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湘子弟滿天山：左宗棠在西北的功績

大家好 今天談一本剛剛看完的書 就是這本,叫《左文相公在西北》 它講的是左宗棠在西北的一些功績 左宗棠在西北其實就幹了兩件事情 第一件事情是平定陝甘回亂 第二件事情是收復新疆 在這本書裏面重點就講的是這兩件事情 在講這個之前,其實有必要介紹一些背景 首先需要了解所謂的陝甘回亂 其次瞭解一下收復新疆 其次可能關於左宗棠這個人 做的這些事情需要了解一下 最後還想給大家簡單介紹一下這個作者 叫秦漢才 所以這期的節目時間可能會稍微的長一點點 先說陝甘回亂 其實我個人對於這件事情有時候是不瞭解的 雖然生活在陝西,生活在西安 去過西安的朋友都知道 西安是一個回民比較多的城市 然後回民也比較集中 他們生活在一個固定的地方叫坊上 自己做生意 現在回民街就是這樣的 他們有自己的生活,有自己的習俗 有自己的文化,有自己的宗教信仰 和漢民是不一樣的 那個時候雖然有所察覺 但是沒有去過多想其他的事情 更不知道在一百多年之前 就曾經發生過如此慘烈的 回民和漢民的這樣一個爭鬥 大家知道太原天國在江南地區 破壞了富庶的江南地區 其實造成了極大的傷害 陝甘回亂的破壞力其實一點也不亞於太原天國 只是因爲裏邊摻雜了很多的所謂民族矛盾 所以後來就絕口不提了 但是我覺得現在我們有必要 把這段歷史拿出來說一說 陝甘回亂主要發生在清同治年間 大概是從1862年開始 一直到1877年 總共前後大概有15年時間 是一場大規模的動亂 其中回民大肆殺害漢人 那麼漢人反過來報復回民 雙方進行了長時間的相互屠殺 而且這個屠殺是相當慘烈的 經常發生屠城 也就是回民比如攻下了漢民的縣城之後 那裏邊的所有的能找到的 不管是男女老幼通通都殺光 反過頭來漢民報復的時候 對回民也是如此 殺的是斬草除根的一個不留 總共這場動亂 據統計死亡人數大概在兩千萬到三千萬之間 中國其實向來不太重視統計學 我們的統計其實相當含糊的 就是當時有多少人口 這個地方可能都是一個不太精確的數據 所以死了多少人 也就很難準確的說出來 但是綜合各個方面的進行推斷 除去直接死亡的 還有比如流離失所了餓死的 然後也有病得不到救治的 種種原因導致的死亡 大概是在兩千萬到三千萬之間 這件事情發生其實大概是有三個原因 第一個原因就是說 長期積累的民族矛盾 我前面也說了 回漢到現在爲止 我們也會覺得雙方生活方面有很大的差距 在清同治年間也是如此 漢民和回民就會爭奪一些資源 經濟資源是有限的 你做了這件事情他就做不了 所以經常會有摩擦 此外就是裏邊有宗教因素 回民信仰宗教 所以就埋下了伏筆 他們會在宗教的旗幟下很統一 在形成動亂的時候 你就很難把它撲滅 就是一個野火燎原之勢 發動所謂聖戰的時候 第二一點就是政府的無能 滿清政府當時重要的精力通通放在江南 是爲了平定太平天國 又出來一個所謂的輦軍 大家知道輦軍到處流竄 在中國大地上縱橫奔走 所以陝甘回亂的一部分起因 跟西輦軍進入四川 進入漢中陝南地區也是有關係的 挑動起了各種矛盾 第三一點就是外部勢力的干涉 當時的新疆 以及新疆之外的帕米爾高原 過去的中亞草原 整個其實是一個相當動盪的形勢 一方面有沙皇俄國 以及英國人的干涉 另外一方面又有本地的什麼蒙古族人 突厥人 還有一些大大小小的這種中亞的民族 攪到一塊有一個阿古柏 就進入新疆成立了當地的政權 沙俄也藉機佔領了伊犁地區 當時的形勢反正是相當的混亂 在這個背景下 陝甘回亂出現之後 就整個動搖了西北地區 那麼它的發展大概是分了三個階段 第一個階段就從11862年開始 一直到1868年這算是一個階段 所謂1862年開始 就是一個在陝西渭南地區出現這麼一個事 叫竹竿事件 說起來其實大家覺得挺荒謬的 漢民向回民買了一些竹竿 在買的過程中就是因爲多了或者少了 大家各執一詞導致衝突 結果漢民就把回民給打死了 打死之後地方政府在斷案的時候 