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挪威的森林》精讀，村上春樹長篇愛情小說

今天我們讀挪威的森林 這個故事以一個叫渡邊的男生視角展開 作者村上春樹將我們帶回到1960年代的東京 大學生渡邊始終活在好友自殺的陰影之下 他的世界彷彿被一層薄霧籠罩 而在這片迷霧之中 兩位性格迥異的女性悄然走入他的生命 侄子如同靜謐的月光 美麗卻脆弱 他被困在無法癒合的往事中 他的存在是渡邊心中揮之不去的溫柔與傷痛 而綠子卻像春日裏的陽光 開朗率真 帶着幾分倔強的生命力 他不糾結於過去 而是用真誠與熱烈活在當下 用笑聲和溫度一點點驅散渡邊內心的陰霾 如果要讀懂這本小說 我們必須回到村上春樹寫作時的那個時代背景 小說的故事發生在20世紀60年代的日本 那這個時代是村上春樹的爵士時代 那時的村上深深迷戀爵士樂 這種音樂的節奏和氛圍 後來成爲他作品中不可或缺的元素 同時這個時期的日本社會正經歷急速轉型 經濟飛速發展 效率被推崇到極致 都市裏的年輕人迷茫失落 他們在社會壓力下焦慮孤獨 卻又無處安放內心 是不是很熟悉 這幾乎就是現代都市人的常態 就在這樣的背景下 村上春樹聽到了披頭士的一首歌 歌詞講的是一個男孩因愛情受挫 在房間中醒來 發現深愛的女孩已經離去 然後他就感受到 自己好像置身在一個原始森林中 非常的冷清和孤獨 這首歌給了村上巨大的靈感 他將這種心境與時代的氛圍融合 寫出了挪威的森林 小說的開篇寫到 37歲的杜鞭正乘坐飛機 即將抵達德國漢堡 機艙的揚聲器裏 響起了披頭士的歌曲 那首陪伴他整個青春的旋律 此刻 他比以往任何時候 都更猛烈地撞擊着他的心靈 音樂一響 他彷彿被帶回到那些 呼嘯而去的年少時光 想起了那個美麗 卻憂鬱的女孩 侄子 爲了侄子 杜鞭曾付出無數真心 但殘酷的是 侄子也許從未真正愛過她 那麼 侄子是誰呢 她是杜鞭的好朋友 沐月的女朋友 侄子與沐月青梅竹馬 從小到大幾乎形影不離 侄子心裏 沐月就是自己的影子 是他生命中不可分割的一半 而杜鞭與沐月關係極好 兩人經常結伴而行 久而久之 三人形成了一個小小的圈子 一起出遊 聚會 日子單純而溫暖 杜鞭覺得自己沒什麼特別 只是個普通人 喜歡一個人看書 聽音樂 性格清冷內斂 可沐月卻主動靠近他 覺得他們氣味相投 沐月是個才華橫溢的人 平時不大與人親近 卻與杜鞭談得來 兩人因此成了無話不談的好友 只是 這個緊密的小圈子 最終沒能長久存在 因爲沐月在17歲那年 驟然離世 那是一個五月的下午 沐月約杜鞭去打檯球 整場下來 沐月沒有開過一句玩笑話 這在平時非常反常 但杜鞭並沒有察覺到 什麼危險的徵兆 就在那天晚上 沐月在自家車庫裏 結束了自己的生命 沒有留下遺書 沒有任何預兆 他的死成了一個謎 侄子因此陷入 巨大的痛苦與困惑 爲什麼 他爲什麼要自殺 爲什麼要離開自己 侄子沒有答案 事實上 直到小說的結尾 沐月的死 都依然沒有清晰的解釋 我們只能從故事中 感受到那種 難以言喻的心境 年輕人面對生死的無力 孤獨與崩塌 究竟在那一夜 沐月經歷了什麼 使他走上絕路 我們永遠不得而知 沐月的突然離世 對渡邊的打擊同樣巨大 很長一段時間 他都感到世界不真實 無論怎麼努力 他都無法徹底釋懷 沐月的死像一道陰影 令他難以客觀 冷靜地看待生與死 書裏寫道 死並不是生的對立面 而是生的一部分 可是 縱然明白這樣的哲理 依然無法抵禦失去的痛苦 青春裏 每個人或許都會經歷 類似的時刻 不得不直面死亡 直面失去 直面親近之人 永遠離開所帶來的悲傷 這是一種 極其沉重的心理負擔 沐月不在了 但他的存在 卻深深地烙印在 侄子和渡邊的生命裏 自此之後 兩人之間的聯繫 也逐漸中斷 一年後 渡邊到東京求學 某天 他和侄子在電車上偶然重逢 眼前的侄子依舊安靜閒雅 但和從前一樣 兩人似乎沒有多少共同語言 相處的氛圍多少有些尷尬 然而 從第二個星期六開始 他們就這樣約定般地優惠了 他們的優惠方式很奇怪 先在街上隨意走走 路過哪家咖啡館 