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過鏡頭看歷史 為擺脫東亞病夫汙名，武術如何成為民國最大“贏學”IP【透過鏡頭看歷史】

在之前說金武門的視頻中 有小夥伴提到 港臺70年代 紅遍世界的武俠電影 對武術的宣傳 還有朋友抖了個魯迅的激勵 說學武救不了中國人 誒 打住 冷言在這裏先闢個謠 魯迅先生可真沒這麼說過 他老人家可是親自下場 參與了民國初年 那場曠日持久的 武術到底有啥用的大辯論 那這功夫 這武術 在民國那會兒 到底對中國人意味着什麼呢 咋就非得天天拉摔溜溜 吵個沒完沒了呢 本期透過鏡頭看歷史 冷言就來盤一盤 爲啥武術這玩意兒 在民國能引發一場全民大討論 還能被捧成天呢 這事兒還得從那場 震驚世界的義和團運動說起 不過要說震撼最深的 還得是咱們中華自家的知識分子們 雖然義和團失敗了 但它給當時的知識分子們上了一課 原來野蠻這玩意兒 關鍵時刻還真能拋底 你看 就因爲義和團豁出去了 咱們中國的核心生存區 但是吧 光拋底可不行 你光能收底線不往前進 那底線可不至於一退再退 退到連褲衩都不剩了唄 所以義和團運動十年之後 新生的民國的日子 過的那就一個朝不保夕 內有外患 對於普通老百姓來說 那更是水深火熱了 秩序崩了 土匪兵匹橫行 天災人禍不斷 賣國資本家又來侵入經濟 再加上遍地都是剛冒出來的 土豪劣紳割據軍閥 那日子苦的沒邊了 而對咱的知識分子 那更是心塞 東亞病夫這頂帽子 就像緊箍咒一樣 死死的扣在了中國人頭上 那就一個無可爭議 想摘都摘不下來 不過這帽子是從哪來的呢 說法也多了去了 什麼奧斯曼傳說 日本轉嫁說 反正說法是五花八門 也都有點道理 20世紀初的民國 剛剛擺脫清朝的統治 又陷入了劇烈的身份認同危機 你想 全國所有認字的人 學的所有現代文明的知識 都在反覆的唸叨同一句話 中國人不行 學數學 學物理 學化學 牛頓 法拉第 門捷列夫 各行大佬的名字 都能把你的耳朵磨出獎來 從科學理論到工業技術 從洋槍大炮到燈泡肥皂 清末民初那會 咱中國整個行業裏頭 愣是沒一個能拿得出手的行業大佬 或者說後來那些大佬們 那會還都在幼兒園發力呢 結果就是 西式學校教出來一堆的白人舔狗 那就一個理所當然唄 可見這一個行業裏 要是毫無中國面孔的話語權 對學生的精神塑造危害有多大 當時的革命大佬們 對此是憂心忡忡 他們急切的需要一個領域 讓中國人能贏 而且是要大贏特贏 贏到麻的那種贏 必須是毫無爭議的贏 國家危難時刻 民族自豪感就是剛需 它是民族凝聚力的第一步 於是乎國術這個概念 就被開發出來了 身體政治這出大戲 它就這麼堂而皇之的 登上了歷史的舞臺 早在1895年 嚴復就在天津直報 發表《原強義文》裏 痛心疾首的說 一個國家就像一個人的身體 閒着就弱 幹活就強 這是常理 可要是一個病秧子 你指望他天天的去跑去跳 去翻跟頭變強 那隻會死得更快 現在的中國 不就是這個病秧子嗎 從此以後 病夫就成了中國人 體質孱弱的代名詞 到處出現在政治家嘴裏 I mean 東亞病夫 直接被包裝成了 民族沉淪的象徵和符號 甚至隱喻了國力的衰退 基於這種認知和想象 大家就開始反思 爲啥中華民族 會被嘲笑成病夫呢 1915年 陳獨秀在《今日之教育方針》裏 就表達了對當時國民身體的擔憂 手無腹肌之力 心無義夫之雄 白麪纖幺 嫵媚若處子 胃寒怯熱 柔弱弱病夫 這形容簡直是把 大夥也逐漸意識到 中華民族之所以被譏諷成病夫 根本原因就在於 我們的上武精神缺失了 