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朝第一貪腐案甘肅冒賑案：乾隆帝氣得發抖，阿桂一舉稽查破案！

昨兒咱們講到皇帝讓阿貴調查甘肅的事兒 陝西總督勒爾謹 因爲鎮壓回民軍不力 被召到了京城來問罪 在刑部尚書英蓮的提審下 他共認了幾年來 甘肅各州縣確實有違例收捐的事兒 而且和王庭贊等人商量 定的價碼是 每個兼生名額賣55兩銀子 甘肅布政使王庭贊被召到了承德 在軍機大臣的審問下 痛快地共認 不收糧食改收銀兩 並不是從他開始的 閩浙總督陳徽祖 希望能從王淡旺的口中審出點什麼來 可是狡猾的王淡旺 只承認一些州縣官改收銀兩 把自己的責任是推得一乾二淨 不收糧食改收銀兩 這也許能解釋甘肅的州縣官 爲什麼不歡迎朝廷的糧食調撥 很顯然 那官員需要的是銀子 而不是糧食 銀子便於貪污 而糧食是不方便 可是勒爾謹 王庭贊和王淡旺的共認 卻是沒有說出問題的關鍵 是誰擅自下令改捐的銀兩 那這些捐來的銀子都流到什麼地方去了 這些天 阿貴一直在明查案發 並且寫出了一份 涉嫌此案的甘肅各州縣的官員名單 就在阿貴和和珅一一覈實名單的時候 皇上的御旨到了 御旨裏說 暗查使是局外人 阿貴不禁佩服皇上的聰慧 朝廷在大部分省份的巡撫之下 都設置了布政使和暗查使 分別管轄財政和司法 也起到了互相牽制 互相監督的作用 這時候呢 皇上打算利用他們之間互相牽制的關係 來尋找突破口 果然 甘肅暗查使弗寧 提供了一個非常重要的線索 一開始 那就是根本沒有糧食入庫 而是全都折成了銀兩來徵收 這事兒是由王淡旺全權操辦 當時 各省商民紛紛的到蘭州去捐糧食 而甘肅各州縣呢 也在蘭州向商民辦理授權 所有的交接都在蘭州完成 而蘭州哪有那麼多糧庫 去收存全省的捐糧呢 那麼結果只有一個 各省商民並不需要把糧食運進甘肅 而只需要帶齊了銀子 一手交錢 一手領取兼生執照和捐銀收據 那就行了 弗寧的證詞說明 甘肅各州縣提交的糧庫收據 那都是僞造的 王淡旺就是本案的第一責任人 之後 阿貴順藤摸瓜 查出了王淡旺爲掩飾貪贓的罪行 王淡旺玩弄票據上的數字遊戲 編造了大量的災情報告 並且根據他所設計的災情的輕重 製作出捐糧的收據 受災重的州縣捐糧就多 受災輕的州縣捐糧就少 所有單據一對照居然是分毫不差 王淡旺做假賬的本事 真是到了爐火純青的地步 在這之前 阿貴處理過很多的貪污案 但是這個案子辦到現在 卻讓他頗爲震驚 王淡旺他當然是主犯了 但是全省各局官員都在這個問題上作弊 卻是非常罕見的 阿貴希望查出這些州縣官是如何分贓的 可是甭管怎麼嚇唬 這些州縣官頂多承認 每年辦理賑災的時候 他們總是多報數目 想多騙一些兼生名額和賑災的良款 但是被問到了全省各級官員 是如何串通的細節時 他們都保持了沉默 阿貴想很久 他終於找到了一個突破口 那就是各州縣報災的事 都由書吏經手 於是阿貴趕緊傳來了蘭州府的幾個書吏 對他們分別進行隔離審查 結果就有一個書吏經不住加棍的折磨 就交出了自己私存的一本乾隆四十年的清冊 拿這份清冊和報銷清冊一對照 兩本賬本所記載的戶口數差別非常大 而且點名清冊上記載的實際發放的賑糧 