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間故事:換風水

人间有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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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5 次觀看·2026年2月28日
清朝道光年間,江南蘇州府下轄的崑山縣裏,住着一位名叫廖君山的風水師,此人年輕時便憑着一手看風水,斷貨服的好本事,被當朝丞相看中,招入府中做了幕僚,這一做便是十餘年。
在丞相府的那些年,廖君山可不是隻混個溫飽,他憑着精準的風水測算,幫丞相尋得多處藏風聚氣的宅邸與墳營,助丞相一路從三品侍郎爬到一品丞相的高位,還爲其指點了幾處斂財的門道。
到後來,丞相家中的銀錢堆積如山,竟有了復克敵國的說法,廖君山也因此成了丞相面前的紅人,府中上下無人敢怠慢。
這年深秋的一個夜裏,廖君山像往常一樣在院中夜觀星象,抬頭時卻猛然發現,代表帝王的紫微星旁,竟有一顆煞星逼近,星軌紊亂,隱隱有異動之兆。
他心中咯噔一下,按道不好紫微星有變,往往預示着朝堂動盪,而丞相這些年全是滔天,早已引來心地猜忌,此番星象,怕是要大難臨頭。
廖君山不敢耽擱,回到房中連夜收拾行囊,只帶了些細軟和一本親手繪製的風水祕圖,趁着夜色從丞相府的側門溜了出去。
他不敢走大路,專挑偏僻的小路往南方逃,一路風餐露宿,足足走了半個多月,才抵達崑山境內。
果不其然,他逃走後沒幾天,京城就傳來消息,新帝已貪贓枉法,劫黨營私的罪名將丞相革職查辦,丞相府上下一千多口人,無論主僕,全都被押入大牢,最後竟無一人倖免。
消息傳到崑山時,遼君山正躲在一家小客棧裏,聽聞此事,他後背驚出一身冷汗,暗自慶幸自己當初果斷出逃,才撿回一條性命。
可逃難的日子並不好過,遼君山帶的銀糧本就不多,一路開銷下來,沒過多久就所剩無幾。
他本想隱姓埋名,找個普通夥計謀生,可他自幼研習風水,除了看風水外,竟無其他謀生技能。
眼看着身上的銀子快要花光,連客棧的房費都快付不起了,遼君山實在沒了辦法,只能咬咬牙,決定重新出山,靠看風水度日。
可當時正值新帝剛登基,各地戰亂未平,崑山雖算太平,但百姓們大多吃不飽飯,連生存都成了問題,哪還有閒錢請人看風水。
遼君山在崑山縣城的街口擺了個小攤,攤上放着一塊寫着:「看風水,斷吉凶的木牌,可以連三天,別說有人請他看風水了,就連駐足詢問的人都寥寥無幾。」
第三天傍晚,天上飄起了冷雨,遼君山已經一整天沒吃東西了,又冷又餓,眼前一黑,靜直直地暈在了街頭。
路過的行人雖有惻隱之心,可自家都自顧不暇,只能搖搖頭走開。
就在遼君山以爲自己要凍死餓死在街頭時,一輛馬車停在了他身邊,車上下來一個穿着綢緞,面容和善的中年男子,正是崑山有名的富商陳員外。
陳員外本是要去城外的莊子查看收成,路過街口時看到暈倒的遼君山,見他雖衣衫破舊,但面容清奇,不像普通的乞丐,便讓人把他抬上了馬車,帶回了自己家中。
遼君山再次醒來時,發現自己躺在一張柔軟的跋扈牀上,房間裏燃着淡淡的檀香,空氣中飄着飯菜的香氣。
他掙扎着坐起身,只見桌上擺着一整隻烤雞,一碗紅燒肉,還有兩碟青菜和一碗熱氣騰騰的雞湯,都是他逃難這些日子裏想都不敢想的美味。
他餓急了,也顧不上客氣,拿起筷子就狼吞虎嚥起來,直到把桌上的飯菜吃了個精光,才覺得身上有了力氣。
這時,房門被推開,陳員外走了進來,手裏還拿着一件乾淨的長衫,笑着說:「先生醒了,看你餓壞了,想必是許久沒好好吃飯了。」
這是我平日裏穿的長衫,先生若不嫌棄,便先換上了。
廖君山心中一暖,連忙起身道謝,兩人坐下交談,越聊越投機,從天文地理聊到風土人情,竟整整聊了一夜。
陳員外十分欣賞廖君山的學識,得知他暫無去處,便提議讓他留在府中,平日裏可以陪着自己聊聊天,府中會好吃好喝地待他,就像對待親人一樣。
他如今一無所有,陳員外卻對他如此厚待,常言道無功不受祿,他總覺得陳員外這般做,定是有所圖。
可他轉念一想,自己現在不過是個逃難的風水師,既沒錢財又沒權勢,陳員外能圖自己什麼呢?
