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語讀書座談節目《Livres & Vous》—法語聽口素材 P5 - Vie politique et politique de la vie - Livres & Vous.

公共參議院與國家書籍中心聯合呈獻《投入閱讀》 大家好 歡迎回來 很高興在這集《沉浸其 中》再次與各位相見 今天我們將把目光轉向左方 或者說是其殘餘部分 在 Emmanuel Morel 離職數週後 這位曾認為自己政黨已背離其社會主義理念的社會黨左翼領袖 但由於社會黨並未壟斷左翼 若不 進一步細分 又該如何界定左翼呢 難道除了作為抗議或抵抗的場所之外 就沒有其他定義方式了嗎 誰在選擇戰鬥武器時不會偶爾意 見不合呢 這正是我們今天要 試著回答的問題 對象是左翼歷史學家兼政治理論家皮埃爾-羅桑 瓦隆將我們的知識與政治歷史揭示於世人面前 從1968年到2018年 這正是法國左翼半個世紀演變的紀錄 由Éditions du Seuil出版 他將在主持完我的第一位嘉賓後於下半場加入我們 今天 一位作家、編劇、評論家兼活 動家發行了他最新的著作《戰爭中》 由Vertical出版 你好 弗朗索瓦·貝戈多 在戰 爭中這是一句呼籲還是一句事實陳述 這 是一句事實陳述 確實 不應將本書 中的「處於戰爭中」理解為煽動性言論 作為發動戰爭 或描繪那些特別好戰的角色 我認為這不適用於我的主要角色 唯一的例外是露西亞 她在某個時刻曾公開宣戰 不 這更在於承認一種永久的戰爭狀態 一 種被稱為社會戰爭的結構性戰爭狀態 這屬 於我所信奉的某種知識傳統 是的 若用較 為謹慎的說法 其中確實存在著某種對立性 因為我覺得「 EnGuerre」這樣的標題有點煽情 我承認這點 因此真正的詞是 「衝突性」 衝突性塑造了社會 我認為 左翼一個根本的信念可被視為類似於矩陣般的存在— —例如與你們節目所倡導的方向一致——但在戰爭中 這也是曼努埃爾·瓦尔斯所說的那樣 2015年11月巴塔克蘭襲擊事件翌日 他表示「我們正 處於戰爭之中」 而這次他所指的 是聖戰分子對法國國家所發動的戰爭 你談的是社會戰爭——難道那不是同一場戰爭嗎 當然不是同一場 我認為權力以及一切 源自權力的事物 情況顯而易見 極少以超凡的智慧為特徵 至 少也缺乏卓越的智力嚴謹性 它 們只是權力的咒語 是權力釋放 的言語 權力之中或許有聰明人 例如 馬努埃爾·瓦尔斯絕對是個聰明人 但他身居權位、從此立場發言時 那一刻他真的驚呆了 他被這項任務壓得喘不過氣 那一刻他深深感受到自己角色的沉重 而就在那一刻說出我們正處於戰爭之中 無疑是一項重大的智力錯誤 這是一種重大的智性缺陷 因為我相信智性嚴謹性試圖將思想 與現實狀態相聯繫 從現實的角 度來看 我們很清楚這並非如此 從現實情況來看 我們並未 處於戰爭狀態 更何況此言實 在令人髮指 畢竟當時許多作戰區域分明已處於戰爭狀態 第二天 巴塔克蘭襲 擊事件發生後 數百 人死亡 這無疑是對法國國家的公然挑釁 幾乎沒有跟隨任何具體行動 戰爭 是一種逐漸滲透的狀態 我來自巴黎 親身經歷過那些襲擊 但從未 在任何時刻感到身處戰爭之中 當然 我們還是別再糾結那些不值得關注的事 了而且我認為馬努埃爾·瓦尔斯或其他人這麼做 或許也是一種策略 將此側的衝突包裝成一種文明、文化與身份認同之戰 可冠以各種名稱以掩蓋社會戰爭與社會矛盾 那麼 所謂的社會戰爭究竟是什麼 是階級鬥爭 但這裡所指的階級鬥爭 正是馬克 思原本意圖中的那個意思 我認為我們經常 誤解了馬克思所倡導的階級鬥爭的真正含義 明白 階級鬥爭絕不僅僅 是底層階級武裝起來反抗統 治勢力的抗爭 這在歷史上 其實是一種極為罕見的現象 不不 階級鬥爭並非世界的一種狀態——它是一種結構性條件 正是這條件使世界成為其所是 社會現 實在其他方面也受到一種結構的塑造 佔主導地位的階級不斷為自身利益而鬥爭 實際上 階級鬥爭主要由佔主導地位的群體推動 他們有利益需要維護 那些擁有財產的人便是如此 擁有生產工具的人 例如資本家 是馬克思主義語言中 極其重要的概念 因此這類 人總是積極地維護自身的利益 這就是階級鬥爭 這並非馬克思所言 我認為這是馬克思階級鬥爭理論的一個面向 但確實我們主要關注的是第二個面向 換句話說 讓我們武装自己 奮起抗爭 為解放而戰 誓 將統治階級手中所攫取的社 會進步成果 一點一滴地奪回 拒絕給予我們這是一方面 但由於我覺得另一面卻被過度忽略 這正是 正是我想在回應您提問時特別強調的那一點 至少在這部小說中 這一點確實非常顯著 這是一部令人耳目一新的小說 令人 最終 你小說的創作旨在實現社會學上的成效 你首先透 過角色們前往工作的旅程 將 他們置於地理空間的層面之中 同時也極具社會學意義 我們知道他 們的出身地 他們的出生地 他們幾乎 成了刻板印象 對於你寫這部特定的 小說而言 這是否一種政治立場的表現 他們說文學也能幫助我確立自我 並堅定地走我想要走的路 但其中的藝術性何在 僅憑風格來 寫一部社會小說 或許有趣而已 這正是藝術的傑作 我認為當 一位文學作家撰寫書籍 懷抱著 成為文學的宏偉志向時 顯而 易見的是 我們首要關心的並非 總而言之 我們應該告訴自己：「我真的 很想寫一本對他人有幫助的書 並因此投入行動 」但就我個人而言 這完全不是我立下目標時的思考方式 開始寫一本書時 我總認為 它值得出版 我發現以個人尺 度繪製當代世界的社會地圖 並以此為起點 極具吸引力 在各種極其具體且明確的情境中遊走 我們在多大程 度上是社會的主體 又在多 大程度上被社會機制所驅動 這也適用於我那無 產階級性格的露西亞 也適用於我那小小的資產階級羅曼 適用於我的工人克里斯蒂亞諾 以及人資部門經理凱瑟琳·丹東 正如她被外界所影響 正如她作為社會主體的存在 正 如一種完整的意識形態幾乎 不由自主地透過她流動而啟動 這是一種我們目前相當熟悉的管理哲學 因為它如今在法國掌權 問題 就在於此 是關於如何進行細緻入微 的社會學研究 