偏袒漢民激起了回民的不滿 於是這個事情爆發 然後就有人從中加入了很多的所謂的聖戰的因素 結果導致了一發不可收拾 宗教屠殺就是這樣 一旦開始就很難結束 而且在這過程中如果你的手段特別殘酷 比方我剛纔說了 整個屠城整個城市人都殺了 別人在報復的時候自然也就會加倍 所以就矛盾升級 導致了大量的人員流離市所 比方說像類似於甘肅平涼重鎮 在這過程中反覆三次易守 一會被回民佔了一會被漢民佔了 然後死亡人數不斷 第一階段是很慘烈的大屠殺 除了殺人就是殺人再沒別的了 到了第二階段的時候 其實就是從1866年開始 龍塘當上了陝甘總督 從敏哲總督調任陝甘總督開始進入陝西 到1868年的時候形勢就開始扭轉了 開始是清除掉了陝西的回民的部落 然後把他們都推到甘肅去了 到1873年這算是第二個階段 其中最重要的一個戰役是在1870年 在寧夏 現在寧夏吳忠地區有一個金雞堡 金雞堡戰役是當時最重要的一次 也是最慘烈的一次戰役 在這過程中左宗棠的鄉軍圍困金雞堡 然後一點一點步步回攻 當時的一個很重要的一股勢力 是馬化龍勢力盤踞在這 打了很長時間 鄉軍的一個重要將領叫劉松山 就是在金雞堡戰役中陣亡的 他的侄子叫劉錦棠 後來成爲平定陝甘回亂 以及平定新疆的一個重要的軍事將領 鄉軍 1870年金雞堡戰役之後 馬化龍投降 然後被清政府處死 然後這個地方徹底被剿滅之後 剩下的就進行各個方面的安置 安置在不同的地方 因爲左宗棠當了陝甘總督 進入陝西之後 說了一句很重要的話 他說只問是好人還是壞人 不問是漢民還是回民 這個就是一碗水端平的態度 先表態 你只要遵守王法 你只要當好人就行 至於你是回民還是漢民不重要 把過去的事情咱先翻篇 所以正是因爲有這樣的態度 所以很快先清剿進了陝西 然後進入甘肅 然後把寧夏這一帶 青海這一帶 一點一點把它都消滅掉了 就步步爲營 一邊剿一邊扶 這個也是跟別人不一樣的 別人進去 很容易出現一個情況 就是這邊剛剿完 一走這邊死灰復燃 左宗棠就避免這個情況 一邊把這個地方打下來之後 先不急於去其他地方 先把這些人就地安置 然後民生先把它恢復起來 他的平定西北 最重要的一點就是說 幾乎沒有死灰復燃 但凡是平定了一個地方之後 這個地方基本上就能實現 所謂的長治久安 一定程度上 最後一階段就是收尾 收尾就是什麼分化瓦解 平定了這個宿州 很重要的一個回民的一個首領 叫白巖虎 就跑到俄國去了 殺光俄國庇護他 這個人最終應該是死在俄國了 總之閃關回亂就平定了 在平定的尾聲的時候 然後繼續迎來了第二個 左洞行的人生高峯 就是當時迎來了所謂的 海防和塞防的之爭 所謂海防和塞防之爭 就是在1865年的時候 戴胡白入侵南疆 成立了一個什麼漢國 整個動搖了新疆 朝廷之中就有所謂的塞防海防之爭 所謂海防就是李鴻章爲首的大臣 主張把精力和資源傾斜到海防 因爲威脅是從海上來的 但是左宗棠認爲威脅是從西北來的 如果西北地區不保 那麼甘肅陝西都會不保 最終其實就會動搖中原 一直連華北地區北京都不保 所以左宗棠堅持認爲 應該先平定西北 最終慈禧太后支持了左宗棠 在1875年的時候 閃幹回亂已經進入尾聲的時候 讓閃幹總督左宗棠 把他封爲特命全權大臣 讓他整個統籌西北軍務 然後帶兵進軍新疆 左宗棠是馬虎停蹄 稍事休整 然後就帶兵繼續帶他的鄉軍子弟 然後一路出域門關 一路進入新疆 也是步步爲營 先是收復北疆 然後又收復南疆 最終阿古柏是在哈密 應該是自殺了 其實在1878年的時候 打了三年之後 其實就已經收復了除伊犁之外的 整個新疆地區了 那麼伊犁是在沙俄手中 在1881年的時候 一邊大軍是跟伊犁的所謂俄軍對峙 左宗棠的軍力是處於巔峯狀態 是佔優勢的 無論是人數還是裝備 佔優勢的 那麼另外一方面 曾國藩的兒子曾繼澤 在俄國跟他們進行談判 最終雙方簽了一個條約 俄國人退出伊犁 拿了一筆錢走了 這也算是在晚清那麼一個條件下 也是難得的算是一次外交勝利 應該算是 正因爲這樣一個事件 160萬平方公里的土地 沒有從中國版圖中分裂出去 