就進去喝一杯 再接着閒逛 最後一起隨便找個地方吃晚飯 飯後道聲再見 便各自離開 沒有玫瑰 沒有燭光 更沒有告白 年輕時總會做些古怪的事情 而在他們看來 這樣的見面再自然不過 交談的時候 他們有時會提起各自的生活和大學瑣事 但話題零零碎碎 從未深入 兩人之間彷彿形成了一種默契 絕口不提過去 更絕口不提沐月 他們只是一個勁地走 幸好東京夠大 街道夠多 可仔細想來 這不正是一種荒涼嗎 青春時的我們 總覺得世界無比遼闊 但往往沒有方向 沒有目標 只能不停走下去 每次見面時 侄子總是走在前面 頭上彆着各式各樣的髮卡 右耳微微露出 肚邊跟在後面 看着他偶爾害羞地撫摸髮卡 就在這樣的細節裏 肚邊對侄子悄然生出好感 兩人開始了默默地交往 沒有浪漫的告白 沒有明確的界定 卻又心照不宣 侄子在冷風裏 常常把手插進大衣口袋取暖 肚邊便伸手握住他的手 覺得他既可愛又可憐 他清楚地知道 侄子渴望的從來不是他的臂彎 而是沐月的臂彎 他期待的溫度 也並非來自他肚邊 而是那個永遠停留在17歲的少年 正因如此 他心裏始終有一種複雜的愧疚感 明知自己只是替代品 卻依然佔據了侄子身邊的位置 在侄子20歲生日那天 他邀請肚邊到公寓一起慶祝 肚邊帶着蛋糕前去 夜色中 侄子終於敞開心扉 將積壓許久的痛苦傾訴出來 自沐月去世以來 他始終無法自拔 說着說着 他情緒崩潰 放聲痛哭 肚邊慌亂中抱住他 試圖安慰 就在那個雨夜 他們彼此交付身心 關係正式跨越了界限 然而這份關係卻充滿疑惑 肚邊驚訝於侄子依然是處子之身 當他追問時 侄子只是哭泣 沒有任何解釋 於是 他們的親密更像是一段悲劇的序曲 因爲無論如何 沐月那道陰影始終橫跟其間 更讓肚邊困惑的是 這場雨夜之後 侄子突然消失了 他再也無法聯繫到他 只能一封又一封地寄信到侄子在神戶的家中 他在信裏寫道 沐月去世後 我失去了可以傾訴心情的人 你想必也是一樣 我在你身上感受到一種親密與溫柔的情感 這是我從未體會過的 請你回信 寫什麼都好 只要回信 但侄子始終沒有回應 肚邊心中彷彿被挖走了一塊 留下一個純粹的空洞 任憑什麼都無法填補 到了五月 學校爆發了罷課 全世界似乎都在掀起學生運動的浪潮 而肚邊卻無動於衷 他既不是那種對學業執着的人 也對政治運動沒有興趣 於是 他索性在這段時間去運輸公司打零工 繁重緊張的體力勞動 讓他一度得以忽略內心的空洞 六月他再次寫信給侄子 卻依然沒有迴音 那個空洞在他心中越發擴大 因爲侄子的身影始終揮之不去 到了七月 肚邊終於等來了一封信 信裏侄子坦言自己已經休學 併入住深山中的一家精神療養院 他在信中請求肚邊的原諒 因爲長期身陷痛苦 他的精神幾乎崩潰 甚至常常陷入無言的沉默 哪怕寫這封信 對他來說也是極大的消耗 他承諾如果狀況好轉 一定會再回信 肚邊將那封信反覆讀了無數遍 每一次重讀 他都感到心中隱隱作痛 那正是當初優惠時 他在侄子眼睛裏看到的悲哀 一種屬於他們共同的 無法消解的悲哀 年輕人的心裏 總會有一個小小的角落 與他人相通 一旦被觸及 對方的離去與悲傷 就會牽扯走你的一部分 讓你也陷入同樣的黑暗 就這樣 肚邊重新回到了一個人的生活 繼續每週去打零工 或者在宿舍樓下孤零零的消磨時間 室友趕死隊送給他一隻螢火蟲 那一刻肚邊覺得有些浪漫 一天傍晚 他帶着這隻螢火蟲爬上天台 將它放生 書中有一段描寫格外美麗 我靠在欄杆上 癡癡地望着螢火蟲 它靜靜地停在罐子裏 我也一動不動 只有風輕輕從身邊吹過 舉樹的葉子在黑暗中相互摩擦 很久很久之後 螢火蟲才忽然飛起 它像是想起了什麼 展開翅膀 身影略過欄杆 那點淡淡的光在黑暗中漂浮 彷彿要抓住逝去的時光 在水塔旁畫下一道弧線 微弱的光亮停留片刻 隨即消失在夜色中 肚邊久久凝望着 心中縈繞着那抹消逝的微光 閉上眼睛 那點幽暗的光芒 彷彿化作無處可歸的幽魂 在黑暗中徘徊 它幾次伸出手 想要觸碰 卻始終什麼也抓不住 那處微光就停在指尖之外 永遠無法觸及 在夜色裏 看着那一點光點遊弋消散 你會真切感受到 人的渺小與脆弱 