以便能夠做到這一點 從最平凡的日常舉動中察 覺意義 這舉動在多大程 度上深受社會影響 正是 其致力於闡明的宿命論本質 每條軌跡中顯露的決心 見證它 感受它 認出它 目睹它展開 你說那些角色或許 稍嫌刻板化了一些 使用一個看似接近但我不確定的詞 我認為最重要的是 社會類型始終是一 種原型 正如你親口所說的 我的工人 持有高學位的同事 我的人力資源主管 我的工人就是我的起始工作 計畫當我輸入「Christian」兩個點 我的工人就出 現了我把它放在我的小工作Word文件中 接著有三百頁 然後就是Christian 他真是個有個性的人 一位葡萄牙移民 是位水 管工的兒子 曾在 工廠工作十八年 不是三十 也 不是十二年 他母親則患有憂鬱症 他非常緊張 他正在聽金屬音樂 你瞧 那裡有個角色正逐漸成形 原型逐漸轉化為具體的人 成為獨特的個體 但即便如此 我仍相信 即使我們達到個人 的奇點 仍無法否 認他們始終是某個決策數量下的產物 正是在這一點上 你所劃分的單手與政治承諾之間的界限 以及你作為作 家的工作 或許並不能完全成立 因 為你所寫的內容實在令人感到徹底挫敗 因為你似乎有不同看法 我認為我們的性情不同 如果你願意 我相信確實如此 政治上的信念在很大程度上由性情塑造 僅此而已這才是真正需要理解的重點 而那是否代表一種左傾的性情呢例如 一種明顯是產物的左傾性情 而我本人則是多重因素決定的 我站在眾多影響力的交匯點上 你談論你的決心 但我們其實並不清楚它們的真正內涵 從社會學的角度來看 你的 性格特徵被描繪得極其精確 你對法朗索瓦·貝戈德還不太確 定吧我建議你參考我寫的一本書裡面我把一切都說清楚了——《兩隻猴子 或我的政治人生》 我試圖精確追蹤 我政治觀點的源流 並展示思想究竟是如何形成的 ——思想即是事實 思想是實體存在 且思想本身即是由物質構成的 因此 我清楚地展現出我幾乎被設定得如 何在思想領域內思考 那正是我試圖思考的領域所以 若你願意這麼說的話 這種氣質 當你去尋找時 他顯然就在那裡 你寫書 也以自己的性情寫小說 也因此無可避免地顯得機械化 假設我的政治情感 暫且稱之為這樣吧 也會滲透進我的文學創作之中 但 這並非出於刻意的企圖 其目的並非撰寫一本書來證明置身於左翼是多 麼偉大 以及我們必須 多麼緊緊聚焦於這些理念 相反 我相信在《戰爭》一書 中存在著許多緊張的元素 這些元素 可能動搖左翼的穩定 甚至導致其分裂 事實上 已出現過一些批評 剛從左邊過來 寫了這本書說實在的 它 並未真正為文學 事業助力 因為當我寫書時 確實是想為文學事業盡一份力 而如果我的角色在某 些方面讓人覺得不對勁 與那種自我實現的左翼思想實際上應 有的樣貌有所出入 我寧願選擇複雜性 也不願接受那些看似合理卻流於表面的解釋 為這份信念 例如露西亞 我那無產階級的 那就是我過去常對自己說的 露西亞雖有著一雙自由的腿 但她並非左翼所期盼的工人階級理想化身 可惜啊 她並無政治意識 左翼並 未展現出任何 傳統政治文化 當你聽他說話 聽到他 說出幾句類似指示的話時 特別是對他的搭檔 工人克里斯蒂 亞諾說話的語氣有 點像人力資源經 理輕描淡寫地談到彈性、適應 力以及諸如此類的逆境復原力 你懂的 所有那些 新奇玩意兒 我們 試圖藉此摧毀工作 條件或勞工權益是的 因此露西亞對左翼來說是一個尷 尬的存在 我們總在她這裡碰壁 而我確實享受撰寫那些讓事情陷入僵局、讓我們跌跌撞撞的作 品或許正因如此 你 才如此重視這本書 重視其中對性愛場景的描寫 由於這本書中充滿了性描寫 這正是我們並非立場一致之處 雖然有人可能會疑惑但恰恰在這一點上 它才變得極其有趣 因為這本書即使 並非出於意識形態 的動機 仍旨在描 述而非譴責某種階級對另一階級的支配關係 而這種 支配關係確實被轉 移至性別領域之中 球體 而羅曼·普雷斯則是露 西亞將會發展關係的那位人物 發現其中樂趣 當 他透過文字訊息感 受到那份興奮 因為你正在轉錄每一 則對話 露西亞稱他為主人 而就在 這一刻 他發現了一種支配的誘惑之美 這確實令人難以接受 完全不符 合理應譴責支配 的立場 你恰好 抓住了我一向工 作方式中一個關 鍵面向 這正是 我所說的關鍵所在 那裡才是問題発生之處 因為凡事從來 都不會真正簡單 有 人可能會說 像羅 曼·普雷斯這樣的人 就是一個左翼小 資產階級 由同樣是公務員的父母撫養長大 不管怎樣 這種氣氛我個人再熟悉不過了 而且幾乎不用多想 就已是女性 主義者 我們處於這樣的圈子裡 理所 當然地認為男女應平等我深知這一點 世界於我而言 我自 小便在其中成長 對 我來說 這僅是再自然不過的事 日復一日 逐漸在那些微細的震 動與渺小的感官碎片中 發現自我 體悟到自 己原來是充滿情欲的 透過一位情婦 ——一個稱 你為主人的性伴侶— —這類情境才 真正讓我著迷 正因為它們充滿 了原則與身體之間的矛盾與張力 並非所有事物都是政治性的 性的領域 難道就必然具有政治性嗎對我而言 這是在說 一切皆政治這點其實並不太吸引我 雖然我根本上同意 這種類型 的座右銘 或至少說一句格言、諺語或口 號68a 就其本身而言我倒是可以接受 不不 讓我感興趣的是是否…… 一切皆具社會 性或非社會性— —但若細緻理解 因為一般而 言反對社會學的人往往並不認真 對待這門學問 他 們從未讀過涂爾幹 他們其實根本沒讀過布爾迪 厄所以他們普遍認為 社 會學不過是說 有窮人 而窮人有時會做蠢事 例如犯罪 而作為一位社會學家 嗯 我會盡 量客氣一點 我會稍微有點天使般 的溫柔 或是像那只可愛的熊 所 有這些詞語突然湧入我們的對話之中 事實上 社會學家前來是為了為那 位犯錯的可憐人辯護 但這並非社 會學家的職責 社 會學家應提出假設 先觀察並記錄 再推論出結論 社會歸屬感與每個 個人的具 體體現 無論是中產階級中的富 人或窮人 都受到某 種社會規範與某種 制度的影響 弗雷德里克·洛登認為 這 正是現今所確立的現實 而這正是它變得 極其有趣的所在 雖然你是一名作 家而非社會學家 但這恰恰是小 