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間故事：積德積福

清末光緒年間,青州府下轄的李家村,出了個有名的傻子,名叫李漢。 這李漢本是村裏普通農戶的二兒子,自打十歲那年發了場高燒,燒退之後腦子就慢了半拍,說話顛三倒四,做事也沒個章法,村裏人便都喊的阿漢。 阿漢的親爹走得早,繼母張氏是三年前上門的,自打張氏進了門,阿漢的日子就沒了盼頭。 張氏閒得吃傻,吃得多幹得少,整日裏非打急嘛,家裏的髒活累活全堆在他身上,飯卻只給半碗冷粥。 這年入秋,地裏的莊稼剛收完,張氏看着牆角縮着啃窩頭的阿漢,心裏的火氣又上來了,叉着腰罵道, 你個吃閒飯的傻子,家裏的存糧哪個你鑿去,今日起你就滾出去,別在這礙眼。 阿漢手裏的窩頭掉在地上,他愣愣地看着張氏,嘴脣動了動想說什麼,卻只發出啊啊的聲響。 張氏嫌惡地踢了他一腳,把他那牀打滿補丁的破被子扔出門外,再趕回來,我就放狗咬你。 阿漢抱着破被子,站在冷風裏褲了半上,想起村裏還有個親哥哥李老師,便攥着被子往村東頭走。 李老師娶了個媳婦王氏,兩口子日子過得不算富裕,但也還算安穩。 阿漢剛走到院門口,就聽見王氏在屋裏罵,那傻子要是敢來咱家,我就把他趕出去。 咱自家還不夠吃,哪有閒糧養閒人。 阿漢的腳步頓住了,可天快黑了,他實在沒地方去,還是硬着頭皮推開了院門。 李老師看見阿漢,臉上閃過一絲爲難,王氏卻直接衝了出來,指着他的鼻子罵,你個傻子還真敢來。 趕緊走,別在這兒晦氣。 阿漢抱着被子往後縮,眼淚只流,哥,嫂子,我就待幾天,我能幹活。 我不吃飯,李老師塌了口氣,拉了拉王氏的袖子,算了,都是親兄弟,讓他先住下吧。 好歹能幫着乾點活。王氏雖不樂意,但也沒在堅持,只是把阿漢安排在院角的柴房裏, 那柴房漏風漏雨,連個像樣的鋪蓋都沒有。 從那天起,阿漢就成了哥哥家的常供,每天天不亮就得起來掃院子,餵豬,挑水, 等家裏人起來,他還得把早飯做好。 可就算這樣,王氏也沒給過他好臉色,飯從來只給小半碗,還總說他吃的多幹的少。 有一回,阿漢餵豬時不小心打翻了豬屎桶,王氏拿着燒火棍就打了過來, 嘴裏罵道,你個沒用的傻子,連豬屎都喂不好,留你有啥用? 阿漢抱着頭蹲在地上,疼得只哭,李老師就在旁邊看着,一句話也沒說。 從那以後,阿漢幹活更小心了,每天除了家裏的活,還主動揹着糞筐出去減分, 想着能多幫順家裏一點,嫂子能對他好點。 這日清晨,天剛矇矇亮,阿漢就揹着糞筐出了村,順着大路往西邊走。 走了約莫半個時辰,遠遠看見一夥人揹着行李,拿着鐮刀往前走, 圍守的是個留着絡腮鬍的漢子,看着像是個領頭的。 阿漢長這麼大,從沒見過這麼多人一起出門,覺得稀奇,便扯着嗓子喊, 你們你們這麼早,是要上哪兒去啊? 那夥人聽見喊聲,停下腳步回頭看,領頭的絡腮鬍打亮了阿漢一番, 見他穿着破破爛爛,揹着個糞筐,臉上還沾着泥,知道是個傻子,便笑着說, 我們去山裏挖松茸,那可是值錢的東西,挖着了能換不少銀子。 