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相鋒 | 何處尋理-宋代畫家眼中的自然與藝術 P2 - 02-怎麼看？宋代畫家是如何觀物的

我們比如說在右邊的這個桌子 這個桌子大家看一下 這邊的這個寬度和遠處的寬度 我們看着看着遠處似乎比這裏還要寬 如果按照透視的眼光來看 遠處是變小的 這個沒有變小 它變寬去了 感覺按照我們透視看習慣的一種思維 這個桌子感覺是向前 翻過來 但是我們的古代人 他看着它很舒服 他沒有覺得它變遠 那麼爲什麼會這樣呢 這個也在宋人也叫做講理 也講就這個理 那這個理是什麼理呢 它其實不是物理 這個講的叫情理 左下角這個情理 紅色的字 情理 情理是什麼意思 就是這個物像畫完了之後 讓光着看起來 感覺很舒服 眼睛感覺很舒服 當然我們按照透視的訓練習 習慣了之後 你就會覺得不舒服 所以這就是一種訓練習慣所帶來 而在古代的時候 這個覺得很舒服 爲什麼呢 因爲古代畫一張桌子的時候 經常邊上要坐人 而在這個對面這個地方 可能也會去坐人 這些人坐在這裏 如果按照透視的話 坐在對面 面朝着我們的這個人 往往可能是一個主人 如果是按照透視的關係 那麼這個人可能就會變得很小 這個在古代人看起來 他就覺得不合適 他會覺得這個人很重要 這是一個主人 應該要畫的 跟正常一樣 那麼於是在遠處 他就不得不 把這個處理成 這個桌子 可能是寬度一樣的 甚至有時候是 寬度相差不大 我其實去測量過這些數據 往往是遠處和近處 經常是相等 但在相等的情況下 我們就覺得它遠處 是向前方出來 所以這種 形的一種取捨 在古代的時候 它就叫情理 就看上去 一種和乎人 內心的一種舒適感 一種舒適感 它不是透視 再比如說我們再看 左邊下面 南宋的一個 院畫家 李迪 他畫的這張 《封印字跡圖》 裏邊的這個 環景字 這個環景字在奔跑 它的上方 有一隻老鷹在看它 上面的這隻環景字 是我 以前養的一隻 養的一隻野生的 跟下面 是同個品種 我們從這個 角度上可以看得出來 如果是在這個角度上 我們平視的話 看這個頭部 向平視過去 那麼它的下頜 看不到這麼多 而這個頭上的 這個羽毛的這個角 另外一邊的 就左側的這一個 也沒有那麼明顯 而且 從它的背部來看 是一個俯視的角度 而從它底下的這個 前面的 爪子來看 又像是 頭低下去 有一種 這樣 視野 你如果是俯視的時候 它的 左側的那個角 在那邊 伸直那邊 一般來說是看不見的 那麼這些 爲什麼都要把它畫出來呢 它本來可能是看不見的 比如說 我們這麼一個 按照相機的一個 單點的一個 透視看過去 背部這些地方 只能看到一點點 它那麼多看不出來 這個就是一種完整感 就在古人的心目當中 他天天看這些禽鳥 看完了之後 它是一個立體感 他覺得是一種完整感 這種完整感 不是畫它的 一個點上面所看到的 當然這個 我們不能把它稱之爲 用西方的這種思維 叫做閃點透視 來解決這個問題 包括在山水畫裏邊 它其實也不是閃點透視 就是我們原來在 20世紀 中期的時候 我們的很多的美術理論家 爲了在西方的 這個藝術的評價體系裏邊 能夠與西方的這種 整個的美術的 一個理論詞彙 能夠進行對話 所以用了那些詞彙 他們用透視 我們用透視 但我們的透視不一樣 具有中國式特點 什麼特點 閃點 合適嗎 後來覺得不是很合適 至少我們 從我們實踐的角度來看 其實 閃點透視 它不是用透視 來解決每個方位的問題 這些 不同角度所看到的 其實是一個畫家 完整的看完了之後 叫做遊走式的觀察 面面看 步步移移 叫圓覽 圓覽 圓覽就是 