說家最著迷之處因為意識到 這一點…… 即使在性取向這件事上 我也可能受到影響 這才是真正引人入勝之處 那麼 你該如 何調和你所描述的這 些矛盾——那種刻意 選擇且極度誘惑的權力關係 即性支配的動態 你的書 以及在阿德莉 特·凱希奇 將你的文本改編為《真實的傷口》《致我愛 的人》之後所引發的反應 非常激烈 譴責這位導演對這些女演員的行為 有兩點需 要明確區分 一是導演在 片場的行為 在這一點上 我認為 我沒有那份文件 也沒有相關資訊 但這確實可能構成投 訴或類似行為的依據 這確實是其中一個面向 不過還有另一個問題 —那幅作品本 身那部觸動我們的電影名為《致我愛的 人》就在那裡 確實 如此有些評論家——我說「有些 」 因為這類評論往往出自女性之口——這正是…… 並非完全出乎意料 有人早已批評如今 所稱的「 男性凝視」 以及類似概念然而 我們必須先就藝術應達成何種期待 取得共識：藝術是否應當道德正確 或者最終 與 某個社會所共 同持有的、若 干合乎 道德的期 望完全一致 又或者 藝術恰 恰如我所稱 是再次擲出骰子 並將計量儀表歸零 當我撰寫一本書時 當我開始創作一部小說時我試圖將 我所思所想的一切都熔鑄成形 當然 這一切最終還是會回到原點 因為你無法逃離自己 但我正試圖忘卻所有我所想的事 只 想以誠實作 為我的信仰 這份熱情、 這份興趣 這兩個角色之間的場景是 否引人入勝 是否 真實自然 就這樣 正是這一點引導著我 而非我所說內容與某 特定數量道德原則的 實際契合 是的 意 識形態的、政治的 或 許阿卜杜拉蒂夫·凱希 什對女性充滿了 fascination 臀部 這是一種情感表達 他真的非 常享受拍攝它們 但他做的遠不止如此 因為我覺得他拍攝女性整體也極其出色 尤其擅長捕捉女性蓬勃的生命力 他們的豐富多樣令人讚嘆 但問題不在於他喜 歡拍攝這些事物 若我們評論所引發的反應 則 必須格外謹慎 因為在此處我們 並非審判中的判決令人不安的並 非拍攝他們的行為 而是這位導演對她 女性同僚所持有的態度她說但我不 那只是片場 的互動情況 我沒有任何資訊 或許有一天我們能徹底區分清楚 你以為背後那人是誰 這問題很大 不 我不知道我們是否能做到 我不是在說…… 他指導女演員 的方式與手段 若被視為殘忍 且壓迫性的 作為一個對情況 有深入了解的人我將堅定地站 在涉事女性一方 倘若證實有位董事竟如暴君 般行事 宛 如一名專橫的主管 濫用權力騷擾他人儘管職場中不乏此 類案例 但我堅信我們必須守護 的絕非人為的成果 但工作本身 以 及藝術能 夠成為一 個試驗情感的場所 讓某些情緒得以自由釋放 這 一點至關重要 藝術在某種程度上必須被定義為…… 善與惡之間抱歉要說得稍微學術一點 也有些冷門 說得更精確些 就 是典型的冷門話題在這個表達中 真正說起來你甚至可能會忍不住想要 再深入一點去 探討這種 複雜性 人際關係中的性欲本質 既非道德也 非政治 我所做的一切僅止於此 但在 我的多數小說中皆 有體現 不過我還會 走得更遠 請放心 我仍會寫其他作品 這是一輩子的工夫 但就目前而言 我想我寫的書 並沒有特別道德高尚 因為它 們並非如此 這 正是我做事的 方式尤其是…… 我會覺得彷彿背叛了我心中對美學境 界那崇高而宏大的構 想你說的「左翼人士」 其實 是假設你本來就是一位左翼人士 當你提到左翼人士時…… 這該如何理解其中具有自由意志主義的面向 它在哪裡 左翼的某一部分 怎麼說呢 你如何界定它 自由意志主義 絕對不是 儘管它是一場運動 這讓我極度感興趣 美國自由意志主義者讓 我極度感興趣 就像 福柯所研究的自由主義 以及即將加入我們的 皮埃爾·羅桑瓦隆 將要討論的那樣 請記住 福柯研究過…… 這些事讓我極感興趣 但不是自由意志主義者或許是無政府主義者 也或許是自由意志主義者 至於「左派」這個詞 實際上代表什麼意思呢 我認為關鍵在於如 何看待每一個情境 壓迫在哪裡 阻礙在哪裡 強迫又在哪裡 試圖強加於人又在哪裡 這些正是要擺脫那些束縛的自由意志 這就是 我所說的自由主義精神我相信我們遠比想像中 更廣泛地擁有這種精神 被我們的工作疏遠了 例如 我們深深被自己的時間表所疏遠我們是多重疏離的存在 所以我相信我們可以 評估每一種 疏離 對於每一個 疏離感問道 這 具目前受制於形 體的身心 要如 何才能獲得解脫 這就是我們所稱的解放 當然 這唯有透過身體才能實現 經由個人 我認為根本上位於左翼意味著具備個人 主義在字面意義上——而非 僅僅單純只考慮自己 這是一種道德上的考量並非 這讓我擔憂 但個人主義——意 指始終以個人為出發點—— 在多大程度上、以 何種尺度而言 個人的繁盛與解放 會受到體制的阻礙 我們能否重新配 置這些結構 讓這個人得以解脫 此 外皮埃爾·羅桑 瓦隆在其出色的 著作中也提醒我們 馬克思最初的動力在於最終的目標 馬克思主義 的前景是個人 是個人的解放 是個人的繁榮 是個人的重建 是個人在對抗既定 結構時的完整實現 你們所說的 重建即為此意 如果那件事已然發生 人類曾有一段時間 那人是否完 全擁有全部的理智 他難道不是一直處於 這種壓迫之下嗎 壓在這個我所認出的身體上的 是 你那嚴謹的哲學思維 我認為那其實是 一種語言上的差異 我剛才剛體會到 因為確實 必須要運用 正如盧梭本人雖未 真正相信自然狀態的存在 卻仍將其 應用於自身理論之中 我們可以假設有一 個最初的人類 他不受阻礙 也 未被社會化 這在很大程度上只是一種知 識上的虛構 但卻引人入勝且富有成效 這 種知識上的虛構旨在…… 探討社會結構究竟會將我們與彼此、 與我們所渴望的事物疏遠到何等程度 因 為最終我們不得不問：那理想的境 界或可能引發反抗的動力 是否過於理想化 它變得完全不切實際而事實上 企圖摒棄一切形 式的壓迫與決定論根本是荒謬至極的 我認為這 種理想主義的想法——嗯—— 坦白說 對我 而言「理想」 這詞根本不在我的用語範疇之內 我可以告訴你 一個持續 的馬克思主義者——我可不是—— 當然 我確實屬於其中一 員但我努力在這偉大的傳統之中保持一定的分寸— —這偉大的思想傳統 