阿漢沒聽過鬆茸,但聽見換銀子,眼睛一下子亮了,他扔下糞筐, 跑過去拽着絡腮鬍的衣角,我也去,我也挖,我能幹活。 絡腮鬍和同夥對視一眼,心裏盤算着,這傻子看着有力氣, 帶上他能幫忙背行李,砍柴,燒水,還不用給多少工錢,划算得很。 於是絡腮鬍拍了拍阿漢的肩膀,行,那你就跟着我們吧,到了山裏好好幹活,虧不了你。 阿漢聽了,高興地直拍手,趕緊撿起糞筐跟上隊伍。 這夥人一共有七八個,都是常年在山裏跑的貨郎和獵戶, 要去的是青州府南邊的銀蒙深山,據說那裏的松茸又大又好。 他們白天趕路,晚上就找個山洞或破廟歇腳, 阿漢一路上卻是沒閒着,揹着最重的行李,還主動幫着砍柴,燒水,撿柴火, 就算累得滿頭大汗,也從沒喊過一句苦。 走了足足五天,終於進了深山,山裏林深樹密,霧氣很重, 落腮糊讓大家分頭找松茸,約定太陽落山前,在山洞集合。 阿漢跟着衆人一起進山,可他根本不知道松茸長什麼樣, 只能跟着別人後面瞎轉悠,別人彎腰找,他也彎腰找, 可半天下來,連松茸的影子都沒見着。 就這樣過了一個月,大夥的運氣都不好,只挖着幾根小松茸, 加起來還不夠一斤。阿漢更是一根沒挖着, 每天除了幹活就是吃飯,漸漸成了衆人的累贅。 這天傍晚,落腮糊看着空籃子,又看了看正在啃窩頭的阿漢, 火氣一下子上來了,一腳踢翻了他的窩頭, 一個傻子,來了一個月,一根松茸都沒挖着, 明天再挖不着,你就自己滾蛋,別跟着我們, 阿漢看着地上的窩頭,眼裏含着淚,趕緊點頭, 我我明天一定挖着,一定挖着。 第二天一早,天還沒亮,阿漢就拿着鐮刀進了山, 他心裏着急,可還是不知道松茸長什麼樣。 別人都低着頭在草叢裏找,阿漢卻站在原地, 仰着脖子往樹上看,落腮糊正好路過, 看見阿漢這樣,氣得拿起樹枝就抽他,你看個屁, 松茸長在土裏,還能長在樹上不成, 你要是再偷懶,現在就滾。 阿漢捱了打,疼得直咧嘴,卻沒哭,也沒低頭, 過了一會兒,他指着不遠處的一棵大松樹, 大聲喊,要,樹上要,真的要。 大夥聽見喊聲,都圍了過來,順着阿漢指的方向一看, 全都傻眼了,那棵大松樹的樹洞裏竟然長着一棵松茸, 比拳頭還大,菌蓋是淡褐色的,還開着淡藍色的小花, 看着就不一般,有個懂行的獵戶走過去, 小心翼翼地把松茸挖出來,顛了顛, 這隻少說也有十兩重,是百年難遇的老松茸啊, 能賣不少銀子。 落腮鬍看着松茸,眼睛都直了,心裏卻打起了壞主意, 這傻子沒出力,憑啥分他銀子, 要是帶着他,還得分走一份,不如把他撇下, 這松茸的銀子就全是我們的了。 於是他偷偷跟同夥商量, 大夥都覺得這個主意好,紛紛點頭。 當晚,大夥在山洞裏做飯,阿漢幫着燒火, 還沒等飯做好,落腮鬍就說, 阿漢,你去附近看看有沒有水,我們渴了。 阿漢沒多想,拿起水桶就往外走, 等他打了水回來,山洞裏早就沒了人影, 只剩下一鍋沒煮好的粥,還有他的破被子。 阿漢拿着水桶,站在山洞裏喊,你們在哪? 快出來!喊了半天,也沒人應。 他坐在地上,哭了一夜,第二天一早,又餓又累的他, 漫無目的地往山裏走,不知不覺走到了一處山崖邊。 