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從哪來？華夏文明的萬年傳承！【歷史的天空05】

中國按字面含義即中央之國、中央之邦 指的是古代王朝尤其是秦以前歷朝的都城 及其附近的王畿之地 這一說法出自《尚書》 相傳是王畿發的弟弟 雞蛋……不,周公旦所寫 在《尚書周書子才》中他寫下了這樣一句話 皇天繼父中國民越絕疆土於先王 意思是上天將中國的土地與人民交給周人的先王來治理 那麼問題來了 要回答這個問題 得先回到《子才》的文本 這句話是周公對他的弟弟康叔說的 當初武王起事於牧野 率軍伐紂 雖定定天下 但依照當時的生產力和軍事倫理 不可能對殷商救民趕盡殺絕 只能將他們聚集到一處 由紂王之子武庚管理 這種頗似後來區域自治的以殷制殷政策 本質上是個無奈之舉 所以武王時期爲了避免殷人反覆 還派遣了他的兄弟 老三管叔 老五蔡叔 老八霍叔三人 在西年殷都昭哥的南面 北面 東面建立了三個監察國 然而武王死後 四弟周公輔佐純王 可能本就不滿意遠離政治中心的三人 與他們的監察對象武庚一起 以周公將不利於純王爲由起兵 史稱三監之亂 在西面耗盡的周公文殉立刻行動 帶着老九康叔一起率軍平定三監 然後殺了作爲首犯的老三管叔和武庚 把老五流放千里 老八廢爲庶民 可是昭哥這塊地方還得有人來管啊 爲此 周公把忠誠的老九安排在河崎監固商區 爲避免老九重蹈三監覆轍 也爲了讓他治理好這塊地方 周公特意撰寫了康告 九告 以及前面提到的子才這三篇文章留給弟弟 並囑咐他 而他給康叔的封地取名魏國 這個魏字可不是隨便取的 在商代經文中 其字形是四隻腳包圍了成義 象徵着哨兵或衛士巡查一個交通要塞 雖然魏字緣何這麼寫還不得而知 但至少我們都明白了周公的用意 那就是讓康叔作爲王國的守衛 管理好中國這片土地 由此我們得出一個結論 在周公時期子才所提到的中國 指的是西年殷商故都昭歌附近 以及後來的魏國疆域 而這片在當時通達四面的土地 位於如今的河南省鶴鼻市 歷史研究發展到了這一步 有關中國起源的結論似乎已經很清楚了 然而這些分析隻立足於史籍文本 沒有經受王國維先生二重證據法的檢驗 由此得出的結論 雖看似自洽但依舊虛玄 直到1963年 一個意外讓歷史研究找到了新方向 那年8月 陝西省寶雞市的老陳家在一場大雨後 發現雨水沖塌了後院的土崖 坍塌的廢墟里盈盈有亮光 老陳夫妻倆上前用手和小決頭刨 竟刨出了個銅器 當時陳家人也沒在意 甚至不久後還將之賣給了廢品回收站 如果文物不幸被拉去融化 那歷史真相恐怕又不知要塵封多久了 上信 這件文物在市區玉泉廢品收購站 被寶雞市博物館的工作人員童太放發現了 他覺得這件青銅器造型凝重雄奇 紋飾嚴謹波動 應該是比較珍貴的文物 所以趕緊聯繫上級 博物館部主任王永光很快趕來 也斷定是寶貴的文物 於是他們按當初回收站收購價支付了30塊 總算將這尊高39釐米 口徑28.6釐米 重14.6公斤的青銅器買回博物館 避免被回爐的結局 爲他捏了一把汗的小夥伴 歡迎把好險打在公屏上 後來經考古人員仔細研究確認 這尊青銅器應鑄造於西周早期 表面浮雕也是當時典型的韜鐵紋 更令專家驚喜的是 其內部還有總共122個字的名文 內容正是周武王滅傷之後 曾意圖迎接東都的重大決策 要知道在之前的文獻典籍中 關於洛邑的建造都始於陳王時期 爲更好地管理中國之地 周成王一方面重用康書 任命他爲周司寇 賜衛寶祭祭一張優德 另一方面延續了周公的策略 繼續在洛水北岸修建王城和陳州城 但現在這個名爲和尊的青銅器名文告訴世人 來自黃土地下的史料再一次表明 商周一代之際的中國譯詞 無疑就指後來洛邑所在的洛陽盆地及周邊地區 這一發現不僅將周人中國戰略的起點向前 至少推進了20年 還讓中國譯詞的起源 