正是馬 克思主義的傳統 這傳統早已存在 留下了大量極具力量的文本 正是這傳統 對我而言 將始終具有深遠意義 永遠最終捍衛馬克 思主義 因為理想終究只是空談 而馬克 思主義正是建立在反 對唯心主義 的基礎上因此 我沒有理想 另一方面 我們還是逐個情況來處理吧 而且你非常清楚站在左翼並不代 表追求某 種理想化 的絕對烏 托邦狀態 那將是個人完全實現的境界 但 實際上 我們必 須務實地 加以評估 我們所處的位置 與追求有 意義目標 的奮鬥 是朝向解放的前行 但那種 全社會 無論左右乃至其他地方都 共同擁有的東西正是人們所渴望的 擺脫那些阻礙我們實現願望的結構 並非問題所在 我完全理解 只是我看到在特定 社會中 有許多社 會力量正 在積極運作 努力推動改變 為阻止 他人效尤 也為自我解脫 又有人 再度出現 為保護 自身利益而不 惜一切代價甚 至不惜付出疏遠眾多人士的代價 人類的一部分 因 此毫無疑問 這些人於宴會上 談論此事時 會在原本那近 乎崇高的意義上表 現出極度 的寬容 口稱支持所有人 然 而事實上 卻並非如此 他們自己 操作機器 或參與一個 奴役人類一半至四分之三的體系 但或許這正是馬克思未能察覺之處 因為他預期資本主義將導致 貧窮在社會中或已導致 大部分人 口的富裕 是的這確實如此 但這 並非我此刻想探討的議題 如果你 願意這麼說的話 因為自由主義者…… 反對意見指出這是否真正提升 人口素質仍有待商榷我們得看 到實際數據才會 有定論 但我沒 興趣深入探 討畢竟首先 這…… 從技術上來說 這是一場我無法參與的辯論 而且它也遠非我感興 趣的議題 關鍵在於如何在當下的特定情境中 看清我們此刻在此 地的生活樣貌 尤其是 在戰時我所期望的樣子 我希望將範圍 縮小到法語的社會議題 我 試著稍微限制一 下範圍 無論如何 讓實驗 室變得更有效 率總是有好處的 觀察到即使如此 法國等國 的勞動階級 或其它國家的勞 動階級 其日常生 活究竟如何 一個無產階級 的日常是什 麼樣子 他們的每日生存狀態又是如何 像露易莎這樣的人在亞馬遜倉庫工作 亞馬遜並非陳舊的 19世紀資本主義而是資本主 義的最前沿 甚至可以說 我認為我們很快將目睹一個全新的時代 未來幾年 世界 工作模式很可能進 一步朝向亞馬遜化發展隨著傳統就 業形式的逐漸消失 與各項制度的瓦解 工作世界正變得越來越像優步化 保護措施如何無產階級如何生存 在特定社會中 底層階級 如何維生 這種生活方式是 不可持續的 讀完這本書後 這一點變得極其明顯 事實上 一種黑暗命運的感覺 悄然降臨在角色們身上 卻又未完全揭開 其真面目 當然 書寫本身並不會 呼籲起義——這或許是最輕微的 說法對我而言 書籍的首要功能並非 我賦予它的某種作用書籍的真正功 能僅僅是…… 一本好書 它是否真正出色 端 看讀者判斷 因此 每位讀者都會評斷 每位讀者都已評斷 每位讀者仍將評斷而我告訴你的 是否僅此而已 無論如何 他所提 出的道路是否正當以及他是否達 成了自己的抱負 全由讀者自行判斷在某種意義上 我們完全將決定權交予讀者 將自己交給他 但話又說回來 我 寫書並非為了在比蘭古爾失望 也 非為了鼓舞士氣 寫作文學 就是 寫作文學 凡事都 有時機 有時…… 我將示範探討一個問題：知識分 子或作家如何在另一方面調和其創作與 政治承諾之間的關係我建議我們繼 續與皮埃爾·羅桑 瓦隆展開這場討論 誰將加入我們的行列登上這個舞台 並協助 我們描述當 今左翼的狀況 以及其他相關議題 你好 皮埃爾·羅桑瓦隆 歡迎來到《敞開心扉》的拍 攝現場感謝您撥冗參與 您的書名是《我們的知識與政 治故事：1968 至 2018 年》 由Éditions du Seuil出版 這是否是一本左翼人士的書 是的這是一本在「左翼」最廣義 涵義下的左翼人 士所著的書 左翼 首要的是 這象徵著對 宿命論 的拒絕 倘若今日 我們處於 一種無力感、昏沉感與迷失 感交織的境地 我認為左翼的第一個道德 層面正 是這一點 它在於克 服絕望 驅散 無力感與幻滅 以持續為當 下重新武装 我認為這就是 左翼的心理立場 而接著還有其 政策主張當然 左翼的政策 主張僅在於追 求個體在各 種層面的解放 協助男女超越他們作 為少數群體 的處境 正如著名的說法 所指出的那樣 我相信這一點不 僅適用 而且具有意 義——歷史性的意義 這種意義在某種程 度上經歷了一個轉折時刻—— 凝聚的時刻 正是偉 大現代革命發生之際 這些偉大現代革命恰恰並非想 要打破自然的宿命論亦非打破某種 特定於政治專制體 制之中的支配宿命論 也不在於打破命 運論本身 而是在 於階層式的人際報 告關係 然而 這 個計畫從未停止過 其相關性 它曾有 過進展的時刻 也經歷過低潮的時刻 他偶爾會有退化之時 而此 刻我們確實處於一種最廣義 的退化階段或許可 以這麼說 但我相信 只要有人…… 將左翼與政黨混 為一談 進而使「 左翼」一詞的意 義被淡化 若我們希 望擴大其內涵 便 必須賦予它這歷史的深度 你 知道在十九世紀時…… 當年有很多書籍 卻沒人談論 左翼人士才剛開始討論社會主義 這個詞可追溯 至一八三〇年當時人們開始探討社會主義 當時大型工 廠才剛起步工人的運動仍 處於萌芽階段 但 關於社會 主義的故事 無可避免地總會從一支 Sharpie筆談起 關於斯巴 達克斯 你明白嗎 顯示出一段極 其漫長的歷史 這正是你的 敘事無可置疑 地確立了與他關於社會主義 以及某種特定 敘事之 間的斷裂 左邊的書名叫《 我們的知識與政治史》 你說 這也是一本 融合自傳 元素的書 那麼 你在這本 書裡是誰 我既是「我」 也是「我們」 若容我直言 我就是「我們」 因為你們覺得這一 切令人難以承受 是因 為「我們 」如此眾 多正因如此 我們才是一體 都是 1968年的孩子 同時 這也是左翼更廣 闊的故事 是左翼的敘事是工會運動 的故事 而這正是我參與其 中的工會運動 近八年來然 後這個 故事是 我為什麼呢 因為我 覺得我 寫了許多歷史書籍 我寫書 而不是政治理 論或政治哲學 