他頭暈眼花,差點掉下去,趕緊扶住崖邊的樹, 低頭往下一看,對視驚呆了崖底下綠油油一片, 全是松茸,密密麻麻的,比他們之前挖的都大。 就在這時,阿漢看見崖壁上的石洞裏, 慢悠悠爬出一隻靈猴,那靈猴渾身是金黃色的毛, 眼睛又大又亮,看起來一點都不嚇人, 還很可愛。靈猴也看見了阿漢,站在洞口看着他。 阿漢趴在崖邊,大聲喊, 靈猴,靈猴,你能不能接我下去挖松茸嗎? 沒想到那靈猴真的聽懂了,他順着崖壁爬上來, 把長長的尾巴甩到阿漢面前,搭在崖邊。 阿漢又驚又喜,趕緊抓住靈猴的尾巴, 靈猴慢慢往下爬,把他安全送到了崖底。 一到崖底,阿漢的眼睛都直了,滿地都是松茸, 有的比他的腦袋還大,還有不少叫不上名字的草藥。 靈猴放下阿漢,就走到不遠處的一株草旁邊, 舔着草上的露水,還朝阿漢點頭。 阿漢走過去,學着靈猴的樣子,舔了幾口露水, 頓時覺得肚子不餓了,身上也有勁了。 更神奇的是,腦袋嗡的一下,像是被什麼東西打通了, 以前模糊的記憶變得清晰,說話也利索了,他再也不傻了。 阿漢這才明白,那株草不是普通的草,是千年靈芝草, 難怪有這麼大的功效。 他心裏感激靈猴,便找了些野果遞給靈猴, 靈猴借過野果,吃得很開心。 第二天,阿漢挖了滿滿一筐老松茸,還採了些珍貴的草藥。 他想把松茸運到崖上,可崖太高,他自己爬不上去。 靈猴像是看出了他的心思,走到他面前,把尾巴甩過來。 阿漢靈機一動,用藤腕把松茸捆好,綁在靈猴的尾巴上, 靈猴慢慢往上爬,把松茸甩到了崖上。 就這樣來回幾次,所有的松茸都運了上去, 最後靈猴又把阿漢拉了上去。 可剛一落地,靈猴就倒在地上,一動不動了。 阿漢趕緊蹲下來,摸了摸靈猴的鼻子, 發現他已經沒氣了,阿漢心裏難受極了,眼淚直流。 他知道靈猴是因爲幫他運松茸,累得不行了。 他拿出隨身攜帶的小刀,小心翼翼地取出靈猴的眼睛, 又剖開他的肚子,發現裏面全是亮閃閃的珠子,像是珍珠一樣。 他知道這是靈猴珠,也是值錢的寶貝。 阿漢把靈猴珠和松茸收拾好,看見旁邊有隻小猴子, 正對着靈猴的屍體哭,想來是靈猴的孩子。 阿漢摸了摸小猴子的頭,說:「小猴子,你能帶我出山嗎? 我出去以後,一定回來給你找吃的。」 小猴子像是聽懂了,點了點頭,轉身往山下走,阿漢趕緊跟上。 在小猴子的指引下,阿漢走了三天,終於出了山。 他先去了最近的鎮上,找了家最大的藥鋪,藥鋪的掌櫃見了他的老松茸,眼睛都直了, 連忙問:「這松茸你是從哪來的?要賣多少錢?」 阿漢想了想,說:「掌櫃的,你看着給吧,只要公道就行。」 掌櫃的也是個實在人,給了阿漢五十兩銀子,還說:「要是你還有這樣的松茸, 隨時來我這兒,我還收。」 阿漢拿着銀子,心裏又驚又喜,他長這麼大,從沒見過這麼多銀子, 他怕銀子放在一處不安全,就把銀子分成十幾份, 分別存在了鎮上的十幾家錢莊裏,每家錢莊存三兩多, 還拿了存票,小心翼翼地貼身放好。 至於靈猴珠,阿漢更是寶貝,他怕丟了,就把靈猴珠縫進了自己的破被子裏, 用棉花裹好,看不出來一點痕跡。 