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間故事:無懶才是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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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6 觀看·2026年3月6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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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朝永樂年間,青州府壽光縣有個叫王老師的老農。
這王老師打小就沒了爹孃,靠着給村裏地主扛長和長大。
一雙手上佈滿了老繭,腰也因爲常年彎腰種地,有些勾摟。
他這輩子最大的心願,就是能有塊自己的地,娶個媳婦,生幾個娃,安安穩穩過日子。
好在老天眷顧,王老師三十歲那年,地主家要遷去縣城,把村東頭兩畝薄田低價賣給了他。
又過了兩年,經人介紹,他娶了鄰村的寡婦李氏。
李氏性子溫和,手腳也勤快,兩人湊在一起,日子雖說不富裕,倒也過得有滋有味。
沒幾年,李氏就給王老師生了三個兒子,老大叫王大郎,老二叫王二郎,老三叫王三郎。
王老師對這三個兒子寶貝得不行,尤其是老三王三郎。
倒不是因爲偏心,實在是三郎出生的時候,王老師已經快四十了,老來得子,自然多了幾分疼愛。
再加上三郎自小就長得白淨,不像兩個哥哥那樣皮實,哭起來細聲細氣的,
李氏更是把他捧在手裏怕摔了,含在嘴裏怕話了。
等孩子們大了些,王老師就開始帶着大郎和二郎下地幹活,
大郎性子隨跌,憨厚肯幹,才十歲就跟着王老師學耕地,手裏的鋤頭掄得有模有樣,
二郎腦子活絡,學什麼都快,播種,施肥,收割,沒幾年就成了王老師的好幫手。
唯獨三郎每天就知道在院子裏追蝴蝶,捉罵着,要麼就坐在門檻上看兩個哥哥幹活,一動也不動。
李氏見了,總忍不住心疼,他爹,三郎還小,別讓他跟着遭罪了,等他大些再說吧。
王老師原本也想讓三郎跟着學幹活,可每次剛把三郎叫到地裏,三郎就哭着喊累,
要麼就說太陽太曬,李氏又在一旁幫腔,王老師心一軟,也就算了。
他想着自己這輩子沒想過一天福,要不就讓三郎好好想想福,反正有兩個大兒子幹活,家裏也不愁吃穿。
就這樣,三郎一天天長大,卻連鋤頭都沒碰過幾次。
每天早上,兩個哥哥天不亮就跟着王老師下地,三郎卻能睡到日上三竿。
中午家裏做好了飯,三郎得等李氏把飯端到跟前才肯吃,晚上兩個哥哥還在幫着收拾農具,三郎已經躺在炕上呼呼打睡了。
李氏還總把好吃的留給三郎,家裏煮了雞蛋,兩個哥哥每人一個,三郎卻能吃兩個,做了新衣裳,先給三郎做,大郎和二郎只能穿舊的。
大郎和二郎也疼這個弟弟,見三郎喜歡吹笛子,大郎就上山砍了竹子,照着村裏貨郎賣的笛子樣式,一點點削,一點點鑽孔,給三郎做了個笛子。
二郎知道三郎喜歡釣魚,就用家裏的鐵絲,彎了個魚鉤,又找了根腸竹竿,給三郎做了個釣魚竿。
三郎拿着笛子,每天在村裏晃悠,吹着不成調的曲子,拿着釣魚竿,坐在河邊,釣了半天也釣不上一條魚,可他卻樂在其中。
村裏人見了,都跟王老師說,老王啊,你家三郎再這麼攬下去可不行,以後怎麼養活自己啊?
王老師每次都笑着說,沒事,我還硬朗,兩個大兒子也能幹,等三郎再打歇,我教他門手藝,餓不着的。
可日子過得飛快,轉眼三郎就十八歲了,還是一副遊手好閒的樣子。
這時候,王老師也已經六十多了,身子骨大不如前,地裏的活大多都靠兩個大兒子扛着。
王老師看着三郎,心裏開始犯愁,我這身子一天不如一天,要是哪天走了,三郎沒手藝,兩個哥哥成家後也有自己的日子要過,誰還能一直照顧他?
