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間故事:船伕救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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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0 次觀看·2026年3月3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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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朝萬曆年間,自周府萬德縣臨沱江而居,城中二十有二的船伕張進,眉目清朗,身形挺拔,因常年撐船練得一身結實筋骨。
他自幼父母雙亡,靠街坊接濟長大,記掛恩情,待人和善,樂善好施,在碼頭人緣極好。
張進日子簡單,每日天不亮便乘烏篷船百度客商貨物,傍晚歸家。
他住城南老舊土坯房,屋內只有木牀、方桌和兩把椅子,卻從不抱怨,只盼多載銀錢,將來蓋瓦房,娶賢妻,過安穩日子。
這年暮春的一個清晨,天邊剛泛起於杜白,薄霧還籠罩著江面,張進已乘著烏篷船來到江心。
他熟練地調整著竹篙,船身穩穩地順著水流飄向對岸,江風帶著水氣拂過臉頰,讓他精神一振。
眼看就要到對岸碼頭,他忽然瞥見岸邊站著三個人,其中兩人身材魁梧,滿臉橫肉,另一人則背著一個鼓鼓囊囊的粗麻布袋,三人正朝著他使勁揮手,看樣子是急著渡河。
張進心中一喜,暗自唸叨早起的鳥兒有蟲吃,連忙調轉船頭朝著三人劃去。竹篙插入水中,激起一圈圈漣漪,船行得又穩又快,不多時便靠攔,他放下船板,臉上堆起熱情的笑容問道:「幾位客官,可是要渡河?一共幾位,還有這貨物,都要一同上船嗎?」
話音剛落,那為首的洛塞湖大漢便粗聲粗氣的應道:「就我們三個,還有這袋貨,趕緊開船,我們趕時間。」
大漢說話時眼神閃爍,目光不自覺地瞟向那袋貨物,語氣中帶著幾分不耐煩。張進雖覺得這三人神色有些古怪,但也沒多想,只當是感怒心切的咳聲,笑著點頭:「客官放心,保管把你們安全送到對岸。」
杜費按人頭算,每人五個銅板,貨物另加十個銅板,一共是二十五個銅板,您看可行。
洛塞湖大漢從懷裡掏出幾枚銅板扔在船板上,發出清脆的聲響:「錢給你,少廢話,快開船。」
張進彎腰將銅板收好,見那麻不帶脣點點的,便主動上前想幫忙抬上船,誰知他剛伸手碰到不帶,那洛塞湖大漢突然翻臉,一把推開他,怒聲喝道:「這貨你碰不得。」
張進被這突如其來的呵斥嚇了一跳,手將在半空,心中頓時有些不痛快,他平日裡擺渡,幫客商搬貨是常有的事,從未見過這般蠻橫的人。
可轉念一想,做買賣講究以和為貴,若是爭執起來,反倒耽誤生意,便強壓下心頭的不滿,收回手說道:「客官莫記,是我唐突了,我這就開船。」
說吧,他撐起竹膏,將船緩緩駛離岸邊,那三人上船後便擠在船尾的角落,始終緊盯著那袋貨物,還不時探頭朝對岸張望,神色愈發詭異。