肚邊的心境正是如此 螢火蟲飛走了 而它依舊沉浸在 無法擺脫的困境裏 就在這樣的日子裏 綠子突然闖入了她的世界 綠子是肚邊戲劇課上的同學 一個留着短髮 喜歡戴墨鏡的姑娘 明豔 熱情 活潑 但在此之前 肚邊竟完全沒有注意到她 直到有一次 綠子向她借筆記 兩人之間才慢慢熟悉起來 綠子身上有種特別的生命力 她說話快人快語 笑聲爽朗 跟她在一起吃飯 都覺得格外有滋味 散步時 也會多了幾分方向與熱鬧 對肚邊來說 她簡直就像 音域世界中的一束陽光 不久之後 綠子邀請肚邊週末 去她家裏的書店做客 星期天早晨 肚邊如約而至 小林書店不大 甚至有些破敗 但綠子談起自己的家庭時 卻滿不在乎 她的父母 靠開書店維持生計 卻硬是把她送進了貴族學校 免高中 這讓綠子對社會的階層差異 和金錢觀念 有着敏銳而犀利的見解 而這份態度 恰好與肚邊不謀而合 兩人邊聊邊吃飯 綠子端上自己做的 關西風味的菜餚 那也是肚邊熟悉而喜歡的味道 她笑着說起自己的小癖好 爲了買一個心儀的鍋 她節省了好幾個月的生活費 連內衣都捨不得添置 只靠一件來回替換 晚上洗乾淨 早晨想盡辦法吹乾 再穿上去上學 說到這裏 綠子仍然笑意盈盈 彷彿那一點窘迫 從未給她帶來真正的痛苦 肚邊看着她 心裏被這份率真與熱情打動 是啊 誰又能不喜歡這樣一個 充滿生命力的人呢 吃飯時 肚邊教綠子怎樣優雅地吸菸 還叮囑她與男生說話時 要文雅一些 肚邊溫柔的模樣 讓綠子心生好感 飯後 他們一起喝咖啡 談起綠子的父親 綠子隨口說 父親遠在烏拉圭 正聊着 不遠處忽然傳來喧鬧 一棟房子起火了 濃煙滾滾升起 帶着江湖的氣息隨風瀰漫 肚邊和綠子就站在那裏旁觀 彷彿與周圍的混亂無關 他們在煙霧中歌唱 喝啤酒 完全無視警察擴音器的吵嚷 也不在乎飄來的灰燼 那一刻 彷彿年輕人的世界自成一方 能把真實隔絕在外 在這樣的氛圍中 綠子說起了母親 她在兩年前去世 而綠子當時一滴淚也沒流 她笑着說自己是個薄情的人 但隨即補充 小時候養過一隻貓 貓死的時候 她卻哭了整整一夜 綠子聳了聳肩 說 這也不能全怪我 如果我的父母 曾經讓我真切地感到被愛 或許我會更傷心吧 杜鞭問 你覺得自己沒被好好愛過嗎 綠子歪着脖子望着她 深深點了點頭 介於不充分和完全不夠之間吧 我總是覺得飢渴 真想哪怕只有一次 能完完全全被愛 就像吃到撐 拍着肚子 說謝謝款待 哪怕一次就夠了 但他們從沒讓我有過這樣的感覺 剛一撒嬌就被推開 稍微花點錢 就被罵大手大腳 久而久之 我就暗自下定決心 要去找一個一年到頭 百分之一百愛我的人 從小學五六年級起 我就是這麼想的 原生家庭的冷漠 讓綠子在成長中缺乏信任與安全感 也讓她對愛 有了異常堅定而執着的定義 杜鞭追問 你想要的是完美無缺的愛嗎 綠子搖頭 不不不 我可不敢要求那種東西 我要的只是能讓我任性 百分之一百的任性 她眯起眼睛 帶着調皮的笑容舉了個例子 比如說 我突然對你說 想吃草莓蛋糕 你二話不說 氣喘吁吁跑去買回來遞給我 可我接過來 又說我已經不想吃了 然後 噴的一聲 把蛋糕從窗戶扔出去 這就是我想要的 杜鞭哭笑不得 然後呢 綠子眼睛一亮 繼續說 然後我希望對方說 真是我不好 我早該想到你 可能已經不想吃了 像我這樣遲鈍又麻木的人 簡直比驢糞蛋還蠢 爲了道歉 讓我再去買點別的吧 要不 換巧克力奶油凍 或者奶酪餅 這番荒誕又可愛的表述 讓人忍不住笑出來 但在綠子輕快的語氣背後 藏着強烈的不安與渴望 她其實並不是任性 而是想通過這種極端的想象 確認自己能夠被無條件包容 被百分百愛護 杜鞭的搖搖頭仍舊難以理解 事實上 很多男生都不容易理解這種心理 但綠子從未掩飾 她打起笑臉過日子 其實心裏一直孤獨 渴望有人能用100%的愛 好好陪伴她 這就是她對愛情最純粹的定義 其實這樣想的人很多 綠子最後說 只是我敢說出來而已 那個下午 杜鞭和綠子在濃煙、啤酒和談笑聲中 度過了一段奇妙而深刻的時光 在初秋的陽光下 杜鞭和綠子接吻了 那並不是愛情 只是彼此安慰的一個吻 帶着溫情與溫馨 也裹挾着無處安放的迷惘 