遠遠少於報銷清冊上的數目 更爲嚴重的是 報銷清冊上列出的都是糧食 而點名清冊上那全都是銀糧 由於當時捐糧折銀的標準是 一旦糧食摺合一兩白銀 那麼可以肯定地說 有大量的銀子是不知去向的 至少沒有賑濟給百姓或者說存在糧庫裏 這其中的弊端已經是暴露無遺了 拿着這本點名清冊 阿貴再次責問這名書錄 那這本點名清冊爲什麼有很多殘缺呢 一定是你們還藏有別的清冊沒交出 如果不如實地交代 朝廷將嚴懲不待 這名書錄看起來 已經被家棍折騰的夠嗆 於是連忙叩頭求饒 大人明鑑 我們確實作弊了 所以每次放陣以後 所有清冊都一律的銷燬 這本清冊大概是縣太爺忘了銷燬才留下來的 現在的事已經敗露了 如果我想藏起來 怎麼肯招供呢 這本點名清冊 於是就成了指控知縣承棟的有力證據 被壓解進京的承棟 對於貪贓罪行是供認不諱 由於高蘭縣是蘭州府的首縣 承棟的所作所爲 所以他的上司蘭州知府蔣全迪肯定也有涉嫌 看着高蘭縣的清冊 蔣全迪是嚇得面如土灰 把自己這些年貪污捐銀 以及包庇屬下貪贓枉法的事都招了 就在阿貴繼續追查其他各縣賬冊的時候 王庭贊在承德 供出了王淡旺收受賄賂的潛規則 就是說什麼呀 下層的官員行賄一千兩 才能鑑賞布政使大人一面 兩千兩才能得到布政使大人賞光一起吃頓飯 三千兩才能開口請布政使大人幫忙辦事 這簡直就是明碼標價的索賄 而甘肅各州縣的官員 都派出家丁守候在省城蘭州 探聽布政使大人的消息 如果需要向王淡旺贈送禮金 就把這銀子裝進酒罈裏 用泥封好了 由這些家丁進駐王家的宅院 王庭贊還透露 王淡旺在甘肅只當了三年布政使 但是他離任的時候卻帶走了大批的行李 要用幾百頭鑼子來馱 如果不是貪贓枉法 那怎麼報復呢 怎麼會有這麼多的積蓄呢 勒爾謹 王庭贊 蔣全敵 承動這些人的供述 已經讓案情變得清晰起來 於是皇上下令 把王淡旺壓解進京 也許是王大人此時此刻已經想明白了 既然案情已經敗露 那招供也是死 抵賴也是死 不如從實招來吧 也許還能夠從輕發露 面對軍級大臣 近一個月的連番審問 他把自己如何編造災情 獲得捐奸資格 然後如何折銀收捐 如何向下屬勒索 交代得一清二楚 作爲主犯 他還供述了牽涉到此案的官員名單 這是一份令人吃驚的名單 幾乎所有縣級以上的甘肅的官員 都做過貪污捐銀的勾當 如果按照刑律 貪贓八十兩以上就要處以死刑 那麼這一百多名州縣官都要被綁赴刑場 甘肅省官場空了 其實這個案件並不複雜 乾隆三十九年 陝甘總督勒爾錦請求皇帝 恢復了甘肅捐糧得奸紳的舊律 王淡旺任布政使以後 和勒爾請示商定不收捐糧改收銀子 王淡旺把蘭州知府蔣全迪當作心腹 勾結各州縣官員作弊 王淡旺和蔣全迪商定的辦事規則是 給他們送銀子多的州縣 就可以把災情保得嚴重些 送銀子少的州縣 那災情就保得清晰 這樣各個州縣爲了獲得更多的奸紳名額 拿去賣銀子 向這個王淡旺和蔣全迪大肆的行賄 以至於像皇上所說 甘肅省幾乎沒有一個好官 爲了掩蓋他們的罪行 各州縣的官員是心照不宣互相包庇 只要有欽差大臣來查 他們就守口如瓶 把假賬做的是天衣無縫 這種可怕的官官相護 讓王淡旺一夥的勾當 竟然維持了七八年 據統計 這件案子一共貪了二百八十多萬兩白銀 相當於清朝一年財政收入的十五分之一 