不行,得讓他學門手藝,自己能養活自己纔行。
這天晚上,王老師把三郎叫到跟前,語重心長地說,三郎啊,你也長大了,不能再這麼天天晃悠了,爹給你找門手藝學學,以後也好自己過日子。
三郎正坐在炕檐上摳指甲,聽了這話,頭也不抬地說,學什麼手藝啊,太累了,我在家跟着娘做飯就行。
李師在一旁聽了,連忙說,是啊,他爹三郎在家幫我做飯也挺好,不用去學那些累人的手藝。
王老師瞪了李師一眼,說,做飯能當飯吃嗎?他一個大男人,總不能一輩子靠我們養活吧,李師見王老師動了氣,也不敢再說話了。
王老師又問三郎,我看村裏的張皮匠手藝不錯,每天坐在家裏縫縫補補,也不算累,你願意跟他學做皮匠嗎?
三郎一聽,連忙搖頭,爹,我可不想學皮匠,你沒看見張皮匠的手嗎,整天揉皮子,手上全是裂口,連骨頭都快露出來了,太嚇人了。
王老師皺了皺眉,又說,那學裁縫怎麼樣?村裏的李裁縫,每天在家做衣裳,風吹不着雨淋不着,也挺好。
三郎還是搖頭,爹,裁縫也不行,每天貓只搖坐背心,砍肩,時間長了肯定會馱背,我可不想變成馱背。
王老師嘆了口氣,那隻杏子又問,那你想學是什麼?總不能什麼都不學吧。
三郎想了想,說,我聽說鐵匠挺厲害的,能打刀,打斧頭,還能修農具,要不我學鐵匠吧。
王老師一聽,心裏樂了,行啊,鐵匠好,身體能練得結實,以後也不怕被人欺負,我這就去給你找師傅。
第二天一早,王老師就揣着家裏僅有的二兩銀子,去了鄰村的鐵匠鋪。
鄰村的劉鐵匠,是這一代手藝最好的鐵匠,打出來的農具又結實又好用,附近村裏的人都找他打東西。
王老師找到劉鐵匠,把銀子遞過去,拍着笑臉說,劉師傅,我想讓我三兒子跟你學鐵匠,這是學費,您多費心。
劉鐵匠接過銀子,看了看王老師,說,老王,你家三郎我知道,整天遊手好閒的,能吃苦學鐵匠嗎?
王老師連忙說,劉師傅,您放心,我已經跟他說好了,他肯定能好好學,您多管教管教的。
劉鐵匠見王老師態度誠懇,又收了銀子,就答應了,行吧,讓他明天過來,我教他。
回到家,王老師把這個好消息告訴了三郎,三郎卻一臉不情願,爹,學鐵匠是不是很累啊?
每天要掄大錘子,肯定會胳膊疼。
王老師說,剛開始肯定會累,習慣了就好了,你好好學,以後有門手藝,爹也放心。
李氏也在一旁勸,三郎,聽你爹的話,好好跟劉師傅學,娘給你做牀新被褥,你在鐵匠鋪住得舒服些。
第二天,李氏用小車推着新做的被褥、枕頭,王老師領着三郎,一起去了劉鐵匠的鐵匠鋪。
劉鐵匠正在鐵針上打鐵,看見他們來了,停下手裏的活,對三郎說,以後你就跟着我學,每天早點來,先看着我怎麼幹,學着點,勤快些,時間長了就能學會了。
三郎點了點頭,卻沒動地方,站在一旁看着劉鐵匠打鐵。
李氏把被褥鋪在鐵匠鋪角落的一張小牀上,對三郎說,孩子,你在家睡掛了軟牀,要是累了就躺在這些會兒,別累着自己。
三郎聽了,連忙躺在了牀上,舒舒服服地伸了個懶腰。
王老師和李氏又叮囑了三郎幾句,才放心地走了。
劉鐵匠繼續打鐵,見三郎躺在牀上不動,就說,你別總躺着,過來拿起錘子試試,光看是學不會的。
三郎躺在牀上,慢悠悠地說,劉師傅,我先看看,等看會了再動手,我娘說了,要是累了就歇會兒。
劉鐵匠無奈地搖了搖頭,沒再說話,繼續幹自己的活兒。
三郎躺在牀上,左右扭動着身子,眼睛盯着劉鐵匠手裏的錘子,可心思早就飛到別處去了。
過了一會兒,劉鐵匠又說,你總躺着,腰會躺酸的,起來活動活動。
三郎說,沒事,我不酸,就是你們打鐵的聲音太吵了,弄得我頭疼,劉鐵匠聽了,再也沒理他。
他知道,跟這樣的懶漢多說無益,只能看他自己能不能醒悟了。
接下來的日子,三郎每天都很晚纔到鐵匠鋪,到了之後就躺在牀上,
要麼睡覺,要麼看着劉鐵匠打鐵,頂多偶爾拿起錘子比劃兩下,就說胳膊累了,又躺回牀上。
劉鐵匠的徒弟見了,都跟劉鐵匠說,師父,這三郎也太懶了,你還教他嗎?
