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古紀錄 【探索·發現】王之浮屠——雷峰塔探秘

雷鋒塔一直因白娘子的愛情故事而名揚天下 卻掩埋一個更加撼動人心的偉大傳奇 探索發現即將播出紀錄片《王之浮屠》 這是一座家喻戶曉的千年古塔 它因白娘子的愛情故事名揚天下 卻很少有人知道它真正的身世 一聲巨響 築立千年的雷鋒塔轟然倒塌 不堪時間迷霧 廢墟之下掩埋的是一個撼動人心的偉大傳奇 在杭州西子湖畔 築立這一座家喻戶曉的佛塔 名爲雷鋒塔 相傳善良癡情的白蛇因追求真愛 被瓦海和尚鎮壓於這座塔下 唯有西湖水乾雷鋒塔倒 白娘子才能得以解救 公元1924年 築立千年的雷鋒塔終於轟然倒塌 杭州百姓雀躍歡呼奔走相告 然而傳說中的白蛇是否重獲自由 卻是無從得知 直到76年後 一場考古發掘的展開 才真正揭開了這座千年古塔的傳奇身世 2000年 出於景區規劃的需要 杭州市政府決定 在雷鋒塔倒塌的廢墟上重建一座新塔 對雷鋒塔遺址的考古勘察很快就拉開帷幕 千百年來 雷鋒塔總是和白娘子的愛情傳說聯繫在一起 那麼真實的情況又會是如此嗎? 在堆積如山的廢墟里 考古隊員仔細搜尋着隱藏的線索 就在地面清理進行兩個月後 一個關鍵的證據終於出現了 這是一塊殘缺不全的石碑 雖然僅存162字 卻詳細記述了建造雷鋒塔的重要信息 通過對剩餘文字的解讀 人們發現原來雷鋒塔的身世與白蛇傳並沒有關係 它真正的建造者是一千多年前 吳越國一位名爲錢畜的國王 殘悲的發現證實了白娘子妻美的愛情 終究只是一個傳說 落款處吳越國王錢畜幾個文字 讓神祕的造塔者清晰起來 撥開歷史的迷霧 人們逐漸走進了建造雷鋒塔的遙遠時代 公元907年 大唐王朝結束了兩百多年的統治 一個藩國割據的年代取而代之 史稱五代十國 這是中國歷史上又一次大分裂時期 北方中原政權更迭頻繁 相繼出現了五個朝代 南方地區更是同時存在十幾個割據政權 就是在這樣一個群雄紛爭的亂世 位於東南的吳越國 卻呈現出一派文帝繁榮的景象 公元895年 鎮海節度使錢流平息兩浙戰亂之後 創立吳越國 並選定杭州作爲國都 以保境安民爲基本國策 錢流三擴杭州城 建築海棠 興修水利 發展農喪 杭州呈現欣欣向榮的局面 與此同時 崇信佛教的國君錢流 大力興修寺廟 禮佛誦經 吳越國境內寺院林立 清煙繚繞 飯飲不絕 杭州更是被賦予了東南佛國的美譽 公元948年 錢流去世十六年後 他的孫子 年僅二十歲的錢畜 被擁立爲吳越國王 至此 吳越國政權 已在錢氏四位先王的手中 連續了五十餘年 年輕的錢畜不敢有絲毫的懈怠 勤於政事的同時 嚴格遵循着祖父錢流的遺訓 在佛教思想影響下 開國君王錢流制定了 尊奉中原 永不稱帝的治國原則 他的孫子錢畜繼位後 依然延續先王的立國之本 免受戰亂的杭州 在多年的和平中 成爲了中國東南地區 最爲富裕的都市 與東南吳越國的安寧 截然不同 此時中國北方平原上 一場驚心動魄的戰爭 正在進行 公元960年 後周大將趙匡胤 發動陳橋兵變 奪取皇位取代後周 改國號爲宋 史稱北宋 宋太祖趙匡胤登基之後 吳越王錢畜立刻派錢使節 前往開封納貢稱臣 表達對北宋王朝的擁護 趙匡胤對公順的錢畜 十分禮遇 賜封其爲天下兵馬大元帥 然而即使與宋朝 保持了極爲友好的關係 錢畜內心依然忐忑不安 趙匡胤登基之初 中國版圖上除了 剛建立起來的北宋之外 同時存在着後蜀 南漢 南唐 吳越 等割據勢力 但是不到十年時間 京鄉 後蜀 南漢三地 九鄉地被趙匡胤消滅 由北宋來終結 五代十國分裂局面的大勢 已經形成 對於趙匡胤 會如何對待自己的政權 錢畜絲毫沒有把握 