張進專心致志地劃著船,江面上風平浪靜,只有船槳划水的聲音和遠處的鳥鳴,可就在船行至江心時,他腳下一劃,不小心踩到了那袋貨物上,門,一聲微弱的慘叫突然從麻袋裡傳了出來,聲音細弱,卻清晰地鑽進張進耳中。
他大驚失色,猛地收回腳,心中滿是驚疑,這麻袋裡怎麼會有人?聽聲音,似乎還是個女子,落腮鬍大汗聽到動靜,猛地轉過頭,眼神兇狠如狼,一把揪住張進的衣領,將他拽到面前,惡狠狠威脅道:「你小子聽到什麼了?」
我警告你,不該問的別問,不該說的別說,要是敢把今天的事泄露出去,我讓你沉屍江底。」
張進被大汗的氣勢嚇得心頭一緊,他能感覺到大汗手上的力道極大,一領勒得他幾乎喘不過氣。
但他很快冷靜下來,知道此刻不能硬抗,便連忙點頭,聲音有些發顫,客官饒命:「我什麼都沒聽到,什麼都沒看到,我就專心劃我的船,絕不多管閒事。」
大汗盯著他看了片刻,見他神色慌張,不像是在說謊,才鬆開手,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最好如此,否則有你好受的。」
張進揉了揉被勒得發疼的脖子,重新拿起竹膏,可心裡卻早已翻江倒海。
他剛才聽得真切,麻袋裡分明有人,再看這三人鬼鬼祟祟的模樣,哪裡是什麼正經客商,恐怕是一夥歹人,這麻袋裡的女子,說不定是他們擄來的。
不行,這事我不能不管,若是放任他們把人帶走,那女子恐怕性命難保。
張進暗自拿定主意,表面上卻依舊裝作順從的樣子,加快了划船的速度,不多時,船便到了對岸。
那三人急急忙忙地扛起麻袋下了船,付了渡費後,便朝著城外的小路匆匆離去。
張進望著他們的背影,連忙朝著岸邊一位看船的老鄉喊道:「李老哥,麻煩你幫我照看會兒船,我去去就回。」
李老哥是常年在江邊擺攤賣茶水的,與張進相熟,見他神色急切,便點頭硬道:「你去吧,船我幫你看著,放心便是。」
張進道謝後,便悄悄跟了上去,他不敢靠得太近,只遠遠地跟在三人後面,沿著城外的小路往前走。
這小路兩旁長滿了雜草,蜿蜒通向一片偏僻的樹林,路上鮮少有人經過。
走了約莫半個時辰,三人來到樹林深處的一座破舊瓦房前,這房子看起來許久無人居住,屋頂的瓦片殘缺不全,牆壁上爬滿了藤蔓,門口還堆著一堆枯枝百葉。
三人左右張望了一番,見四周無人,便推開虛掩的房門,將麻袋抬了進去,隨後便進了旁邊的房間休息,還順手關上了房門。
張進躲在不遠處的大樹後,停住呼吸觀察著,等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見房內沒什麼動靜,便輕手輕腳地走到瓦房門口,把耳朵貼在門上偷聽。
等老二過來接手,咱們就趕緊撤,這女的看著像是大戶人家的小姐,皮膚白得跟刺娃娃似的,這次指定能賣個好價錢。
屋內傳來一個粗啞的聲音,正是那落腮鬍大漢,可不是麼,咱們哥仨這次要是成了,以後就能吃香的喝辣的,再也不用幹這提心吊膽的活了,另一個聲音附和道。
張進聽到這話,心中咯噔一下,果然和自己猜的一樣,這三人是販賣人口的歹人,麻袋裡的女子是被他們綁架來的。
他心中焦急,想著得趕緊把人救出來,可自己只有一個人,對方有三個壯漢,硬拼肯定不行,得想個辦法。
就在這時,屋內傳來一陣腳步聲,似乎有人要出來,張進來不及多想,趁著房門打開的縫隙,迅速溜進了關押女子的房間。
這房間狹小昏暗,只有一扇小窗,窗紙上破了幾個洞,透進微弱的光線,房間裡空蕩蕩的,只有那袋貨物放在牆角,麻袋還在微微晃動。