不過 梁啓超對野蠻人上帝 文明人上智 提出了明確的反對意見 他覺得 中國的老武術 那纔是真傢伙 要想搶國 非素研究此術不可 他還給算了筆賬 要是我們國家 能有幾十萬人精通這門武術 再結合今天的軍事科學 那一旦打起仗來 這幾十萬人 能頂得上上百萬精兵 這纔是強國要務 怪了 這算盤打的 直接把武術捧上天了 跟着反元聯也拍案而起 在今日世界大戰中 只我國教育藝文裏直言不諱 咱們中國在國際一場地位江河日下 不就是因爲打不贏嗎 那怎麼辦 上武精神必須走起 從娃娃抓起 從學生抓起 讓全國學生都知道 文弱科尺 而安於文弱更是科尺 只有建立起不武者 不足以爲國民 甚至是不武者 不足以爲男子的社會範圍 那上武之念自然油然而生 聽聽這口號 直接把武術和國民身份 男子氣概給綁定了 妥妥的批評 到了1915年 大總統頒定交易要旨 更是直接把這層意思點透了 國和以強根本在於民強 民和以強在於民之身 民之身和以強在於上武 而且上武之道分之爲二 一是爲身 二是爲國 合在一起就是爲身即爲國 爲國即爲身 哎呀媽呀 這邏輯閉環 把個人的身體健康 跟國家命運綁得死死的 這壓力誰挺得住啊 1917年 新青年也發表文章 直指武風不振 導致民族體制日趨鮮細 簡單粗暴的說 就是一定要讓民衆的身體強起來 直接綁定國策了 那既然國策都定了 就得執行啊 怎麼執行呢 第一步上巴甲 先改個響亮的名頭 河北保洋人馬良 爲了讓那些閉眼黃髮的外國人 不敢再叫我們病夫 就參照軍隊的操練方法 組織了一幫知名拳師 打破了武術界那複雜的蒙普之劍 把傳統武術化繁爲簡 編出了一套馬式體操 這套馬式體操 在北洋陸軍裏推廣開來 那真是精通思數者不下數萬人 後來馬良又把這套體操整理成教材 取名中華新武術 分爲拳腳摔腳 棍術 劍術 刺科 還特別貼心的設計了由易到難 由單練到對練的課程體系 這數一出 黎元洪 馮國章 梁啓超等等各路大佬都親自作序 康有爲也站出來提倡 1916年 北洋政府教育部還派人去濟南考量 審定了摔腳和拳腳兩科教材 1917年 中華新武術直接被陸軍部和內務部 定爲軍警必學之術 同年 全國中學校長會議還通過決議 把新武術定爲全國學界的正式體操 要求進一步向社會推廣 第二步就是改規矩 給全國的學生們上點強度 光有軍警練還不夠 還得從法法抓起 要給全國的學生們上點強度 辛亥革命時 組織學生軍打仗的體育教育家 徐一冰就說了 高小三年級以上的學生 都應該天息本國技機 他覺得 中國技機是高尚之運動 是我國最古最良知體操術 比東西洋的高等體操還厲害 所以保存國際精華 強種強國是教育集物 到了1915年 北京體育研究社的徐義生等人 更是直接把武術 列爲了學校必修課的提案 提交到了全國教育聯合會 並且高票通過 教育部直接發話 明令各學校 添售中國舊有武技 這下武術總算是名正言順的進課堂了 不過雖然進了課堂 但那會的武術還沒進主課的行李 到了1928年 在第一次全國教育會議上 張志江又提交了一份 請令全國學校 定國術爲體育主課案 他斬聽截鐵的說 強國之本在於強種 強種之本在於強身 而強身之本要以國術爲唯一方針 雖然這提案最後沒被大會正式採納 但國術的地位已經不言而喻了 1933年 教育部爲了統一起見 乾脆發函 讓中央國術館統一編寫 初中高中大學三級武術教材 1935年 華北國術促進會編撰的 大中小學國術教材標準 也被教育部覈准實行 通令各省市作爲教材暫行標準 到了1936年 教育部公佈的 暫行大學體育課程標準裏 少林 形意 太極 這些拳術 刀棍 槍械 等等器械 