但在我看來 有 時若想讓這些經 驗真正具 有實質內容 也必須賦予它們一種敏感 的質感 左派的 問題不僅 在於思想 更在於其本身 情緒是事情 不是感受 那麼為什麼我的知識與政治敘事就 不行呢 因為在法國我們極難在文章中 說出「我」字 盎格魯-撒克遜人會不會從來不這樣做呢 將這問題提出 來：這是你的嗎當然這是我故事的一部 分但這也是一段更廣泛的 敘事因此我將「我」與「我們」融 合在一起並非出於羞怯 而是因為 這並非我故事的全部 恰恰相反 正是因為它牽涉到過去五十年來的左 翼運動這段更廣 闊的歷史 才成就了我的故事 但我所談論的並非…… 關於我的青春歲月我並非 在談論我的父母 也非談論 那些通常被視為 記憶的完整事物 那並非我要表達的重點 弗朗索瓦·貝 戈多你所選擇的里程碑 皮埃爾 羅桑·巴隆從一九六八 到二零一八 這也是你的左翼故事嗎聽著 我出生於一九七一年 這相當吻合 這本書看似是關於我的人生 但這十 年來我卻一直感到失望這本書也讓 我誤解了許多 看吧 這就是那本書 唯一的弱點是 或許在第二版中 誠實地說 我剛才提到的那本名叫 《我政治生涯中的兩位聖賢》 的書我也曾這樣說過 我於1980年代成長 那decade 我在心智上逐 漸成熟 當時我還是個青少年 接著成為學生 後來便離開了 因為確實 皮 埃爾描述得非 常貼切 那個年代對左翼而 言是何等的知識性創傷 那 是一次重大的 退卻與反動時刻 回歸與思 想疆域的柔化加塔 里的一些言論就這個主題而言 我覺得極為精妙 寒冬歲月 那個季節 無從多樣性可言 而我 正處在八十年代 終於 發現了這片寶藏一個極其璀璨 智識星群的所在 1960年代與 1970年代1950年代、1960年代與1970年代——畢竟—— 法國哲學的黃金時代或者 法國思想——布迪厄、 德里達、阿爾普塞爾特 在某種程度上也包括朗西埃——於 1970年代來到台灣 德勒茲當然還有瓜塔里 以及 眾多其他思想家我恰好在整 個社會正逐漸 遺忘並抹去那個偉大時刻的瞬間 遇見了他們 在法國思想中它正 是其中的一環 此 外皮埃爾·羅桑瓦隆也屬於此一脈 絡他曾離開了CFDT這場偉大的冒險 也 放棄了PSU的偉大理想與自主管理之路 所有這些都是我在1980年代親自發現的 然 而當時周圍的一切都暗示著一切已 經結束 因此我一 直……在一個… …中成長起來…… 某種尷尬 但我必須說 自那以後 它已重返舞台 尤其 在1990年代 更是在2000年代至今——我再次感受到這種氛圍 看見激進左翼重新興起 展現出一種 充滿活力的知識與反思能量——這正是 我真正感興趣的 正如布爾迪厄所言的極左翼 我相信我們正處於一個特別的時代 充滿活力的時代 左 翼思想界湧現出激烈的 智識交鋒 那麼 我們今天該如何定義左翼 我們是否可以說— —我以略帶誇張的 方式提出 以便 讓你更清楚地理解—— 進一步釐清先前 我們談到的左翼 所形成的原始衝 突——弗朗索瓦 ·貝戈多的階級 鬥爭——究竟是 針對資產階級 還是針對無產階級 無產階級與資產階級的對立 是 用一種新的衝突來 取代舊的 例如普世主義對抗社群主義 不 我認為 我們不能以這種方 式來界定這個問題 必須認識到 在這一 更廣闊的脈絡中 解放運動所涵 蓋的左翼歷史 包含著多重面向 而這並非僅靠放棄 即可達成 其中 極其重要且根本的一個面向 正是…… 確立權利的 偉大歷史鬥爭定義了它 它 於1968年復興 伴隨著一 個較少階層 化、更具自主性的 世界之理念 並誕生了 新的詞彙 那些挺身而出的人們 就是你 同樣也標誌著透過 權利實現個人解放的一步前進 並為 今日仍持續追求此 目標的人們 指明了方向 它闡明了一條道路 這條道路 至今仍具 有指引意義 在68年左 翼與今日左 翼之間存在著顯著差異某些方面如此 但 論及右翼時則不然 1968 年的偉 大理念——賦予 女性權利——這 件事至今仍在持 續爭取 並已持續不斷 認可兒 童的差異性 正是從那時開始的 並持續至今 人們 渴望一種關係 其中個人不僅不單純 服從於機構 反而擁 有對機構的權利— —這種 追求依然存在 左翼運動亦有著一段歷史 一段歷史 僅此一點便足以證明其毫不動搖 但 她如今身在何方與誰為伴 因為社 會黨已不 再真正存在 你所說的左翼之左即極左派 如 今又有誰能代表 極左派的政黨代表 與黨派遊戲並非我所關心之事 因此 社會主義黨的故事— —抱歉—— 那麼左翼究竟指的是什麼 我當時所指的是知識分子層面的左翼 我本可以一一列出它們給你 但我不會 知 識分子並非左派的專利 也非 右派的專利 我 完全理解 當然不是 但我發現 此刻的我 正是一個極 其靈活且充滿熱情的人站在左側的我 發現那裡竟有著…… 一陣狂熱 無論一個人原本可能如何 想或者對此提出何種反對意見我相信弗雷德里克·洛東 他是一位偉大的 思想家 一位 具有巨大思想力 量的哲人 是的 他正是當代 與我們同行 我可 引用伯納德·弗里奧特這位知 識份子 絕對 引人入勝當然我也能提到皮埃爾 還可列出許多人 我 想如果你願意 甚至可以舉出喬弗魯 瓦·德·拉加納里 例如…… 例如 可以談上幾個小時關於吉約 弗魯·德·拉加納里但沒錯 我確 實相信他寫過一部傑作 我認為 左翼特別是其知識分子 翼在過去十至二 十年間 仍持續產 出重要的文學作品你仍應注意到 這一點 因此它 往往就像一片大陸 相較於主流或媒體生 態的普遍忽視 我認為 至少有一點是確鑿無 疑的—— PierreRosanballon 確實存在 我想要說兩件事 我確實認為左 翼確 實……[-][-] 不僅由 創造能 賦予社 會力量 的觀念 所定義 左翼歷 來的目 標之一確實在 於讓公民理解自身處境 並 找到表 達的言語 他們所經 歷的現實 從這個 角度來看 生 產與概念之間 存在著聯繫我會說 文學 與語言同樣旨 在幫助 我們理解 以一種不同的 方式看待現實 换句话说 所以這是一 項舊有的作品左翼的觀念是什麼呢 例如 左翼的觀念 例如自主權的權利 這是一個核心 且今日顯 而易見的是 若我們要討論 人工生殖技術 