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漢帝陵 全12集(2015) P2 - 2-漢高祖劉邦:長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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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片古樸蒼涼的黃土太原
位於陝西關中地區的渭河北部
應叫咸陽原
今天這裏是中國陝西省西安市
西鹹新區秦漢新城的所在地
而在歷史上
這裏不僅是大秦帝國都城所在之處
更是整個西漢王朝的皇家墓葬區
九位西漢帝王在此長眠
千百年來
九座恢弘壯麗的西漢帝陵
如同一列東西排開的豐碑
與西漢另外兩位皇帝的陵墓
西安東郊白鹿原的霸陵
和南郊的渡陵義氣
見證了整整一個時代的興衰更替
兩千多年後的今天
西漢諸帝陵在古老的咸陽原上
構成了一條規模宏大
結構嚴謹的西漢帝陵遺址帶
那些遺逝的地方
長眠於此
沉默如山
這一塊漢民族的肇興之地
以其沉穩厚重的性格
孕育了強盛一時的秦漢文化
如果說秦朝不過是歷史的曇花一現
那麼綿延四百多年的漢朝
則不至爲漢文化的真正奠基者
漢代奠定了今日中國政治版圖的基礎
漢代確立了以儒家思想爲代表的
中華文化的底蘊
漢代中國人第一次
向世界展示了自己的力量
還是在漢代漢民族的概念
開始成形
從此中華民族開始向世界宣告自己的存在
開疆拓土
縱橫還羽
書寫着屬於自己的民族史詩
一切都源起於這座帝陵的
是西漢開國皇帝漢高祖劉邦的陵墓
這位中國歷史上首位平民出身的皇帝
不僅開創了一個偉大的王朝
也拉開了一個新時代的序幕
作爲西漢王朝的創造者
劉邦爲自己和子孫後代
選定了修陵的絕佳位置
咸陽園
咸陽古園風水極佳
還是前朝古都舊地
此後的二百年中
這裏始終是西漢王朝的皇家墓葬區
以性格複雜手段強硬著稱的劉邦
在他的陵墓上留下了大量難以揣度的謎團
長陵的名稱從何而來
他爲什麼要將自己的陵墓
修建在前朝國都宮闕之派
他的性格是否影響了帝陵的營建
他又爲什麼要驅動千萬人來爲自己守護陵墓
而他的皇后竟然擁有與他幾乎同樣大小的陵墓
這又意味着什麼
劉邦這個秦王朝的小小亭長
在經歷了秦末天下大亂和清興動魄的楚漢戰爭之後
終於一同和然
他親手埋葬了強悍的大秦
又在該下一站擊破相遇
他環顧宇內從此再無敵手
這個人是著名的漢出三姐之一
丞相蕭和
這位在楚漢戰爭期間爲劉邦坐鎮後方的良相
是當之無愧的開國第一功臣
陛下修造帝陵爲我大漢立國之本
帝陵以宏大壯麗
以成天子之威
天子登基要爲自己營建奢華的陵墓
這不僅關係到帝王的個人享受
也是鞏固政權的手段
帝陵體現的是一個國家雄壯的國力
既是一種誇耀
也是一種震懾
然而蕭和修建帝陵的建議
竟然遭到了劉邦的反對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這不是唯一的一次
在一座大型宮殿的營建過程中
劉邦也曾經提出過反對意見
這處荊田荒草叢生的遺址
曾經是西漢第一宮
衛陽宮
衛陽宮是中國最富盛名的皇家宮殿之一
在後續的詩詞歌賦中
它幾乎成爲了漢宮的代名詞
衛陽一詞出自詩經
亦如何起夜衛陽
衛陽是沒有盡頭的意思
也含有沒有災難平安長生的含義
衛陽宮總面積約五平方公里
是明清紫禁城的六倍有餘
衛陽宮內約有主要建築四十餘座
其中最高大的衛陽宮前殿
居於全宮正中
臺積南北長四百米