那或許就是如今人們常說的搭子 一種淺淺的 帶着幾分奇妙浪漫的情感 卻不知它會通向何方 然而 當綠子開口提起給杜鞭寫信的女孩時 那份初秋午後的魔法瞬間破碎 杜鞭的思緒被拉回現實 她想起了侄子 很快 她又收到了侄子的來信 信裏侄子談到自己在療養院的日子 語氣中滿是自責與憂鬱 她說 來到這裏已經快四個月了 這段時間裏 她想了許多 也愈發覺得自己對杜鞭有所虧欠 我想 我本該以一個更健全的狀態來回應你 侄子寫到 她內斂而剋制的文字 讓杜鞭感受到她壓抑的痛苦 也讓人讀出抑鬱的影子 侄子描述了她所在的療養院阿美療 那是一個宛如世外桃源般的地方 生活着七八十個病友 侄子有時也會想象 如果自己是個健康的人 若能與杜鞭在自然的環境中相遇 並由好感走到未來 那會是怎樣的生活 她知道這種想象漫無邊際 卻還是忍不住流連其中 杜鞭從字裏行間讀出了她的真誠與期待 於是她撥通了療養院的電話 約定了探望的日子 週一早晨 杜鞭向管理主任請假 踏上了前往阿美療的旅程 一路上景色寂寥 高大的山樹宛如原始森林般聳立 遮天蔽日 將一切籠罩在幽暗之中 風透過車窗灌入 帶着溼冷 令人不寒而慄 抵達阿美療後 杜鞭並沒有立刻見到侄子 而是先遇見了她的室友靈子 靈子是一位中年女性 臉上佈滿皺紋 卻並不顯老 反而透着一種超越年齡的青春氣息 她的皺紋似乎與生俱來 恰到好處地與她的神態融合 帶來一種特別的魅力 靈子抽菸 會彈吉他 最愛演奏披頭式的曲子 初見杜鞭時 靈子叼着煙笑着說 嘿 你是個誠實的人 我一眼就能看出來 我在這裏住了七年 來來往往的人見多了 誰是真心 誰不是 我都能分辨 你啊 是那種想掏心就能掏心的人 隨後 她給杜鞭彈了一首歌 又請他吃飯 並介紹了阿美療的情況 這裏不同於普通的醫院 它並沒有真正的治療手段 而是通過健康的生活來代替醫治 患者在這裏種菜 勞動 自給自足 彷彿躲進了一個遠離城市的避風港 院裏的人們普遍敏感脆弱 他們既熱愛生活 又畏懼外部世界的喧囂 領子告訴杜鞭 侄子的狀態比剛來時好得多了 最初他思緒混亂 言語艱難 如今已經能表達內心的想法 但以侄子家庭的問題來看 其實在沐月去世時 他就該被送來這裏 杜鞭聽後才意識到 自己對侄子的家庭幾乎一無所知 領子感到吃驚 說你什麼都不知道 那就讓侄子自己告訴你吧 隨後 領子陪杜鞭一起去見侄子 眼前的侄子彷彿變回了小女孩 頭髮整齊利落 一側依舊用髮卡一絲不苟地別好 她依然美麗 宛如中世紀木板畫中的少女 三人一同在食堂吃飯 奇妙的是 沒有任何人注意杜鞭這個外來者 這也反映出療養院裏的人 刻意屏蔽外界的冷漠與自暴 晚飯後他們回到房間 杜鞭就住在侄子和領子的屋子裏 領子拿出一瓶白葡萄酒 邊彈吉他邊與他們聊天 杜鞭望着侄子 發現他比以往膚色更深了一些 卻顯得更健康了 他的嬌美中多了幾分成熟女性的氣息 讓杜鞭心頭驟然一動 在吉他聲的伴奏下 侄子向杜鞭 袒露了內心深處的祕密 他說 自己和沐月過於熟悉 戀愛期間無數次嘗試親密 卻始終無法真正完成 心靈熾烈而奔放 但身體在關鍵時刻 卻總是僵硬乾澀 沐月去世後 他卻突然對杜鞭產生了強烈的渴望 並且與他真正完成了歡愛 這種截然不同的對比 讓侄子陷入巨大的愧疚與矛盾之中 他既不知如何面對杜鞭 也不知怎樣纔算真正愛上一個人 在他的心裏 總有一種背叛沐月的負罪感 這種無形的壓力 讓他一步步走向崩潰 杜鞭沉默地聽着 沒有急於回應 三人喝完白蘭地 便各自洗漱休息 夜裏杜鞭做了一個夢 無數柳樹在風中一動不動 枝頭密密麻麻蹲滿了小鳥 他拼命驅趕 卻發現小鳥飛不起來 逐漸化作沉重的鐵塊 壓得枝條不堪重負 這個夢顯然是內心壓力的投射 杜鞭驚醒過來 看到月光下的侄子靜靜躺着 纖細的身影彷彿被月光吸附 宛如夜間的小獸 美得不可方物 忽然 侄子站起身來 帶着意料摩擦的細響 緩步走到他面前 他像夢遊般 一顆顆解開睡衣的紐扣 讓潔白的身體 沐浴在月光下 散發出聖潔而悲愴的美 他就這樣 靜靜站立了幾分鐘 隨後重新穿好衣服 轉身離去 杜鞭待立原地 被這場景深深震撼 