完整的 多方面的 去觀察一個物象 最後所得到的 對於這個物象的 感受 我們接下來用 這隻可愛的小貓來看一下 這個梨花貓 我們來看一下 從宋代 到明清的一種變化 其實在宋代之前 觀物 沒有那麼明確 對於形的把握 也沒有那麼嚴謹的一種方式 這種嚴謹的方式是到了 宋代才逐漸嚴謹起來 宋代的嚴謹起來 它是通過 對理的把握 實現的 但這個實現的時間 其實在歷史上很短 從宋 到元代的初期 這是一個 比較對於物形 有比較好的把握能力的一個時期 那麼這個之後 其實 我們的 古代的畫家 就是元代之後 明清時期的 對於物象的造型 它就慢慢慢慢地 失去了 一種 觀察 和 把握的方式 所以我今天所講的 宋 代的一種觀物方式 也不是說 在明清時候 所有的畫家 都在朝着這個方向去努力 或者這樣子去做 其實也不是的 繪畫的 觀物方式 一直在改變 那麼是怎麼變的呢 在宋代的時候 我們現在覺得 這麼一隻貓 它覺得很生動 這種生動 我們現在就 在以前的時候 這個西方的理論裏面 就會經常把這種 就稱之爲 很寫實的一種表達 實際上 我們現在研究下去 它並不是寫實 那麼宋代的時候 叫什麼呢 叫寫真 那我們現在不是說 所有的工筆 或者說寫意畫 它都是寫意的嗎 它都是寫意精神 這沒錯 當然在宋代的時候 對於這一類的繪畫 嚴格上講 它更多的是 對於這個真的一種追求 真是一個 接下來我要展開的一個概念 和我們現在所說的 把畫的很像 很逼真 那個真 還不太一樣 真不是說畫的很像 像照片一樣的像 就叫真 不是的 我們從這個畫裏邊 當然 這一次梨花貓 也未必就是畫裏邊 這次完全一模一樣 但是其實分上了班文來看 我們可以看到 畫家其實 做了很多調整 完全是不一樣的 這些班文是連續的 很長的 很多的 那麼畫家在處理的時候 有長有短的去處理 當然這種有長有短的處理 這是基於一個畫的 基於畫的 至於這個方向感的一些把握呢 它是基於物理 也就是和它跟生長方向有關係 這是物理 組合的時候的這些疏密關係 長短關係 它屬於畫的 長短長到什麼程度 才合適 轉到什麼位置上 才能感覺到 這個貓的這種生動 圓潤的感覺出來 那麼更多的是依賴一種情理 它更多的依賴情理 所以到了明清時期 尤其是像清代的 比如任過年的這一張 這隻貓裏邊 在協議繪畫裏邊 它其實就不是這樣子 去自然界去觀看一隻貓 要去抓住那麼多的細節 不是 它對於物象 做了很多很大的一些取捨 那麼這種取捨 在明清的時候 它就不是觀察物象的理 它在觀察什麼呢 叫觀物之身 學習寫意畫的 大家可能都領過 這個陳存的繪畫 陳存的 有一套車頁 他的一個前面的 一個特約的 一個抬頭 他提的是什麼呢 這個詩檔上面提的就是 觀物之身 觀物之身表達 是一個什麼概念呢 就是我們出去觀察物象 不一定要去看它的形 我們只要把它的生動 給它把握住就可以了 所以在明代人來看 他形意是不是那麼在意 形如果不在意的話 那生動從何處來呢 明代人 明清的 寫意畫 有它的方式 這種方式是基於對物理的把握 對畫裏的把握 對筆墨的把握 它的畫面的組成是不一樣的 比如像這張畫 它是通過筆墨的運用 以及畫裏上面的一種虛實的關係 最後來實現 它不是說要把這隻貓的形 控制多少嚴謹 不是這個 也不是一定要把物理 所講究的多少嚴謹 這張畫面就精彩 也不是 所以到了明清時期 更多的是在 畫 情理 和筆墨的運用上下功夫 那麼宋元時期是不一樣的 那麼今天我所要講的 主要是宋代的一種觀物方式 在北宋的時候 從人物化的一個角度來講 蘇氏 在他 提這個 無道旨的一個 傳承記裏面提到 我們如何去觀察人 這個非常有意思啊 這個有意思在哪裏呢 