東西寬兩百米
最高處達十五米
今天人們依舊可以找到高大的夯土臺積
衛陽宮由丞相蕭和負責應建
其宏大奢侈爲劉邦所補約
他曾怒斥蕭和說
天下尚未安定
成敗亦無定論
爲什麼要修建這樣宏大的宮殿呢
蕭和平靜地回答
天子富有四海
只有壯麗的建築
才能彰顯其無上的威嚴
正是由於蕭和非凡的遠見
衛陽宮最終在秦宮廢墟的基礎上拔地而起
歷史最終證明
衛陽宮的應建
不僅爲劉邦及其子孫提供了舒適的生活與辦公環境
更彰顯了大漢王朝四海濱浮的王者氣概
然而劉邦的反對真的沒有可取之處嗎
史料記載
劉邦是一個天生豪爽喜愛享受的人
這樣一個人怎麼會因爲修建宮殿
與地靈耗資巨大而憂心忡忡
劉邦到底在擔心什麼
秦朝末年
曾任四水廳長的劉邦
押送一對離山徒前往離山爲秦始皇修造陵墓
秦始皇陵的工程異常浩大
離山徒們畏懼即將到來的嚴酷勞逸紛紛半路逃亡
不久這對離山徒便所剩無幾
即便準時抵達離山
劉邦也將面臨嚴酷的懲罰
以秦代律法之苛刻
劉邦凶多吉少
思慮再三
劉邦決定趁夜放走所有的離山徒
自己則落草爲寇
多年之後
他將親手埋葬這個
逼迫自己流落江湖的王朝
開創嶄新而輝煌的歷史
可以說離山徒的逃亡
間接促成了劉邦的反叛
當年秦始皇橫徵暴斂
去世七十萬人爲自己修建陵墓
歷時三十九年方告完成
最終卻成爲了
導致秦國滅亡的重要原因之一
地靈的營造對國家消耗巨大
極易造成社會的不穩定
作爲曾經造反的當事人
沒有人比劉邦更懂得這一點
他擔憂的是
如果自己也像秦始皇那樣
窮奢極欲地營造地靈
就有可能逼反第二個甚至第三個
第四個劉邦
實際上看出的國家條件
根本無法與秦朝相比
歷經戰亂的國家一貧如洗
皇帝甚至找不到四匹
銅色的馬來拉車
大臣只能乘坐牛車
以秦之強尚且不堪乘負地靈零件
何況疲憊的漢朝
於是劉邦陷入了兩難
地靈必須要修
而且要修得宏大壯麗
如何才能在達到這一目的的同時
維護社會的穩定
避免亡國之危呢
今天我們已經知道
劉邦最終還是爲自己
修造了輝煌壯麗的長陵
這是西漢王朝的第一座地靈
意義非凡
長陵又名長山
是漢高祖劉邦
與皇后呂志的合葬墓
坐落在長安城北的咸陽園上
與衛陽宮隔衛順相望
長陵之所以得名
與此地故名長平或長平板有關
同時在古代漢語中
長 尊長也
劉邦貴爲開國君主
其名於長 實至名貴
長陵靈址選在了咸陽園的最高點
位於其咸陽宮舊址之畔
長陵以東是陪葬墓區
陪葬墓從靈園東門
一直延伸到清河岸邊
綿延七點五公里
長陵以北則是面積巨大的長陵戶
長陵的靈園遺址至今尚存
靈園平面呈方形
邊長七百八十米
周長三千一百二十米
靈種位於靈園的南部
高祖靈在西與後靈在東
相距約二百八十米
巨大的地靈封土堆呈負鬥形
全部由黃土夯築而成
底部東西寬一百五十三米
南北長一百三十五米
整體高達三十一點九四米
遠遠望去如風挺立
巍峨雄壯
長陵的靈園的寢殿
便殿等禮制建築
仍然是爲劉邦營建的
另一座大型供殿
實際上長陵的規劃佈局
的確借鑑了西漢長安城的規劃佈局
寢殿是漢代皇帝靈園中的
主要祭祀場所
長陵的寢殿內
陳設有漢高祖的
衣冠脊杖相聲之具
也就是劉邦生前的服裝冠冕
每天都有專人
恭恭敬敬地爲其送上四次飲食
並嚴格遵守
隨古樓禮備診
治灌水 陳言治的規則
這就是日寄於寢的禮儀制度
殿殿是在舉行重大祭祀活動前後
供參與人員休息的場所
這裏同樣供奉着
皇帝生前穿過用過的衣物
供後人四時祭祀
長陵的陪葬墓區規模巨大
陪葬人數近百人
每個墓種佔地不多
竟然有序
那些曾經跟隨劉邦出生入死的功臣
如蕭和 曹參 周博 周亞夫等人
死後大多陪葬長陵
周國墓是長陵陪葬墓中
聲名顯赫的一座墓葬