他只是隱約地意識到 表面穩定繁華的吳越國 也許將面臨着巨大的危機 國家危難之際 虔誠向佛的錢畜 每日吟誦佛經 祈願國泰民安 面對皇室珍藏的一件佛祖聖物 他卻逐漸心生不安 相傳釋迦牟尼八時滅盤 弟子們焚化了他的遺體後 在灰燼中發現了一些 奇異的結晶體 就是這些神奇的古晉顆粒 被稱作舍利 後來佛祖的真身舍利 被分成八萬四千份 散佈世界各地 據說有一部分傳入了中國 崇信佛教的吳越王室 幸運得到了一份 佛祖的頭髮舍利 人稱佛羅繼發 吳越國的命運何去何從 難以預料 倘若不幸捲入戰爭 動亂時局中 佛祖舍利又該如何保存 一番深思熟慮之後 前處決定在杭州修建一座佛塔 用來安置佛羅繼發 並藉此舉祈求吳越國 在佛祖的庇佑下 順利度過危難 如此一座前所未有的佛塔 又該建在何處呢 這一天前處在靜慈寺 建到了嚴壽禪室 面對勢不可擋的統一潮流 前處深感無力主宰國家的命運 唯有修建佛塔安奉舍利 並祈求國泰民安 前處的想法得到了嚴壽禪室的讚許 就在兩人相談甚歡時 前處的目光恰好落在了不遠處的雷峯山上 一幅美妙至極的畫卷 在他的想象中徐徐展開 南北相對置 一湖映雙塔 如果將佛塔建在此處 不僅能與西湖對岸的寶石塔遙相呼應 而且靜慈寺近在眼前 有名寺高僧守護佛塔 雷峯山無疑就是造塔的最佳地點 公元972年 來自四面八方的工匠 彙集在西湖南岸的雷峯山 用於尊奉舍利的佛塔 終於破土動工 如此浩大的建築工程 史料中的記載僅是寥寥數餘 哪些人蔘與了設計和建造 如今已無從得知 唯一可以確認的是 在雷峯塔建造之前 盛行禮佛之風的吳越地區 已經遍佈各式各樣的佛塔 中國早期的佛塔一般採用木結構 最有名的便是北魏時期修建的永明寺塔 然而這座木塔 被一場雷電引起的大火焚燬殆盡 鑑於木塔容易引起火災 工匠們改用具備良好防火性能的磚石來造塔 到了唐代爲了美化外觀 佛塔進一步發展成爲木構鹽廊在外 磚砌塔身在內的建築樣式 吳越國六合塔採用的就是這種 既安全又美觀的磚木混合結構 一千多年後的考古發掘現場 種種跡象表明 雷峯塔沿襲的正是六合塔的磚木混合樣式 塔心爲磚石砌成 塔巖和欄杆則是木頭構建 然而根據殘留遺蹟 復原雷峯塔結構時 考古人員發現了一個不同尋常的地方 等到我們資本清理一些廢墟 瓦礫清掉以後 資本輪廓暴露以後 感覺到這個塔還是體量非常大 是個雙套筒結構的一個塔 從外到裏 這個結構是有一個附接 就是我們說的外迴廊 然後中間就是一個外套筒 然後迴廊 內套筒和塔心是這麼幾個部分組成 按照常理 當時所建的佛塔一般只有一個迴廊 作爲進出的通道 而在雷峯塔內 用磚砌成了內外兩層套筒 因此也就形成了兩個迴廊 這種設計頗爲少見 那麼這多出來的外迴廊 是否有着什麼樣的特殊用途呢? 按照前處的構思 雷峯塔以六合塔爲藍本 在規模和高度上都要遠遠超過前者 但這還不能滿足前處對雷峯塔的想象 它強烈地渴望一處點睛之筆 來突出這座佛塔的獨特 就在前處專心於雷峯塔的設計之時 一封來自大宋朝廷的詔書抵達杭州 這一次趙匡胤提出了 共同出兵討伐割據政權的邀請 進攻的目標正是與吳越國毗鄰的南平 深知無力抵抗強大的宋朝 多年來前處不斷派遣使者前往開封 進獻貢品以求得大宋天子的歡心 爲表忠誠 北宋討伐割據政權前處多次出兵相助 然而這一次卻大有不同 對於吳越國而言 南唐是他的一道屏障 一旦南唐覆亡 吳越國也就成爲了北宋的囊中之物 面臨江山社稷之存亡 吳越國內掀起了一片反對參戰的聲浪 幾乎就在同一時間 南唐後主李鬱派使者送來書信 提出與吳越國結成聯盟 共同抗擊北宋的請求 今日無我明日豈有君 李鬱在信中言辭卑怯 卻有直指要漢 前處也深致脣亡齒寒的道理 