他說傳承於相一道 欲得其人之天發當於 衆中陰察之 陰就是暗暗的 觀察 他的方法 他說你要觀察一個人 應該這個人啊 就在人群當中 他沒有注意到你 你呢在暗處 偷偷地去觀察他 他說現在的人 怎麼觀察人呢 他說讓他衣服穿好了 端端正正地坐在那 看着一個東西 注視着一個東西 然後叫比方臉龍字詞 那個人啊 把表情很嚴肅 坐在那裏 他說怎麼能夠 他說這樣子 怎麼能夠看到 那種自然的感覺呢 我覺得 他這個話 感覺就是在講 我們現在的人物化學生一樣 在一個模特擺在那 讓他坐在那裏 端端正正 然後你去觀察他 舒適感覺 就在嘲笑這麼一種觀察方式 他說古人應該怎麼 那個時候應該怎麼觀察 其實中代人 也已經出現 我們這樣子的觀察 他說很多人就是這麼 讓他坐在那裏 你去觀察他 他說這樣子是不對的 觀察不到一個很生動的 很自然 所以他提出了叫 陰察知 就是要暗暗地去觀察 暗暗地去觀察 叫陰察莫視 就暗暗地觀察他 然後去在心裏 去記住他 在心裏記住他 而不是哪一個畫法 對着他就畫 你想想看 那個人就有點緊張 坐在那裏 他表情也不自然 於是一個個畫出來 可能就 這個表情也有些奇怪 所以我經常跟同學們講 我的數據寫生的時候 數據採風 同學們對着一個 一個我們村子裏 所看到的雞鴨鴨鳥類 看見了衝上去就去拍照 我說這個是不對的 那個雞鴨 在你衝過來的時候 它緊張地四處逃跑 那種緊張的一種狀況 你把它拍下來 然後畫出來 有好看的地方嗎 肯定不對 所以我說要觀察 你就在那個地方 應該蹲下來 讓它最後這個雞 這隻鴨 覺察不到你的存在 它自由自在地活動起來 然後你再去拍照 再去把它記錄下來 這個時候 你才能夠得到一些 很自然 很生動的一種狀態 很生動的狀態 然後在 剛纔講的是人物方面 接下來講的 涉及到這個獸類 這個北宋的義元集團的觀動物 觀察動物怎麼看 他在自己湖南長沙 弄了一個房子 然後挖了一些水池 種了很多的花草 竹子 蘆葦 然後養了很多的水青 然後他自己呢 在這個房間裏邊 把他 把自己 在一個暗室裏邊 叫穴窗 是其動靜遊戲姿態 也就是說 他這個穴窗是什麼意思 穴窗 古代的窗戶 是用直湖的 是用直湖上去 這個窗不是把窗打開 那個叫開窗 穴窗就是 用一點水 或者是口水 或者是什麼水 在手指頭上 在窗上碰一下 點一個小小的洞 然後呢 眼睛在那個上面 偷偷地往外看 你看 古人怎麼看 他就怕那個禽鳥看見了 這個人在這裏 在觀察他 他不自然 所以叫做 是其動靜遊戲姿態 就是在觀察他的一種自然狀態 那這是一種觀察的一種方式 古人不停地在透露的一種 和我們現在不一樣的觀察方式 但這個並沒有講出 具體是怎麼觀察的 他沒講 具體觀察沒有講 我們接下來慢慢會看到 這個具體的一種觀察方式 是如何逐步建立起來的 逐步建立起來的 這個建立 是一開始 從五代今後的筆法記裏邊 在三水畫裏邊首先提出來的 這裏邊就已經提到 比較完整的一種觀物方式 在今後的筆法記裏邊 他說 這個作者 說他自己 在 這個山裏邊畫松樹 畫了數萬本 就畫了幾萬個 幾萬本 不知道是不是誇張 如果是不誇張的話 我相信我們現在的畫家都做不到 這個幾萬本 不知道是一個什麼樣的概念 這麼多的松樹畫掉了 他覺得自己已經解決了形的問題 他覺得自己畫得很好了 然後借這個文章裏邊 他說碰到的一個 一個老人 這個老人啊 告訴他 他說你這樣子不行 這樣子畫不對 怎麼不對呢 這後面 勾勢 可以 如果是要畫的是 也就是形態化的像 是可以的 但是 圖真 不可及 圖 是這畫的意思 表現的意思 真 這就是我今天要講的一個很重要的概念 也是我這次做展覽裏邊 