張進快步走到麻袋旁,小心翼翼地解開捆著麻袋口的麻繩,麻繩剛解開,一張滿是淚痕的臉龐便露了出來,那女子約莫十六七歲的年紀,
目若秋水,肌膚白皙,雖臉色蒼白,頭髮凌亂,卻難掩出眾的容貌。
她看到張進,眼中先是閃過一絲驚恐,隨即又充滿了哀求,嘴脣動了動,似乎想說話。
張進敢忙捂住她的嘴,輕聲說道:「姑娘別出聲,我是來救你的,我這就幫你解開繩索。」
女子眼中泛起淚光,用力點了點頭,張進鬆開手,迅速解開了綁在女子身上的繩索,繩索勒得她手腕和腳踝都紅了。
他活動了一下手腳,剛想道謝,就聽到外面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還有那落腮鬍大汗的怒吼:「誰在裡面?」
張進心中一緊,知道是歹人發現了動靜,來不及多想,一把抱起女子,朝著那扇小窗跑去。
他用力推開窗戶,抱著女子翻了出去,落地時動作有些急促,兩人都亮槍了一下,但好在沒有摔倒。
屋內的三人聽到窗戶被推開的聲音,連忙追了出來,見張進抱著女子要跑,頓時暴跳如雷:「小子,敢壞我們的好事,給我站住。」
張進抱著女子,一邊跑一邊回頭喊道:「你們這些歹人,光天化日之下綁架樑家女子,就不怕官府抓你們嗎?」
等他們找到這裡,我們早就遠走高飛了:「你給我停下,否則我打斷你的腿。」
落腮鬍大汗一邊追一邊罵,另外兩個歹人也緊隨其後。
張進對這一帶的地形熟得很,他知道再往前跑不遠,就是自己的村子張家村,村裡的鄉親們都淳樸善良,要是看到歹人,肯定會幫忙。
於是他加快腳步,朝著張家村的方向跑去,還時不時故意繞些彎路,拖延時間,跑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前面終於出現了張家村的輪廓,村口還有幾個村民在曬太陽。
張進心中一喜,扯著嗓子大喊:「鄉親們,快出來啊,有強盜綁架女子,快幫忙攔住他們。」
村口的村民聽到呼喊,紛紛站起身,看到張進抱著一個女子,後面還跟著三個氣勢洶洶的大漢,頓時明白過來:「有強盜?」
大家快抄傢伙,不知是誰喊了一聲,村民們紛紛跑回家拿農具,有的扛著鋤頭,有的拿著鐮刀,還有的提著扁的,很快就從四面八方圍了過來,將三個歹人團團圍住。
三個歹人見撞,頓時慌了神,落腮湖大漢還想反抗,舉起拳頭朝著一個村民打去,可剛一動手,就被旁邊的村民用鋤頭擋住,隨後幾個人一擁而上,將他按倒在地。
另外兩個歹人見勢不妙,想趁機逃跑,可村民們早已佈下了包圍圈,沒跑幾步就被絆倒,很快也被制服。
這些歹人竟敢在咱們村子附近作惡,必須把他們送到官府去。
村民們七嘴八舌地說道,隨後便找來繩子,將三個歹人捆得結結實實,打算等官府的人來處理。
那被救的女子看著眼前的一幕,心中滿是感激,她走到張進面前,吐痛一聲跪了下來,淚水奪眶而出,哽咽著說道,多謝恩公救命之恩,小女子永世不忘,若不是恩公出手相救,小女子恐怕早已落入歹人之手,後果不堪設想。
張進連忙上前扶起她,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姑娘快快請起,舉手之勞罷了,換作旁人,也會出手相助的。
你不必如此多禮,先說說你是哪裡人士,為何會被那些歹人綁架?