收拾好一切,阿漢還是穿着那身破衣裳,揹着破被子,往李家村走他想回去看看, 哥哥和嫂子是不是還像以前那樣對待。 剛走到哥哥家的院門口,就看見李老師坐在院裏抽菸,王氏在旁邊摘菜。 李老師看見阿漢,眼皮都沒抬一下,王氏則直接放下手裏的菜,站起來罵, 哎呀,這不是傻子嗎,還沒死在外頭啊,趕緊走,這兒沒你的地方,別在這兒晦氣。 阿漢看着他們,心裏涼透了,他原本還想着,要是哥哥嫂子對他好點,就把存銀子的事告訴他們, 可現在看來,根本沒必要。 他沒說話,抱着破被子,轉身就走。 當晚,他睡在了村外的草棚裏,草棚漏風,他凍得一夜沒睡。 第二天一早,阿漢正蜷縮在草棚裏,聽見有人喊他,二叔,二叔,你怎麼在這兒? 他抬頭一看,是村裏的遠方侄女李翠。 李翠是阿漢的堂哥家的女兒,嫁在了鄰村,爲人善良,以前沒少偷偷給阿漢送吃的。 李翠看見阿漢的樣子,心疼極了,蹲下來摸了摸他的手,說,二叔,你別在這兒受罪了,跟我回家吧, 我家雖然不富裕,但有我一口吃的,就餓不着你。 阿漢看着李翠,眼裏含着淚,點了點頭,抱起破被子,跟着李翠走了。 李翠的丈夫叫張柱子,是個老實芭蕉的莊稼人,兩口子日子過得緊巴巴的,但對阿漢卻極好。 他們把家裏最好的房間收拾出來給阿漢住,每天蒸白麪饅頭給阿漢吃,還給他縫了新衣裳。 李翠每天都給阿漢端水送飯,噓寒問暖,從不說他傻,也不嫌他髒。 有一回,李翠想幫阿漢拆洗那牀破被子,阿漢趕緊抱住被子,搖頭說, 不用洗,不用洗,我自己來就行。 李翠以爲他是捨不得就被子,也沒多問,就沒再提拆洗的事。 就這樣過了半年,張柱子和李翠從沒對阿漢說過一句重話, 就算家裏糧食不夠了,也總是先讓阿漢吃飽。 這天夜裏,阿漢躺在牀上,聽見隔壁張柱子和李翠在說話,張柱子嘆了口氣,家裏的糧食快見底了, 明天我去鄰居家借點吧,可別讓二叔餓着。 李翠說,是啊,二叔跟着咱們,不能讓他受委屈,明天我跟你一起去借。 阿漢聽了,心裏暖暖的,他知道是時候把自己的祕密告訴他們了。 第二天一早,李翠和張柱子正拿着空口袋準備出門借糧, 阿漢叫住了他們,柱子,翠兒,別去借了,我這兒有銀子,能還你。 說着,他從懷裏掏出兩顆靈猴珠,遞給張柱子, 你拿着這個去鎮上的藥鋪,能換不少銀子,再買些米回來。 張柱子和李翠看着靈猴珠,愣住了,張柱子小心翼翼的問, 二叔,這這是什麼?能換銀子嗎? 阿漢笑了,這是靈猴珠,很值錢的,你去藥鋪問問就知道了。 對了,把我的破被子拆了吧,裏面還有好東西。 張柱子半信半疑地拿着靈猴珠去了鎮上,藥鋪的掌櫃見了靈猴珠,眼睛都直了, 連忙說,這是上好的靈猴珠啊,一顆就能換二十兩銀子,兩顆就是四十兩。 說着,掌櫃的給了張柱子四十兩銀子,還送了他一袋米。 張柱子拿着銀子和米,心裏又驚又喜,趕緊跑回家,讓李翠拆阿漢的破被子。 李翠拿起剪刀,小心翼翼地拆開被子,剛拆了幾針,就看見裏面掉出一顆亮閃閃的珠子, 接着又掉出好幾顆,還有不少金豆子。 李翠和張柱子越拆越驚訝,被子裏哪是什麼棉花,全是靈猴珠和金豆子, 加起來足足有幾十個,堆在桌上,亮閃閃的晃人眼。 