直到天明都沒再睡着 清晨 侄子對昨夜的舉動毫無察覺 杜鞭在早餐桌上 忍不住偷偷打涼他 而侄子始終表現鎮定 直到靈子開起玩笑 杜鞭才勉強壓下心裏的波瀾 勸自己忘掉昨夜 飯後 三人一同去鳥舍喂鳥 面對鳥群和兔子 侄子露出久違的笑容 他說自己最喜歡清晨 因爲一切都像重新開始 中午則帶來隱隱的憂傷 而夜晚更是讓他無比厭惡 若懂些心理學 不難看出這是典型的抑鬱症傾向 下午 他們一起去登山 途經一處無人村莊 偶然發現一間牧場咖啡館 靈子被裏面的立體聲收音機吸引 興致勃勃地留下聽歌 她爽快地對杜鞭說 你和侄子去單獨待會兒吧 於是 杜鞭牽起侄子的手 兩人並肩躺在草地上 交換了一個深情的吻 陽光與青草的氣息中 他們緊緊相擁 此刻 侄子向杜鞭講述了自己的家族故事 他有一個大六歲的姐姐 才華橫溢 凡事都要做到最好 是全家人的驕傲 然而某一天 這位無所不能的姐姐突然自殺 沒有留下任何解釋 整理遺物時 侄子發現了姐姐的筆記本 裏面記錄着一個強稱外表的女孩 內心卻滿是脆弱與孤獨 侄子第一次意識到 姐姐的痛苦從未被人察覺 發現姐姐屍體的那一刻 給她留下了無法磨滅的創傷 此後 她整整三天一言不發 呆呆地躺在牀上 彷彿失去了生命 更可怕的是 她還從父母的談話中得知 父親那邊的家族曾有人自殺 於是侄子開始懷疑 也許自殺是一種遺傳的詛咒 而她自己恐怕也逃不脫 杜鞭認真聽完 安慰她說 你太悲觀了 面對黑夜和死亡 你不該如此膽怯 你必須學會忘記 才能重新開始 她滿懷熱情地鼓勵侄子 你一定能從療養院裏走出來 我想和你一起生活 她的堅定與熱烈 爲侄子帶來了久違的安慰 侄子緊緊依偎在她懷裏 低聲說 要是能那樣就好了 然而 恐懼依舊纏繞着她 姐姐與沐月的驟然離去 讓她認定死亡陰影始終籠罩着自己 無法打破所謂的家族詛咒 這正是侄子心底最大的心結 傍晚 林子與杜鞭散步時 也講起了自己的往事 她四歲開始學習鋼琴 天賦出衆 一度前途無量 本可成爲職業鋼琴家 然而大學四年級時 命運無情地打擊了她 小手指突然失去靈活性 無法演奏 在一次重要比賽上 她甚至無法登臺 由此陷入精神危機 失去鋼琴的林子 人生彷彿被攔腰斬斷 幸運的是 她遇到了一個溫柔體貼的丈夫 二十五歲時結婚 六年的婚姻 給她帶來了深切的幸福 家庭的溫暖 也在很大程度上治癒了她 然而命運的第二次打擊 卻隨之而來 林子三十一歲那年 鄰居太太聽見她彈鋼琴 便帶着自己十三歲的美麗女兒 上門求教 林子欣然應允 卻沒想到 由此拉開了一場噩夢的序幕 那個女孩生得極美 卻是個同性戀 她用種種方式挑逗林子 喚起她心底隱祕的慾望 林子險些沉淪在這段不倫的情感裏 女孩甚至直白地請求林子 做她的伴侶 但林子明白 這樣的事絕不能發生 於是她狠下心將女孩趕走 誰知少女懷恨在心 反咬一口 謊稱自己遭林子猥褻 並四處散佈謠言 後來她出嫁了 依舊念念不忘 揚言調查過林子有精神病史 把林子徹底推入流言的漩渦 重重壓力下 林子服下安眠藥 又開了煤氣 試圖自盡 可命運沒有放過她 醒來時 她已躺在醫院的病牀上 那一刻 她明白 自己再也無法像過去那樣恢復了 爲了不連累丈夫和女兒 林子選擇離婚 獨自住進偏遠的療養院 一住就是七年 杜鞭聽完林子的往事 心頭一片陰鬱 他覺得 每個人都在自己的命運裏掙扎 似乎都有一道永遠無法跨越的枷鎖 回到房間 他看到侄子正安靜地坐在沙發上看書 眼前的侄子那樣美好 讓杜鞭忽然覺得 即便過去有無數痛苦 未來依然可以懷抱希望 他渴望與侄子共度一段平靜而幸福的時光 次日清晨雨仍未停 杜鞭睜眼時 窗外一片乳白色的霧氣 隨着太陽昇起 霧逐漸散去 雜木林與遠山的棱線一點點顯露出來 杜鞭要離開了 臨行時侄子並未刻意送他 他們像默契多年的夫妻般 輕描淡寫地互道告別 杜鞭說 我還會再來 便走進潮溼清涼的空氣裏 重新回到世俗的日常 可他的心卻深深懷念着侄子 懷念他溫柔的雙手 美好的身體 懷念他們在一起時 那份甜淡安寧的心境 有時候杜鞭甚至分不清 療養院與外面的世界究竟有何不同 和侄子在一起時 他彷彿與他共用了一半靈魂 