女子擦了擦眼淚,定了定神說道,恩公,小女子名叫王婷,是景陽縣王家的小姐。
前些日子,我帶著丫鬟去城外的寺廟賞香,誰知在回來的路上遇到了那夥歹人,他們打暈了丫鬟,還把我擄走,一路帶到了這裡,若不是恩公相救,我真不知道該怎麼辦纔好。
說到這裡,她又忍不住紅了眼眶,張進聞言,心中一驚,景陽縣,那離咱們萬德縣可有兩百多里路呢,在這路上來回,少說也得五六天。
姑娘,你放心,我定會想辦法送你回家,與你的家人團聚。
王婷聽到這話,眼中泛起希望的光芒,連忙道謝,多謝恩公,若是恩公能送我回家,我們王家定會重重報答。
張進笑著擺了擺手,報答就不必了,我只是做了該做的事。
天色也不早了,我先帶你回我家休息一晚,明日咱們再啟程去景陽縣。
隨後,張進便帶著王婷回到了自己的土坯房,她把自己的牀鋪讓給王婷,又找了一件乾淨的粗布衣裳給她換上,自己則在地上鋪了些甘草,打算合一而臥。
王婷看著張進這般體貼,心中十分感動,對這個救命恩人又多了幾分好感。
第二天一大早,天剛矇矇亮,張進便起牀收拾行囊,他把自己載下的十幾兩銀子都帶上,又準備了一些乾糧和水,還去村口的馬舅僱了一輛馬車去景陽縣路途遙遠,
一切準備妥當後,兩人便坐上馬車,朝著景陽縣的方向出發,趕車的老把式經驗豐富,馬車跑得又穩又快,一路翻山越嶺,穿過一片片樹林和田野。
起初,王婷還有些拘謹,話不多,可隨著一路同行,她發現張進不僅善良勇敢,還十分風趣,經常給她講沿途的風土人情和有趣的故事,她也漸漸放開了,開始和張進聊起自己的家鄉和生活。
兩人一路說說笑笑,原本枯燥的旅途也變得有趣起來,只是這兩百多里路並不好走,尤其是進入景陽縣境內後,山路變得愈發崎嶇,馬車行駛得十分緩慢,經過一天一夜的奔波,兩人都有些疲憊,肚子也餓得咕咕叫。
就在這時,前面出現了一個小村莊,村子雖地處偏僻,卻十分熱鬧,原來恰逢村裡的趕集日,街上人來人往,擺滿了各種攤位,有賣糧食的,賣布匹的,還有賣小吃的,吆喝聲慈禧彼伏。
姑娘,咱們不如在這村子裡歇會兒,吃點東西,再買點路上需要的物品,可好?
張進問道,王亭點了點頭,臉上露出疲憊的笑容,都挺恩公的,我確實有些累了。
兩人下了馬車,把馬車交給趕車老把持照看,便走進了集市,集市上很是熱鬧,王亭從小在大戶人家長大,很少來這樣的鄉村集市,對周圍的一切都充滿了好奇。
不時停下腳步,看著攤位上的小玩意兒,張進跟在他身邊,耐心地陪著他,還時不時給他介紹一些他不認識的東西。
就在兩人逛到一個賣獵物的攤位前時,一聲淒慘的叫聲突然傳進了他們耳中,那聲音尖銳又帶著幾分委屈,像是孩童在哭泣,讓人聽了心生憐憫。
兩人尋聲望去,只見攤位上擺著幾隻野兔和野雞,旁邊的籠子裡還關著一隻狐狸,那狐狸通體雪白,只有尾巴尖帶著一點紅,此刻正蜷縮在籠子角落,一雙琥珀色的眼睛裡滿是恐懼與哀求。
看到有人過來,還下意識地往後說了說,發出微弱的午夜聲,張進本就心地善良,見不得這般可憐的景象,心中頓時軟了下來。
他走到攤位前,對著賣獵物的獵戶問道:「老闆,這狐狸怎麼賣?」
那獵戶約莫四十多歲,皮膚有黑,臉上滿是風霜,他上下打亮了張進一番,又看了看旁邊的王婷,臉上露出一絲笑容,小哥,你可真有眼光。
