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間故事:劉伯溫遺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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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位縣令微服私訪時,躲進山間小屋歇腳,
卻突然有人送來一封半年前的舊信。
信裏只寫了出門再看四個字,
可他剛走出屋,身後的小屋就轟然坍塌。
這救命的信竟來自早已去世的劉伯溫。
更離奇的是,三年前他初見劉伯溫時,
老人對着大樹連說三遍,
這書是我留下的。
當時他只當老人耳輩糊塗,
直到後來升堂斷案,
才明白這話裏藏着天大的玄機。
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呢?
我們來聽聽這個故事。
話說在明朝洪武年間,
民間一直流傳着劉伯溫的傳說,
都說他上知天文下知地理,
能恰會算堪比諸葛孔明,
當年幫朱元璋打下江山,
又爲他斬盡天下龍脈,
互有大明基業穩固。
可也有人說,斬龍脈是逆天而行的大事,
劉伯溫深知必會遭其反噬,
所以攻城之後便急流勇退,
告老還鄉回了浙江青田縣,
從此閉門不出,
過上了更獨閒聚的日子。
這年盛夏,青田一帶連着半個月沒下過一滴雨,
太陽像個火球掛在天上,
把地面烤得滾燙,
有個叫李乾坤的年輕秀才,
正揹着包袱走在這條驛道上。
他是青田離縣人,
自幼苦讀聖賢書,
這趟是要去京城參加秋圍,
滿心盼着能金榜提名,
也好光耀門楣。
可這天氣實在太熱了,
他走了不到半個時辰,
額頭上的汗就像斷了弦的珠子往下躺,
打溼了胸前的衣巾,
連後背都被汗水浸透,
貼在身上難受得緊,
他時不時要抬手擦把汗,
嗓子幹得像要冒煙,
連說話的力氣都快沒了。
就在李乾坤覺得快要撐不住的時候,
忽然一陣涼風颳了過來,
抬頭一看,
只見西邊的天上
不知何時湧來了一大片烏雲,
黑沉沉的像打翻了的墨汁,
正順着風勢往這邊飄。
李乾坤心裏一喜,
總算要下雨了,
這雨要是下起來,
既能涼快涼快,
也能解解這一路的暑氣。
他不敢耽擱,
加快了腳步,
想着趕在下雨前走到前面的村莊,
找個客棧或是屋檐避避雨。
又走了約麼兩裏地,
路邊出現了一片開闊的大賣場,
這大賣場是村裏人種完莊稼後曬涼脫籬的地方,
場地平整,
鋪着細細的黃土,
周圍還搭着幾個用來存放農具的草棚。
李乾坤正往前走,
眼角餘光忽然瞥見
場子裏有人影在動,
仔細一看,
竟是幾個壯漢正把一筐筐的麥子往場地上攤開,
像是要曬麥子。
這一下,
李乾坤可犯了迷糊,
天上的烏雲都快壓到頭頂了,
風也越來越大,
看這架勢,
不出一刻鐘就得下大雨,
怎麼還有人趕着這會兒曬麥子?
這不是把好好的麥子往雨裏送嗎?
他實在按捺不住好奇心,
停下腳步,
朝着場子裏一個正彎腰攤麥的壯漢拱了拱手,
開口問道,
這位大哥,恕在下冒昧,
眼看就要下雨了,
你們怎麼還在曬麥子啊?
這要是雨下來了,
麥子不就全淋壞了?
那壯漢聽見問話,
直起腰擦了擦額腳的汗,
扭頭看向李乾坤,
臉上倒沒什麼着急的神色,
反而笑着答道,
這位相公,
你說的這話我也知道,
天上這烏雲看着就嚇人,
確實要下雨,
可這是東家的吩咐,
讓我們趁着這會兒涼快多幹點活,
把麥子攤開曬着,
等會兒太陽出來了,
又該熱得受不了了,
什麼?