王淡旺他的家產摺合白銀三百萬兩 其中不但有歷年受賄所得 還有他經營田產 店鋪 長途販運積攢的豐厚利潤 他算是地方大員裏的闊佬了 乾隆四十六年八月 阿貴把貪污一千兩以上 按律應當處死的六十六名官員的名單 呈報給了皇上 大概就是皇上認爲 六十六名朝廷官員同上法場 人頭落地 真的有點說不過去 於是他決定法外施恩 和阿貴一起定了一條生死線 那就是貪贓兩萬 貪污兩萬以上的二十人 那包括了王淡旺 蔣全敵 全都處斬 其他四十六人保住了腦袋 分別出於死緩和杖責 流放這些刑法 貪污一千兩以下的官員 雖然說沒有受皮肉之苦 但是從此退出了政壇 興家蕩產 成了不折不扣的窮人 勒爾錦被賜資金 王庭贊成動被革去了官職 甘肅辦理這件事青年 造成清朝開國以來 最嚴重的貪污大案 皇上只好無奈地下令 把甘肅辦理 捐糧獲得簽證的資格 徹底封殺 案子了結了 贓銀大部分都追回來了 國庫損失不大 可是官場經驗豐富的阿貴 還是被此案涉及官員人數衆多 金額巨大 時間長而震驚 阿貴一直在納罵 朝廷定製 巡撫和總督可以互相彈劾 案查室作爲一省的最高監察官員 也有檢舉之責 勒爾錦爲陝甘總督 兼任甘肅巡撫 而陝西巡撫畢原在任八年 卻對他的罪行不敢招惹 只有明哲保身 甘肅案查室扶您更是不管 最後竟然要皇上親自來揭開蓋子 才能夠真相大白 正義的力量在這時 竟是如此的微弱 如此的勢單力孤 想到這裏 阿貴不禁爲盛世的前途捏了一把汗 當上首席軍機大臣的時候 阿貴已經是年過六旬 而皇上更是年逾古稀 儘管他身子骨還硬朗 但是精力卻大不如前 皇上對眼前的盛世很滿足 既不想改革也不想創新 在這樣的氛圍下 阿貴只有遵旨辦差 不敢提出任何的創建 朝堂上是死氣沉沉 百姓家事怨聲不遁 皇上雖然糊塗 但是並不是一無所知 只是他想維持盛世的體面 他不願意挑破這層濃瘡 最讓阿貴撓頭的莫過於和珅 這人原先只是一個宮廷侍衛 一次偶然的機會被皇上看中 然後是平步青雲 一下子兼任了軍機大臣 文化殿大學士 戶部尚書 吏部尚書 步軍統領這些官職 並且和皇上結成兒女親家 和珅很聰明 通曉 滿漢猛藏四種語言 在接見蒙古王公 英國使節的時候 氣宇軒昂 不卑不亢 和阿貴一起調查甘肅案件的時候 嚴格執法 絕不手軟 他還把皇上的私人金庫 打理得比國庫還複雜 他是一個忠臣 但不是好人 他打擊的貪官 大都比較摳門 而給他好處多多的貪官 他就千方百計的維護 他幫皇上理財 但是從來也不虧待自己 誰也不知道 他從中盜了多少銀子 他爲人狡猾陰險 欺上瞞下 對皇上是報喜不報憂 溜鬚拍馬有一套 同僚卻順他者昌 逆他者亡 阿貴佩服和中堂的才智 卻厭惡他的人品 和珅儘管得寵 但並不是無懈可擊 我們前面說到乾隆四十六年 甘肅的蘇四十三回明軍一事 一開始皇上派海蘭察和和珅一起去鎮壓 海蘭察英勇善戰 卻遭到未縮不前的和珅的栽贓陷害 好在皇上英明 沒被矇蔽 反而把和珅臭罵一頓 海蘭察出戰告捷以後 被調回了北京 由阿貴來接任全軍統帥 當時阿貴身體不適 督促和珅先走 將領們認爲是和珅把海蘭察給擠的走 所以根本不聽他調遣 等阿貴來到軍前 和珅就來告狀 說這些將領啊不聽調遣 阿貴呢沉思片刻 傳令馬上升帳點兵 