他們趕緊跑到阿漢的房間,張柱子激動地說,二叔,這都是您的,您不是做了啥糊塗事吧? 阿漢笑了,把自己怎麼被繼母趕出家門,怎麼跟着挖松茸的人進山,怎麼遇到靈猴, 怎麼吃了靈芝草變聰明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訴了他們。 阿漢塌了口氣,說,我早就不傻了,昨晚你們說的話,我都聽見了, 你們心善,比我那親哥哥強百倍,這些金銀,你們拿着,蓋房買地,做新衣裳,好好過日子。 李翠和張柱子聽了,眼淚都流了下來,他們沒想到,阿漢竟然有這麼多精力, 更沒想到阿漢會把這麼貴重的東西給他們。 沒過多久,阿漢發財的事就傳到了李老師和王氏的耳朵裏, 兩口子趕緊備了些禮品,匆匆忙忙地趕到張柱子家, 一進門,李老師就撲通一聲跪在地上,王氏也跟着跪下,哭着說, 二弟,以前是我們不懂事,對您不好,您大人有大量,別跟我們計較,跟我們回家吧,我們一定好好待您。 阿漢看着他們,心裏沒有一點波瀾,他搖了搖頭,語氣平靜地說, 我沒這福氣做你二弟,當初你們怎麼對我的,你們自己清楚,你們走吧,別再來了。 李老師和王氏聽了,臉上掃得通紅,再也沒臉待下去,灰溜溜地走了。 從那以後,張柱子和李翠用阿漢給的銀子,蓋了新房子,買了蝨目糧田,還開了家小雜貨鋪,日子漸漸紅火起來。 轉眼到了次年春天,李翠的兒子狗蛋滿了六歲,到了該讀書的年紀,村裏沒有私塾, 要去二十里外的鎮上才能上學,每天來回得走四個時辰,李翠和張柱子正爲這事犯愁。 阿漢看得眼裏,這天吃飯時開口說,翠兒,柱子,狗蛋讀書的事不用愁,跑那麼遠幹啥? 咱們請個先生來家裏教,讓村裏想讀書的孩子都來聽,也方便。 李翠一聽,手裏的筷子都差點掉了,急忙說,二叔,這可是不得,請先生是大戶人家才做的事,咱們哪請得起,再說先生的書修學費可貴着呢。 阿漢哈哈大笑,拍了拍胸脯,他傻,我存在錢莊的銀子,幾輩子都花不完,咱們就請最好的先生, 讓狗蛋好好讀書,將來有出息。 他當天就帶着銀子去了青州府城,四處打聽有名的先生,最後請到了曾在府學任教的周先生。 周先生學識煙薄,只因年邁才辭官回鄉,聽說阿漢是爲了資助鄉鄰子弟讀書,便欣然應允,還主動降低了書修。 私塾就設在張柱子家的新院子裏,阿漢讓人收拾出兩間寬敞的屋子,一間做課堂,一間給周先生住,還買了筆墨紙硯和課本,不僅供狗蛋讀書,還讓村裏家境貧寒的孩子免費來上課。 村裏人本就敬重阿漢的人意,如今見他爲孩子們辦私塾,更是感激不已,時常送些自家種的蔬菜、糧食過來,阿漢還覺得光讀書不夠,男孩子還得有富豪身板,將來才能頂天立地。 於是又去府城,請了一位曾在鏢局當差的武師,教孩子們習武。武師見孩子們刻苦,也格外用心,每天清晨帶着他們練拳、扎馬步,不到半年,孩子們個個精神抖擻,比以前結實了不少。 這天,阿漢看着狗蛋在院子裏練拳,忽然想起該給孩子起個正經名字。