李乾坤一聽這話,
忍不住笑出了聲,
你們東家莫不是身子不舒服,
犯了糊塗,
這雨眼看着就要下了,
曬在場上的麥子哪斤的竹林,
到時候麥子淋了雨發了芽,
可就全白費功夫了,
壯漢聽了這話,
哈哈笑了起來,
拍了拍手上的麥糠,
說道,
年輕人,
你是外鄉人,
還真不瞭解我們東家,
我們東家可不是一般人,
世上的事,
我們這些粗人看不透的,
他早就心裏有數了,
剛纔東家還特意過來交代,
說一會兒下的是雷陣雨,
這雨只會下在路東路西,
我們這打麥場所在的地方,
卻是晴天,
一點雨都落不着,
你要是不信,
就在這等着瞧,
一會兒就知道了,
李乾坤聽了這話,
心裏更是不信,
這雨怎麼還能挑地方下,
路東路西都下雨,
偏偏中間的打麥場不下,
這也太離奇了,
簡直是聞所未聞,
可那壯漢說的一本正經,
不像是在說謊,
反倒把他的好奇心給勾了起來,
他本來還想着去前面的村莊避雨,
這會兒也顧不上了,
乾脆把包袱往旁邊的草棚下一放,
站在打麥場的邊上,
打定主意要看看這場奇怪的雨,
到底是不是像壯漢說的那樣,
也就過了一盞茶的功夫,
天上的烏雲越來越濃,
風也颳得更猛了,
路邊的樹枝被吹得東倒西歪,
發出呼呼的聲響,
緊接着遠處傳來一陣隱隱的雷聲,
遊遠極近,
越來越響,
最後轟隆,
一聲炸在頭頂,
豆大的雨點就噼裏啪啦地落了下來,
李乾坤趕緊往草棚裏挪了挪,
生怕被雨淋溼,
可他眼睛卻緊緊盯着腸子裏的麥子,
還有路東路西的景象,
這一看,
他可徹底驚呆了那雨水真的像長了眼睛一樣,
路東邊的田地裏,
雨水瓢瓢下,
泥土都被衝出了小水溝,
路西邊的菜園裏,
蔬菜葉子被雨水打得翻了過來,
見起一片水花,
可唯獨中間這大麥場連一滴雨都沒落下,
腸子裏攤開的麥子依舊好好地曬在那裏,
甚至還能看到陽光從烏雲的縫隙裏透出來,
照在麥子裏泛着金黃的光,
這場雷陣雨來得快,
去得也快,
不過半炷香的時間,
雨就停了,
烏雲漸漸散去,
太陽重新露出了臉,
依舊火辣辣地照着大地,
比剛纔還要熱幾分,
大麥場裏的麥子被風一吹,
又被太陽一曬,
水分蒸發得更快了,
正是曬涼的好時候,
李乾坤站在草棚下,
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拳頭,
半天都沒回過神來,
他活了二十多年,
從沒見過這麼奇怪的事,
也從沒見過這麼有本事的人,
剛纔那壯漢說東家不是一般人,
這話可一點都不假,
他心裏頓時生出一股敬佩之情,
連忙走到那壯漢身邊,
恭恭敬敬地問道,
大哥,剛纔多有冒犯,
還望贖罪,
不知你們東家是哪位高人,
竟有如此通天的本事,
我實在想前去拜訪一下,
也好見識見識高人的風采,
壯漢見李乾坤一臉敬佩的樣子,
臉上也露出了得意的神色,
抬手朝着打賣場東邊指了指,
說道,我們東家姓劉,
名姬,
子伯溫,
你看前面那棵大楊樹,
它這會兒正在樹下歇涼呢,
什麼?
