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見最美宋詞》穿越千年的宋詞情感之旅(高清7集全) P2 - 第2集 千里共嬋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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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願人長久,千里共嬋娟。
有一種兄弟情,是手足情深,靈魂相伴,對牀夜裡。
艷不到書成水雨,舉大白聽金魚。
友情的境界是什麼,是視為知己者死的浩然之氣。
春去也,飛紅萬點,愁如海。
宋代人之間的知己之情的根源,是政治上面的紅道。
聖水殘山,無太多,被書沒料理,成風月。
無論時間怎麼變化,空間怎麼隔絕,但是兩個人見面的,友誼長存。
1076年的中秋節,密州的超燃臺上,高朋滿座。
但熱鬧是別人的,與蘇氏不相干。
如今,他在密州就職,已經與弟弟蘇哲,六七年未見。
明月幾時有,八九問青天。
不知天上公雀,今夕是何年。
我欲成風歸去,又恐瓊樓欲雨,高處不勝寒。
其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間。
這首家喻戶曉的水調歌頭,是蘇氏寫給弟弟蘇哲的。
超燃臺這個名字,就是蘇哲起的。
超燃戶外,正是蘇氏的追求。
今夜,他離開了人間,瀟灑奔向月宮。
轉朱閣,低起戶,照無眠。
不應有恨,何事長相,別時緣。
轉朱閣,低起戶,照無眠。
他從飄飄欲仙的廣寒宮的那個月亮當中,又回到了人間的那種思念。
那這樣的話,其實馬上又能夠跟我們每個在人間輾轉的凡夫俗子,
他其實又能夠迅速地達成一種情緒的共鳴。
人世間的事,似乎總難圓滿。
蘇氏和蘇哲,出生在四川眉山。
少時家中不算富裕,成年後,兄弟兩人才隨著父親第一次走出家鄉,參加科考。
考前的一個雨夜,兄弟倆做出了夜與對牀的約定。
他們要早早入室,幹一番事業,更要早早退休享受生活。
榮歸故里,再次夜與對牀,暢談到天亮。
那時候的他們還不明白,人長大了,往往身不由己。
蘇氏可能更加的鋒芒畢露,而蘇哲更加的沉穩,更加的內斂,更加的理性。
要麼在蘇氏幾乎快要窮困潦倒,養不起一家人的時候,提供經濟資助的也是他的弟弟蘇哲。
而蘇氏無論在他人生得意或者是生意的時候,都把蘇哲視為他人生最值得依靠的那個人。
蘇氏是個仗義直言的人,因此得罪了不少權貴。
這些年,他一直輾轉在被貶的路上,和蘇哲聚少離多。
甚至有一年,蘇氏乾脆請求辭官,要去和蘇哲團聚,卻未獲得批准。
不久,蘇氏又被政敵攻擊,貶之飲粥。
周車勞頓讓蘇氏疲憊萬分,提筆寫下一首《滿江紅》。
詞中充滿著深深的愧疚感,恐怕要辜負當年的約定了。
此事固難全,但願人長久,千里共嬋娟。
上天還是給了兄弟倆團圓的機會。
公元1080年,蘇氏因烏臺失案被貶黃州。
蘇哲一路北上,穿過八百里風雨,和兄長在黃州相聚了十天。
62歲的時候,蘇氏被貶海南丹州。
蘇哲遠赴滕州為兄長送行,這一送,就送了一個月。
只是,他們沒有想到,這一別,便是永絕。
三年後,蘇氏或赦北歸,還沒有來得及見弟弟一面,就病逝在長州。
在那樣複雜,甚至嚴酷的政治環境之下,他們兩兄弟都沒有放棄獨立思考。
他們仍然是能夠互相支持,互相理解。
蘇氏死了之後,蘇哲一個人留下來,就是收拾殘局。
他要把這些打掃得乾乾淨淨,他為他哥哥寫了墓誌名。
弟弟為兄長寫的道文中,有一句,手足之愛,平生一人。
他留下遺願,將來自己要葬在哥哥的墓旁。
至此,終於實現了兩人夜與對牀的夙願。
人生得一知己,足矣。
偏偏這個知己還是你的兄弟,蘇氏又何嘗不是天下最幸福的人呢?
