是得不到賈政的喜歡的
賈桓見他父親生怒 便趁機說道 本來沒跑 剛纔從那井邊上過
井裏撈出一個陰死的丫頭 頭跑得這麼大 身子這麼細 實在怕人 所以才跑的 爲什麼就這麼巧呢
正好賈政送完王府的人還在氣頭上
正好賈桓看見了井裏的丫頭 天底下哪有這麼多湊巧啊 很明顯 賈政身邊有趙姨娘的眼線
眼線聽說了王府來要人的事 就立刻報告給了趙姨娘
趙姨娘呢 也當機立斷 拿出井裏的丫頭來拱火 目的就是搞暴雨
賈政聽了驚訝問道 好端端的誰去跳井 我家從無這樣事情 自祖宗以來 皆是寬容以待下人
大約我近年於家務疏懶 自然直視人 操客多之權 致使生出這暴斂輕生的禍患
如外人知道 祖宗顏面何在
賈政先是不信 接着又搬出祖宗來 說我們家從祖上開始就對下人很好啊 怎麼會有人跳井呢
如果真有 肯定是底下管事的人逼的
這個管事的人是誰呢 就是王夫人 賈政覺得這樣是傳出去 賈家就沒法見人了
所以賈政真的在乎哪個丫鬟死了嗎 不是 他在乎的是操客多之權的人惡毒 刻薄 影響賈家的名聲
當時的大家族確實有所謂的自我修養 要求他們對下人好一點點 來顯示他們的寬宏大量 裝模作樣
這邊賈政說着要叫管事的來 賈桓忙上前拉住賈政的金寶 貼膝跪下道
父親不用生氣 此事出太太房裏的人 別人一點也不知道 我聽見我母親說
說到這裏便回頭四顧一看 賈政秒懂 讓周圍的人趕緊躲開啊 賈桓便悄悄說道
我母親告訴我說 寶玉哥哥前日在太太屋裏拉着太太的丫頭金串 強姦不遂 打了一頓
那金串便賭氣投井死了 話未說完 把個賈政氣得面如金紙 大鶴快拿寶玉來
我上交友啊 賈桓告什麼呢 告寶玉強姦太太的丫鬟金串未遂
本來賈政就在生氣 寶玉和夕子的事 現在又冒出來寶玉跟丫鬟的事 而且這兩件事都跟淫亂有關
站在家長的角度 這真的很難不生氣 換你你也氣 這什麼狗屁玩意兒嘛
天天不讀書不上進總搞些莫名其妙的事 真不如拉出來打死算了
這裏還有一個點 賈桓跟探春都是趙姨娘生的孩子 按說呢 他應該跟探春一樣叫王夫人母親 叫趙姨娘姨娘
但是賈桓叫趙姨娘母親 賈政毫無反應 甚至覺得很正常 這再次說明賈政對趙姨娘是非常寵愛的
賈政給寶玉安的罪名是在外流蕩幽靈 表贈私物 再加荒書學業 淫辱母帝
從賈政的角度想 寶玉確實是太壞了呀 跟夕子勾勾搭搭 還強姦母親的丫鬟 雖然未遂 但也無法容忍
而且這裏有個點很有意思 賈政不調查 不求證 也不詢問其他人 直接就給寶玉定罪
從讀者角度來看 寶玉雖然跟奇官有聯繫 但不一定是那種聯繫
而金串之死 寶玉有錯 但也不全是他的錯 更多的是王夫人的錯 金串的事我們單看一篇來講
這裏就形成了一個誤會 賈政覺得寶玉是應該打死的 但讀者覺得寶玉還有點值得同情
好 我們來捋一下寶玉捱打的原因 第一個就是中順王府來找賈寶玉要戲子
第二個 賈桓說寶玉強姦金串未遂 還有一個 在第33回的開頭
說是賈政覺得賈寶玉不思進取 不能好好的學習仕途經濟 也不會跟賈語村之流打交道
到這裏 寶玉捱打的三個原因就齊了 不學仕途經濟 跟戲子勾勾搭搭 也辱王夫人的丫鬟
馬上就要開打了 捱打的過程我們下回再講 白了個白 我是白娟 月子點贊生活 我們下期再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