被他的氣息感染 心頭也蒙上了一層淡淡的憂鬱 一次體育課後 杜鞭再次遇見呂子 他笑着說 很懷念與他共度的那個週末 兵荒馬亂 卻充滿生機 杜鞭也被他的熱情感染 心情忽然明亮起來 呂子提議 這個星期天我們再見一面吧 杜鞭欣然應允 週日清晨 呂子來到杜鞭的宿舍 他身着一條短短的牛仔裙 吸引了整棟宿舍樓男生的目光 呂子帶他外出 兩人一路談笑 話題層出不窮 彷彿永遠說不完 這一次 呂子帶杜鞭去了大學附屬醫院 杜鞭才知道 呂子並沒有他說的在烏拉圭的父親 而是一個罹患腦腫瘤的病人 那病正是曾奪走呂子母親的同一種 他的父親此刻正住院治療 病房裏 呂子的父親又瘦又小 頭上纏着厚厚繃帶 蒼白的手臂上不滿針孔留下的痕跡 呂子耐心地向父親介紹杜鞭 喋喋不休地說些生活瑣事 之後 他拉着杜鞭在醫院食堂用餐 杜鞭望着四周病容的人群 只覺壓抑 食不下咽 而呂子卻吃得津津有味 杜鞭不解地問 你怎麼還能吃得下去 呂子淡然答道 因爲我要照顧人 一天擦身 端尿 忙得沒個停 要是連飯都不吃 怎麼有力氣 有時候一忙 就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吃上東西 杜鞭這才明白 這就是呂子的性格 他從小便肩負起照顧親人的責任 無論是爺爺奶奶 還是父母 每一次病重 都是呂子在身邊奔忙 他告訴杜鞭 在過去二十年的人生裏 我一次撒嬌都沒有過 大媽從來不理這一套 父親更不是那種人 我一撒嬌 他就發火 吵得不可開交 但見慣生死 經歷過粗利的感情 呂子反而變得堅強無畏 他信奉的生活哲理很簡單 吃飽飯纔有力氣照顧別人 纔有底氣把自己活下去 你看 呂子就是這樣一個生命力頑強的人 然而命運終究無情 到了週五清晨 杜鞭得知 呂子的父親已經去世了 清晨六點半 電話驟然響起 杜鞭接起 聽見呂子低沉的聲音 我父親去世了 杜鞭震了一下 問 需要我幫點什麼嗎 謝謝 不必了 呂子淡淡答道 我們早就習慣葬禮了 只是想告訴你一聲 說到這兒 他嘆了口氣 又補了一句 葬禮你別來 我不想在那種場合見到你 我明白 杜鞭答道 電話那頭沉默片刻 呂子突然開口 你會帶我去看色情電影嗎 杜鞭一愣 璇琪笑道 當然 那就挑黃的不得了的 呂子說 好 我留心找找 專門爲你挑最過火的 杜鞭回應 話音落下 電話掛斷 接下來的一週 呂子再沒有聯繫 杜鞭只好開始給他寫信 信裏事無鉅細 寫打工的瑣碎 也寫到他父親的病情 他甚至寫下最私密的心緒 在身體有衝動的時候 曾幻想過侄子 可怎麼都覺得不對勁 換成呂子 也依舊不對勁 他不禁懷疑 自己是不是已經在 兩個女孩之間開始搖擺 終於 呂子的電話再次打來 他約杜鞭在新宿見面 葬禮已辦完 他說 和日日夜夜照料 父親的辛苦相比 葬禮簡直像野餐般輕鬆 那幾天 他和姐姐都沒有掉一滴眼淚 鄰居們越說他們心腸冷硬 他們反而越不願 順着別人的期待去哭 那是一種年輕時的倔強 既然不被理解 那就偏偏不按別人的方式活 這份倔強 也塑造了呂子 古怪而靈動的性格 他直率地向杜鞭表達愛意 還要求和他一起去看黃色電影 杜鞭從未有過這樣的經歷 與女孩並肩坐在昏暗的電影院裏 他反而比獨自觀看時更加緊張 注意到以前從未留意過的音效與細節 直到走出影院 兩人同時鬆了一口氣 彷彿卸下一身荒誕的壓力 杜鞭心裏暗歎 呂子真是和侄子完全不同 正因如此 他愈發被他吸引 之後 呂子邀請杜鞭到他家做客 兩人竟睡在父親靈堂裏的小牀上 杜鞭環抱着呂子 安慰他 他把臉埋在他懷裏 輕聲請求 就這樣抱着我 可以嗎 杜鞭於是久久摟着他 好幾次險些被擠得從牀上跌下去 呂子把鼻尖貼在杜鞭的胸口 手輕輕搭在他的腰上 杜鞭只覺此情此景 反倒難有別的衝動 鼻尖下 就是呂子短短的髮絲 時不時浮過癢癢的 嘿 說點什麼吧 呂子埋在他懷裏低聲道 說什麼 什麼都行 只要你說着 我聽着 就心裏舒服 可愛極了 杜鞭脫口而出 要加上名字 呂子可愛極了 到什麼程度 山崩海枯的程度 呂子抬頭望着他 笑道 你倒會用詞 杜鞭也笑了 聽你誇我 心裏也暖融融的 再來點更棒的 呂子撒嬌似的說 