若是南唐滅亡失去了這個屏障 大宋進攻吳越國幾乎易如反掌 但是如果自己不幫助趙匡胤夾擊南唐 北宋十萬大軍的鐵蹄必然首先踏平吳越 爲了保全祖宗所傳家業 前處不得不欽點兵馬北征南唐 與此同時他派人將李鬱的來信 呈送給趙匡胤 以表自己助宋滅唐的決心 2000年在發掘現場 關於雷鋒塔外迴廊的特殊用途 這個困擾考古人員多日的謎團 終於露出端倪 短短几天時間 一千多件石刻佛經碎片相繼出土 它們幾乎無一例外 都是在外迴廊的田土中被發現的 根據這些石經的出土位置 大部分是在外迴廊 然後是在門道這個位置的話 就初步可以表明這些石經 原來是附在塔的附接的面上面 然後它是整個應該是放在 佛塔的外套筒的外側 它意思就是這樣圍繞 放在一圈的話 可能也是便於當時的信徒 離塔瞻仰就比較方便一點 公元975年 對於吳越國來說是個多事之秋 北宋軍隊勢如破竹 攻破南京城 後主李玉奉表投降 南唐滅亡 吳越國在強大的北宋面前岌岌可危 果然幾天後 李奉詔書火速抵達杭州 詔鄺印邀前處前來開封相見 吳越國朝廷上下鳴鳴驚恐 中央王朝是個大政權 另一個國家是個小政權 他也百度要採取一種手段 把你小政權的人 來了以後把你扣押起來 當做人質 而且他帶着家孝 帶着兒子 帶着妻子 帶着主要的將領進去 可能去了回不來 但是也不能不去 因爲南唐就是照他去 他要抗拒朝政的戰爭 那麼他要是抗拒不去的話 後果也不可思想 風雨飄搖的五代亂世 爲了安置佛祖設立 吳越國王前處 傾其所有修建佛塔 然而佛塔尚未完工 前處就被迫離開杭州 北上開封 這一年杭州的冬天 顯得特別的漫長 吳越王宮一片寂靜 西子吳盼建造雷峯塔的工程 也被迫中斷 直到春天山山來遲的時候 吳越之地惶恐的氣氛 才逐漸消散 千里之外的開封傳來消息 受到宋太祖隆重的禮遇之後 吳越王前處 已踏上了歸來的路途 前處從開封歸來之後 被迫中斷的造塔工程得以繼續 直到此時 雷峯塔只建到了第四層 按照這樣的速度 整座佛塔竣工至少還要五年時間 爲了早日完工 前處不得不擔負起監督的職責 加快造塔工程的進度 就在這一年秋天 千里之外的北宋都城 發生了巨大的變故 宋太祖在一個深夜裏 毫無徵兆的悄然死去 繼承地位的是他的弟弟趙光義 這位新皇帝的繼位 讓原本搖搖欲墜的吳越 更加岌岌可危 繼承地位的趙光義 遠遠不及兄長宋太祖寬宏大度 他不僅在朝廷內大開殺戒 減除異己 同時更是籌劃着將矛頭指向吳越 進一步加快統一中國的步伐 北宋的巨大變故 讓前儲徹底洗禮 保住吳越附屬國地位 終究只是一個奢望 趙光義絕不會像兄長一樣 容許吳越政權暫時存在 一旦他坐穩了江山 必然會迅速處理吳越政權 這樣的心頭大患 如果不想讓先祖創立的王朝 斷送在自己的手中 唯有孤注一擲 對抗北宋 2000年在遺址發掘現場 人們發現 關於雷鋒塔塔高的問題疑點重重 造塔紀文石碑上 遺留的文字透露了 前儲最初對雷鋒塔的規劃 他的願望是建造千尺十三層的 通天高塔 令人費解的是 在後世流傳的繪畫作品中 雷鋒塔的形象無一例外 僅有五層 而並非最初設計的千尺十三層 受到中國傳統文化中 高臺進仙思想的影響 修建高大的佛塔 意味着更加接近佛教所宣揚的 神聖天國 在前出的心目中 這座修建在西宿湖畔的佛塔 必須是前所未有的傑作 在高度和規模上 要遠遠超過之前的佛塔 那麼是什麼原因 讓他一改初衷 放棄了自己 對雷鋒塔空前高度的規劃 這一天 滿心惆悵的前處 來到了祖父乾隆的書房 爲了緬懷祖父 這裏的陳設 依然保持着乾隆生前的樣子 就在這些陳豐多年的書房裏 前處發現了一幅西湖山水畫 題寫在畫上的一首詩 吸引了他的目光 崖城舊址闊籬藩 流得西湖翠浪藩 有過百年心願足 