他琢磨了半天,對李翠和張柱子說,狗蛋這孩子又聰明又肯用功,將來定能有大作爲,不如就叫李宏圖吧,希望他將來能大展宏圖,做個對國家、對百姓有用的人。 李翠和張柱子一聽,連連點頭,好名字。就聽二叔的,叫李宏圖。李宏圖果然沒辜負阿漢的期望,讀書過目不忘,習武也肯下苦功。 將來必成大計,阿漢看着眼裏,心裏比誰都高興,時常給李宏圖講自己在山裏的經歷,教他做人要善良、正直,不能忘本。轉眼十幾年過去,李宏圖長成了挺拔的青年,不僅學識淵博,武藝更是高強。 這年恰逢朝廷開閣舉世,武科殿是設在京城,阿漢鼓勵李宏圖去應試,孩子,你有一身本事,該去闖一闖,讓朝廷知道你的能耐,將來也好爲百姓做事。 李宏圖聽從阿漢的建議,帶着行囊和阿漢給的盤綴,踏上了去京城的路。一路風塵僕僕到了京城,李宏圖憑藉過硬的武藝,在武科考試中一路過關斬將,最後在殿試上,面對皇帝的提問,他不僅武藝精湛,還對軍政大事有獨到的見解。 皇帝龍顏大悅,當場欽點他爲武狀元,授予乾清門侍衛之職,留在京城護衛皇宮。消息傳回李家村,全村人都沸騰了,張柱子和李翠更是激動地哭了,拉着阿漢的手說,二叔,多虧了您,宏圖纔有今天啊。 阿漢笑着說,這是宏圖自己爭氣,你們兩口子教得好,跟我沒啥關係。李宏圖在京城任職期間,始終牢記阿漢的教誨,爲官清廉,辦事公正,深得皇帝信任。 幾年後,邊境告急,皇帝派李宏圖去邊境任總兵,統領兵馬抵禦外地。李宏圖到了邊境,治軍嚴明,身先士卒,很快就打退了外敵,守住了邊疆,皇帝還特意下旨嘉獎他,賞賜了不少金銀籌的。 更讓人欣慰的是,李宏圖的兩個弟弟也很爭氣,受哥哥的影響,一個考中了武進士,在京城擔任武官,另一個考中了武舉人,留在青州府任職,一家出了三個武官,成了青州府有名的望族。 李家的事蹟漸漸傳遍了周邊的村鎮,人人都說,這都是因爲張柱子兩口子心善,收留了阿憨,才得了這麼大的福報。原本有些鄰里之間不和睦,不孝順長輩的村子,也都學着李家的樣子,變得和睦起來,孝順長輩,互幫互助成了當地的風氣。 阿憨看着這一切,心裏十分滿足。他沒有跟着李宏圖去京城享福,依舊住在張柱子家,每天種種菜,曬曬太陽,偶爾去私塾看看孩子們讀書,日子過得平靜又安逸。張柱子和李翠始終把他當親生父親一樣孝順,從未有過半點怠慢。 後來有人問阿憨,您當初那麼多銀子,爲啥不自己享福,反倒都給了李翠一家。阿憨笑着說,銀子再多,一個人花也沒意思。我受過苦,知道苦日子不好過,翠兒兩口子對我好,我就想幫他們一把。 再說,看着宏圖有出息,看着村裏的孩子能讀書,比我自己享福還高興。這世間的事,從來都是善有善報。阿憨雖曾受監冷眼,卻始終保持着一顆純粹的心,而張柱子兩口子的善良,不僅溫暖了阿憨,也爲自己和後代換來了福報。 所以說,千萬別瞧不起身邊的老實人,也別吝嗇自己的善良。你今天種下的善因,說不定哪天就會結出甜美的善果。感謝您的收聽,祝願您在往後的日子裏,能被善良包圍,也能收穫屬於自己的福報,家庭和睦,世事順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