那都妥妥的收錄其中 初中高中更是注重 刀槍劍棍等器械應用 還加入了實戰實鎖這些內容 就連小學也在小學體育教授西幕裏 安排了太極操 簡直是全民戒兵 不是 全民戒武 第三步 開動宣傳機器 對除武術以外的 各種現代體育項目進行拉扯 這民國時期對武術的熱衷 在對奧運項目和武術的區別對立上 那叫一個雙標 1936年 第十一屆奧運會在德國柏林舉行 國民政府決定派代表團參加 張之江等人還建議組建一支武術隊 跟着代表團一起去歐洲各大城市表演 目的就是宣揚 讓歐美人士認識中國武術 別光知道日本柔術 讓他們見識見識 什麼叫真正的國粹 結果咱們的奧運代表團 那有一個慘不忍睹 媒體上鋪天蓋地的 都是4萬萬人中跑得最快的 奧運會則一敗塗地 陣容雖然龐大 難出病夫之名的批評聲 但您猜怎麼着 中國武術隊卻獲得了媒體的好評 當地媒體稱讚中國武術 精妙的令人不可思議 有着卓絕的技巧 和一種難以描寫出的 內在的旋律感 這事兒就凸顯出來了 武俠小說 那可不就是比正常體育經濟要傳奇 要吸引眼球嗎 奧運會項目還得去講究 去暴力化 但武俠故事 那可是妥妥的大男主爽文 太適合大贏特贏一支贏了 而說到武俠故事 那又得提提咱們的民族英雄 1923年 向凱仁的武俠小說 近代俠義英雄傳開始連載 一下子就火了 這部小說 以清末民初的武林人物爲素材 以大刀王武開場 霍元甲爲主線 把晚清民初的民間英雄俠士的故事 串聯的那是一個跌宕起伏 民國時代的中國 那可是雞貧雞弱 全方位受欺負的環境 老百姓可不就盼着這種能揚眉吐氣 替自己報仇的故事嗎 所以霍元甲 霍大俠的故事一出來 立刻橫掃書攤 那叫一個洛陽指揮 一部小說夠不夠 不夠 1917年出版的《風塵奇俠傳》 集結了136個俠客的意識 霍元甲就是其中之一 後來什麼《武俠大觀》 《武俠真傳》 和當代武俠奇聞《江湖遊俠傳》 等等小說裏 也都有霍元甲的身影 1926年 鍾明海又寫了小說 《霍元甲演義》 1940年 白雲又連載了小說 《大俠士霍元甲絕傳》 但光是小說哪夠啊 時代變了 新劇 電影也都安排上了 1925年 《笑舞臺》和《平心直射》 編排了新劇《大俠霍元甲》 這個卡死了 朱永芳 張穎兒 馮玉秀 鄭秋生 王無能 慎籌宏 譚致遠 張大公 那叫一個群星會歲 隨後 《大世界文明劇社》 也在1926年7、8月間 在《大世界》上演 《霍元甲大歷史》 1944年3月25日 由中華電影公司投資拍攝的電影 《霍元甲》 在南京 大上海 兩大戲院同時上映 隨後在全國的各大影院 輪番播映 一直播到1945年 各大影院的廣告語 那叫一個霸氣 提倡體育 國人不可不看 強國必先強種 內容更是強調霍元甲的愛國和俠義 主打一個 打倒前科漢識別外國人 這IP運營 簡直是教科書級別 這麼一通折騰下來 武術這詞顯然已經不夠用了 必須得升格爲國術 1927年 張之江正式向國民政府 申請改武術爲國術 1928年 更是直接成立了 由國民政府職業領導撥款的 全國性武術發展的 專門組織機構 中央國術館 張之江在中央國術館成立大會 宣言上慷慨激昂 力考我國肌肉的缺點 就在衆文輕武這四個字上 把堂堂的國民 幾乎全變成了病漢 他接着又說 強國必先強種 強種必先強身 我國在國際地位的降低 東亞病復是其一大原因 其實我們講四萬萬同胞 無論體力智慧都不遜於歐美 衰弱的唯一原因 就是忽略了講求自衛的國術 好好好 道理我都懂 口號也喊得震天響 但是這裏有個致命的問題 組織去哪裏了 要知道 即使在大清國 單純練拳練騎馬練射箭 那都是沒問題的 但要是結拜拜神加練拳 