將領全都是聽從號令 沒有一點不敬 這個時候阿貴微微一笑 轉身問和珅 阿貴看不出那位將軍不聽調遣 何大人您說該懲罰誰呢 和珅是面紅耳赤說不出話來 而衆將都偷着樂 後來皇上知道了這事 趕緊把和珅就調回了北京 又狠狠地數落了他一頓 阿貴心裏這個美呀 和珅雖然吃了個虧 但他的寵臣地位卻絲毫沒有削弱 阿貴希望捉到和珅的更多惡行 把他扳倒 機會來了 和珅的管家劉全 外號劉禿子 這傢伙原來是和珅的車伕 由於乖巧聰明 深得和珅的歡心 很快就當上了和府的大管家 很多官員爲了求見和珅 就拼命地巴結劉全 劉全呢也狐假虎威 不但全面操持和府外面的事 而且幫着和珅 操辦楚門門稅務監督的事務 久而久之 劉全是聚集了大批的錢財 在和府旁邊 也給自己修建了一座深宅大院 劉全貪贓受賄 修建僞制的宅子 大家早就看在眼裏 但是沒人揭發 監察御史曹錫保看不慣了 挺身而出 他想從彈劾劉全入手 把和珅搞臭 可是曹錫保啊 是個迂腐的書呆子 他把奏摺寫好之後 讓同鄉吳省親認責 沒想到 吳省親是和珅的人 他看了奏摺的內容 臉都下白了 偷偷地就把消息 透露給了和珅 而曹錫保呢 還被蒙在了鼓裏 乾隆五十一年的夏天 涼意兮兮的碧樹山莊裏 皇上把曹御史的奏摺 拿給文武百官看 皇上派人去劉全家調查 結果一無所獲 曹錫保頓時就殺了眼 原來和珅已經指示劉全 把金銀財寶全都藏起來 把僞制的烏銀連夜地拆掉 最後曹御史爲這份奏摺 差點丟了頂袋 事情的結果出乎阿貴的意料 也讓阿貴心有餘悸 幸好阿貴在朝堂上 沒有公開的支持曹御史 否則阿貴的頂袋也危險了 從此再也沒有人敢彈劾和珅 在軍機處阿貴排首席 和珅是排第二 但是在值班房候職時 他倆卻保持了幾十步遠的距離 甚至和珅招過阿貴的時候 阿貴也只是愛搭不理地 坐着應和一下 絕不湊到他的跟前 阿貴能做的只有這些 作爲首席軍機大臣 不敢揭穿和珅的罪行 不能讓和珅不再放肆 阿貴非常慚愧 和珅呢 只是這個時代國家政治的一個縮影 皇上滿足於現狀 不想讓任何事情掃興 破壞他作爲曠古完人的一世美名 那做臣子的只能服從了 甘肅大案之後將近二十年 幾乎每年都要殺一個省級高官 但嚴刑峻法 也難以控制愈演愈烈的貪污之風 朝廷仍然有貪必成 但是沒人研究大案那麼多的原因 更沒有人試圖對國家制度 做出有針對性的調整來扭轉局勢 乾隆五十五年十一月 內閣學士尹壯圖 給皇上遞上了一份摺子 陳述皇上設置的一罪銀製度的壞處 他認爲都府破碎 只交罰銀就可以贖罪 這隻能讓貪污的人更貪 清官也貪 奏摺不長 卻字字誅心 讓阿貴至今都印象深刻 他給沉浸在盛世美夢中的皇上敲響了警鐘 但是換來的卻是皇上的一頓訓斥 也許皇上太想做一個完人 不願直面盛世背後物價上漲 人口增長 土地兼併的憂鬱 大清王朝已經是險象還生 國家需要明君橫空出世 幫助這個龐大的帝國渡過難關 可是未來的新皇帝 能不能挑起力挽狂瀾的重任 當阿貴跟在皇上的身後 漫步圓明園浮海邊的時候 看到老麥的皇帝 陶醉在圓明園的人間仙境 陶醉在十全五功的美好記憶裏 阿貴的心裏卻不由地生出了一些淡淡的憂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