杜鞭想了想 我最最喜歡你 什麼程度 像喜歡春天的小熊那樣 呂子仰臉疑惑地問 春天的小熊 杜鞭便知道 春天的原野上 你獨自走着 對面忽然來了一隻小熊 毛茸茸的像天鵝茸 眼睛圓鼓鼓的 他對你說 你好小姐 要不要和我一起打滾 然後你們抱作一團 順着滿是三葉草的山坡 咕嚕咕嚕地滾下去 整整玩了一天 你說棒不棒 呂子咯咯笑起來 太棒了 我就是這麼喜歡你 那一刻 杜鞭心頭一暖 兩人彷彿透明瞭 沒有了傷口和壓力 回到了童年的純真 杜鞭像哄小孩一樣 輕聲對他說 我喜歡你的 程度 就好像森林裏的老虎 都融化成黃油 呂子靜靜地靠在他懷裏 杜鞭低聲許諾 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這是兩個滿身傷口的人 在彼此懷裏取暖 在荒涼的人生中 短暫地治癒對方 呂子終於在杜鞭懷裏 沉沉睡去 夜色漫長 杜鞭卻毫無睡意 他輕輕起身 悄然走到書店 在燈光下讀書 直到天色微明 他沒有驚動呂子 只留下一張紙條 上面寫着一句話 熟睡中的你非常可愛 那一刻 生活像突然 拋給杜鞭一個難題 原本他的日子平淡無奇 沒有哪個女孩 需要他全心以待 而現在 侄子與呂子 一個讓他心疼至極 一個讓他怦然心動 雙雙闖進了他的世界 杜鞭自認 他真正愛的人 應當是侄子 那份感情 杜鞭源自 暮月的陰影 他憐惜侄子 渴望牽他走出 死亡的沼澤 可呂子呢 他就像一道 突如其來的光 點亮了他灰色的日常 他鮮活靈動 讓杜鞭在 荒涼的人生中 突然看見了希望 他不由自主地靠近 卻又因這種靠近 而愈發困惑 杜鞭把這份苦惱 寫進給侄子的信裏 侄子回信簡短 卻意味深長 呂子看起來很有趣 我覺得他可能 喜歡上了你 冬天來臨 銀妝素裹 杜鞭再次前往阿美聊 像上次一樣 他在侄子與靈子的 房間裏住了兩夜 暮色降臨 靈子擋起吉他 三人聊天 白天不能出遊 他們就去越野滑雪 累得氣喘吁吁 侄子比秋天初見時 更爲沉默 三人同處時 他幾乎不開口 只是坐在沙發上 微微笑着 把說話的任務 都交給靈子 然而 當他與杜鞭獨處時 卻顯得格外甜蜜 兩人相擁在牀上 杜鞭輕聲告訴他 這兩個月裏 自己總是在幻想他 衝動時 他一遍遍想象他的模樣 杜鞭還說 他想搬出宿舍 找一處屬於自己的房子 希望侄子 能和他一起生活 侄子聽後 眼裏閃過一絲明亮 那是久違的渴望 從阿美聊回來後 杜鞭便開始認真找房 很快 他在吉祥寺郊外 找到一棟小屋 他興奮地給侄子寫信 告訴他新居的一切 安靜 獨立 溫馨 他甚至養了一隻 白色的母貓 取名海鷗 彷彿在佈置兩人的未來 這些籌備忙碌了三週 等杜鞭再次想起綠子時 卻已錯過 綠子在電話裏冷冷地說 不想和她說話 杜鞭滿心愧疚 寫信坦白了自己的粗心 懇請綠子原諒 並邀請她來新家看看 初春的風拂面而來 杜鞭在假期裏苦苦等信 等綠子的回覆 也等侄子的迴音 然而兩個女孩都沉默不語 倒是靈子寫來一封信 說侄子的狀況不太好 但這很正常 就像海浪 總有起伏 杜鞭提出去探望侄子 卻被拒絕 侄子希望以最好的狀態 出現在她面前 杜鞭心裏空落落的 幾天都渾渾噩噩 直到綠子的來信 才向一隻手 把她從陰霾中拉出 綠子寫道 我拖了許久纔回信 就算是懲罰你那次不告而別 她約杜鞭共進午餐 那天綠子特意換了新發型 穿上精心挑選的衣服 把這次見面當作約會 可是杜鞭卻毫無察覺 對她的變化視若無睹 綠子瞬間明白 杜鞭心裏還有別人 她沒有哭鬧 只留下字條 毅然轉身離開 杜鞭心頭一震 痛苦難當 那一整個春天 她寫了許多信 每週都給侄子寫一封 也寫給靈子 還寫給綠子 在寫給綠子的信裏 她直白地說 我非常喜歡你 打心眼裏喜歡 不想再放手 可我現在毫無辦法 進退兩難 兩人就這樣僵持着 杜鞭在煎熬中終於正視內心 她想知道 自己到底愛的是誰 於是 她給靈子寫了一封 毫無保留的信 我愛過侄子 現在依然愛她 但和綠子之間 卻存在一種決定性的力量 在她面前 我感受到難以抗拒的吸引 和侄子在一起時 生活需要我來推着走 可綠子 她像陽光照耀水面 像春風拂過山崗 她是人間的好風光 