想要表達的一個很重要的一個核心思想 所以今天也借這個機會展開說一下 真 我們現在都講逼真了 那就是畫得很像嗎 在古代的時候 這是兩個概念 他不僅僅是形的像 而是 只是把形化像 神化的不像 叫得其形以起氣 氣球類似於這個內在的神 也就是隻把抓住了形 沒抓住神 真是什麼呢 他叫氣至俱勝 一定要注意 在古代 在這個之前 其實反覆提的另外一個很相似的詞彙 叫形神 巨師 那麼爲什麼 作者在這裏邊不用形神巨師 而用氣至俱勝 氣 有點類似於這個神 而形和字似乎也比較接近 但是 這一個詞的轉換 表明了 在整個宋代 對於形的觀察發生了變化 他不是把形和神這麼對立去看 這個形 不僅僅是宋人所觀察的一個點 他更多的在觀察 形裏邊 所包含的這個字 那麼這個字是什麼呢 一個物象的本性 或者叫物性 這個物性 也屬於物理的一部分 那我們現在 在西方里邊 同學們可能比較熟悉的一個詞 叫什麼呢 叫質感 這個質感 和我們宋代的時候講的這個字 是兩個概念 當然中間有一些地方 有相近的地方 我們有些 現在比如講的一個質感的差異 也有些是 類似於體會在字的這個層面上 有所體現 但是古人講的這個字 可能範圍更廣一些 它不僅僅是一個物象的質感 它涉及到物的結構 特性 生長的某些規律 規律性的表現 當然也包括了 這個 比如說花的葉 枝 杆 老杆 這一些的質感的差異 都屬於固性的範圍 固性的範圍 所以 宋代人後來就經常講到這個字 講這個字的時候 我們就其實應該要注意到 宋代人在觀察的時候 已經有很多的變化 那這個變化 他說怎麼解決呢 他說那你這樣子 只畫一個形不可以啊 那怎麼辦 這個老人告訴他 直就是你 你既然喜歡寫雲林山水 就必須要明白物象之源 源 只是指他的本來的東西 本來的東西是什麼呢 物處物質爲生 爲受體性 也就是樹木的生長變化 本來就與他的物性緊密相關 爲受體性 這個性就是物性 那麼這個性是什麼呢 比如說松樹 他說彎而不曲 彎是什麼意思 就是彎曲 那麼我們把它翻譯出來 就是彎曲而不曲 聽不懂了 是不是聽不懂了 彎就在講彎曲的意思 他爲什麼後面又說不曲 所以這個就要很注意 古人的這種辯證性的思維 曲和彎 我們現在是想彎曲 就只管彎曲就可以了 畫一棵樹 只管彎來彎去 隨便彎 古人在講彎來彎去的時候 這個一節一節的下來 它是體現整個樹幹 比如說我這張圖上面 保存圖的松樹的樹幹 古人其實對松樹的 彎曲的中間的這個物性 是很在意的 怎麼表達在彎曲裏邊 表現出它的堅挺 峻拔 這麼一種本性 那麼這種本性 是在那些彎曲的一些轉折點上 怎麼去體現 所以這些轉折點上體現了之後 它就不是我們現在用一個 幾何學裏邊 我們種數學裏邊概念的 那種彎曲的 可以隨便彎的那種概念 去理解它 所以這裏邊帶有人格化的暗示 那這個就講起來就很玄了 所以要有一種 人格化的光照在裏邊 我們去感受這一個 樹這裏邊的 一種精神狀態 精神狀態 就比如說畫一個竹子 古人特別強調 那個竹子的竹繭 爲什麼要強調那個竹繭呢 它其實跟人格化的 一個比擬關係 他覺得這個繭 就是一個文人內心的 潔氣 潔操的一種表現 它是一種人格化的比擬 所以物象的圓和性 其實這裏邊都牽涉到一個問題 就是在講物理 這個物理 在到了北宋之後 北宋的中期 郭熙 蘇氏 人統 以及到北宋後期的審闊 就逐漸地 逐漸地 把這一個東西就完善起來 這個完善起來呢 我們從郭熙的這個 花鳥畫的觀物方式裏邊 我們可以看 他說 北宋時期怎麼看花呢 他說把一個花 放在一個 挖一個深的坑裏邊 讓人站在高處看它 他說 這花之四面得意 就能夠看到花的四面 爲什麼古人這麼強調 要觀花的四面 