這便涉及 權利的應用問題然而 此議題 涉及自主性 也牽涉到疏離的問題 自然的本質在於 此實用問題的核心 然而他今日並未面 臨正確的挑戰 沒 有人呼籲減少自主性 相反地 我們不妨假設至少存在 一些定義 確實如此 對自主權的 爭議性定義 如今當然有 許多人認為人類最 大的錯誤 在於試圖 將自身置於 自然之上 而 解放的本質 這恰恰是 然而它 人類才是 超越自然、 擺脫命 運主宰的主導者 然而今日 確實有許多聲音反其道而行 催 促我們回歸宿命論接受既定 的命運因此 這一層面…… 想法的存在是 確實的 後人可以說 確實 仍有許多領域 的進展仍處於萌芽階段 但除了想法之外 還有更多內涵 無數的連結 無數的 日常的抗爭 若你將左翼縮減至選舉的瞬間 每四或五年一次 實際上你會覺得這並不多 政黨逐漸式微 有許多人 選擇不參與 但如果你呼 籲左翼那些立足 於基層、 組成互助 組織、致力於生 產公共利益的人 我誠摯地說 正是 這些堅持不懈的人 社會地位 若考慮到書 中所描繪的社會由法朗索瓦·貝戈多所呈現 可被形容為處於危機中的社會 一個處於戰爭狀態的社會 那麼這樣一個社會又如何能維持團結 儘管如此 即便 在這一切之中 仍 不乏日常的行動者 與數以千計的社團 我生命的一部分 是在杜省的一個小 鎮度過的 而在這個杜省的小鎮裡 幾乎有上 百個協會 但難道不 會陷入一種 雙方對立的二元論境地嗎 即將所有 試圖維繫社會的人都視為左翼 而將 右翼或更確切地說 除了我們尚未討論過的其 他人之外馬克宏與「前進」 運動的成員恰恰相反 只關心自身利益破壞集體和諧 換句話說 社會的表達不這不是摩尼教 但我們不妨說歷史上確實存在 一個更傾向左翼的非營利部門 這是一個事實 但在此背後 公民參與我們必須承認 這種公 民投入在知識領域中具有 重大意義 一個人不僅應獲得目標 更應擁有 超越的途徑 若 僅是單純地說出…… 更多解放 更多自由 是必要的 人 人皆贊同 但今天請看看對資本主義 的批判 畢竟 左 翼的宏大 敘事也曾聲 稱我們已度過了前資本主義 時代的一切 解放的思想在英國與美國 革命期間 被提出 當時法國女性仍處於舊世界 的家庭經 濟體系之中 而如今我們清 楚地看到 我們正 邁向一個新的時代 一種新的資本主義 我們談的是亞馬遜 但它只是眾多 例子中的其中之一 然而這種新的 資本主義中 生產手段不再那麼重要 而知識產權 才是關鍵 已真正成為創 造價值 與主導新 資本主義的關鍵動力 而對它的 分析與 理論化才 剛剛起步 因此 我認為我們確 實同意這樣說 我們發現自己正 開始從 一種昏沉 狀態中 甦醒過來 但確實仍有一些領域 即使 在民主的定義上 也是如此 正因如此 才更顯重要 民主的定義你 們兩人都說 左翼並不一定指政 黨本身 問題在於 如果我們放棄在 這方面的投入 即 使在政治層面法國早已 出現問題 執政黨目前不再面臨反對勢力 導致某種 內部腐化 現象產生其次問題在 於若已無政治代表性的存在 當談到投票時如今左翼 的選民最 終投票給的 往 往正是我 們現在所稱的民粹主義 者——那些迎合民眾自尊心 而非提出 可行政治方案的人 弗朗索瓦·貝戈多首先 關於「民粹主義」 這個詞謝謝 皮埃爾首先指出然而尚塔爾·莫夫 表示一種左翼民粹主義 從這個意義上來說左翼民粹主義在學理上究竟站得住腳嗎 關於左翼民粹主義這個概念 又該如何評估 我們可以製作一段專題邀請尚塔爾·穆 芙與拉克洛斯 透過他們來探討她所提 出的這個概念 但顯而易見的 是接下來四個月內在歐洲選舉之前 對「民粹主義 」一詞的使用 將不會是如此 而會是一種嚴格的貶義用法 有點類似於 你剛才所說的 確實在某種意義上 是對民眾最 糟糕本能的迎合 這類現 象我建議你 參閱詳細分析 關於這些議題的資訊因為將不良直 覺歸咎於人民 這種想法究竟是什麼意思呢难道人民 真的獨佔了種族歧視嗎 當然不是 事實正好相反 但偏偏有人卻自詡為 作為大眾投注於這些負面本能 存在的代表 是的 全都對 但 恰恰相反 民粹 主義正譴責民粹主義本身 因為 我所聽到的…… 在民粹主義的污名化中 我認為 儘管如此我將再回到這個觀點 我在一篇 即將發表的論文中 對此觀點有所延伸我認為在民粹主義 的譴責中 仍然存在 源自過去的資產階級恐懼 根植於 勞動階級之中 我想事實上 這不 過是一種新的化身 一種嶄新的面貌所以你說 其實你到底在哪裡 從這個詞「民粹主義」出發 你只 是希望它被視為正面的從某個角度看 這 已成為不可或缺的知識俗套——這個詞 其實毫無意義 我堅信如此我們可以這樣說 與皮埃爾討論這件事因為他即將宣布 有關此議題的工作 我會高度關注地閱讀 但就目前情況而言 我覺得內容缺乏嚴 肅的實質內容 另一方面 它確實具備 一個明確的目的我現在就看到有 人在使用它——確實 是過度地使用 我說的 是極端的程度 這 就是十年來的關鍵 字：民粹主義 而它確實會令人感到疲憊 我們的神經緊繃至歐洲選舉前夕 甚 至可能延續至其他 截止日期之後 因此 我清楚地看出他如 何利用這一點 這不過是針對工人階級 的一種過時指控而已 在這方面 我認為使 用它本身便 已將你歸類 確立了你的立 場——政治上而 非個人層面但正因如此 使用它的人 我 們應該有所省思 然而我們仍能達成共識 那些談論政治與民粹主義的人 永遠是領導者 而非人民本身你表現得好 像現實中真正發聲的是投票的人民一樣 我喜歡民粹主義 事實上 這個詞總是用來形容那些將 人民當作工具的人 我談的是它如今被如何使用 而真正使用這個詞的 並非一般民眾 民粹主義並非如此 這類問 題應由記者、 評論員等專業 人士來處理 至於你是否想 追究我們的責任 我並不清楚 皮埃爾可能會說些什麼 但無 論如何 我都不 認為自己對過去 兩個世紀以來 甚至更精確地說代表制民主的現狀負有責任 過去一百五十年來 自第三共和國以來 巧的是我並不投票 但這在本案中只是次要因素 至於我 我並不這樣想 這意味 著左翼將 不再有 任何代表 例如那些代表她的政黨若開門 便可能引進民 粹主義及其他 危險傾向 這 