讓我切實感受到活着 這是我無法抵擋的魅力 杜鞭寫完這封信 才第一次清晰地聽見 自己心底的聲音 靈子收到杜鞭的信後 很快回了信 她安慰杜鞭 說侄子的恢復 比預想中要快 建議她暫時不要 把綠子的事情告訴侄子 得到靈子的開導後 杜鞭的心情 似乎平靜了許多 然而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消息 突然傳來 侄子自殺了 多麼荒唐 所有人都以爲 侄子正在努力 走向新的生活 杜鞭也因此 陷入過無數次的糾結 可侄子最終 還是用一根繩子 結束了自己的生命 這個打擊 讓杜鞭幾乎無法呼吸 她不敢相信 自己深愛的另一個人 竟也選擇了離開 只留下無盡的陰影 參加完侄子的葬禮後 杜鞭離開了新家 開始在日本各地流浪 她像失去了靈魂一樣 沒有目標 沒有方向 不知道該做什麼 也不知道該如何繼續下去 她沒有計劃 只是走到哪兒算哪兒 沒錢的時候 就靠出賣體力 換取微薄的工錢 甚至有一段時間 住在漁船上 可這一段 長達一個多月的漂泊 並沒有讓她豁然開朗 也沒能撫平 侄子之死帶來的巨大創傷 杜鞭幾乎被徹底摧毀 她不敢聯繫綠子 侄子已經死去 綠子還在身邊 按理說 她不再需要做出艱難的抉擇 可杜鞭心底 始終籠罩着深深的愧疚 她覺得 自己已經不配和綠子在一起 更不配得到幸福 她不斷回想 如果當初 能給侄子更多力量 或許一切會不同 但最終 侄子還是選擇了死亡 而死亡的另一邊 是暮月在等待 杜鞭甚至痛苦地想 侄子終究屬於暮月 如今 他們終於在另一個世界重逢 過了一陣 杜鞭回到東京 見到了綠子 綠子穿着侄子生前的衣服 戴着一如既往的美麗與滄桑 彷彿侄子在她身上延續 杜鞭看見她 心中的鬱結頓時消散了許多 兩人回到杜鞭的住處 一起買菜 煮火鍋 喝酒閒談 夜深時 綠子又彈起吉他 那熟悉的旋律 讓杜鞭感到久違的安慰 夜色和酒意之下 他們彈起侄子 彈起那個 他們共同深愛 卻永遠失去的女孩 於是 他們在淡淡的憂愁裏 自然而然地擁抱彼此 用一場肉體的結合 來替侄子埋葬記憶 這場酣暢淋漓的性愛 是侄子一生渴望 卻始終未曾得到的 第二天 綠子向杜鞭告別 她知道 他們的關係到此爲止 離開前 她鼓勵杜鞭 要和侄子徹底告別 放下她 開始新的生活 不僅如此 靈子自己 也在杜鞭身上 獲得了力量 她決定告別過去 離開那個 待了八年的療養院 去尋找屬於她的新生 分別時 靈子對杜鞭說 祝你幸福 讓我和侄子 那一份的幸福 都交給你吧 可以說 靈子是杜鞭生命中的 幸運星 她用溫柔和坦然 照亮了杜鞭 讓他從迷茫和痛苦中掙脫 在靈子離開後 杜鞭的心 彷彿被徹底清空 她終於堅定了起來 不再懦弱 不再逃避 她撥通了綠子的電話 電話那頭 綠子沉默了許久 隨後用低沉而平靜的聲音問道 你現在在哪裏 杜鞭環顧四周 忽然發現自己 竟然說不清所在之地 眼前是無數形色匆匆的 陌生男女 走向各自未知的方向 她只知道 自己內心深處 正拼命呼喚着綠子 小說至此結束 我們不知道杜鞭最終 是否與綠子走到了一起 也不知道每個人 能否找到屬於自己的幸福 沒有人能告訴我們 死去的世界 是否真的比眼前的世界 更溫暖 更安全 更值得 但可以肯定的是 放棄的人 懦弱的人 逝去的人 都不會再回來 我們能做的唯一的事 就是記住那些美好的瞬間 和深刻的記憶 然後帶着他們的希望 繼續好好活下去 最後 想送給大家這樣一段話 你要記得 那些在大雨中 爲你撐傘的人 替你擋住風雨的人 在黑暗中默默抱緊你的人 逗你笑的人 陪你徹夜長談的人 坐車來看你的人 陪你哭過的人 在醫院陪伴你的人 總是把你放在心上 帶着你四處遊蕩的人 還有那個對你說過 想念你的人 是這些人組成了你生命中的 一點一滴的溫暖 正是這些溫暖 讓你遠離陰霾 讓你成爲一個溫柔而善良的人 挪威的森林 寫滿了死亡與離別 但它同樣在提醒我們 珍惜眼前的人和事 因爲他們可能會在某個瞬間 永遠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