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復旦大學】王陽明心學（全8講）王德峰 P6 - 6.06-王陽明心學（6）

我們上午講了孟子的心學 這是開端 然後我們又講了禪宗的心學 用佛教的語言講的心學 然後我們現在就來看 這個心學在中國的最高成果 陽明心學 這個陽明心學第一層意思 就是我上午講的第一個命題 心就離 心外沒有離 我上午也略略的講了 心外沒有離的道理 我們現在做事情 每每憑藉的就是心外之離 對吧 好我們來看什麼叫心之離 大學 中庸 論語 孟子 這四本書合起來叫四書 第一本就是大學 大學這本書 對於我們中國人 哲學修養 是第一本要看的書 這叫初學路德之門 這篇文字 是孔子的一個 非常傑出的弟子曾子所作 當然還有考證 史學的考證認為不是他所作的 究竟作者是誰 這一點並不是很重要 他本來在禮記裡面 收在禮記裡面 後來到了成一成號 就是二成兄弟 這是宋朝的時候 把這兄弟倆 一個叫成號 哥哥叫成號 弟弟叫成一 就把這禮記當中的大學這一篇 專門抽出來 讓它成為一本單獨的獨立的書 大學之後另一本 叫中庸 曾子的學生子思所作 子思是孔子的孫子 孟子的老師 叫中庸 我們現在先看大學 先講大學這件事 這本書 第一句話背得出來嗎 大學之道 在明明德 在清明 在止與至善 這叫三個是吧 三綱領 三條綱領 什麼叫大學 大人之學 什麼叫大人之學 學作君子 跟小人區分 一般來說是什麼時候開始讀這本書呢 按照孔子的說法 十五歲 孔子說他自己十五志於學 有志於學問 這個學是什麼 學作聖賢 學習聖賢的境界 十五歲開始 十五歲之後叫大學 十五歲之前叫小學 小學是什麼呢 不是今天我們講的那個小學 中學大學 小學在古代就是什麼 一個孩子在孩提時代 逐漸地要教他識字 教他算術 教他騎馬 教他音樂 還要教他傻少應對 待人覺悟 這叫小學 到了十五歲 大學 就是學習作聖人 學習作君子 先不說作聖人 想學作聖人是王陽明 哼 那麼就要讀這本書叫大學了 大學就是大人之學 第一句話就是講出了三條綱領 叫三綱領 明明德 清明 質與至善 什麼叫明明德 兩個名字是吧 第一個名字是個動詞 我們本有明德 但是我們沒看到 它被遮蔽了 再把它拿出來 啟發出來 讓它彰顯出來 那叫明明德 所以明德是什麼呢 明德就是心之德 德什麼意思呢 用英語來說 叫virtues 學過英語的朋友知道virtue 就是一個事物的什麼 特徵屬性 或德性 它不等於倫理學概念 每個東西都有它的virtue 我們的兩條腿的virtue是什麼 跑步 彈跳 我們頭腦的virtue是什麼 思考學習 那麼我們的心的virtue呢 叫明德 朋友 然後遮蔽掉了 把遮蔽去掉 讓它再次明起來 那叫什麼 明明德 那麼明明德該如何明 第二句話來了 在清明 清明的明 就是人民生活 我們明明德不是個人關在書齋裡面 自己的苦思冥想 不是明明德 不是這個功夫 明明德的功夫途徑在哪裡 在體察 體會人民生活 為什麼 道在哪裡 天道在哪裡 天道在人民生活中 到十五歲你就要領會了 百姓的生活 人民的平常的生活 裡面有道 這叫清明 然後質與至善 是最高的目標 就讓我們的心 跟天理一致 那叫至善 這是王陽明對至善的理解 什麼叫至善 