這樣的日子過了半個多月,廖君山心中的疑問越來越重。
這天,他終於忍不住,主動找到了陳員外,開口問道,員外這些日子對我恩重如山,可我實在無以爲報,心中始終不安。
不知員外這般待我,是否有什麼事需要我幫忙?若有,還請員外明說,只要我能做的,定不推辭。
陳員外見他這般坦誠,也不再隱瞞,塌了口氣,說出了自己的心事。
原來,陳員外雖家境殷實,富甲一方,可年近四十,卻始終無兒無女,偌大的家業竟無人繼承,這成了他最大的心病。
這些年來,他四處求醫問藥,還捐了不少香火錢給寺廟,可妻子的肚子始終沒有動靜,他也漸漸沒了指望。
遼君山聽了,心中感慨不已。對他來說,看風水,改運勢本就是看家本領,陳員外對自己有救命之恩,如今他有難處,自己理應幫忙。
於是,遼君山不再隱瞞自己的身份,對陳員外說,員外不必煩惱,實不相瞞,我曾是京城丞相府中的風水師,看風水的本事還算過得去。
若員外信得過我,我願免費爲你家中的陽宅和陰宅看一看,或許能找到無後的緣由。
他早就覺得遼君山不是普通人,沒想到竟是如此厲害的風水師。
他連忙點頭,當即就請遼君山去看家中的陽宅。
遼君山跟着陳員外在陳家大宅裏仔細查看,從大門的朝向到院內的佈局,再到房間的擺設,都一一看驗。
看完後,他對陳員外說,員外家的陽宅是塊好地,前有罩,後有銬,左右還有護紗,聚氣納財,難怪員外家境殷實。
這陽宅並無問題,咱們再去看看陰宅吧。
第二天一早,陳員外便帶着遼君山去了城外的陳家祖墳。
那片墳地坐落在一處山坡上,背靠青山,淺林溪水,四周樹木充裕,確實是塊風水寶地。
遼君山拿出鑼盤,在墳地四周仔細測量,又查看了墳營的朝向和周圍的地勢,眉頭卻漸漸皺了起來。
他指着墳地中央的一座大墳,對陳員外說,原來,你家的祖墳確實是塊他家藏金的寶地,這也是你家能發財的緣由。
可這塊地雖好,卻有一個大問題,這塊地並非你家祖上原本該得的,而是強行霸佔來的吧。
陳員外聽了,臉色頓時變了,他低下頭,沉默了許久,才緩緩說道,先生說的是,
我爺爺當年發家時,確實用了些手段,把這塊原本屬於別家的墳地搶了過來,還逼得那家人離開了崑山,這是一直是家中的忌諱,很少有人提起。
廖君山嘆了口氣,這就對了,祖上無德,強行霸佔風水寶地,雖能暫時享受富貴,卻會引來反噬。
你家無兒無女,就是這反噬的結果,若不及時化解,恐怕真的會斷子絕孫,後繼無人。
陳員外聽了,心中又急又怕,連忙拉住廖君山的手,懇求道,先生,既然你找到了緣由,想必一定有化解之法,求你一定要幫幫我,只要能讓我有個兒子,繼承家業,無論讓我做什麼,我都願意。
廖君山面露難色,失憶了許久,纔開口說,化解之法倒也有,只是此法會損我陽壽,還可能引來天譴,輕則弒命瘸腿,重則喪命,我若幫了你,恐怕日後再無好日子過了。
陳員外聽了,當即跪在地上,對廖君山磕了三個響頭,鄭重地說,先生若肯幫我,日後若是真遭了天譴,我陳某人發誓,定會好好供養先生一生,讓先生衣食無憂,絕不讓先生受半點委屈。
廖君山見他如此誠懇,又想起自己的救命之恩,心中終是軟了下來。他扶起陳員外,說,員外不必如此,既然你信得過我,我便幫你這一次。
化解之法很簡單,就是給你家祖上遷墳,把墳營遷到一塊能送子的風水寶地上,只是遷墳之後,你家的財富會減少一些,但能換來五個兒子,也算是值得了。
陳員外聽了,起初望外,連忙問那塊寶地在何處。廖君山笑着說,我前些日子在城外閒逛時,偶然發現了一塊五峯送子的寶地,就在城南的吳汝山腳下,那地方有五座小山峯環繞,中間是一片窪地,窪地裏有個小湖,湖中央還有個小島,正是五峯送子穴的陣眼。