坐無千載是明眼 你把西湖填滿了 水願沒了 水沒有了就沒土 土沒了就沒民 你沒了就沒我的政權 也沒有我的國王 也沒有我的全家了 開國君王乾隆 拒絕了風水先生的建議 吳越王宮就在鳳凰山上的舊址 進行擴建 西湖免除了被填平的厄運 後來這段佳話廣爲流傳 有人便賦詩讚頌吳越王的開明 並把這首詩 題寫在了西湖山水畫上 贈送給了乾隆 歷史上何來千年的王朝 我有過百年已足矣 祖父豁達的話語 讓乾隆恍然大悟 多日來內心的困惑 在這個瞬間 得到了來自祖父的昭示 古往今來 最長的王朝莫過於周朝 前後也不過八百年 歷史上從沒有過 延續千年的王朝 唯有百姓纔是國家的根本 這個領悟讓乾楚引咎自責 他改變了最初的計劃 雷鋒塔只建到第五層 安上了塔剎之後 便宣告終止 光元978年2月 歷史六年的雷鋒塔 終於竣工 沿襲八角形閣樓樣式 雷鋒塔以磚石砌成塔身 外圍設有木構巖欄和欄杆 精美的石刻佛經 獨有的外迴廊 工人們繞塔禮佛 和瞻仰唸誦佛經 動盪的五代亂世 憑藉着堅定的意志 和舉國的財富 在吳越王前處的手中 一座流名千古的佛塔 終於出現在 歷史以巧妙的方式 饋贈了這位烏斯的建塔者 從最終的效果來看 雷鋒塔高度的變化 不失爲一個成功的設計 如果按照最初的規劃 建造13層 雷鋒塔不免會與 對岸高聳的寶石塔形象雷同 適當降低雷鋒塔的高度 無意中促成了一組 絕妙的美景 雷鋒塔敦厚古樸 寶石塔纖細俊俏 兩塔一南一北 隔湖相望 呈現出雷鋒如老衲 寶石如美人的完美搭配 雷鋒塔完工的 兩個月後 錢畜決意啓程 前往開封納土歸宋 離別故土之時 錢畜跪別祖先 吳越王錢畜將雷鋒塔 留在了西子湖畔 獨享山色和夕陽 公元988年 納土歸宋的第十年 錢畜六十歲生日 趙光義賜酒祝壽 當夜錢畜身亡 直到去世 錢畜都沒能迴歸故土 最終他被葬在了 洛陽的北芒山 此後雷鋒塔的命運堪稱悲壯 北宋末年的戰亂中 一把大火將雷鋒塔 木構外巖焚燒一空 十八年後 南宋王朝定都臨安 雷鋒塔獲得重修 到明朝嘉靖年間 倭寇大舉進犯杭州 雷鋒塔再次遭受劫難 烈火焚燒後 沒有塔身截然不存 明代末年 白蛇傳在民間廣媒流傳 悽美的愛情絕唱 讓人們對這座千年古塔的感情 開始發生變化 老百姓希望把它解救出來 但是他們解救的方式 也只有通過不停地去抽磚 去把它摳掉 他們的目的 只可能是想把白蛇 倒挖塔磚愈演愈烈 原本堅實的塔基漸漸削弱 古老的雷鋒塔面臨着新的劫難 1924年9月25日下午 築立千年的雷鋒塔 終於不堪重負 轟然倒塌 此一天雷霆震地 九隻煙霄霧彈彈濺黃土一堆 一位目擊者在日記中留下了 雷鋒塔最後的描述 在雷鋒塔倒塌後的廢墟中 人們並沒有找到傳說中的白娘子 爲人驚歎的西照之景 從此黯然消失 雷鋒塔的傳奇身世 也隨之淹沒在了廢墟之下 七十餘載的沉寂之後 一個考古機緣 在雷鋒塔遺址上悄然醞釀 2001年3月11日 考古工作者美世人揭開了 雷鋒塔地宮神祕的面紗 當深藏地宮的鐵痕被緩緩打開 傳說中的舍利塔奪目而出 跨越了千年時光 吳越王前處建塔供奉的佛祖舍利 終於出現在世人面前 在舍利塔塔身 人們發現四周繁複的圖案 描繪了佛祖苦修成佛的事蹟 獅皮王割肉冒疙這是佛經中 一個古老的傳說 爲了救下被老鷹追逐的鴿子 獅皮王從腿上割下肉 以自己的血肉之軀 換取鴿子的性命 這一刻人們突然意識到 納土歸宋保全百姓 一千年前 吳越王前處的抉擇 和這種忍受痛苦 自我犧牲的信念 有着多麼驚人的相似 於是人們不禁唏噓感嘆 究竟是歷史 詮釋了佛經中古老的傳說 還是傳說造就了這段歷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