是我們的心 達到的最高境界 就是跟天理一致 叫此心 純乎天理之極 極是什麼 極的意思就是標準 心中 我們的本心我們的明德 一旦明瞭 就回到明德中 叫明明德 我們就要修養 這個明明德的 修養的途徑 就是清明 就是領會人民生活 領會人民生活指向的 什麼目標呢 讓我們的心跟天理一致 這個心中所想到的東西 無也不失天理之標準 不摻雜 任何的小我的私慾 個人的偏見 清洗乾淨 把偏見私慾 清洗掉 那叫純乎天理之極 這種狀態叫什麼 至善 這是大學的三綱領 那麼還有八條目 具體怎麼來做呢 一共是八個步驟 格物 自知 誠意 正心 修身 齊家 治國 平天下 那麼朱熹也想大學 他就按照大學 寫的這個順序 這時候他提出的格物之學 就朱熹 教我們怎麼格物 朱熹是南宋人 南宋的思想家 王陽明是明朝的 少年時候的王陽明 曾經跟他的老師 做過一個討論 他問他的老師 教他讀書的老師 什麼是人生第一等的事情 老師回答說 讀書做官 讀書然後做官 人生第一等事 王陽明 少年王陽明聽了不能接受 他跟老師說這不叫第一等事 那麼老師反問他 你認為第一等是什麼 他說讀書學做聖賢 他老師聽了哈哈大笑 你也太高了 太空了 我們做不了聖賢 我們好好讀書去做官吧 你看 少年的王陽明 這個境界已經來了 第一等是讀書 學做聖賢 想要學做聖人 這是他說人生第一等事 那麼後來呢 不知道該怎麼學了 有一個人告訴了王陽明 有路徑的 這個路徑是什麼 朱熹教我們的 先從格物開始 什麼叫格物 我們要對事物進行 觀察和理解 這個比如說 我們看一根竹子 我們盯著它看 然後一定要想清楚 竹子為什麼成其為竹子 沒有成其為 另外一顆比方說樹 榆樹 它為什麼是竹子不是榆樹呢 這裡邊有一封竹子的禮 你要把它體會出來 這一步做了 再說自知 格物而後自知 自知而後義成 義成而後興盛 興盛而後生修 生修而後國治 國治而後天下平 這個步驟 王陽明聽了覺得好有信心了 原來聖人是可以學的 而且有路徑 第一步開始格物 他格竹子 這是蠻了不起的一種努力 就從個別中看到一般 我們永遠面對一根 個別的竹子 要從中體會到 竹子一般的道理 結果他格了 格了七天七夜 沒格出道理來 倒是一身的病 格出一身毛病來了 這時候他 失去了信心了 要養病了 要養病就躲到道家學說裡去 開始養生 後來又接觸了佛學 開始領會禪宗 這是他做學問的第二階段 第一階段是朱熹的學問 格物沒格成功 然後學學 莊子的學說 學學老子莊子的學說 又學學佛學 第二階段 禪宗給他極大的啟發 他已經科舉成功 做一個官 但是在官場上被人摻了一本 然後皇帝把他貶 貶到哪裡去 貴州一個蠻荒之地 農場 貴州農場 今天叫修文縣 當時是蠻荒一片 做一個什麼官呢 管一個驛站 真是非常非常小的官 他在那裡吃足了苦頭 有一天 半夜三更 他頓悟 突然明白了什麼 儒家的格物自知的學說 格物自知 取者我們自信俱足 自信俱足 不要去看外部的事物 不要求外物之理 心外無物 他終於 悟了這一通 非常激動 半夜三更 大呼大叫起來 驚動了周圍的人 把人家都驚醒了 這叫農場頓悟 頓悟之後的王陽明 開始降血了 降他的心血 他就走了一條 背叛朱熹學問的道路 朱熹的學問 讓我們去求那個什麼 從外部事物當中去發現天理 王陽明 突然明白了 這叫沉重的頓悟 