這狐狸是我昨天在山裡捕到的,你看它這皮毛,又白又亮,一點雜色都沒有,可是上等貨色,買回去給你媳婦做件皮襖,冬天穿又暖和又好看,再合適不過了。
王婷聽到媳婦,二字,臉頰頓時泛起紅韻,連忙低下頭,雙手緊張地攪著一攪,張進也有些尷尬,咳嗽了兩聲,說道:「老闆,別開玩笑了,我和這位姑娘只是朋友,你就說這狐狸到底多少錢吧,我想把它買下來。」
獵戶見張進神色認真,便收起笑容,伸出五根手指說道:「小哥,我也不跟你多要,就五兩銀子,這價格絕對公道,你要是去城裡的皮貨店問,這樣的狐狸皮毛,少說也得七八兩銀子。」
他身上總共也就十幾兩銀子,這獵戶一開口就要五兩,可不是一筆小數目,他猶豫了一下,看了看籠子裡的狐狸,那狐狸似乎察覺到了什麼,正用一雙濕漉漉的眼睛看著他,眼神中滿是期待。
張進心中一軟,咬了咬牙,從懷裡掏出五兩銀子遞給獵戶:「行,五兩就五兩,這狐狸我買了。」
獵戶接過銀子,顛了顛,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連忙打開籠子,小哥爽快:「這狐狸歸你了。」
張進小心翼翼地把狐狸從籠子裡抱了出來,這狐狸一點也不反抗,反而溫順地靠在他懷裡,還用腦袋蹭了蹭他的手。
王廷看著這一幕,心中湧起一股暖流,對張進的好感又多了幾分,他原本以為張進只是救了自己,卻沒想到他對一隻小動物也這般善良。
兩人在集市上又買了些乾糧和水,便回到了馬車旁,趕車老把時已經餵好了馬,見兩人回來,便問道:「客官,咱們這就啟程嗎?」
張進點了點頭,抱著狐狸走到馬車旁,輕輕將他放在地上,溫柔地說道:「小傢伙,快走吧,以後可要小心點,別再被人抓住了。」
那狐狸似乎聽懂了他的話,圍著他的腳轉了兩圈,又伸出舌頭舔了舔他的手,隨後才轉身跑進了旁邊的樹林,很快就消失在樹林深處。
王廷望著狐狸離去的方向,輕聲對張進說:「恩公這般心善,定會有好報的。」
張進笑了笑,沒再多說,扶著王廷上了馬車,囑咐老把時繼續趕路,馬車重新駛入山路,越往深處走,樹木越茂密,陽光透過枝葉的縫隙灑下,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起初還算順利,可到了傍晚時分,天空突然陰沉下來,烏雲密佈,狂風捲起落葉,眼看就要下雨。
老把時經驗豐富,連忙加快車速,想找個避雨的地方,可還沒走多遠,鬥大的雨點就霹靂啪啦地砸了下來,瞬間將馬車淋得濕透。
客官,這雨下得太急,前面怕是不好走,咱們得找個地方躲躲。
老把時大聲喊道,聲音被雨聲蓋過幾分,張進掀開馬車簾子,只見四周漆黑一片,只有閃電偶爾劃破夜空,照亮前方泥濘的道路。
他正交際時,忽然看到不遠處的山坡上有一點微弱的亮光,心中一喜。
老把時,前面好像有人家,咱們去那裡避雨。
老把時順著張進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了亮光,連忙調轉車頭,朝著那處趕去。
不多時,馬車停在了一座院落前,這院落不大,圍著一圈木柵欄,院內有一間瓦房,亮光是從瓦房的窗戶裡透出來的。
張進跳下車,快步走到門前,輕輕敲了敲門,有人在家嗎?