周博爲漢初名將
從公元前二百零九年起
就跟隨劉邦
深得劉邦信任
在周博墓的叢葬坑中
出土了馳名中外的三千彩繪兵馬俑
這些兵俑大的有近五十釐米高
小的有四十五釐米高
雖不及秦兵馬俑高大
但個個威武雄壯
他們身披鎧甲 手持武器
似乎隨時準備踏入戰場
隨着考察的深入
考古學家在周博的墓葬中
發現了兩百餘枚玉片
個別玉片上還殘留着銀絲
顯然周博是身着銀鋁玉衣下葬的
這在西漢是極高的喪葬規格
只有對國家做出過突出貢獻的大臣
才能享有此等殊榮
今天人們無法親眼見到
常陵地宮中究竟如何富麗堂皇
只有通過歷史文獻和考古勘測
去推測這座西漢第一帝陵內部的風采
周博的墓葬正好從另一個角度
展現了常陵的高貴與輝煌
種種跡象表明
劉邦並沒有使自己的陵墓規格縮水太多
西漢王朝也沒有走上秦朝父王的老路
劉邦究竟進行了怎樣的精心謀劃
才做到了這一點
答案也許就在這片距離常陵不遠的秦咸陽宮遺址上
咸陽北板是咸陽人的另一種稱謂
秦王朝建都咸陽
於咸陽北板營建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咸陽宮
秦末亂世中
項羽率軍進入關中
對秦王朝的巨大怨惡令他喪失了理智
竟將咸陽宮複製一具
大火足足燒了三個月
方纔熄滅
咸陽宮成爲一片廢墟
這很可能爲劉邦修造常陵
提供了絕佳的場地和建築材料
咸陽遠地勢高亢
黃土深厚
是關中腹地唯一山環水繞之郡級板院
秦國建都於此
正是看中了咸陽遠絕佳的風水
劉邦和他的謀臣們對這樣一塊土地
自然也是青睞有加
在這裏迎見常陵
意義非凡
常陵居高臨下
以一種勝利者姿態
俯視着前朝宮殿的廢墟
在劉邦看來
在秦咸陽宮廢墟旁修建常陵
經濟上可能有三大好處
其一
項羽一把火燒掉了前朝的宮殿
正好騰空了咸陽遠
節省了大筆拆遷費用
其二
咸陽宮規模空前
大火不可能將所有建築材料燒燬
還有很多能夠使用的材料
可供迎見常陵之用
如此一來
常陵建築材料的採購運輸費用大大降低
有效減輕了國家負擔
常陵選址咸陽宮畔的第三個好處
是可以通過衛橋將咸陽遠與長安城
連接爲一個整體
從咸陽遠上搜尋到的物資與建材
不僅可供常陵營造使用
還可以通過衛橋送入長安城
支援衛陽宮的營建
經濟難題得到了近乎完美的解決
然而
作爲一位雄才大略的偉大政治家
劉邦的眼光看得更長遠
他還要爲常陵尋找重要的政治意義
常陵不僅僅是一座地靈
更將成爲維護王朝政治穩定的屏障
那麼劉邦是怎樣達成這一目的的呢
常陵以北
劉邦營建了一個叫做常陵義的縣級行政單位
作爲特殊行政區爲自己守護陵園
陵義又稱陵縣
通過遷徙大量人口聚居在陵墓旁而形成
是地靈的重要組成部分
陵義源於秦代
秦始皇爲自己修建陵墓時
曾營建陵義
劉邦的常陵義不僅規模巨大
而且暗藏天機
西漢立國之處國力羸弱
政局不穩
面對十里不容小覷的秦末舊貴族和軍事集團
劉邦感到十分頭疼
這些舊貴族往往擁有雄厚的經濟實力
在政治上也能一呼百應
如果處理不當
恐將重蹈強秦的覆轍
同時漢初實行的是特殊的郡國制政體
分封的異姓諸侯王始終令劉邦心中難安
爲了消除地方勢力和軍事集團的威脅
劉邦借營建常陵義
引關東貴族和豪強遷徙到關中來
以充盈常陵義的人口
同時對其施以安撫懷柔的政策
在這一過程中
大量勞動力從關東轉移到了京師地區
使得人力資源擠進枯竭的關中地區人口激增
經濟迅速增長
地方豪強對中央政權的威脅也被輕描淡寫地解除了
常陵義的城市成長方形
南北長2200米
東西寬1245米
面積巨大
今天的常陵義早已淹沒在歷史的洪流中
只有地面上保留下來的南北西三面城牆還依稀可辨
奇怪的是