劉鐵匠說,他爹交了學費,我總得教他些東西,至於能不能學會,就看他自己了。
三郎卻不管這些,每天還是我行我素,還自言自語地說,打鐵有什麼難的,不就是拿着錘子往鐵上敲嗎?
兩三下就完事了,我看幾天就能學會。
就這樣,三年過去了,這天,王老師特意早早地起來,收拾了一下,就去鄰村接三郎。
到了鐵匠鋪,王老師看見劉鐵匠正在打鐵,三郎卻躺在牀上睡覺,心裏頓時涼了半截。
他走到劉鐵匠跟前,陪着笑臉問,劉師父,我家三郎這三年學的怎麼樣了,能不能獨立幹活了?
劉鐵匠放下手裏的錘子,擦了擦臉上的汗,說,老王,你還是自己問他吧,他這三年,看是看夠了,至於學會了什麼,我也不知道。
王老師叫醒三郎,問,三郎,這三年你學的怎麼樣了,能不能給爹露一手?
三郎揉了揉眼睛,滿不在乎的說,爹,這打鐵太簡單了,我早就學會了,什麼都會打。
王老師一聽,心裏又高興起來,以爲三郎是謙虛,沒多說什麼,就帶着三郎回了家。
回到家,王老師把家裏的工具都找了出來,又準備了一塊熟鐵,對三郎說,孩子,你給爹打一個梨滑吧,家裏的梨滑都快壞了,正好試試你的手藝。
三郎見父親這麼信任自己,也不好推辭,只能硬着頭皮答應。
他讓大哥王大郎生起炭火,讓二哥王二郎採起風箱,自己則挽起袖子,拿起大錘子,站在鐵針旁。
等鐵燒紅了,三郎學着留鐵匠的樣子,舉起錘子就往鐵上敲,叮叮噹噹的聲音在院子裏響了起來。
可三郎從來沒正經練過,手裏的錘子根本不聽使喚,要麼敲偏了,要麼沒力氣,敲了半天,鐵還是原來的樣子,只是變了些形狀,根本看不出是梨滑。
三郎累得滿頭大汗,胳膊也酸得抬不起來,他看着自己打出來的東西,心裏慌了,連忙對王老師說:「爹,梨滑太複雜了,我給你打一把斧頭吧,斧頭簡單,我肯定能打好。」
王老師雖然看出三郎可能沒學會,但還是點了點頭:「行,那你就打斧頭吧。」
三郎又重新燒鐵,拿起錘子敲了起來,可不管他怎麼敲,還是打不出斧頭的樣子,最後,一塊好好的熟鐵被他敲得碎碎的,只剩下雞蛋大小的一小塊。
王老師看着那一小塊鐵,心裏徹底明白了,三郎這三年根本就沒好好學,什麼也沒學會。
他拿起鉗子,架起那塊小鐵,扔進了旁邊的水缸裏,嘶啦一聲,冒出一股白煙。
王老師看着三郎,失望地說:「孩子,你聽見了嗎?你這三年學的本事,就跟這白煙一樣,一吹就散了。
我們王家祖祖輩輩都是勤快人,從來沒出過懶漢,你既然學不會手藝,就別在家待着了,自己出去闖闖吧,啥時候學會手藝了,啥時候再回來。」
三郎低着頭,眼淚在眼眶裏打轉,他知道自己錯了,可現在說什麼都晚了。
他默默地收拾了幾件衣服,向父母和兩個哥哥鞠了一躬,就走出了家門。