然1094年,四十六歲的秦官在浙江離水任煎酒帥。
這樣的職位對大才子秦官來說,頗有些諷刺意味。
這就不由得讓他意氣往昔,意氣和同門歡聚的時光。
秦官在29歲的時候,成為蘇氏的學生。
蘇氏的門下,集結了一批那個時代的青年才俊。
其中以秦官、曹補之、張磊、黃庭堅最為出眾,實稱蘇門四學士。
一夕西池匯,鴛鹿同飛蓋,攜手處金水在。
日邊清夢斷,靜裡朱顏改。
春去也,飛紅萬點,愁如海。
秦官就是在那時和黃庭堅相識的。
他稱黃庭堅為江南第一等人物。
秦官敏銳善感,黃庭堅堅強豁達。
二人性格迥異,卻成為一生的知己。
一有閒暇,他們便相邀同遊京城寧盛,惆悵作答。
元幼七年,據說他們甚至得到宋哲宗的邀請,
參加了當時最高規格的盛宴——西城宴。
據他自己形容,那場面華燈愛月,飛蓋芳華,風流無限,
簡直達到了人生巔峯。
可惜這樣悠遊的生活,隨著時局的變化而一去不返。
春去也,飛紅萬點,愁如海。
寫出這首《千秋歲》後,蘇軾和眾多好友都為秦官賀了詞。
黃庭堅卻遲遲沒能落筆,
越是珍重,越加謹慎,人就是如此。
可誰能想到,兩年後,秦官就因數度貶折,奔波勞苦,
在廣西滕州鬱鬱而終。
公元1104年,年近花甲的黃庭堅被貶一週。
途經衡陽時,他在好友家中看到了秦官這首《千秋歲》的首書。
此時,據秦官離世已經四年了。
看著老友的筆跡,黃庭堅終於為他賀了一首《千秋歲》。
這大概是自己最後能為他做的一件事。
撒淚,誰能會?
醉臥藤蔭,人已去空在。
土原高雁翹,湖觀應有改。
重感慨,波濤萬情,朱塵寒。
他到了秦官留下這首詞的地方,看到了這首詞,然後就賀了這首詞。
所以這個時候,這種情感其實已經超越了私人的交情了,
而是他們的命運完全聯繫在一起了。
秦官之於黃庭堅,黃庭堅之於秦官,
都是人世無常波濤中的一盞餘火,最後一點熱血。
知己是什麼?是千里同行,萬裏同悲。
更是每一次送別,我望著你的背影,追逐著劃過你的風。
公元一一四二年,靜康之變十五年後,一個秋夜,
張元幹在福州等一個人,一個被貶廣東新州的人。
夢繞神州路,暢秋風連迎花腳,故宮離殊。
夢繞神州路,我在夢裡又一次踏上光復家國之路。
金軍號角呼嘯,而汴京城卻長滿雜草。
這就是張元幹所生活的時代。
這首詞名為《賀新郎》,是張元幹寫給胡泉的臨別贈詞。
這一夜,張元幹等。
天意從來高難問,況人情老易,悲難訴,更難去。
其實就是質問宋高宗,你自己心裡面到底怎麼想的?