不是我的問題 在這種情況下 我甚至可以 更明確地告訴你：他 應該放棄參選下 一屆總統 並且完全不加入任何可 能代表他的政黨 我認為抵制這次選舉將是一個真正重大 的民主時刻 你們 不會在總統大選中看到我們的身影 接 下來是法朗索瓦·貝戈 多感謝這項宣布 我們擁有獨家權利 關於此項 公告皮埃爾·羅薩訥瓦朗對民粹主義的探討 無論在 P 語 中是否存在這個詞無論如何 人們都必須承 認其用法已發生顯著變化隨著「民粹主 義」一詞的演變 十多年前並未使用過討論重點集 中在新右翼上例如這是一種 貫穿整個歐洲的現實隨著時間推移 若 要使用「民粹」一詞 那便是 也因為我 們意識到 這不僅僅是 昨日的極右翼 還融入了 新的因素 因此我們試圖使用這個詞彙 來融 合描述一 種正在形 成的政治理性現實 這是一種向極 右延伸的表現其在引用範 疇上甚至比傳統極右翼 走得更遠 接 著再將其與人民的訴求融合 古老的恐懼 假 設兩者相互糾纏 如今的討論 或許有些不 同之處在於 各方左翼政黨提 出了一項全盤 性的主張 認為 接受「民粹主義 」這個詞 即使讓 -呂克·梅朗雄 如今也承認了這個詞儘管他過去曾拒 絕使用 但我們其實不必真正爭論 這個詞本身的定義 重要的是 我 們在歐 洲所有 國家以 及南美洲如同東歐 國家、 菲律賓 等地所見 都 存在著極其強 大的政治現實 印度 那麼 讓我們暫且放下術語的 爭議不論「民粹主義」 這個用語是否恰當都屬次要 重要的是 確實存在一種 對民主的新視野對民主的新願景 社會正義的願景 已不再建立在 以自我為 導向的社會 的勞動基礎上 而是奠基於 另一種理念 排除的原則一種以 對領導者的 認同為基礎 的民主 拒絕中間階層 確實出現了 一種全新的 政治與 社會現象 無論 如何命名 正是這些現 象主宰著當今的勢能浪潮 而這股力 量的背後 其實存在著 眾多對自由的攻擊 彼此推擠排擠 關於平等 眾 多幻象橫行 但 這不正是我們更應堅持的理由嗎 左翼為重 奪代表權 而奮鬥 民主主義 者莫里斯·巴雷 斯於1893年在一次重大立法選舉期 間表示：我已轉向 國家保護主義 以 忠於社會主義理念 我年輕時 的那股熱情 如今正一點 點實現 問題在於這絕非僅僅是 舉起雙手向天空祈求「左邊請輕 柔地降臨我們之中」這麼簡單 如果…… 左翼處於一種選舉困境 這 正是因為左翼自身陷 入了一種 思想上的沉默 你似乎在說相 反的話 不是嗎 我並非如此 我同意這點 有兩件 事我想 對皮埃爾說：我相信左翼並不 存在真正的思想空虛我認為那 裡確實存在著 實質的發展勢頭 來自左翼某一支 脈的真正知識活 力至少是我最感興趣、也 包括你在內的 那支脈 其次 這是一個我想要 提及的次要觀點 提出——不是 反對而是一場討論—— 在我閱讀這 本由皮埃爾·魯贊瓦隆所著的美麗書籍 時浮現於我心中 我覺得這 就是你賦予想法的位置 我 自己也沒 那麼有把握 所以自然而然地 作為知識分子我們正等待著想法 此刻我們 只有三個人 接著還有其他人 —觀看我們的人或許正等待著我們的 點子而有時 我們對點子 的渴求 會 讓我們被某 個想法吸引 被某種 信念所感召 真正缺乏的是點子本身 ——我們所渴求的點子—— 甚至在 政治層面 我們首先需要清晰的構想 才 能重建某些抗爭或解放運動 我 完全不相信這些 就這一點而言我非常現實主義 那到底什麼意思 左派就完全沒有任何理念嗎 左派就 毫無價值可言嗎 當然有些 但我並不相信 與皮埃爾不同我相信 我並不 會輕率地賦予價值 正是在解放鬥爭中扮演推動力量 的這些理念 當然有這樣的 人——他們就在此處 發聲、論 辯、闡 述這體現了重要的思想使命 但我並不相信它們是引擎 我所欠缺的 我真正相信的是或許我 過於物質主義 我們缺乏力量 有趣的是我們並沒有 我們沒有工人階級這才是 真正的問 題我們知識分子、 進步派、解放左翼 缺的正 是工人階級 這正是所欠缺的 它們不只是想 法因為再一次 情況恰恰相反——真正深深打動 我的是我所見到的知識 活力之廣度 難道我不正是在談論那 些真正卓越的人嗎 真的存在這 樣一個星群 有無數值得 閱讀的內容 有無數值得聆聽的聲音有可享用的食物 有取之不盡的靈感泉源同時也恰到好處地 它並不會產生權力— —無論是選舉權還是社會權力 這是否與 我們今日面臨的問題相同你是否以同樣的方 式診斷 我同意 觀念確實重要 只要 它們能產生實際影響 物質的力 量固然重要 但思想更具影響 力——舉 個例子 如今社會 上相當大一部分人普遍感到自己 未被代表、未被 聆聽、也 無足輕重 對於任何事 誰來負責呢 這確實如此 所有這些被稱為P的團體都說：是的 我們 會代表你們 我們為 那些無聲者發聲我們就是 那些未曾被聽見的人讓每個人都能 覺得自己對某件事至關重要 但事實上他們並未 真正支持任何具體事物 你所談論的正是民粹主義 而民粹主義的本質在於你並不想真正站在某 個立場背後 因為那樣 就沒有任何具體內容可言 我相信我 們可以精 確地定義一種民主這種民主不僅僅 是旨在改善代議 制民主的民主 更是一種以這為主題、正是我們所欠 缺的強大力量的民主 為什麼要寫書因為如果不寫 我 們錯失的將是那些思想 寫小說與 書籍的意 義何在寫書首先就是 為了寫書 你仍能品嚐到其中的滋味 對於文學 有人可能會認為持續發展 至關重要 因此自己也應成為其中的一 名小小戰士 同時看著我們所秉持 的邏輯所經歷的掙扎也令人感到挫敗 堅持並未反映在本應參與此運動的人們身上 因此寫 書也無法幫助他們加入但如果你真的 認真對待此事 在職場上 當一位知識分子撰寫一本書時 其效果往往只是自 我陶醉——也就是 說僅僅為了自己而寫書 並非為了服 務某個事業 這種 情況確實可能發生 順帶一提 且作 為附帶效果 正如神學中昔日所言 一本書或許能助一臂之力 無論如 何都能促進這事業 並為這場鬥爭或運動貢獻一份心力 —但這並非真 正激發知識分子心智的根源 當他投 入工作時 會花上 一千小時去寫出這樣的文字 只因 他熱愛書寫 享受雕琢句子的樂趣 他喜歡整理自己的想法 或許他也 