正式通過了歷史二重證據法的檢驗 給了後人一個相對確鑿的結論 可以恰恰是這個結論帶來了新的問題 如果只有河洛一代纔算中國人的起源 那這群人源從何來 生活在今天陝西、山西、四川、浙江等 其他地區的先民又算什麼 事實上若我們回到距今約170萬年前 會發現上述土地上的古原 都在逐步完成向元人的演進過程 最有力的證據是雲南元某人遺址 陝西藍田人遺址 周口店北京人遺址 安徽河縣人遺址 這些發掘出大量打字時期的 舊石器時代人類遺址 遍佈在今天中國個體 到了距今約5萬年左右 在周口店內蒙古河套 山西至四川資陽廣西柳江等地 晚期之人的特點也已逐步顯現 古人在生產與生活工具上 都有了重大的改進 取火、弓箭、原始宗教儀式等陸續出現 他們在此後4萬年的歷程中 逐漸匯聚成一個遙相連接的譜系 古人開始耕種農田 製作陶器、聚落定居 傅系氏族逐步取代了母系氏族 社會階層也逐漸分化 迄今爲止被發現的 1萬多處新石器時代遺址表明 當時已形成了若干文化系統 且彼此之間雖然獨立 但都有着各自的脈絡與傳承 比如在黃河流域 就有着圍繞桃河發展的 馬家窯文化系統中心 圍繞渭河的半坡文化系統中心 在經玉溪近南的 廟底溝文化系統中心 以及海帶地區的 大汶口文化系統中心 在長江流域 則有始於寧紹平原的 禾姆渡文化系統中心 太湖流域的 馬家邦文化系統中心 江漢平原的 屈家嶺文化系統中心 僅以太湖地區爲例 當地新石器時代文化前後相繼 呈現出較爲明確的發展序列 即從馬家邦文化到松澤文化 再到兩主文化 根據考古學家童築臣的研究 之所以今天能歸納出這些系統 主要原因有三 一是每個系統中的相近兩棲 都在物質文化上非常相似 呈現了連續性 二是每個地域內部 都只有一個文化系統 彼此都有明確的分佈範圍 極少互相串聯 三是每個文化系統 又有各自具備的特性 幾乎無法與其他文化系統相拼合 整體而言 走的是各自獨立發展的路徑 那麼黃河中游的中國區域 走的是怎樣的發展路徑 根據北京大學 閆文明教授考證 從公元前三千年至公元前兩千年 當地都被稱爲龍山時代 這一時期 至少九個考古學文化英雄 都發現了修築大型城池的現象 前後共約有六十餘座 面積約在數萬至數十萬平方米之間 較之其他地區的村寨、聚落 龍山時代的城池 無疑是極爲先鋒的 然而到公元前一千八百年前後 龍山文化系統的城池 和大型中心聚落 都漸漸退出了歷史舞臺 但而啓之的是文明後世的二釐頭文化 考古學家們發現 它在相對短暫的時間內 吸收了周邊各區的文明因素 然後迅速崛起 在分佈範圍上 首次突破了地理單元的限制 輻射整個黃河中游地區 繼而產生了當時最爲輝煌的中心 近三百萬平方米的二釐頭都邑 從1959年起 中國科學院考古所的研究人員 就紮根一落河邊的夾河灘上 進行了三個階段 數十年的考古發掘和研究 據二釐頭工作隊隊長 著名考古學家許宏分析 遺址中心位於夾河灘 北側凸起的高地上 直到1982年一落河流域發大水時 整個夾河全被淹沒 唯有二釐頭都邑所在的這片高地 沒有被淹 如果說選址說明了先民的眼力 那麼城市的規劃就反映了他們的智慧 據二釐頭工作隊副隊長趙海濤的研究 在遺址中心的宮殿區內 發現了中國最早用中軸線佈局的 大型四合院式宮式建築群 以及最早的多鏡院落宮式建築群 其規模宏大 形制規整 排列有序 昭示着當時政治和宗教權力的高度集中 在城區內部 還有中國最早的井字形主幹道路系統 規劃縝密佈局嚴整 其北部是最早的國家級祭祀遺蹟 南部則發現了最早的大型觀影作坊區 這兩片區域和宮殿區一起 排在由井字形主幹道路系統分割出的 九宮閣中路 並把宮殿區拱衛在中心 可別小瞧這些區域裏的古人啊 僅以南部爲例 在那裏出土的大型青銅器野豬作坊 面積約一萬平方米 規模大 結構複雜 且有長期使用的痕跡 其中有澆築工廠 淘飯烘烤工坊 