我們趕路遇到大雨,想借跪地避雨,還望行個方便。
過了片刻,門支要一聲開了,一位身穿素色布裙的婦人出現在門口。
這婦人身形窈窕,容貌秀美,約莫三十歲左右,只是眉宇間帶著幾分淡淡的憂愁。
她看到張進,王廷和渾身濕透的老把式,眼中閃過一絲驚訝,隨即溫和地說道:「三位快請進吧,外面雨大,別淋壞了身子。」
三人連忙道謝,跟著婦人進了屋,屋內陳設簡單卻整潔,一張方桌,幾把椅子,牆角放著一個書架,上面擺著幾本書。
婦人給三人倒了熱水,又找了幾件乾淨的粗布衣裳讓他們換上,笑著說道:「我夫家姓李,大家都叫我三娘。
我夫君早年病逝,我便獨自一人住在這裡,很少有客人來,三位別嫌棄簡陋。」
張進連忙說道:「李三娘客氣了,您肯收留我們避雨,我們已經感激不盡,怎會嫌棄。」
隨後,他簡單說了自己和王婷的來歷,只說要送王婷回景陽縣老家,卻沒提綁架的事,怕讓三娘擔心。
李三娘聽後,點了點頭,又和三人聊起了家常。
她談吐溫和,見識也廣,和張進、王婷聊得十分投機,老把事坐在一旁聽著,偶爾也插上幾句話。
屋內的氣氛漸漸熱鬧起來,沖淡了雨夜的冷清。
不知不覺到了深夜,雨還沒有停,李三娘說道:「天色已晚,三位今晚就在這裡歇息吧。
我這屋子只有兩間房,一間是我住的,另一間空著,裡面有一張牀。
張公子和王姑娘若是不介意,便暫且在那間屋將就一晚,老把事可以在客廳的椅子上歇息。」
張進和王婷對視一眼,都有些不好意思,可眼下也沒有別的辦法,只能道謝映下。
進了房間後,王婷睡在牀上,張進則在地上鋪了些甘草,合一躺下。
連日來的奔波讓兩人疲憊不堪,很快便睡著了。
睡夢中,張進忽然感覺有人在輕輕呼喚自己,聲音輕柔卻帶著幾分急切:「公子,快醒醒,趕緊離開這裡。」
他猛地睜開眼,只見屋內站著一位身穿白衣的女子,容貌清麗,眼神中滿是焦急。
王婷也被驚醒,看到陌生女子,滿臉疑惑地問道:「你是誰?為何會在這裡?」
白衣女子見兩人茫然,連忙解釋道:「兩位莫怕,我就是你們白天在集市上仿生的那隻白虎。」
「我本是山中修行的狐仙,多謝公子相救,今日見你們落入陷阱,特來提醒這李三娘並非凡人,而是山中的化妖,她在此處迷惑路人,你們若再停留,恐有性命之憂。」
張進和王婷聽後,大驚失色,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張進定了定神,問道:「姑娘所言當真?可李三娘看起來那般溫和,不像是壞人啊。」
公子有所不知,她靠吸食活人的精氣修行,平日裡裝作溫婉模樣迷惑路人,待夜深人靜時便會下手。
「你們快跟我走,我已在牆上打了個洞,再晚就來不及了。」
白虎仙子說著,指了指牆角,張進和王婷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牆上有一個僅容一人通過的洞,兩人不再猶豫,連忙起身,跟著白虎仙子從洞裡鑽了出去。
剛出洞,就聽到屋內傳來李三娘尖利的叫聲,與之前溫和的模樣判若兩人。
他們回頭一看,只見那間瓦房竟變成了一座陰森的墳墓,墓碑上爬滿了藤蔓,雨水打在墓碑上,發出滴答的聲響,令人毛骨悚然。
多謝仙子相救,若非仙子,我們今日恐怕性命難保。
張進和王婷對著白虎仙子身身作揖,心中滿是感激。
白虎仙子擺了擺手,說道:「公子不必多禮,你救我一命,我助你一次,本是應當。
這深山之中兇險,不僅有猛獸,還有不少精怪,你們快坐上馬車離開,切不可再停留。」
說吧,他身形一閃,化作一隻白虎,消失在樹林中。
張進和王婷不敢耽擱,連忙找到老把式,叫醒他後,三人匆匆坐上馬車,朝著景陽縣的方向趕去。
