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儒林外史》人物合集 別人笑他瘋癲,可這是他一生中最高光時刻啊|《儒林外史》之范進
12 觀看·2026年3月19日
AI 生成·可能包含錯誤
一出范進重舉,寫盡世間百態,道盡人情冷暖。
范進在第一次出場時,書中這樣寫道,
周學道坐在堂上,見那些童生紛紛進來,
也有小的,也有老的,儀表官正的,張頭鼠目的,
衣冠其整的,藍縷破爛的,最後點進一個童生來,
面黃肌瘦,花白護須,頭上戴一領破氈帽。
廣東雖是地氣溫暖,這時已是十二月上旬,
那童生還穿着麻布制度,動得起起縮縮,
接了卷子,下去威號。
年逾六旬方纔登科的周進,不由自主起了相惜之情,
放頭牌十節,那童生便上來交卷,
周進看着對方的寒酸,又看着自己今日的輝煌,
便已動了惻隱之心,與對方談談起來,
得知該童生叫范進,十年五十四歲,
從二十歲那年應考童生,如今已考過二十多次了,
得知逆襲的周進將范進的卷子用心用意看了一遍,
心裏卻不喜當,這樣的文字都說的是些什麼話,
怪不得不見學,便丟置一旁,因無人交卷,
心裏又憐他古知之心,便又拿過來從頭看了一遍,
方纔覺得有些意思,待看了第三遍之後,
不覺驚歎道,天地間之至文,真乃一字一珠,
並將他圈爲了第一名,真乃時也運也。
我想若非此次擔任學道的人不是常遍人間心酸,
年逾六旬方纔登科的周進,
想必周范進之一生仍只是個童生吧,
進學的范進回到了他那只有一間草屋,
一扇坯子,門外是個茅草棚的家,
將這一消息告訴了母親和妻子,二人俱是歡喜,
正遇燒過做飯時,丈人糊塗不守理,
拿了一副大瓶酒走來,說道,
我自當願把個女兒嫁於你這現世寶窮閨,
歷年以來不知累了你多少,
如今不知因我積了什麼德,代妾你中了個相果,
我所以帶個酒來賀你。
這裏按糊塗戶這般說法,
范進的秀才全是他糊塗戶的功勞了,
我覺得此指可用甜不知恥來形容了。
聞聽此言的范進卻唯唯諾諾,
叫妻子把腸子煮了,燙了酒,
而那糊塗戶卻又教訓起女婿來,
教導他種秀才後,就要把規矩立起來,
他糊塗戶是有臉面之人,
范進雖是秀才,卻也不可在他面前裝大,
那些種田之人就不通了,
和他們拱手作揖,便是壞了學校規矩,
連累他臉面也無光,
而范進也只是道了一句岳父見教的事,
所謂士農工商,
糊塗戶這屠夫的身份怕只在這最底層了吧,
如今卻在讀書人的范進面前裝腔馬大,
想來,在當時的風氣裏,
沒有功名的貧困世子的處境,
已是越發的難堪。
吃飯的時候,糊塗戶又當,
親家母也來這裏坐着吃飯,
老人家每日小菜飯餉也不過,
我女孩也吃些,
自從進了你家門,
這十幾年不知豬油可曾吃過兩三回了,
可憐,可憐,
這裏看似尋常的招呼,
卻是反客爲主,
糊塗戶以高氣質的樣子,
想必范進受其壓迫已久,
如今中了秀才尚且如此,
可想而知中秀才之前的清醒,
因相識沒有盤纏,
范進便斗膽去向糊塗戶借,
分文未借到不說,
還被罵了個狗血捧頭,
范進因着周進對他的敏利,
便瞞着糊塗戶成立相識,
考試回來的范進,
被糊塗戶知道,
又是一頓豪罵,
范進的唯唯諾諾,
一來順受,
不禁讓人哀其不幸,
怒其不爭,
可是換角度想,
也許是讀書人的涵養,
家教,
讓他在面對糊塗戶這種事情脫皮的時候,
天然處於下風,
出榜那日,
因五米下鍋的范進,
只得去集市上賣雞去換米,
有鄰居跑來告知到他中了巨人了,
范進只到手,
他繼續賣雞,
敵人強行將他拽了回來,
再看到報帖,
捷報貴府老爺範會進高中廣東湘市第七名亞元,
驚報連登三甲,