那就直接被定義爲造反 滿清政府看得清楚了 個體再能打 那點暴力值也是極其有限的 你一個人再厲害 也不如一群完全不會打的人 但只要有組織團結起來 那威脅可就大了去了 大清都看得懂的事 難道民國時期的大佬們看不出來嗎 不說別人 就說魯迅先生也不認爲武術能救國 他在1918年11月15日的新青年上 就發文稱 現在的那幫教育家 把九天宣女傳於宣元皇帝 宣元皇帝傳於尼姑的老方法 改成新武術 又是中國式體操 叫青年去練習 跟魯迅一唱一和的 還有陳東秀 也在新青年上發文 他認爲 濟南鎮守時馬良提倡的新武術 跟義和拳根本就是一脈相承 換湯不換藥 本質還是老一套 你看 這場大辯論 正反雙方的觀點 都集中在技術有沒有用上 唯獨心照不宣的 避開了底層人民抱團取暖這個話題 這可不是說黨國大佬們短視 而是人家有着深刻的實驗經驗 他們太清楚了 底層人民自發團結起來的練武組織 根本就不爲他們所用 對於民國時代的底層人來說 他們以練拳爲名 團結起來的資建組織 那可是相當排外 民國時期的大小資產階級 跟這些組織 頂多就是暫時合作 想要掌握 那簡直是癡心妄想 雙方的階級利益訴求 南轅北轍 在外敵壓迫之下 能捏着鼻子合作一下 已經是極限了 金吾體育會標榜的開放 和打破蒙古之劍 其本質其實是同盟會大佬們 培養自己階級勢力的嘗試 結果我們也看到了 把武力的希望寄託在買辦 和大資本家手裏 和寄希望於小資產階級 有堅定的革命意志一樣 那都是完全不可恢復 所以 民國時期的報紙上 打武術有什麼用的嘴仗史 大家都很默契地避開了 劫舍敗神這個話題 把焦點集中在技術本身 這樣的討論很快就碰上了 武術認知的天花板 你把武術積極推到國術 國教這麼高的位置 那武術加洋槍洋炮 你民國的軍隊能打了嗎 能不能解決 十個洋人就能暴揍 民國軍隊的現實呢 能不能解決小鬼子 一米五五的兵 攆着一米七一米八的大高個 滿山逃命的現實呢 光在武俠甚至仙俠的世界裏 贏了又贏贏不麻 那可不夠啊 而且這套國術崇高的話術 民國政府內心深處 其實是根本不相信的 各種刀法劍法刺刀術 基本上都是在那些缺槍少彈的 地方軍閥那裏面 比如馮玉香的西北軍 中央軍 只有極少一部分在練刀 一直連鞋都配不起的部隊 你非要說他們內部訓練國術 有多刻苦 各級學校 小學 中學 大學編的武術課綱 除了上海 北京有一部分金武門的武師 可以去傳習 絕大部分學校根本開不起這門課 論武德充沛 大明書院都比國民政府學校強 人家每個月初一十五 那可是真考射箭的 躲得個初一躲不過十五 這句老話就是說考試的 就連電影這塊 武俠編火燒紅蓮寺大火之後 民國政府竟然直接下令 禁止拍攝火燒紅蓮寺題材的電影 之前拍過的電影拷貝 一律銷燬 這種說一套做一套 事實如何你管不着 面子光鮮 鼎爲重要的行爲 簡直是又當又厲的典範 所以 新中國的建立者們 不乏詩傳清晰的武術高手 在戰場上先登斬將的真高手 大有人才 可是見過以後 他們都在支持武術體操化 這裏面除了掃蕩 反動會鬧門的需要 很大程度上也是因爲 對民國政府那套崇高化國術 卻又事實上瞧不起的兩邊派行爲 感到非常的煩惱 各位 面子確實重要 面子關乎自我和他者的身份勾結 但問題是 捱打捱餓的現實問題不解決 你那點捱罵的面子問題 那必然是解決不了 畢竟光靠嘴炮和故事 是贏不了真正的戰爭 好了 有關民國武術 本期視頻就先聊到這 感謝大家觀看 喜歡的話 別忘了點贊評論關注 咱們下期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