輝煌如此的常陵義竟然沒有東城牆
是什麼原因造成了這一奇特的現象
至今仍是歷史遺案
將常陵選址於咸陽遠
又在常陵以北設立了巨大的常陵義
這樣宏大的地陵佈局處處充滿了精心的謀劃
更令人驚奇的是
在劉邦的計劃中
這座城邑還將發揮更爲重要的戰略作用
公元前二百年
劉邦在今天山西省境內的白燈山
被一群來自北方草原的飄恨騎兵圍困在白燈山
長達七日七夜
是誰有能力讓這個曾經滅秦破楚的皇帝如此狼狽不堪
答案是匈奴
匈奴是一個有着悠久歷史的北方遊牧民族
祖居歐納大陸腹地的蒙古大漠和草原
不試生產
以遊牧和掠奪爲生
令人聞風喪膽
秦始皇統一中國後
爲防備匈奴南侵
命大將蒙田率領三十萬秦軍主動出擊
一路向北打擊匈奴
收復了河套地區
並在今天的陝西省榆林地區屯兵駐紮
不僅如此
蒙田還沿着黃河至陰山一線構築城塞
連接並修復秦趙燕諸國的長城
構建起了一條強大的匈奴防線
然而秦始皇死後
趙高勾結丞相李斯篡改遺詔擁立不害
並將蒙田逼殺
三十萬長城軍團瞬間失去了強力領袖
秦末戰亂
長城軍團奉命南下剿滅叛軍
卻在聚陸之戰中被降與全殲
從此這支強大的軍隊徹底消逝
北方防線也很快被匈奴人突破
從此匈奴騎兵力兵莫馬
開始了對西漢長達百年的威脅
劉邦迎見常林義
正是爲了抵禦匈奴的彈象
在西漢初年國力虛弱的情況下
漢朝根本無力抗擊匈奴
主動進攻更無勝算
親身經歷過白燈戰役的劉邦
對此有着深刻的認識
於是迎見一座林義
使之充當長安城的北方哨橋
成爲了一個極爲高明的戰略佈局
通過從經濟、政治和軍事三個方面
進行縝密的謀劃佈局
劉邦以常林爲基礎
構建其一整套戰略方針
修建地嶺已不僅僅是爲了滿足
一個封建帝王的個人享樂需求
而是上升到了
鞏固國本的國家戰略高度
常林已經不會對漢王朝的統治構成威脅了
劉邦終於可以長出一口氣
放下那塊壓在他心頭多年的石頭
坦然享用自己的偉大陵墓
他的地嶺將凌駕於秦朝故都之上
成爲震懾前朝運輸的不朽象徵
自從起兵造反
劉邦走過了一條漫長的坎坷之路
那些對手、朋友、屬臣都陸續離他而去
人們往往感慨於他的流氓英雄的矛盾性格
熱衷於評判他的功過是非
但誰也無法否認
正是這個視而英雄豪邁
視而脾氣十足的劉邦
親手締造了偉大的大漢王朝
現在劉邦即將走到人生的盡頭
陪伴在他身邊的是他的妻子呂智
這位堅強的女人
與劉邦一同經歷了人生的大起大落
多年之後
她將追隨劉邦葬入長陵的後陵
西漢皇帝的陵園通常由地陵與後陵共同組成
後陵的規模遠小於地陵
以此體現皇權的至高無上
但呂后的這座後陵竟然與地陵擁有相近的規模
這難道不是大不敬的僭越嗎?
劉邦死後
作爲西漢的實際統治者
呂后的權力慾望也在不斷膨脹
他的後陵不斷擴建
似乎想要證明些什麼?
這個與劉邦糾纏一生
視權力如生命的大漢皇后
想必有着非同尋常的手段
和鮮爲人知的內心世界
劉邦的生命不可避免地走到了盡頭
公元前195年
漢開國皇帝劉邦駕崩於魏陽宮
入葬長陵
歷史選擇了劉邦來完成統一中國的重任
劉邦沒有辜負自己的使命
用生命創建了一個輝煌無比的王朝
成就了一段無可比擬的傳奇
無論從何種意義上說
劉邦都是一位世紀級的偉人
是他和子孫們共同的努力
鑄就了中國漢文化的宏基偉業
劉邦的陵墓已歷兩千多年
當他合上眼的那一剎那
心中是否依舊滿懷對權力的不捨
是否依舊對身後的王朝心懷忐忑
無論如何
他對人世間的一切已經無能爲力
只能疲憊地躺在自己的靈寢中
俯瞰着自己的子子孫孫
創造新的歷史
這就是長嶺
一座劉邦爲自己樹立的峯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