老把式聽說了剛才的遭遇,也嚇得不輕,一路快馬加鞭,不敢有絲毫停留。
接下來的幾日,旅途還在順利,他們終於在第五天傍晚抵達了景陽縣。
王婷遠遠看到熟悉的城門,激動得熱淚盈眶,聲音哽咽地對張進說:「恩公,前面就是景陽縣了,我終於到家了。」
張進看著他欣喜的模樣,心中也替他高興,笑著說道:「太好了,總算是平安抵達了。
你先別急,咱們找個客棧歇一晚,明日再去你家拜訪。」
可王婷歸心似箭,搖了搖頭說:「我想現在就回家,我爹孃肯定很擔心我。恩公,你陪我一起去吧,我要讓爹孃好好謝謝你。」
張進拗不過她,只好答應,跟著她朝著王家府邸走去。
景陽縣是個大縣,縣城內十分繁華,街道兩旁商鋪林立,人來人往。
王婷帶著張進穿過幾條街道,來到一座氣派的府邸前,這便是王家。
府邸朱門高牆,門口掛著兩塊大紅燈籠,門旁站著兩個家丁,一看便知是大戶人家。
王婷快步走到門口,對著家丁說道:「我是王婷,快開門,我回來了。」
那兩個家丁看到王婷,先是一愣,隨即臉色變得古怪起來,其中一個家丁說道:「小姐,您不是早就回來了嗎?」
王婷說:「現在正在府裡和老爺說話呢,怎麼又回來了一個你?」
王婷聽後愣住了:「你說什麼?我什麼時候回來的?我這才剛到景陽縣啊。」
就在這時,府邸的大門打開了,一個身穿緊裙的女子從裡面走了出來,容貌竟與王婷一模一樣。
她看到王婷和張進眼中閃過一絲驚訝,隨即驕笑著對門口的家丁說道:「你們看,這是誰啊?竟然冒充我,還帶了個外人來,真是可笑。」
張進和王婷看到這個王婷,都驚得目瞪口呆。
王婷快步上前,指著那女子說道:「你是誰?為何要冒充我?快把我的身份還給我。」
那女子冷笑一聲,說道:「妹妹,說話可要講良心,我纔是真正的王婷。
你看,這是我爹給我的玉佩,你有嗎?」
說著,她從懷裡掏出一塊玉佩,玉佩晶瑩剔透,上面刻著一個亭子。
王婷看到玉佩,眼睛頓時紅了,這玉佩是她十歲生日時,父親王富貴親手送給她的,一直戴在身上,可被綁架時不知丟在了哪裡。
她悲憤地喊道:「你還我玉佩!」
這時,一個身穿綢緞,面容富泰的中年男子從府裡走了出來,正是王婷的父親王富貴。
他看到兩個一模一樣的女兒,皺著眉頭說道:「你們到底誰是真的?」
別在這裡胡鬧,爹,我纔是您的女兒王婷啊。
我被歹人綁架,好不容易纔逃回來,這個女子是冒充我的。
王婷急忙說道,還想再說些只有父女倆才知道的事,可那冒牌貨卻搶先開口,爹,您別聽她胡說。
我前些日子只是出去遊玩了幾天,回來後就好好待在府裡,她肯定是別有用心,想冒充我騙咱們家的錢財。
王富貴見冒牌貨持有自己送的玉佩,言行也似女兒,便認定張進和王婷是騙錢的,冷聲驅離二人。
張進拉著王婷離開後,王婷痛哭不止,張進安慰她先住客棧在想辦法,王婷卻藉機表明心意,怨嫁張進,張進欣喜應允。
當晚二人苦無對策,夢中白狐仙子告知,冒牌貨是怕大鵝的黃皮子精,讓他們用大鵝逼其現行。
四日,二人買鵝等候王富貴,王婷說出父女間的祕密疤痕往事,讓王富貴動搖,同意給她機會。
張進將大鵝扔進冒牌貨房間,黃皮子精受驚現行,被白狐仙子按住。
王富貴這才知錯,向王婷道歉,隨後送黃皮子精去官府,並見張進與王婷情投意合,便做主為二人完婚。
婚後,張進隨王富貴學經商,誠信懇幹讓王家愈發興旺,他與王婷還常和白狐仙子互訪。
此事流傳後,人們皆讚二人品性,太善有善報。感謝您的收聽,祝願您在生活中常與溫暖,善念開花,所行皆坦途,所求皆如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