劉伯溫,
李乾坤一聽這個名字,
眼睛一下子亮了,
他早就聽過劉伯溫的大名,
知道他是輔佐朱元璋開國的功臣,
能掐會算,神通廣大,
只是沒想到今天竟然能在這裏遇到,
他心裏又激動又緊張,
連忙順着壯漢手指的方向望去,
果然看到不遠處有一棵大楊樹,
那楊樹長得又高又粗,
樹幹要兩個成年人手拉手才能抱得過來,
枝葉茂密,
像一把巨大的綠傘,
遮住了一大片陰涼,
樹下還放着一張竹邊的躺椅,
李乾坤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衫,
又理了理頭髮,
深吸了一口氣,
才朝着那棵大楊樹走過去,
離着還有十幾步遠的時候,
他就停下腳步,
弓身行了個禮,
聲音洪亮地說道,
學生李乾坤拜見劉老先生,
躺在躺椅上的劉伯溫聽見聲音,
慢慢悠悠地坐了起來,
他穿着一身青色的粗布長衫,
頭髮用一根木簪挽着,
臉上滿是皺紋,
看起來和普通的鄉下老人沒什麼兩樣,
可那雙眼睛卻炯炯有神,
彷彿能看透人心,
只是他沒有看向李乾坤,
反而轉過頭,
目光落在身後的大楊樹上,
大聲說道,
這棵樹是我劉家的,
李乾坤愣了一下,
還以爲是自己聲音太小,
劉伯溫沒聽清,
於是又往前挪了一步,
再次弓身行禮,
提高了聲音說道,
學生李乾坤拜見劉老先生,
可劉伯溫還是沒有看的,
依舊面朝大樹,
聲音比剛纔更大了些,
還是那句話,
是啊,一點不假,
這棵樹就是我劉家的,
李乾坤心裏發了嘀咕,
難道是劉伯溫年紀大了,
耳朵背了,
沒聽清自己說的話,
他猶豫了一下,
又往前湊了湊,
這次幾乎是湊到了大樹底下,
對着劉伯溫大聲喊道,
學生李乾坤拜見劉老先生,
這一次,
劉伯溫終於轉過頭,
看了李乾坤一眼,
可他還是沒接李乾坤的話,
反而指了指樹下的一塊石頭,
聲音堅定地說道,
是的,
這棵樹絕對是我劉家的,
我這還有當年買樹時留下的字句,
就壓在那塊石頭底下,
錯不了。
李乾坤看着劉伯溫一本正經的樣子,
心裏的敬佩之情一下子涼了半截,
他本來以爲劉伯溫是個通達事理的高人,
可現在看來,
這位老先生怕是年紀大了,
腦子也糊塗了,
自己連着說了三遍拜見,
他卻一直揪着一棵樹不放,
根本沒法好好說話。
他心裏又失望又無奈,
搖了搖頭,
也沒再繼續糾纏,
對着劉伯溫拱了拱手,
拿起放在草棚下的包袱,
繼續朝着京城的方向趕路去了。
不過這李乾坤也確實是個有本事的人,
到了京城之後,
他在秋爲中發揮出色,
一舉考中了進士,
朝廷見他學識淵博,
爲人正直,
便派他去地方任職。
三年之後,
正好有個空缺,
他就被派回了這家當了青田縣的縣令。
李乾坤是個清官,
心裏裝着百姓,
上任之後,
他沒有整天待在縣衙裏,
而是經常換上一身普通百姓的衣服,
一個人出去微服私訪,
瞭解民間的疾苦,
聽聽百姓的訴求。
青田縣的百姓們都很喜歡這位親民的縣令,
遇到什麼事也願意跟他說。
這一天,
李乾坤又去鄉下微服私訪,
他走了大半天的路,
從清晨一直走到上午,
太陽越來越毒,
他身上的衣衫都被汗水溼透了,
腳也磨得生疼,
實在是走不動了。
正好這時,
他看到前面的山間有一間小小的木屋,
看起來像是果農們平時看果子時住的地方,
屋裏落滿了灰塵,
門窗也有些破舊,
應該是好久沒人居住了。
李乾坤大喜過望,
趕緊走過去,
推開虛掩的木門,
走了進去。
屋裏雖然簡陋,
但好歹能遮遮太陽,
比在外面曬着涼快多了。
他找了個乾淨點的角落,
放下身上的包袱,
靠着牆壁坐了下來,
享些口氣再繼續趕路。
可他剛坐下沒一會兒,
就聽見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
緊接着,
一個穿着粗布短打的中年漢子走了進來,
竟直走到李乾坤面前,
開口問道,
你是李乾坤李縣令嗎?
李乾坤嚇了一跳,
他今天穿的是普通百姓的衣服,
又沒跟任何人說過自己要去這裏,
這鄉間的漢子怎麼會知道他的名字,
還知道他是縣令?
他連忙站起身,
疑惑地答道,
在下正是李乾坤,
不知壯士如何認得我,
那中年漢子也不多說,
從懷裏掏出一封信,
遞給李乾坤,
說道,
這是我家主劉伯溫先生半年前留給你的,
他特意交代,
要等你今天到了這裏,
再把信交給你,
讓你現在就看。
說完,
他對着李乾坤拱了拱手,
轉身就走出了母屋,
很快就消失在了山間的小路上。
劉伯溫,
李乾坤拿着信,
心裏又是驚訝又是疑惑,
他還記得三年前在打賣場遇到劉伯溫的事,
只是後來一直忙着趕考,
任職,
就沒再想起過這件事。
他低頭看了看手裏的信,
信封是用牛皮紙做的,
已經有些發黃,
邊緣也磨得有些茅草,
顯然是放了很久的樣子。
信封上沒有寫收信人的名字,
也沒有署名,
只在中間畫了一個小小的太陽。
李乾坤心裏好奇極了,
劉伯溫爲什麼會在半年前就給自己留信?