若把你家祖上的墳遷到那小島上,用不了多久,你妻子定會懷上孩子。
第二天,陳員外便按照廖君山的吩咐,準備了遷墳所需的物品,還請了十幾個壯丁,跟着廖君山去了吳汝山腳下。
衆人先是在小島中央挖好了墓穴,然後又去陳家祖墳,小心翼翼的將陳員外附近,爺爺和曾祖父的棺木起初,抬到了小島上,按照廖君山的指點,一下子,遷墳的事忙活了整整一天,直到傍晚才結束。
陳員外心中歡喜,擺了豐盛的宴席,感謝廖君山和衆人,可誰也沒想到,當天夜裏,就出了怪事。
那天夜裏,月色皎潔,可到了三更時分,天空突然烏雲密佈,狂風大作,緊接着,一道閃電劃破夜宮,轟隆一聲炸雷,直直的劈在了陳家大宅的客房頂上,那正是廖君山住的房間。
房梁被閃電劈斷,重重的砸了下來,正好砸在了躺在牀上的廖君山的雙腿上,廖君山疼得大叫一聲,當場昏了過去。
陳員外聽到動靜,連忙帶着人趕過來,看到眼前的景象,嚇得魂都快沒了。
他連忙讓人把廖君山抬到牀上,請了最好的大夫來診治。
大夫診治後,搖着頭對陳員外說:「員外,這位先生的雙腿骨頭都碎了,就算治好,也怕是再也站不起來了。」
廖君山醒來後,得知自己的雙腿廢了,卻沒有絲毫抱怨,只是笑着對陳員外說:「員外不必擔心,我早知道會有這麼一天,這就是天前,你答應我的事可別忘了。」
陳員外連忙點頭,說:「先生放心,我說話算話,定會好好供養你。」
接下來的日子裏,陳員外確實兌現了承諾,他讓人給廖君山坐了一副輪椅,還派了兩個丫鬟專門伺候他的野獅起居,每天的飯菜都是精心準備的,從不怠慢。
過了半年,陳員外的妻子果然懷上了孩子,十個月後,生下了一個兒子。
陳員外欣喜若狂,對廖君山更加恭敬。
可誰也沒想到,隨着時間的推移,陳員外的態度漸漸變了。
後來的幾年裏,陳員外的妻子又陸續生下了四個兒子,正好五個兒子,應驗了廖君山當初的話。
有了五個兒子,陳員外再也不用仇家也無人繼承,對廖君山的感激也漸漸大了。
她看着廖君山每天坐在輪椅上,需要人伺候,心中漸漸生出了嫌棄,覺得家裏養着這麼一個廢人,不僅浪費錢財,還礙眼。
起初,陳員外只是悄悄減少了廖君山的用度,飯菜也從精心準備的雞鴨魚肉,變成了普通的家常便飯。
後來,她更是變本加厲,開始故意給廖君山吃剩飯剩菜,丫鬟也被撤走了,讓廖君山自己打理生活。
廖君山心中清楚,陳員外是想逼自己離開,可她雙腿一廢,離開陳家後,根本無法生存,只能默默忍受。
可她的忍讓,卻讓陳員外更加得寸進尺。
沒過多久,陳員外就以客房需要修繕爲由,把廖君山搬到了後院的破柴房裏。
柴房裏又冷又吵,四處漏風,冬天的時候,寒風從門縫裏灌進來,凍得廖君山瑟瑟發抖。
飯菜也越來越差,有時候甚至連熱乎的都沒有。
廖君山看着眼前的一切,心中又恨又悔的恨陳員外的忘恩負義,悔自己當初瞎了眼,幫了這麼一個過河拆橋的小人。
可她一個廢人,根本無力反抗,只能在柴房裏苟延殘喘,只求能有一口飯吃,有一個地方住,平安度過餘生。
可她沒想到,陳員外連這點念想都不肯給她。
這天,陳員外要去京城做生意,臨走前,她偷偷囑咐管家,
那個廖君山,留在家裏也是個累贅,你找個機會,把他趕出府去,別讓他再回來了。
管家得了吩咐,當天下午就帶着兩個家丁,來到柴房,把廖君山從輪椅上拉下來,拖到了府門外。
廖君山掙扎着大喊,陳員外答應過要供養我一生,你們怎麼能這樣對我?