三郎走出村子,坐在村外的一棵大樹下,心裏又灰又怕,他不知道自己該去哪裏,該做什麼。
他想起這三年在鐵匠鋪的日子,想起自己每天躺在牀上睡覺,想起劉鐵匠無奈的眼神,心裏更後悔了。
他想,要是當初自己能勤快些,好好跟劉師傅學,現在也不至於被父親趕出家門。
想了半天,三郎決定回到劉鐵匠的鐵匠鋪,向劉鐵匠認錯,求劉鐵匠再教自己一次。
他站起身,朝着鄰村的方向走去。
到了鐵匠鋪,劉鐵匠正在打鐵,看見三郎回來了,愣了一下,說:「你怎麼回來了?你爹不是接你回家了嗎?」
三郎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對劉鐵匠說:「劉師傅,我知道錯了,以前是我太懶了,沒好好跟你學,您再給我一次機會吧,我一定好好學,再也不偷懶了。」
劉鐵匠看着三郎,見他不像在說假話,心裏也軟了,說:「起來吧,既然你知道錯了,我就再教你一次,
不過這次可沒有軟牀給你躺了,每天必須早起幹活,要是再偷懶,我可不會再留你。」
三郎連忙站起來,感激地說:「謝謝劉師傅,我一定好好學,絕不偷懶。」
從那以後,三郎每天天不亮就起牀,幫着劉鐵匠收拾鐵匠鋪,燒炭火,準備工具。
劉鐵匠打鐵的時候,他就認真地看,仔細地記,遇到不懂的地方,就主動問劉鐵匠。
劉鐵匠見他真的變勤快了,也耐心地教他,從怎麼燒鐵,到怎麼用錘子,一點點地教。
三郎學得很認真,每天都累得渾身是汗,胳膊也酸得抬不起來,可他卻一點也不覺得累。
他知道,這是自己最後的機會,要是再學不會,就真的沒臉回家了。
就這樣,又過了三年。
這三年裏,三郎跟着劉鐵匠,學會了打農具,打刀具,修鐵器,手藝越來越精湛,劉鐵匠看在眼裏,洗在心裏。
這天,劉鐵匠對三郎說,三郎,你現在的手藝已經不比我差了,也該出去闖闖了,自己找個地方開個鐵匠鋪,或者去大典的鐵匠鋪當師傅,都能養活自己了。
三郎聽了,心裏既高興又不捨,他對劉鐵匠說,劉師傅,謝謝您這三年的教導,要是沒有您,我現在還不知道在哪呢。
劉鐵匠笑着說,不用謝我,這都是你自己努力的結果,以後好好幹,別再偷懶了,就是對我最好的報答。
三郎向劉鐵匠深深居了一宮,收拾了自己的東西,就離開了鐵匠鋪。
他想着,自己現在有手藝了,應該先回家看看父母和哥哥們,讓他們放心。
可他又覺得,自己應該先幹出點成績來,再回家也不遲,於是,他決定先去大城市看看,找個鐵匠鋪幹活,積累些經驗和銀子。
三郎走了幾天,來到了青州府城,府城裏很熱鬧,人來人往,車水馬龍。
三郎在街上逛了一會兒,就看到一家鐵匠鋪正在招人。
他走進去,對鐵匠鋪的老闆說,老闆,我是個鐵匠,想在您這兒找份活幹。
老闆上下打量了一下三郎,說,你會打鐵,會打什麼?