能透過寫作來 釐清自己的思路 皮埃爾·羅森巴 隆告訴我們吧 皮 埃爾的情況正是如此 我也是如此 我寫這篇文章首先是為了自己使用 我相信皮埃爾的情況也一樣 我寫這篇也是為了自己使用當然 是為了理清自己的思路 我寫了這本書 但 對於理念 我並不像 法朗索瓦 ·阿塞利 諾那樣消極 因為例如 我不僅僅簡單地發 展了選舉民主的概念更進一步深化 了民主的理念 監視的控制 令人憂 慮的不僅 是人民的聲音 更是人民的眼睛當我看到像 透明國際等機 構紛紛成立時 正如…… 民眾關注時 媒 體精準地將焦點放 在這一點上 我認 為從這個角度來看便可明白這些理 念與以監控和控 制為基礎的民主 觀念之間的關聯 確實產生了效果 並被市民所回收 我們將使遺失的 社會領地 更為接近 它所失去的領地 顯而易見 每一天都 如此清晰 當她…… 引入一 項政策 旨在恢復人 們的視 野、權 力與智慧 而 非將他們譴 責至相信奇蹟也非單純地譴 責他們去幻想 那就是拯救他們的關鍵 你喜歡自己寫書 但我更喜歡 讓別人渴望閱讀它們 這很方便 我請你們每個人帶三本曾經 對你而言 那些 你反覆翻閱的書籍 那些曾塑造你思維或僅僅帶 給你歡樂的 書是哪些呢 法朗索瓦·貝佳 多你帶來了哪幾本書 因此 首先介紹的是納塔 莉·昆廷——這是一本今年 出版的書 而納 塔莉·昆廷 我認為她是最重要的 作者之一 也是最具 影響力的作家之一 過去十五年來 法國的作家們將她視為一位真正獨 具風格的文學人物她相信文學的力量 同時也承襲了 一種可稱為某種美學現代性的傳統 認為文學行為與政治行為 並非一致 而是類比 性的意義 即存在一種比較： 政治上的解放究 竟是什麼 那就 是想要改變現狀 生活的改變 生活方式的轉變有些形式是強加於我們的 而我們試圖 打破 這些形式 以 創造出新的形式日常生活的形式 生活本身 在文學中 存在著 若無人對既定文學形式稍作革新 便無任何作品值得稱為文學而正是在此處 納塔莉·昆廷恰 好站在這兩種形式假設的交匯點上 值得注意的 是第二本 因 為是本書 我想我已經讀了十三次 然 後是貢 布羅維奇 我最喜愛 的作家之一 但最近我聽到洛敦談到他 最新著作的書名—— 「無政府狀態」 因此我便選了這本書來閱讀 我 強烈推薦 這本書他說 最終在 在一次訪問中 他提 到文學之所以最出色是因為它比任何其他事物都更成功地捕 捉到了我們所處的境況 他稱之為「無 政府狀態」 所謂 無政府狀態 就是指…… 世界並無根基世界毫無 邏輯可言 世界搖搖欲墜蒙田大略 如此說過 正是 文學將此一切凝聚起來 而 他當時正引述著…… 福克納與杜斯妥 也夫斯基 他完全 正確地認為 即使在缺乏根基的 情況下——正如貢布羅維奇所稱的某 種特定狀態—— 我仍相信偉大的文學 幼稚的 世界的幼稚 那就是宇宙 所以它創造出一種荒謬的鬧劇 這也十分好笑因為我們都知道 所有 傳世之作都充滿幽默 這點眾所周知一本書 即使 再小的尺寸 最 後一本也是一樣 我本可以帶走它那些尼 采的書 我挑了八本 因為 這是他在危機前、 在那個階段前的最後一次也是都靈馬匹事件前的最後一次 而這正是他最主觀的一本書你知道尼采本質 上是一位為文學心智而設的哲學家 因為他將哲 學變成了主觀的 對他而言 任何值得稱為哲學的學問 都必須從個 人出發 必須從個人開始 主觀性在 於此書之中最深刻地體現於 他的主觀性 因為他甚至細 緻描繪了 自己如何進食、如 何飲水、如何行走 以及身體內部正在發生的一切 自尼采以來 深信思想源自身體 是情動的投 射形式 每一個 思想皆具情動性 因此從此觀點出發 我希望所有 思想者都能進行 他們的哈奇霍莫 例如 我真希望羅森瓦隆能 來做他的「八 本目」 告訴 我們羅森瓦隆 的思想 源自何處 來自哪種真 實的存在結構 Rémi 提到 好點子來 自於散步這計畫已定 我的 文學選擇非常多元 正因如此 我挑了 三本截然不同的書 第一本是克勞 德·德福爾的書 稱為《民主的發明》— —只因我相信克勞德·德福爾斯是法國 版的漢娜·阿倫特甚至認為他 的極權主義理論 比……更為強大 漢娜·阿倫特的 著作固然偉大 而他雖未獲得應有的社 會認可 卻無疑是 其作品最值 得的肯定者 而我有幸能 與他同行於這段旅程 甚至成為同僚 克勞德的 夥伴德福 爾斯與我 確實非常 敬重他 第二本書 只是眾多例子中的其中之一 我認為 這些書籍都在教導 人們如何在生活與社會之間建立距離 我雖不贊 同福樓拜 的任何理念 但對 《林蔭大道》 與《佩庫謝》所呈現的這種視野 我所欣 賞的正是其中那 種脫離愚蠢、保持自我距離的健康實踐 我的朋友總說 能自嘲的人是幸福的 因為他尚未 結束享受自己 換句話說 真 正幸福的人 正 是懂得什麼才是 真正的愚昧之人 盡量減少陷入其中的次數 第三本是法朗索瓦·貝佳多的書 不是 第三 本definitely是關於法朗索瓦·貝佳多的書 它就在桌上 我欣喜地閱讀了它 第三本書很 快就讀完了 那是一本亨利 ·米肖的驅魔集 因為我在書的 開頭引用了他 一位詩人因為 我相信 語言至高 的表達方 式仍是詩歌 而誠實地說在米肖 這部作 品集中 他所 使用的語彙絕 對強大而非凡 真正的考驗不在於試煉也不在於災 難或困難 而在於 如何擺脫這些困境 這就需要實踐驅魔之術而我 則想 表明除了這條路之外還有另一條出路 驅魔——仍 在努力思考並表 達這些概念非常感謝皮 埃爾·羅桑瓦隆今天能來與 我們談論這一切 你的書名是 我們的知識史 1968至2018年的政治與文化 電子書可於 Éditions du Seuil 購得 感 謝弗朗索瓦·貝戈 德謝謝你你的最新著作 被稱為《戰 爭》出版於 Verticales我們以一首歌告別 就像我們每週所做的那樣 一首可能揭示你過去曾是 搖滾樂迷的歌曲 法朗索瓦· 貝戈德從未提及過 一些像伊吉· 波普這樣嘗過它的 人都說《生命之愛》令人著迷 由Livrez -vous 與國家書籍中心合作呈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