這樣寫道,
范進不看便罷,
看了一遍,
又唸了一遍,
自己把兩手拍了一下,
笑了一聲道,
一,
好了,
我中了,
說着往後一嚼倒,
牙關咬緊不省人事,
強行換了幾口開水後,
他爬江起來,
又拍着手大叫道,
一,
好,
我中了,
笑着不由分說,
就往門外飛跑,
觀此情景的衆人都道,
原來新貴人歡喜瘋了,
有人道,
這是因歡喜過頭被痰迷了心竅,
找一個他怕的人,
打他一個嘴巴,
吼一下說,
剛纔一切都是哄他的,
只要將那痰吐出來就好了,
衆人便提議,
這一重責該由糊塗戶來,
因范進平生最怕的便是這糊塗戶了,
而此時的糊塗戶卻彷彿變了一個人世,
直到,
范進雖是他女婿,
如今做了老爺,
就是天上的星宿,
打了天上的星宿,
死後是要被打一百踢棍,
發配到十八地獄,
鄉里臨人譏諷道,
你每日殺豬的營生,
白刀子剪去,
紅刀子出來,
閻王也不知叫判官在簿子上接了幾千踢棍,
就是天上一百棍,
也哪什麼要緊,
也許你就好了女婿的病,
閻王虛空,
從地獄裏把你踢上第十七層來,
也不可知,
只得連斟兩碗酒,
喝了一壯膽,
將方纔的小心翼翼收起來,
換做平日的凶神像,
而此時的范進,
滿臉污泥,
散着頭髮,
鞋都跑掉了一隻,
人物自拍着掌,
口中叫道,
中了,
糊塗糊凶神似的走到跟前,
一個嘴巴打不過去,
罵道,
該死的畜生,
你中了什麼,
范進因着一個嘴巴昏倒在地,
醒來時,
已是眼睛明亮不瘋了,
不瘋了的范進整了一關,
害怕丈人又要開罵,
卻不想糊塗糊已是欠一道,
賢婿老爺,
方纔不是我大膽,
是你老太太的主意,
讓我來勸你的,
而後對范進又是好一番誇讚,
市井之徒的勢力,
嘴臉是體現得淋漓盡致啊,
回家途中,
糊塗糊見范進的衣裳厚襟褶皺了許多,
一路低着頭替他扯了幾十回,
卑微若此,
真與前妻的趾高氣昂判若兩人啊,
回家後,
城裏舉人出身的張香深也來祝賀,
喊起親來,
只說兩人是親切的師弟兄,
不止送了范進賀銀五十兩,
更是送了一座城裏三進三間的房子,
范進推辭一番,
最後到底還是收了,
從此以後,
我真是有許多人來奉承,
送田產,
送殿房,
自賣身爲普渡硬幣了,
不到三個月,
范進錢密有了,
奴僕丫環也有了,
已是富貴人家的范家老太太,
直到家裏那些精美器物是別人家的,
當被告知那所有的一切都是她自家的時,
書中這樣寫道,
老太太把西子碗盞和銀箱的碑盤逐漸看了一遍,
哈哈大笑道,
這都是我的了,
大笑一聲,
往後便跌倒,
忽然痰湧上來,
不省人事,
老太太的賤卑,
使與范進重舉時的痰迷心竅不出一轍,
當現實突然大於理想,
真實發生在眼前時,
好比那沉重打擊人心的慘劇一般,
因驚喜或悲傷過度而迷失心智,
范進粗厚的人生也是一路順遂,
中進士,受制不舒,
考選運士,
數年之後,
青年山東學道,
范進重舉雖可當作一場鬧劇,
但是對范進來說,
那是他一生中最高光時刻,
我想哪怕後面他中了進士,
恐怕也難有重舉時的興奮激動了吧,
因爲那是他真正實現階層制的飛昇,
跨越的時刻,
而那寒門櫃子,
大器晚成,
說的也大概就是范進了吧,
正是家徒四壁窮酸儒,
潦倒萬生是同生,
幸逢學道同病聯,
輔事常禮攬文章,
字字珠璣範氏文,
珠筆一圈是相共,
從此時來運也轉,
中了秀才重舉人,
久在困中浮泣過,
一時談迷失心竅,
索性仗人爲名勝,
一掌打醒夢中人,
城裏鄉紳來祝賀,
原來竟是世弟兄,
吟前訪語遙踏志,
一朝嶽作人上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