三郎說,農具、刀具、鐵器修理,我都會。
老闆說,那行,你先試試,要是手藝好,就留下。
三郎剛在鐵匠鋪待了一天,就來了一個有身份的老爺。
老爺穿着華麗的衣服,身後跟着幾個僕人。
他走進鐵匠鋪,對老闆說,老闆,我這馬車壞了,你幫我修修,要像新的一樣。
三天後我來取車,要是修不好,我就砸了你的鐵匠鋪。
老闆連忙陪着笑臉,跟着老爺來到門口,一看那馬車,頓時傻了眼。
只見那馬車的車門掉在一個套環上,搖搖晃晃的,車身上的油漆掉了一大塊,露出了裏面的木頭。
車輪的輪網七扭八歪的,有的地方還斷了幾根浮條,車底的彈簧也壓得變了形,根本沒法用。
老闆心裏暗暗叫苦,這馬車都壞成這樣了,別說三天,就是三四個月也未必能修好啊。
可老闆不敢得罪這位老爺,只能硬着頭皮答應,老爺您放心,我一定盡力修,三天後您來取車。
老爺哼了一聲,轉身帶着僕人走了,老爺走後,老闆愁眉苦臉的坐在一旁,唉聲嘆氣。
三郎見了,走過去說,老闆,要不我試試吧,我覺得三天能修好。
老闆抬頭看了看三郎,疑惑的說,你真能在三天內修好?這馬車壞得太嚴重了。
三郎點了點頭,老闆,你放心,我一定能修好,您給我派兩個徒弟幫忙就行。
老闆見三郎這麼有信心,也只能死馬當活馬醫,說,行,那我就信你一次,我給你派兩個徒弟,要是真能修好,我給你多加工錢。
三郎立刻開始忙活起來,他先讓兩個徒弟把馬車上的零件一個個拆下來,分類放好,然後找出哪些零件能修,哪些零件需要重新打。
接着,他讓兩個徒弟把爐火燒得旺旺的,自己則拿起鐵錘,先對着變形的輪網下手,燒紅的鐵在他手裏像是有了靈性,
他手腕微微一沉,鐵錘便精準地落在需要矯正的地方,叮的一聲脆響,歪扭的鐵條就順着力道直了幾分。
兩個徒弟看着眼睛髮指,之前只覺得這新來的師父話不多,沒想到手上功夫這麼硬。
修輪網最費力氣,三郎卻沒歇過手,額頭上的汗順着臉頰往下淌,滴在滾燙的鐵針上,瞬間蒸發成白煙。
他顧不上擦汗,只盯着鐵料的顏色,火候差一分,敲打的力道就得跟着變,半點馬虎不得。
等兩個輪網都修得圓整,太陽已經西斜,徒弟們的胳膊都掄得發酸,三郎卻只喝了口水,又拿起斷了的浮條,開始熔鐵重鑄。
到了夜裏,鐵匠鋪裏還亮着油燈,三郎藉着微弱的光,一點點打磨着修好的零件。
車門的荷葉修壞了,他就重新打了一副,還在接口處磨得光滑發亮,車身的木頭鬆動了。
他找了結實的木料補上,又用豹子袍的平整,彈簧變形的厲害,他先把彈簧稍軟,再用特製的傢俱固定,一點點掰回原來的弧度,最後還在上面塗了層防鏽的油脂。
兩個徒弟實在熬不住,靠在牆角打盹,三郎卻一直忙到後半夜。
等他把最後一個零件裝好,試着推了推馬車,車輪轉動順暢,車身也穩穩當當,跟新的差不了多少。
他這才鬆了口氣,叫醒徒弟,一起把馬車推到車棚裏,然後躺在後面的草坪上,剛一閉眼就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老闆天不亮就跑來了,一進鐵匠鋪沒看到人,爐堂裏的火也滅了,頓時急得跳腳。
他以爲三郎幾人偷懶,順着腳步聲找到草坪,看到三人睡得正香,更是火冒三丈,上去就想提醒他們,你們這群懶蟲,三天期限快到了,還在這睡覺。
三郎被吵醒,揉了揉眼睛,指着車棚說:「老闆,彆着急,馬車已經修好了。」
老闆愣了一下,快步跑到車棚,忙了一看,眼睛都直了。
那馬車不僅零件都修好了,三郎還細心地把車身掉漆的地方補了漆,連車輪上的泥都擦乾淨了,看起來比老爺送來的時候還精神。
老闆圍着馬車轉了三圈,又伸手摸了摸輪網,結實得很,他激動地抓住三郎的手:「好小子,你這手藝也太厲害了,以後你別當助手了,就在我這當掌櫃,工錢我給你翻倍。」
三郎卻搖了搖頭:「老闆,多謝您的好意,我還想回老家看看,不能在這兒久留,要是您想獎勵我,就給我一塊最好的鐵,讓我在您這兒再幹三天就行。」
老闆見他態度堅決,也不好勉強,連忙讓人取來一塊上好的熟鐵,還特意交代夥計別打擾三郎。
接下來三天,三郎把自己關在鐵匠鋪裏,除了吃飯喝水,就一直在打鐵。
老闆好奇地趴在門縫裏看了一眼,只見他手裏的鐵錘上下翻飛,鐵針上的鐵料一點點變成各種精巧的模樣,卻看不清具體在做什麼。
三天後,三郎揹着一個沉甸甸的布口袋,跟老闆辭了行。老闆想留他,又留不住,只能塞給他一大包銀子。
三郎推辭不過,只拿了一小半,然後就朝着老家的方向走去。
走了兩天,三郎終於看到了熟悉的村子。
他深吸一口氣,推開了自家的院門。院子裏,王老師正坐在門檻上編竹框,李氏在旁邊摘菜。
大郎和二郎剛從地裏回來,肩上還扛着鋤頭。看到三郎回來,一家人都愣住了。
爹,娘,哥,我回來了。三郎放下布口袋,聲音有些哽咽。
王老師放下手裏的竹框,站起身,上下打量着他。
見他身上雖然沾了些鐵屑,卻精神飽滿,不像以前那樣吊兒郎當,心裏的氣也消了大半,只是嘴硬道,你還回來幹什麼?