他又是怎麼知道自己今天會來這間母屋的?
他迫不及待地想打開信封看看裏面寫了什麼,
可手指剛碰到封口,
就發現信封上還貼着一張小紙條,
上面寫着六個字,
出門再看下面。
李乾坤想起三年前劉伯溫算準雷雨不下在打賣場的事,
知道這位老先生是個有真本事的奇人,
他既然這麼寫,
肯定有他的道理。
於是他也不敢耽擱,
拿着信走出了母屋,
站在門外的空地上,
這才小心翼翼地拆開信封,
拿出裏面的信紙。
信紙也是普通的竹紙,
上面的字跡蒼淨有力,
一看就是出自高人之手。
可紙上只寫了幾個字,
往前走三步再看。
李乾坤心裏嘀咕,
難道是劉伯溫老先生要見自己?
他順着信紙指的方向,
往前邁了三步,
然後停下來,
東張西望地看了看,
周圍除了茂密的樹林和山間的小路,
連個人影都沒有。
就在他疑惑不解的時候,
忽然聽見身後傳來轟隆一聲巨響,
像是有什麼重物倒塌了。
他趕緊轉過身去看,
只見剛纔他歇腳的那間木屋
竟然整個坍塌了,
屋頂的木樑和瓦片砸在地上,
揚起一片塵土,
原本好好的屋子,
瞬間就變成了一堆廢墟。
李乾坤嚇得渾身一哆嗦,
冷汗一下子就冒了出來,
後背的衣衫瞬間就溼透了。
他這才明白過來,
劉伯溫哪裏是要見他,
分明是在救他的命。
要是他剛纔沒有聽信裏的話,
還在屋裏坐着,
現在早就被坍塌的木屋壓在下面,
性命難保了。
他手裏緊緊攥着那張信紙,
心裏又感激又敬佩。
三年前他還以爲劉伯溫是個糊塗的老人,
現在才知道,
老先生當年說的每一句話,
做的每一件事,
都有他的深意。
只是他不明白,
劉伯溫怎麼會知道半年後自己會遇到這場災禍,
還提前留下信來救他。
李乾坤不敢再耽擱,
趕緊回到縣衙,
簡單收拾了一下,
準備帶上禮物,
去拜訪劉伯溫,
向他當面致謝。
可他剛走出縣衙大門,
就看見一群人吵吵嚷嚷地朝着縣衙走來,
爲首的兩個人還在互相拉扯,
看起來像是要打官司。
李乾坤身爲縣令,
斷案是他的職責,
既然有人來打官司,
他自然不能不管。
於是他又回到縣衙,
吩咐衙醫生堂,
自己則換上官服,
坐在了大堂之上。
等堂下安靜下來,
李乾坤看了看站在兩邊的人,
一邊站着四個壯漢,
各個身材高大,
看起來很有氣勢,
爲首的是一個三十多歲的漢子,
自稱張東峯,
說是代表他們兄弟四人來打官司,
另一邊則只有一個年輕人,
穿着一身洗得發白的長衫,
看起來文質彬彬的,
名叫劉東成,
是孤身一人來的。
還沒等李乾坤開口問話,
張東峯就搶先一步,
普通一聲跪在地上,
大聲說道,
老爺,您可得爲我們兄弟做主啊,
我要狀告這個劉東成,
他太不講理了。
村口打賣場邊有一棵大楊樹,
那樹長在那裏快一百年了,
一直是我們張家的祖產,
可這個劉東成卻硬說那樹是他家的,
死活不讓我們砍,
還說我們要是敢動樹,
他就要跟我們拼命,
求老爺明斷,
把樹判給我們。
劉東成也趕緊跪在地上,
對着李乾坤磕了個頭,
着急地說道,
老爺,您別聽他胡說,
那棵大楊樹根本不是他們張家的,
是我父親當年花錢買下來的,
歷來就是我們劉家的產業,
怎麼會變成他們張家的?