關於陝甘回亂和平定新疆 大致就是這樣 我們可以看出來 左宗棠這個人確實是一個很有意思的人 之所以說他有意思 就是在晚清的這些中興名臣裏邊 曾國藩兄弟 李鴻章兄弟 以及他算起來的話 這麼多人裏邊 他的學歷是最低的 他只是一個舉人 沒有中過進士 學歷最低 但是成就卻不低 他從一個湖南巡撫駱炳章的幕府裏邊的一個師爺 然後開始成爲帶兵一方的這麼一個統帥 最終一路上升 升到了什麼敏哲總督、陝甘總督 然後最終平定新疆之後 被清政府封爲大學士 就相當於是宰相了 就出相入相 整個清政府的兩百多年三百年曆史裏邊 宮廷裏邊的漢人 沒有進士及第 而能夠成爲所謂大學士頭銜的 左宗棠不能說是唯一一個 但也是極少數的這個人裏邊的一個 也是個特例 第二一點就是 左宗棠個人生活其實是比較的簡樸 跟他的妻子兩個人關係都非常好 所以也並沒有納很多的妾 可能頂多是有一個 還是他老婆幫他找的 具體到這本書 這本《左文相公在西北》 原來我開始爲什麼讀這麼長時間 很重要一個原因 是因爲他和我的期待是有落差的 所謂期待有落差 是原來我覺得這是一個 講軍事征討的故事 結果後來發現不是 他講所有戰役都很簡略 但是重點講了很多其他的 比方說財政 比方說軍事以外的地方 比方說地方建設 比方說教育等等的 講了很多 他講的左宗棠的功績 並不單單只是軍事 其他地方都有 修橋鋪路等等的 比方說植樹 舉一個例子 植樹他就說當年種的叫左宮柳 從陝西的武宮開始 一路種到甘肅 河西走廊一路種到新疆 這條官道上 就兩邊種的是 特別西北容易存活的柳樹 柳樹叫左宮柳 一直到1998年的時候 統計的時候 在甘肅境內還有200棵樹 真是前人植樹後人乘涼 建立了整個西北 比如說在官道上 第一是風景好了 第二是固土防沙 第三還可以防曬 類似於這種事情 比如說給地方開景、早景 包括我前面說的 安置當地的回民 比方說回民在陝西的時候 有七八十萬 當時動亂之前 發生這個之後 其實回民的損失比漢民要大 因爲那是人數少 這七八十萬人 就剩下了七八萬人 七八萬人 也只有一兩萬人 在陝西省城西安生活 剩下的五六萬人 就已經被帶到什麼甘肅 青海這種地方去了 左宗棠就把那些人 要安置在各個地方 然後又要便於生活 又不能說是跟漢人離得太近 容易產生矛盾 所以在這方面 也是下了很大的功夫 我們看到這本書裏邊 就講了很多細節 而且這本書 和其他歷史書不一樣的地方 在於真的很重視細節和數據 我們的中國的很多歷史書 是不太重視細節的或者數據的 我前面說了 就是說人口統計 你當時陝甘總共有多少人 其實說不太清楚 這本書的好處在於 你說不清楚 它儘量給你去進行這種推斷 而且在能說清楚的地方 一點不含糊 比方說打仗 打仗其實打的是錢 這裏邊它就給你講 左宗棠一路 從閩浙總督調任陝甘總督的時候 就在這個路上 一路設了好幾個轉運站 比方說在武漢 比方說在漢中 比方說在上海 有些地方是負責糧草的 有些地方是負責採買軍火的 有些地方像上海 就讓胡雪巖幫他去向國外借款 因爲整個當時西北地區的財政很困難 在打仗過程中是11個省的賦稅 拿出一定比例來 然後充當軍費 所以這個仗才能打得起來 其實我們看到打仗其實就特別費錢 總共左宗棠16年的時間 在西北地區 總共花多少錢 作者這裏邊真的有記裏筆賬 很認真的記裏筆賬 而且我認爲這個數據應該是 到目前爲止應該是最詳盡的數據了 他說左宗棠前後14年 究竟用了多少錢 左宗棠曾經報銷過四次 就是國家給你錢打完仗 你得報銷錢花哪去了 總共報銷四次 總共這四次是9251萬兩白銀 但是這個不是全部 因爲其他還有一些 幾個部隊是歸他指揮 但是用的是專款專享 總共加起來 作者認爲整個西北用兵 陝甘和新疆總共花了1億兩白銀 就這麼個數據 他會告訴你 你看看這個數據 這裏邊他說 比如士兵的口糧 然後口糧的貼補的價格 比方說你去募兵的費用 然後兵用死亡以後的撫卹 然後包括州縣的津貼 包括軍裝軍火 包括挑夫給你運糧的這些 你僱人家羅馬 羅馬需要吃糧草 然後這個多少錢 然後押運的運費 屯墾的政績 