天理不在外部事物中 在我們心裡 這是一件大事情 有了這件事情發生之後的王陽明 開始降他的心血 跟朱熹 對立 這兩派 一個叫陳朱理學 一個叫陸王興學 陸向山也是悟的 南宋的陸向山 跟朱熹彼此相識 而且很好的朋友 但是在學問上對立 他們發生過一次大辯論 叫爾虎之會 辯論過一次 陸久淵也就是陸向山 他也是頓悟 頓悟之後他大呼大叫 叫出什麼話來 宇宙便是五星 五星即是宇宙 宇宙類似 即幾分類似 即宇宙類似 頓悟的 後來來了一個明朝的王陽明也頓悟 我們中國人要解決一個 破心中之賊的問題 是吧 陳朱理學指點了一條什麼路 先從世界上的各種事物當中 去領會到天理 然後把它說明白 讓全體中國老百姓都懂它 然後來克服自己的個人私慾 這叫純天理 免人慾 這是他破 朱熹破心中之賊的 方法和道路 問題說在哪裡 天理如果在人心之外 在人心之上 脫離人心 他就是將死的教條 他沒有力量 你認識他 也一樣 對你的生活和行為 生命世界毫無影響 舉個簡單的例子 今天那些跟父母對簿 公堂的兒女們 他們難道不知道孝之理嗎 作為一個中國人 從小耳濡 這個道理吧 頭腦裡知道孝之理 有用嗎 這個理在他的心之外 他照樣跟父母 對簿公堂 爭奪財產 問題的關鍵在此 陸向山王陽明發現 陳朱女學走的路不對 把天理高高在上的 端在那裡 向老百姓解釋清楚 然後大家去服從他 那叫什麼 這個天理就成了將死的教條 天理在哪裡 天理在人心裡 陸向山來講這話 後來王陽明接著講這話 就是我上午引用的這樣一句話 王陽明的原話 那叫良知 心之德 是什麼 明德就是良知 大學說良知 王陽明說明德 大學怎麼說明德 在王陽明那裡說良知 良知乃是 天理昭明靈覺處 故良知 就是天理 良知是什麼 王陽明也帶兵打仗 有一次 他手下的人抓到一個 大盜賊 把他押到王陽明面前 這個人做過許多傷天害理的事 王陽明就跟他說 你做如此傷天害理的事情 你良知何在 那個盜賊蠻有意思的 王先生我就要你答應 我知道你天天說 良知良知 你能不能把良知拿出來 給我看看 他靠王陽明瞭 王陽明說好 我現在就拿出來給你看 這樣我現在決定放了你 但你走之前有一個條件 把你身上所有的東西 給我留下來 這個盜賊身上還有什麼東西呢 衣服了 這個盜賊 看到王陽明願意放他 那個很高興 王陽明底下的人開始剝這個盜賊的衣服了 剝到後來只剩一個褲衩的時候 這個盜賊就叫喊出來了 王先生求求你 這褲衩就給我留下來 他剛說完這句話 王陽明大喝一聲 良知當下呈現了 你不是要我 拿出來給你看嗎 它就在你身上 就在你心裡 如孟子所說 羞惡之心人皆有之 任何一個人犯了罪 或者犯下過失 他一定會有一個願望 是什麼 為自己這個行為做一個辯護 對吧 他這個做辯護的願望 表明他有羞惡之心 否則你辯護幹嘛 為自己辯解幹嘛 羞惡之心人皆有之 好我們現在看 王陽明說的這句話叫什麼 良知當下呈現了 請注意當下呈現四個字 大思想家 說話不隨便說 說良知當下呈現 什麼意思 他不是頭腦中的推理 他不是經過了概念判斷 推理 他叫當下呈現 這什麼意思呢 就是他的生命情感的真相 在此時此刻 不由自主的什麼 呈現了 情不自禁的來了 所以這不是頭腦的事 這是心的事情 良知不是在頭腦裡 是在我們心裡 這個心裡面是什麼東西 生命情感 頭腦裡面是什麼東西 