這個就是我前面說的 要圓朗 要完整地看一個物象 要一週一週地 步步移 面面光 完整地各個角度 仰視 平視 俯視 最後得到 對這個物象的 完整的心理感受 而不是在一個點上 我們出去學生呢 在一個點上 往那一坐 看見的是什麼樣子的 都把它 那個位置 直接畫下來 就不對了 所以他說 花之四面得意 所以我們在宋畫裏邊 你可以看到一個 團上裏邊的葉子 而那些葉子 總共就沒有幾片葉子 你可以看到那些葉子 很豐富 有的是仰視才能看到的 有的是平視 有的是俯視 你如果是坐在那裏 就是平視 你是畫不出 宋畫裏面那麼多的 在幾個 那麼小的空間裏面 所能看到的 豐富的 各個角度的變化 那個各個角度的變化 是做的 主觀的 一種心理上虛構 他能想象出來 但是這種想象 他通過對自然界的觀察 把它組合出來 他重構了 所以說出去寫真 要靈活 你不能死板子 對着一個東西進去 山水更是如此 一座山 每走一步 每晃一個位置 形態是不停在變化 其實花鳥一樣 人物也是如此 那麼這樣子的一種觀察方式 什麼時候最完整呢 是在到了北宋中期的時候 這個文統提出來的 當這個文統提出來呢 這個完整性呢 他的表述 他不是在自己的文章裏面 是通過蘇氏的弟弟 叫蘇則 蘇則寫了一篇《墨祖賦》 他通過一個 相當於現在訪談對談的一種方式 對他進行了採訪 說問他 你的墨祖爲什麼畫這麼好 愉和就是指文統 聽然而笑 就是他笑了 我是怎麼畫竹的 然後告訴他 我的畫竹子怎麼畫呢 我天天跟着竹子一起玩 晚上在竹子 跟竹子做朋友 吃飯在竹子裏面 休息在竹子下面 天天在竹子裏面 天天觀察它 光竹子遍野多野 就天天在裏面觀察 天天看 也只有這樣 你才能夠 把一個物象看透 看清楚 所以我在出去寫生的時候 也經常要求同學 比如說 我們畫一個陌生的 一個物象 不要馬上動筆 你坐在那裏 先要把它搞清楚 多看看 多個角度去觀察它 你要知道它的正位 斜的各種角度 它是什麼一種狀態 形態的變化 物理的一種變化 它是怎麼長的 在不同的位置上 怎麼變化 先給它理清楚了之後 然後你覺得 在你的繪畫裏面 接下來畫的時候 就根據畫面的需要 畫理的需要 可以隨意的 對於我們所看見的 這一種花卉 進行取捨 也就是說 你可以就把你自己 想要的 畫起來 根據你的畫面需求 如果你不提前進行觀察 進行學習 進行訓練 你是做不到 這樣子的一種取捨 做不到這種取捨 比如說文同花 這張傳下來的 最早的一張墨組畫 我的博士論文 就是做這一張畫的 一個研究 剛剛出了一本著作 後面的講座裏面 接下來的 第三個講座裏面 就會涉及到這個墨組 這個問題 今天就簡單的 帶一下這個問題 就是文同畫這個竹子 他不是編的 他寫了一篇文章 記錄了他畫這個竹子的經過 文同在京城被貶了之後 回到他的家鄉四川 在四川的臨陽這個地方 他有一天 帶着他的兩個水寵 上山 看到了這個竹子 那麼這個竹子 爲什麼會彎掉呢 他發現這個竹子 在生長的過程當中 剛剛長出來 邊上就有塊石頭擋着它了 於是它又 就往邊上長了過去 再長着長着 上面又有個岩石擋住了它 它又長不上去 只好往下長 然後長着長着 前面空開了 於是就能夠彎曲而上 所以就形成了這一個 先往下再往上的 這麼一個S形的 龍形的彎曲動勢 那我們現在就講 它是一個非常好的一種 取勢的一種方式 文同是從自然界裏邊 感受到了這些東西 然後歸納 整理出了這個一個勢 所以他看到了這些變化之後 他說原理 原就是根據 根據這個理而進展 就是說 生長變化 他從竹子的這一個 生長裏邊 他最後理解了竹子 爲什麼會這樣生長變化 所以這個竹子 最後他回來的時候 他肯定不是在自然界裏 