借款借貸利息等等 這個分的很細 並不是一個糊塗賬 而且我們看完 其實就會發現 你看着痛快的打仗 其實背後打的還真都是錢 如果後勤補給跟不上 錢方是一點用都沒有 反正現在戰爭也是一樣 大家看看現在當前俄烏戰鬥就是一樣 打的就是錢 這本書的好處就在於非常非常細緻 然後有很多的數據 完全是一種很現代的寫法 但是如果你想看打仗的精彩 那這本書可能沒法滿足你的需求 這本書雖然是寫左宗棠的功績 但是並不是說一味吹捧 裏邊其實還很客觀 比方說他說左宗棠有沒有缺點呢 作者認爲是有的 綜合了各種材料來看 他認爲左宗棠這個人 其實在用人方面 氣度不是很大 因爲左宗棠是喜歡專斷獨行 這事我覺得對 就這麼幹 也不太能夠容納人才 有些人才來了以後 逮不住就走了 所以作者認爲 左宗棠手下沒有培養出人才來 在這方面是左宗棠的短板 我覺得其實評價就已經相當客觀了 總而言之 作爲一個晚清的名臣 沒有學歷 沒有頭銜的 這麼一個白手起家的布衣 布衣傾向左宗棠 別的不說 平定了陝甘回亂 讓陝甘地區的人民能夠安居樂業 收復了新疆160萬平方公里土地 納入中國版圖 我認爲就這兩件功績來說 這個人就已經相當偉大了 所以是值得被記住的 關於這本書 大概我也就提到這兒了 感興趣的大家可以自己找來看一看 尤其是對數據感興趣的朋友 可以看一看 最後我要談一談秦漢才這個人 作者 這人也是一個 我認爲也是個奇人 他也不是科班出身 在中國現代史上研究左宗棠的 這是一個第一人 權威人士 但這個權威人士 不是大學老師 不是歷史學家 他是什麼人 他是一個銀行職員 是中國銀行的一個管理者 上戰爆發之後 他也跟着中國銀行一路遷徙 在這過程中 他對於左宗棠這個人開始感興趣 喜歡讀書 然後一研究 越研究 越覺得這個人偉大 佩服的不得了 所以這裏邊 一口一個文香功 就不提左棠名字 文香功 文香功是他的諡號 曾文正公 左文香功 李文忠公 這都是他們的諡號 他收集了很多左宗棠的史料 除了這本左文香功在西北 還給左宗棠寫了一本傳記 就叫左宗棠傳 應該出版了 感興趣可以找一找 此外他還收集了很多資料 準備繼續深入研究 但是49年之後 他留在上海 他覺得這個世道變了 世道變了 他覺得他在舊政權裏邊 也算是公務人員 體制內的人 所以就很聰明的 早點退休了 然後不幹了 然後被聘爲所謂的文史館館員 讓他去做歷史研究 但是不允許研究左宗棠了 因爲對於左宗棠 曾國藩 李鴻章的評價 從49年之後就轉向了 對於太平天國 對於陝甘回來的評價 也都轉向了 所以他不能研究了 我認爲也是相當苦悶的 就混日子 但是日子也混不下去 68年去世了 66年文革來的時候 受到了很大的衝擊 具體就說是受到了迫害 怎麼破壞咱不知道 但是你就想想 像老舍那麼出名的人民藝術家 都能被打得頭破血流 然後去跳舞 秦漢才能夠受到什麼待遇 我們就可想而知了 總之 據說是他畢生收集的 左宗棠的史料 都被抄走了 很多都丟失了 這本書和另外一個左宗棠全傳的 因爲是之前出版過 此外 手稿也藏在一個比較穩妥的地方 所以留下這麼兩三部書稿 此外所有史料 通通丟失 也是非常可惜的 我們看到一個 他雖然不是專家 但是他做出的這種成績 其實是遠勝於專家 我覺得這個人就相當了不起 我是很佩服這樣的人的 關於這本書引起的話題 今天就說到這了 因爲這個內容太龐雜了 可能這麼短的視頻內 真的說不清楚 而且裏邊有些史料 有些年代 也有可能我記錯了 大家多多包涵 我最後想說的是 歷史上有些人物 我們是要記住的 比方說像左宗棠這樣的人 早晚歷史會給他一個真實的評價 但是除此之外 像作者秦漢南這樣一個 默默無聞的一個文化人 他做出了很多成績的人 爲偉大人物立傳的這種人 也應該被我們記住 至少我們知道 曾經有這樣的人 去做這樣的事情 兢兢業業 辛辛苦苦做這樣的事情 他也應該被大家所記住 所以今天關於這個話題 我們就聊到這了 謝謝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