可管家根本不理會她,冷冷地說,先生還是自尋出路吧,
我家員外說了,你已經幫不上他了,留在府裏也是浪費糧食。
說完,就關上了大門,任憑廖君山在門外哭喊。
廖君山趴在冰冷的地上,看着緊閉的陳府大門,心中充滿了絕望。
他雙腿一廢,無法行走,只能靠雙手支撐着,一點點在街頭爬行。
路人見了,有的可憐的,會給他一個饅頭或幾文錢,有的則嫌他髒,遠遠地躲開。
就這樣,廖君山成了一個街頭乞丐,每天靠乞討爲生。
冬天的時候,天寒地凍,他身上的衣服單薄,常常凍得失去知覺。
夏天的時候,蚊蟲叮咬,身上長滿了瘡,可他卻憑着一股恨意,頑強地活了下來,他不能死。
他要讓陳員外付出代價,要讓那個忘恩負義的小人知道,自己不是好惹的。
其實,廖君山當初幫陳員外籤墳時,就料到了陳員外可能會翻臉,所以留了一個後手。
當初籤墳時,他對陳員外說,這小島在湖裏,若是遇到大雨,湖水上漲,怕是會淹了墳營,破壞風水。
不如在墓穴四周挖四條排水溝,這樣就能防止水淹了。
陳員外聽了,覺得有道理,便讓人按照廖君山的指點,在墓穴四周挖了四條排水溝。
可他不知道,這四條排水溝看似是爲了排水,實則暗藏玄機水能在周,亦能覆周。
只要把排水溝的後半段堵住,雨水就無法排出,反而會倒灌進墓穴,淹沒棺木。
到時候,五峯頌子的風水就會變成無水煙焚的凶煞,陳家的好運也會隨之消失,反勢會比之前更加強烈。
廖君山原本以爲陳員外就算再無情,也不會把自己趕出門,所以一直沒動這個後手。
可如今陳員外做得如此絕情,他也不再猶豫,決定啓動後手,報復陳員外。
可他雙腿一廢,根本無法親自去烏魯山。
就在他一籌莫展的時候,一個名叫阿牛的年輕人出現了。
阿牛是個孤兒,靠在街頭賣苦力爲生,平日裏常常看到廖君山在街頭乞討。
心中可憐的,偶爾會給廖君山送些吃的。
這天,阿牛又給廖君山送來了兩個饅頭,看到廖君山動得瑟瑟發抖。
別說,先生,天這麼冷,你這樣下去不是辦法。
我家就在城外的破廟裏,若是先生不嫌棄,就跟我去廟裏住吧,至少能擋擋風寒。
廖君山聽了,心中一動,對阿牛說,多謝你好意。
我看你心地善良,是個可塑之才。
我曾是個風水師,有一身看風水的本事,若是你願意拜我爲師,我便把這本事傳給你。
阿牛又驚又喜,他早就覺得廖君山不是普通人。
連忙跪在地上,給廖君山磕了三個響頭,說,師父在上,請受徒弟一拜。
就這樣,廖君山跟着阿牛去了破廟。
在廟裏,廖君山開始悉心教導阿牛看風水的本事,從羅盤的使用到星象的觀測,
從陽宅的佈局到陰宅的選址,把自己畢生的所學都毫無保留地傳授給了阿牛。
阿牛學得很認真,沒過多久,就掌握了不少風水知識。
這天,廖君山把阿牛叫到身邊,對他說,徒弟,師父有一件事要託付你。
當年我幫一個叫陳員外的人遷墳,可他後來忘恩負義,把我趕出了家門。
我當年遷墳時,留了一個後手,如今我雙腿易廢,無法親自去辦,只能靠你幫我報仇。
阿牛聽了,義憤填膺地拍着胸脯說,師父放心,那陳員外忘恩負義,
這般欺負您,徒弟定要幫您討回公道,您說要怎麼做,我都聽您的。
廖君山眼中閃過一絲綠色,緩緩說道,陳員外家的祖墳,
嵌在城南烏魯山腳下的湖西小島上,墓穴四周有四條排水溝,那是我當年特意讓他挖的。
你只需在月圓之夜悄悄去到小島,把四條排水溝的後半段都堵上記住,只堵後半段,前半段留着,
這樣雨水積攢多了,纔會順着溝倒灌進墓穴,淹了他祖上的棺木。