他們兄弟四人仗着人多勢衆,
還想強搶我的樹,
求老爺爲我做主。
李乾坤聽着兩人各執一詞,
心裏也沒了主意。
他把京堂墓一拍,
大聲說道,
你們兩個人都說那棵大楊樹是自己家的,
空口無憑,可有證據?
有,當然有。
張東風連忙從懷裏掏出一張疊得整整齊齊的紙條,
遞到牙醫手裏,說道,
老爺,這是我們張家的證明,
當年我爺爺還在的時候,
就跟村裏的人說過這樹是我們家的,
村裏的長輩們都可以作證,
這張紙條上就按着他們的手印,
你一看就知道了。
牙醫把紙條遞給李乾坤,
他接過來看了看,
紙條是用舊紙寫的,
上面的字跡有些模糊,
但還能看清內容,
大意是證明村口打賣廠邊的大楊樹是張家的產業,
下面按着十幾個紅色的手印,
看起來確實像是很多人作證的樣子。
李乾坤把紙條放在案桌上,
看着劉東成,問道,
劉東成,張東峯有證明,你呢?
你說樹是你家的,可有證據?
劉東成的臉一下子紅了,
急得眼淚都快掉下來了,
大聲說道,老爺,我有證據,
我父親當年買樹的時候,
也留下了字據,
還有賣樹人的簽名和手印,
可是張東峯他們兄弟四人不講理,
上個月趁我不在家,闖進我家裏,
把那張字據搶走了,
還當場撕成了碎片,
他們手裏的證明是假的,
是他們找人僞造的,求老爺明察。
張東峯一聽這話,
立刻反駁道,你胡說,
我們什麼時候搶你的字據了?
你根本就是拿不出證據,
故意別瞎話污衊我們。
老爺,您可別信他的鬼話,
躺下兩人你一言我一語,
吵得不可開交,
張東峯身後的四個兄弟也跟着幫腔,
一口咬定劉東成在說謊,
而劉東成孤身一人,
就算據理力爭,也顯得勢單力薄。
李乾坤坐在堂上,眉頭越皺越緊,
他看着張東峯手裏的證明,
又看了看劉東成交際的神情,
心裏犯了嘀咕,
張東峯的證明雖然有手印,
但紙張的年份看着不算太久,
不像是傳了近百年的老物件,
可劉東成說自己的字據被搶撕了,
又拿不出證據,
沒法證實自己的說法。
他琢磨着,劉東成看着文弱老實,
不像是會撒謊的人,
說不定真的是被張東峯兄弟欺負了,
可沒有證據,這案子也不好斷。
就在這時,李乾坤突然想起了劉伯溫,
他本來還打算處理完公務就去拜訪老先生,
感謝他的救命之恩,
眼下這案子涉及一棵大楊樹,
說不定劉伯溫知道內情,
畢竟老先生在青田住了這麼久,
又是個能掐會算的高人,
或許他能說清這樹到底是誰家的。
想到這裏,李乾坤一拍驚堂目,
大聲說道,
好了,你們都別吵了,
這案子事關祖產,
非同小可,
本官需要仔細查證。
此案暫且擱置,
待本官拜訪過劉伯溫先生,
問清詳情後再做處置。
退堂,說完,
他起身就要往內堂走,
可還沒邁出步子,
堂下的劉東成突然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捂着臉哭了起來,
哭聲又大又悲切,
聽的人心裏發緊。
他一邊哭一邊說,
青田大老爺,您您見不到我父親了。
先父就是劉伯溫,
他老人家已經去世半年多了。
什麼?
李乾坤的腳步一下子停住了,
眼睛瞪得溜圓,
滿臉的不敢置信。
你說什麼?