看到的那一層 它是根據畫面 整理的 它是根據畫面成立的 比如說我們現在 如果在自然界的竹子裏邊 能夠看到各個角度的竹葉 有的角度上面 這個竹葉肯定是很短 由於透視的關係 變化特別多 而在他這個裏邊 竹葉基本上都是 天平的說明 它是帶有一種 比較程式化的 一種方式 在取捨這個問題 它帶着一種 圖式的一種理解概念 在取捨這些問題 它帶着一種 什麼樣的觀察呢 這個就是 今天要講的一個重要的問題 宋代的光 是光什麼 光理 這個光理的時候 不是拿着一個圖式去套 我們現在一個繪畫 經常拿出一個介質園 找到一個明代的 榜刻的畫譜裏邊 拋幾個圖式 或者這個清代人 比如說我們這個蝴蝶 找幾個明清人畫的蝴蝶 隨便往那一找 找來之後呢 往自己的畫上一抄 好了就完了 一抄出了很多問題 首先明清人很多蝴蝶 都是自己編出來的 它不是觀察自然得到的 你那麼一抄就出很多問題 有的畫家基礎好一點 水平好一點 你的問題 也跟着他 也少一點 如果他問題多 你也跟着他 所以要 要怎麼弄啊 我們要重新回到 像宋代人一樣 重新去觀察 才能解決這個問題 你不能簡單的 把那些圖式拿過來就用 比如現在我們所看到的 介質園裏邊 包括明代後期的畫譜裏邊 所涉及到的 這些草叢 禽鳥 這些簡單的 圖案化的 這些造型 有的 雖然也記錄了一些鳥類 和草叢的一種 一種姿態 當這些姿態 拿來做一些工藝品 在古代的時候 當然 也無話可說 但如果在繪畫裏邊表現 那是不可能做到生動 那些造型 違揹物理 很多違背畫的 一點也沒有生動可言 你再去抄襲這些 那就問題就可多了 問題可多了 所以 我們再看宋代人 這個就是自然界的一個 二維加點 宋代人在觀察的時候 看上去似乎很像 但又有很多的一些變化 這些變化 就是宋代人 他在深入觀察 這一個物像的之後 然後他所得到的一種感受 這種感受 在進行調整 對於用一些繪畫的 關於專事性 書法性的表達 關於造型的一些技法 關於老師 口口相傳的 某些程式化的 一些圖示 然後再把它綜合揉出來 當然宋人的時候的一些圖示 我們現在沒有明確的資料 可以查得到 是用怎麼樣的一種圖示 因爲沒有這方面的資料 但是從繪畫當中可以看到 肯定是有明顯的 形成一些圖示 但這些圖示對於宋代人來講 不是生硬的 不是死板的 他們不是簡單的抄襲 他們每個人都在 想辦法從自然當中 自己去觀察 獲得自己有體會的一種感受 去畫 他不會簡單的去抄襲 所以我在教學當中 十分的反對 同學們直接的去抄襲古人 抄襲古人的圖譜 或者抄襲我們現在 這些攝影圖片 其實我們可以比這些 做得更高級 但是你要學會方法 方法在哪裏 就在我們怎麼去臨摹 所以說臨宋畫 不是要把它臨向就對了 而是通過臨摹的過程當中 我們要學會古人是如何去觀察 比如說一個團扇 那些葉子 我們去看了一個盆景 一盆花卉 爲什麼你所看到的 一個葉子 所有的葉子都是正面對着 而對於古人來講 卻看到正反兩側 各種姿態都有 還經常看到那麼多的 蟲洞破洞 而你在這個花鳥市場買來的一盆 可能一個蟲洞都沒有 爲什麼 爲什麼宋人要那樣去表現 所以這個裏面 是要去思考的一個問題 我們要探討這個背後的 一些觀察的方式 甚至於這個觀察方式 有關的一個人文的 哲學的一種思維 這種思維就跟宋代人 理學裏面所提出來的 我們在觀物的時候 要以物觀物 要客觀的去觀察 所以宋代的文化 幾乎都知道 要觀察對象的時候 要去光理 這不是一個畫家的一個要求 而是宋代幾乎所有的文化 都知道的一個 一個普遍規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