一旦棺木被淹,五豐頌子的積穴就會變成無水淹墳的凶煞,陳家的好運也就到頭了。
阿牛把師父的話牢牢記在心裏,點頭道,徒弟明白了,定不會誤事。
轉眼到了月圓之夜,阿牛揣着事先準備好的碎石、泥土,趁着夜色悄悄出了破廟。
他熟門熟路地摸到烏魯山腳下,藉着月光找到通往湖西小島的墓橋,那是當年千墳式搭建的,
如今雖有些破舊,卻還能過人。
上了小島後,阿牛按照師父的指點,很快找到了墓穴四周的四條排水溝。
每條溝都有半人寬,前半段通向湖邊,後半段則繞着墓穴延伸。
他不敢耽擱,立刻蹲下身,將帶來的碎石和泥土一點點填進排水溝的後半段,
直到把四條溝都堵得嚴嚴實實,才悄悄退下小島,順着原路返回了破廟。
回到廟中,阿牛把事情的經過告訴了廖君山。
廖君山聽後,常常豎了一口氣,眼中卻沒有復仇的快意,反倒有幾分複雜,這都是他咎由自取,怪不得別人。
接下來的日子,廖君山依舊在破廟裏教阿牛風水之術,只是身體日漸衰弱,常常咳嗽不止。
阿牛看在眼裏,急在心裏,卻只能每天多打些靈功,買些薄藥和熱粥給師父補身體。
半個月後的一天夜裏,崑山縣城突然起了大火,起火的正是陳元外家的大宅。
那晚颳着大風,火勢藉着風勢蔓延的急快,從後院的柴房一路燒到前院的正廳,火光沖天,硬紅了半邊天。
陳元外一家慌作一團,他的五個兒子年紀尚小,嚇得哇哇大哭,三個老婆也只顧着收拾金銀細亂,亂作一團。
陳元外想組織家丁救火,可火勢太大,水桶潑上去的水瞬間就被燒成了水汽,根本無濟於事。
這場大火整整燒了三天三夜,直到第四天清晨才漸漸熄滅。
陳元外家的大宅被燒得片瓦不留,只剩下一片焦黑的廢墟。
更慘的是,陳元外本人,他的五個兒子和三個老婆,全都葬身火海,無一生還。
奇怪的是,陳家的家丁和管家卻都平安無事,大火剛起時,管家就帶着家丁們逃了出來,除了身上有些煙熏火燎的痕跡,竟沒一個受傷的。
有人說這是因爲家丁們平日裏帶着和善,積了德,也有人說是陳家造的孽太多,報應直找主家。
大火熄滅的當天,破廟裏的廖君山正靠在牆邊咳嗽,聽到外面傳來的消息,他突然仰天大笑起來。
笑聲越來越響,卻帶着說不盡的悲涼,笑着笑着,他猛地捂住胸口,一口鮮血噴了出來,隨後便倒在地上,沒了氣息。
阿牛回來時,看到師父倒在地上,早已沒了呼吸,他悲痛欲絕,跪在地上大哭了一場。
後來,阿牛按照師父的遺願,把他埋在了烏魯山的山腳下,能遠遠看到呼吸小島的方向。
再後來,阿牛憑着從師父那裏學來的風水本事,在崑山漸漸有了名氣。
他爲人正直,從不爲了錢財亂改風水,遇到窮苦人家請他看風水,他還分文不舉。
有人問他爲何這般行事,他總會想起師父廖君山的遭遇,嘆着其說,風水能改運,卻改不了人心。
若人心壞了,再好的風水也護不住,反倒會引來更大的報應。
這個故事傳到後來,成了崑山當地的一段傳說。
人們說起陳員外,總會罵他忘恩負義,自是惡果,說起廖君山,也會嘆息他一生波折,雖報了仇,卻也落得個悽慘結局。
其實,哪有什麼能主宰一切的風水,真正能決定命運的,從來都是人心。
待人真誠,知恩圖報,就算沒有好風水,也能活得坦蕩安穩。
若像陳員外那般,得了恩惠卻翻臉不認人,就算佔了再好的風水寶地,最終也只會落得個衆叛親離,自是惡果的下場。
感謝您的收聽,祝願您往後的日子裏,能遇良人,得善緣,以真心換真心,日子過得安穩順遂,歲歲無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