概念判斷推理 我們別誤解了良知 別以為他好像是西方哲學家 比如說德國的康德 所說的先天知識 不是這個意思 良知是我們生命情感的 本身的存在 那麼生命情感在哪裡 不在頭腦裡在心裡 頭腦和心有區別 要說明頭腦和心的區分 太容易了 比方說有一個人戀愛了 後來又失戀了 失戀是一份很大的痛苦 他無法排解 後來只有一個辦法 找到一個知心朋友 向他傾訴自己這份 失戀的痛苦 那個知心朋友聽了他的傾訴之後 想勸他把這件事情放下 想想看該怎麼勸 沒辦法勸 後來那個知心朋友 蠻聰明的 他想說一句話來了 跟那個失戀的人說 你要知道天涯何處無芳草 這句話倒是 不符合理性的 他的潛臺詞就是 你如此鍾愛的那個女子 現在離你而去了 你很難過我能理解 但你要知道她並不是世界上唯一的女子 那個失戀的人聽了他這句話之後 頭腦想通了 因為他完全符合理性 他頭腦想通了 他的頭腦做出一個決定 把這件事情放下 他的頭腦剛剛做好這個決定 心裡又一陣的難受起來 李清照那首詩寫得好 死情無計可消除 殘下眉頭 卻上心頭 下了眉頭 叫頭腦想通了 卻上心頭 心裡又來了 這就是頭腦和心的區別 頭腦和心哪一個更根本 心更根本 在頭腦裡面活動的是概念 判斷推理 在心裡面活動的是生命體驗 生命感受 思想一下我們是否可能 用我們頭腦中的概念判斷推理 把我們心中的生命情感 給它消解掉 不可能 這就是王陽明 以及王陽明前面的禪宗 再前面的孟子所講的心 不是西方哲學講的理性 理性是頭腦的工作 頭腦的能力 心是生命情感 生命情感的本身的存在 平時你看不到 它在關鍵的場合突然爆發出來 那叫什麼 當下呈現 所以現在我們看到朱熹的理學 跟陽明的心學 對立在哪裡呢 朱熹的理學 要用我們的頭腦去理解天理 是吧 然後再訴諸生命世界 思想一下 我們頭腦中理解了一種道理 它能不能成為我們生命世界的動力 生命世界的動力來自什麼 心 就是生命情感 那我們在這個世界上去行動 去實踐的動力 絕不來自頭腦 驅使我們去行動的 是情感的力量 而情感發自於心 這個發自於心的情感 要在它的本身的真相裡面 那叫天理 這就是這句話的意思 心 理 實理非概念判斷推理 不是自然科學的定律 都不是 是生命情感的真相 你首先掌握這一點 你就掌握了 王陽明心學的第一個命題 心經理 好下面我們來問一個問題 在朱熹跟王陽明的 學說彼此之間的對立當中 對立在哪裡 朱熹告訴我們 天下先要有孝之理 人才會有 孝親之心 孝的道理呀 是不朽的 本來就存在的 我們沒有去認識它 所以我們不會孝我們的父母 那個孝之心 孝親之心就沒有了 孝之理帶來了孝親之心 這叫朱熹的 出發點 朱熹理學的出發點 所以先要把那些 本來就在的理不朽的理 先說清楚 我們去認識它 由於認識了這份天理 我們就有了生命世界的 那個心 有孝之理於是產生了 孝親之心 這道理對不對呢 王陽明一開始在年輕的時候 少年的時候相信了這一點 所以要去覺悟 覺悟然後自知 就是懂得天理 然後再去按照天理行動 有了生命世界 其實不是 這個道理朱熹講的道理 是不能承認的 我剛才已經講過 十下中國社會有些醜惡的社會現象 這種醜惡的社會現象的 發生不是在於 我們對理沒有了解 我們都瞭解 認識到譬如說孝之理 問題是我們 沒有孝親之心 心是情感 是生命情感 我們討論一點哲學 