劉伯溫先生是你父親,
他已經去世半年多了。
劉東成抹了把眼淚,
點了點頭,
哽咽着說,
是先父去年冬天染了風寒,
一直不見好轉,
過了年沒多久就走了。
他走之前,
還特意囑咐我,
要好好守着家裏的產業,
別讓人給搶了去,
可我沒用,
還是讓張東峯他們欺負到頭上了。
李乾坤站在堂上,
腦子裏嗡嗡,
只想,
原來劉伯溫先生已經不在人世了,
怪不得那封救命信看起來那麼陳舊,
原來是半年多前就寫好的。
他又想起三年前在大洋樹下的情景,
劉伯溫連着三遍跟他說,
這棵樹是我劉家的,
當時他還覺得老先生糊塗,
現在才恍然大悟,
原來劉伯溫早就預料到了今天這場官司,
知道張東峯兄弟會來搶樹,
所以才提前跟自己說那番話,
就是爲了今天能幫兒子作證。
想到這裏,
李乾坤心裏又感動又敬佩,
劉伯溫先生不僅能預知災禍,
還能爲兒子的將來做好安排,
這份智慧和遠見,
真是常人難及。
他重新做回公案後,
拿起經堂目重重一拍,
聲音比剛纔更響亮了,
張東峯,
你們兄弟幾個可知罪,
張東峯兄弟幾個被這聲斷賀嚇了一跳,
你看看我,
我看看你,
都有些慌了神。
張東峯強裝鎮定地說,
老爺,
我們我們何罪之有啊?
那樹本來就是我們家的,
我們有證明,證明。
李乾坤冷笑一聲,
指了指自己,
你們的證明是真是假,
本官暫且不論。
但本官可以告訴你們,
三年前,
我曾在村口的大洋樹下見過劉伯溫先生,
他當時就跟我說過,
那棵大洋樹是他劉家的產業,
還說有買樹的字據爲證,
這話他連着跟我說了三遍。
劉伯溫先生一聲正直,
從不撒謊,
他的話難道還比不上你們這張來歷不明的紙條?
張東峯兄弟幾個一聽這話,
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他們怎麼也沒想到,
自己打這棵樹的主意,
竟然早在三年前就被劉伯溫知道了,
還提前跟縣令打了招呼。
他們手裏的證明本來就是僞造的,
現在被李乾坤這麼一說,
哪裏還敢再狡辯?
一個個撲通跪倒在地,
不停地磕頭,
老爺饒命,
我們錯了,
我們不該貪心,
不該僞造證明,
搶劉家的樹,
求老爺開恩,
饒了我們這一次吧。
李乾坤看着他們認罪的樣子,
也不想趕盡殺絕,
只是嚴肅地說,
念在你們是初犯,
本官就不追究你們的刑事責任了,
但那棵大楊樹,
必須還給劉東成,
從今往後,
你們不許再找他的麻煩,
更不許再打那棵樹的主意,
否則本官定不輕饒。
張東峯兄弟連忙點頭稱是,
爬起來灰溜溜地跑出了縣衙,
劉東成也跪倒在地,
對着李乾坤磕了三個頭,
感激地說,
多謝青天大老爺爲我做主,
也多謝先父在天有靈,
保佑我保住了家裏的產業。
李乾坤扶起劉東成,
他了口氣說,
你不用謝我,
要謝就謝你父親吧,
他老人家雖然不在了,
卻早就爲你鋪好了路,
這份父愛和智慧實在令人敬佩,
你以後也要好好做人,
不辜負你父親的期望。
劉東成重重地點了點頭,
眼裏滿是感激和堅定,
這案子斷完後,
李乾坤心裏久久不能平靜,
他想起劉伯溫的救命之恩,
想起老先生對兒子的牽掛,
更想起老先生那種未雨綢繆,
料事如神的智慧。
其實這世上哪有什麼真正的神通,
不過是有人比常人看得更遠,
想得更細,
提前爲可能發生的事做好準備罷了。
就像劉伯溫,
他知道斬龍脈會有反噬,
所以提前告老還鄉,
知道李乾坤會遭災禍,
所以提前留下救命信,
知道兒子會被人欺負,
所以提前跟李乾坤點名數的歸數。
反觀張東峯兄弟,
以爲貪心起了歹念,
以爲能靠着僞造證明搶佔別人的產業,
卻沒想到人算不如天算,
最終還是自食惡果。
這也告訴我們,
做人做事,
不能只看眼前的利益,
更不能走歪門邪道,
只有行得正,
做得端,
才能問心無愧。
而真正有智慧的人,
從來不是靠投機取巧,
而是靠提前規劃,
未雨綢繆,
才能在人生的風浪中從容應對。
故事講到這裏,
也就結束了。
感謝您的收聽,
祝願您在今後的日子裏,
能有長遠的眼光,
提前規劃好自己的生活,
避開不必要的麻煩,
也祝願您心懷坦蕩,
行得正,
走得穩,
每一天都過得平安順遂,
書信快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