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足印—青年越劇藝術家沈再平自述

戏要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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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觀看·2026年3月28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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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上海的粵劇觀眾能否記得我。
如果還有人記得,是否發現我有了什麼變化?
我想,人隔幾年,多少總會有些變化。
不要說人了,連地方也一樣。
像上海,隔一年回來看看,就有點找不著方向。
當然,上海是越變越美,越變越年輕。
而人呢,則未必還能保持著原來的模樣。
這,也許就是歲月的印記吧。
大家知道,我是尹桂芳老師的學生。
在尹老師為數不多的男弟子中,我是其中的一個。
這幾年,我在日本工作,粵劇已經很少唱了。
不知為什麼,人雖然離粵劇越來越遠,
心卻離老師越來越近。
每一次回國,總急不可耐地要來看望老師。
而且,每一次從老師的家裡出來,心裡都有一種難言的酸楚。
我忘不了老師手把手教我的那一齣齣粵劇,
美聞美幻的粵劇。
如今,表弟你又前去別看,
往何地方飲酒飽飲。
我出身於一個比較老式的家庭,
童年的功課除了背誦唐詩宋詞,
就是學習針灸氣功。
有人回憶起自己的少年時代,
把它比作陽光燦爛的日子,
而對於我,則只有家園的管束和慈母的庇護。
無論當時學校亂成什麼樣子,
只要還有作業,還有考試,我總能獲得全得。
不知道是出於什麼緣故,
有一年,我忽然迷上了戲劇。
先是京劇樣板戲,而後是粵劇。
當時,合肥有一個粵劇團,
鬼使神差地讓我去演小生。
這一演,錦衣發火地收拾。
哎,世上哪有你這種。
既然他究竟沒有父母的福氣,
心煩惱,
終於苦力地做我家母子母的養分寶。
合肥出了個男小生,一時驚動不小。
消息自然也傳到了上海樂劇院。
於是,在老藝術家張貴鳳、呂瑞英等老師的引薦下,
我便來到了粵劇的發祥地,上海。
我還記得第一次拜師時的情形,
熱心的張貴鳳老師向安靜的尹桂芳老師講述了我的一切。
尹老師也時時會議地打量或詢問我幾句。
我當時的心情真的猶如潮汕,拘謹、慌張,心裡卻充滿著溫馨。
終於老師慈祥地收下我這個男弟子。
我從老師家裡出來之後,
跑到一處僻靜的地方大叫幾聲,然後淚如泉湧。
驚恐霹靂,
江南上海莫斯村落落山坡,山坡漫漫,
天日月光輝煥了,為何我會悲哀呢?
應該說,許多樂劇觀眾是通過真假駙馬認識我,
直到還有個唱影派的小生身在庭。
說實話,這齣戲也是我的最愛。
我之所以愛它,絕不僅僅因為它是我的成名之作,
而是因為它是我真正意義上的第一次創作。
它使我體驗到了很深刻的人性,
使我體驗到了一種悲劇的美。
縱使十數年之後,只要我一觸及到它的旋律,
便會熱血沸騰。
我在上海樂劇舞臺上差不多演出了六年,
但是我也始終遺憾所演的新劇目太少。
帶著這個遺憾,我於八八年去了日本。
在日本,我竟奇蹟般地受聘於該國的大傳媒企業讀賣新聞,
並成為該公司終身受聘的專任講師。
我得感激我的父親,
父親在我童年時所傳授給我的中醫和太子,
竟成為了我在異國站穩腳跟的資本。
直到此刻,我才懂得了什麼叫做慈父心腸,
懂得了父親為什麼要約束我的童年一季。
當這一切都終於明白之前,
假如你稍加留意,
會發現我的太極拳裡有明顯的戲曲聲音,
它也許多少有點誇張,
我也的確無法將這兩門對我人生影響最大的藝術加以分離。
相反,我努力強化它,努力理解它,
我堅信它們唯有在我的身上才能構成一種獨特,
一種和諧,一種美。
你說不是嗎?
母親,小妹妹,
那風吹到我心上,
那花朵到我心上,
妹妹,你對父親,
我對你心上,
我記得你日夜不如,
夜夜不如,
你為何輕聲說話,
我為何哭泣淺淺。
我為何哭泣淺淺,
我想告訴朋友們的是,
陳凱歌的霸王別姬在日本著實紅火的一陣,
由此也帶動了日本人對中國傳統戲曲的熱情。
而今我在該國講授中國戲功的克林,
也嘗試著演講中國的戲曲。
我告訴他們,
這些都是中華文明的瑰寶和精髓,
你們應該以心靈的悟性來體會,來見證。
因為這其中所包含的正是一種博大意和精深,
它又是如此的靈異和樸素,
如此的人性的意味。
回望青春,
說明青春正在逝去,
也許這只是青春的一些腳印。
回首走過的道路,
我感到無怨無悔,
也許是父母的薰陶,
也許是藝術的感悟,
也許是許多愛與被愛的互動。
所以我在我的人生態度上,
始終堅信忍耐,
堅信寬容。
這種心態使我獲得了許多機會,
獲得了許多朋友,
也是我的心裡始終有種愛的溫暖和感動。
對了,
最近我專門學了尹老師的屈原,
我想演一回掛胡須的小生,
倒不是覺得自己老了,
我覺得真正的年齡是在一個人的氣質裡,
怎麼說呢,
只是想尋找一點深沉的感覺吧。
不過也還有一點,
屈大夫不是一位愛國師啊,
扮上他,
能喚醒許多深刻的情感。
拿我來說,
想念親人,
想念老師,
想念朋友,
想念樂劇,
甚至想念上海,
都在裡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