譬如說 幾何學講圓的道理 那叫圓之理 圓之理本身圓不圓 不圓的 講紅顏色的道理 比方說紅之理本身紅不紅 那個圓之理不圓 你畫出來那個東西才圓 紅之理不紅 同意嗎 關於熱的道理 熱不熱 不熱的 熱之理不熱 它沒溫度 愛之理愛不愛 不愛的 愛的道理不是愛 或者說愛之理不熱 可以吧 愛是要熱的 愛之理怎麼會熱呢 王陽明把這個關係顛倒過來了 把孝之理 跟孝親之心的關係顛倒過來 應該怎麼說 天下因為有 孝親之心 才會有孝之理 這個道理在哪裡 你查一下論語就知道了 孔子有一個弟子叫翟羽 翟羽有一天 翟羽問他的老師孔子 你祖上恢復之路 周禮當中有一條 如果我們的父母親去世的話 我們要撫賞三年 三年是不是太長了 能不能短一點 孔子沒有正面回答他這個問題 孔子反問了翟羽 假如你父母親去世的話 你吃得好 穿得好 食膚道衣膚緊 羽如鞍走 你會心安嗎 翟羽回答說 安 孔子就說了一句 如安則為之 也就是說你如果覺得心安的話 你就自己去決定撫賞多少時間吧 翟羽得到這個答案就走了 翟羽剛一走 孔子忍不住說了一句話 欲知不能也 翟羽這個人不仁啊 孔子拿什麼做標準 判斷說翟羽這個人不仁 心安於佛 所以一個仁智 也就是儒家的核心觀念 仁 他並不是一個概念 他是什麼 生命情感的真相 我們對父母的 愛從哪裡來 是因為我們親身感受過 父母親給我們的 關愛和恩典 我們在父母親的 關愛和撫養下長大 父母親給我們的恩典 我們親身感受過 如果我們還不去回報 我們會心安嗎 孝親之心 就是這麼來的 他不是來自我們的頭腦 對一份道理的認識 而是來自我們對 父母親給我們恩典的 親身感受 由於有這份親身感受 我們就要去回報 而不回報會心不安 安與不安不是頭腦的事情 是心的事情 安與不安 心不安是有聲音的 這個聲音叫什麼 良知的呼聲 我們有時候做了一件事情 比方說你是企業家 假如你在這個企業裡面 你的企業裡面做了一件事情 這件事情 很大的影響了 一個員工的命運 你對他所實行的這個做法 可能在理性上完全通得過 完全符合 現在企業制度和規則 你做好了 回去吃飯 回到家裡坐下來吃飯 吃著吃著你又想起這件事情 突然心裡一陣的不安起來 於是呢 你又把這件事在頭腦裡面 又想了一遍 發現自己沒做錯 完全符合理性的 繼續吃飯 吃著吃著你又想起來 那個聲音來自你的心 因為你不安了 我只是舉一個例子 人與人打交道 有種種的關係 在某種跟人打交道的關係當中 你做了這樣的處理 這樣一種關係 你按照理性的法則 就這麼對待他了 道理上 這個道理不是中國哲學講的道理 西方講的道理 那叫理性的法則 完全通得過 你仍然不安 所以我一直跟那些企業家講 你們學管理科學很必要的 現在企業制度要更去管理科學 建立起來 但這事情絕不是根本 你跟企業當中的每一個成員 打交道 還有一份更根本的道理 這個道理西方管理科學是說不出來的 他們問我什麼道理 我說天理 他說天理你說說看 我說不是說的 從你心裡去求 你回到你心裡就知道了 不是回到頭腦裡 你就馬上會知道了 你不知道也沒關係 當時他去發聲一陣子 他問我什麼聲音 良知的復生 良知就是王陽明講的 良知乃是天理 昭明臨絕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