不是讓你學會手藝再回來嗎?三郎笑着打開布口袋,先拿出一個小小的鐵匣子,遞給李氏。
娘,這是我給您打的,您打開看看。
李氏接過匣子,小心翼翼地打開,裏面放着一把刻着花紋的木書,書池打磨的光滑圓潤,還有一個針盒,裏面的針細得能穿過珠子,針尾還繫着彩色的線。
李氏拿起書子,眼淚一下子就流了下來,我的,終於長大了。
三郎又拿出四個酒杯,遞給王老師和兩個哥哥,爹,大哥,二哥,這是給你們的,以後咱們喝酒就用這個。
王老師拿起酒杯,杯壁薄而結實,杯口還刻着簡單的花紋,一看就是用心打的。
他摸了摸酒杯,又看了看三郎,眼眶也紅了,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中午,李氏做了一桌子好菜,一家人圍坐在桌子旁,喝着用心酒杯盛的酒,氣氛熱熱鬧鬧的。
三郎把自己這幾年的經歷說了一遍,從被趕出家門後的後悔,到跟着劉鐵匠重新學藝的辛苦,再到在青州府修馬車的事,一一講給家人聽。
王老師聽着,不住地點頭,以前爹總擔心你懶,怕你以後活不下去,現在看來是爹多慮了。
人啊,不怕犯錯,就怕犯錯了不知道改,你能有今天,都是你自己努力的結果。
大郎和二郎也笑着說,以後家裏要是有農具壞了,就不用找別人修了,三弟就能搞定。
三郎看着一家人的笑臉,心裏暖暖的,他知道自己以前的懶惰讓家人操了不少心,現在終於能用自己的手藝報答他們了。
從那以後,三郎就在村裏開了個小鐵匠鋪,他手藝好,收費有功的,附近村裏的人都來找他打鐵,修農具。
有時候遇到家裏困難的,他還會免費幫忙。村裏人都說,王老師家的三兒子以前是個懶漢,現在成了個好鐵匠,真是浪子回頭金不換。
王老師看着三郎的鐵匠鋪生意越來越好,心裏的石頭徹底落了底。
他常常坐在鐵匠鋪門口,看着三郎忙碌的身影,跟路過的人說,人這一輩子不怕走彎路,就怕在彎路上一直走下去,只要肯回頭,肯努力,就沒有幹不成的事。
這個故事裏,王三郎從一個遊手好閒的懶漢,變成一個手藝精湛的鐵匠,靠的不是運氣,而是知錯能改的勇氣和腳踏實地的努力。
一開始,他仗着家人的寵愛,好吃懶做,以爲能一輩子靠別人養活,結果不僅沒學會手藝,還被父親趕出家門。
但他沒有就此消沉,而是選擇回頭,用三年的時間刻苦學藝,最終靠自己的雙手贏得了家人的認可和村裏人的尊重。
這就像我們生活中遇到的一些人或事,有時候會因爲一時的懶惰或糊塗走了彎路,
但只要能及時醒悟,願意付出努力去改正,就一定能走出困境,活出不一樣的人生。
畢竟,沒有誰天生就是懶漢或廢物,關鍵在於自己是否願意改變,是否願意爲了更好的生活去奮鬥。
感謝您的收聽,祝願您在生活中能少走彎路,即便偶爾犯錯,也能有知錯就改的勇氣,
祝願您付出的努力都能有回報,靠自己的雙手創造出想要的生活,
更祝願您和家人平安健康,日子過得像王老師一家那樣,熱熱鬧鬧,和和美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