他能夠對當時的局勢有這樣的反省,有這樣的責難。
另一方面呢,他對這份友情又是非常堅定的。
胡泉,自邦衡,是秦檜最痛恨的人之一。
四年前,身為書密院編修的胡泉,上書宋高宗,
反對宋經合一,請斬秦檜,以謝天下。
一封奏書激起千層浪,天下爭相傳頌。
秦檜怒不可遏,接下來的幾年中對胡泉一貶再貶,
這次又貶新州。
與胡泉現如今的處境,大家都對他避之不及,唯恐波及自身。
只有張元幹披星戴月,隻身前來送行,並以一首賀新郎昭告天下。
張元幹端起一杯酒,告訴胡泉,自己在為他壯行。
如果有了這樣的一份鼓勵,那麼我們的人生在那些迷惘的時刻,
在走到岔路的時候,這個時候彷彿有人幫我們按確認鍵,
你就勇敢地去闖,我們在身後支持著你,彷彿是一種這樣的聲音。
這一年,胡泉四十一歲,張元幹五十二歲,
這首賀新郎很快傳遍天下。
之後,張元幹被抄家削籍,郎當入獄,出獄時已垂垂老矣。
這樣的命運,張元幹豈會不知?
只是無論命運給他多少次選擇,他都會選擇和好友舉大白,聽金縷,作此賀新郎。
張元幹與胡泉送別之後的四十六年,江西的鵝湖也有一場送別。
鵝湖是江西上饒的一個小鎮,四十九歲的辛棄吉在這裡為好友陳亮送行。
這是辛棄吉被罷官的第七年,正值壯年的他似乎習慣了田園生活,
只有陳亮知曉他的不甘、憤悶和悲切。
這首詞的題記中記錄了一個動人的場面,
告別後的第二天,辛棄吉因為實在不捨竟然追了上去,
結果行至露瓷林,因為雪深泥滑實在是沒有趕上。
回程的路上,夜晚聽到悲切的笛聲,感慨之下作了這闕詞。
佳人仲曰還清別,唱清江,聽寒不渡。
水深冰河,路斷車輪生四角,此地行人消骨。
其實人和人之間的相遇就像是兩條線它有了交集,
相遇之後它迸發的那個能量那個火花可以激發我們的創作靈感,
但是慢慢慢慢之間可能都有自己的軌跡又在不斷地前行。
送別的故事並沒有結束,辛棄吉剛剛寫就這首賀新郎,
就收到了陳亮的書信,催他作詞一首,
可以想像辛棄吉收到這封信時的暢快,
朋友,我們想到一起了,這默契也不枉我一路奔波沒有結果了。
心所同然者如此,可發千里一笑。
這就是知己吧,千里之外也可以同心一笑。
陳亮收到這首詞,即刻唱和了一首賀新郎。
淡墨時薄雅弦絕,九轉丹沙老十曲,
管京津只是尋常帖,龍顧虎應升烈。
整個的南宋已經把這一段歌詞,
把中原實現的這個事情給放下來了,都忘掉了,
而只有辛棄吉一個陳亮呢,
當然還有跟他身邊一批人是念念不忘這個事情,
這個首先就基於他們兩個人的志同道合,
就在日常生活中他們是找不到之一,
所以到這裡來就很難得這首詞。
陳亮的一生可以用壯志難酬來形容,
他空有才華和熱血,一直不得重用,
五十一歲就鬱鬱而終,
辛棄吉為他寫了寄文,
他追憶了老友的一生,
最後發出一個疑問,
一個永遠得不到回答的疑問,
從今以後,若我想赴鵝湖之約,
長歌相答,極論世事,還會再有嗎?
全世界都不理解你,不支持你的時候,
還有一個朋友始終如一的,
堅定的和你站在一起,
排除萬難也和你要並肩作戰的時候,
這個時候這種類似於生死相許的戰友之情,
其實也是我們每個人內心可能都在渴望的。
知己是什麼?
宋詞中早有答案,
這世界上總有一人,
在你走過無邊黑暗漫漫長夜時,
他會在路的盡頭,
手執星火,靜靜等你。
縱明月相思傾一刻,
夢直馳,情疏馳,夢直馳,情疏馳。
別後悠悠君莫問,
無限事不言終。
我醉憐君終消道,
男兒道死心如鐵,
看世首不添厲。
更敬一杯酒歌一闕,
嘆人生醉難歡聚亦離別。
且莫辭沉醉,
聽取陽關徹,
念故人千里自此,
共明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