淘窯等 在這裏發掘出了大量青銅野豬用的 淘飯 石飯 乾鍋 爐壁 鏈渣 銅礦石 鉛片和木炭等物品 根據這些證物學者發現 當時中國古人使用了飯煮法 即先用泥制模具雕塑各種圖案 明文 陰乾後燒製成型 再以它爲基礎燒製淘飯 把融化後的合金澆築到淘飯裏面 形成銅器 最後脫飯 清理 打磨加工出品 在二里頭 用這種方法制作的青銅器 約二百餘件 既有決和鼎等容器 還有割約醋等兵器 甚至有鈴等樂器 每件都需要多塊內外泛拼合才能鑄出 要知道這可是距今約三千八百年前 如果你也覺得驚豔 歡迎把專業打在公屏上 而如果我們把視野再拔高一次 看向整個二里頭文化區域 會更驚訝的發現 在龐大的都邑周邊 有多個數十萬至百餘萬平方米的區域性中心聚落 在這些中心的周邊 又有數萬至二十萬平方米左右的次級中心聚落 在他們周邊還有衆多更小的聚落 現在我們明白 爲什麼在甲骨文和經文中保衛的位置 要寫成那個四方通渠軍事惡手的樣子了 無數小聚落包圍着大聚落 大聚落圍繞着都邑 都邑的九宮格捍衛着宮殿區 古老的中國地區 雖沒有古埃及建築意義上的金字塔 但無數的先民用這種近乎衆星捧月的格局 締造了一座文化上的金字塔 這是爲什麼許宏先生認爲 這一時期黃河中游出現了 從多元邦國向一體化王朝發展的廣域王權國家 而其核心正是中國 現在只剩最後一個問題了 如果說從龍山到二里頭 乃至後來英生先民所居住的這片土地纔是中國 那麼河洛平原以外的地區 以及在這些地方生還的古人 是否被孤立於中國之外了呢 答案當然是否定的 因爲中國不僅僅是一個區域概念 還是個自帶引力buff的文化觀念 比如我們所熟悉的另一種表達 華夏 很多人聽過 所謂有禮儀之大故稱夏 有服裝之美謂之華 這其實是唐代孔尹達的說法 早在商周之際 華夏二字是互通的 尚書周書五成中說 華夏蠻墨罔不率筆 意指武王伐紂的行動 讓華夏各地和蠻族的人民 都無不遵從 至春秋時左傳也說 亦不謀夏亦不亂華 可見先秦時期的古人 有一種自然界分彼此的觀念 一邊是以王室爲代表 以及授其分封的華夏 另一邊則是個外族群體 按《禮記王志》中的說法 東方曰夷 南方曰蠻 西方曰戎 北方曰狄 蠻夷戎狄群體與華夏 不但動態對立轉換 這種觀念昭示着中國人的態度 凡是四方之民 皆可以通過學習進入文化 成爲華夏的一部分 華夏之中若有人自甘拋棄文化 也不斥與蠻夷無二 所以孟子才說 在正常情況下 武文用夏變夷者 僞文變於夷者也 正如著名歷史學家 許作雲先生所說的那樣 華夏應能容納兒臣其大 應能調適兒臣其久 新石器時代 以洛陽盆地爲中心的地區 形成了中國最早的核心 以至爲基礎中國不斷向外拓展 而開放彈性的華夏概念 則讓四方匯聚之舉 貫穿了整個先秦時代 我們將看到 隨着生產力的蓬勃發展 各分封國 尤其是那些實力強悍的諸侯們 從未忘卻那個 先民築頂 商王濟私 武王易民的忠心 他們都在有意或無意的 使之渾身解數 向着捍衛中國 稱霸中國 甚至重建中國的目標邁進 無論是 齊桓公尊王攘夷 楚莊王問鼎周江 晉文公屠霸中原 還是魏文侯變法圖強 燕昭王遷京買古 齊威王納建求賢 都可被視爲 不同區域 不同文化系統 在進行着一輪又一輪的奔逐 公元前十一 至前三世紀的列國紛爭中 無數小聚落 被匯聚成大聚落 若干大聚落 又向着王基之地發起衝鋒 最終 秦國依託商鞅變法六世激烈奮起兼併 將隴西 巴蜀 江漢吳越 乃至弱大的關東 悉數收入囊中 你看 曾經八方雄起的滿天星斗 在血色長夜裏 向着佼佼空中孤月輪不斷邁進 千百年後 經歷上述過程的人類組織 雖不斷蛻變 但身處此塊大地上的族群 卻漸漸凝聚成了一輪嶄新的朝陽 紅日出生 祈禱大光 那是地理意義上的中國 更是文化意義上的華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