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進歐洲最大的飛機制造工廠，一睹超2000公里的全球最複雜供應鏈，如何助力人類最偉大航空工程

航空巨頭空中客車每年都會向全球各地的航空公司交付不少於700架飛機 到2025年底這一目標將達到每年800架相當於幾乎每天至少交付兩架 要以不斷加快的速度製造出最可靠的飛機是一項巨大的挑戰 就像拼湊一幅超大型拼圖 一架飛機由數百萬個不同的部件組成 有來自30多個國家的1500家供應商參與相關項目 今天就走進歐洲最大的飛機制造工廠一睹全球最複雜的供應鏈 到底如何完成世界最偉大的工程項目 爲了儘可能快的爲生產基地供貨 空中客車依靠其明星機型大白鯨運輸機 這款機型是專門爲運輸載件的大型飛機部件設計的 大白鯨運輸機是一款與衆不同的飛機 不管是外形還是它那全球獨有的裝載系統都堪稱非凡 但隨着全球最大客機A380的問世 新的物流難題出現了 這些巨型飛機部件需要一套全新的運輸方案 運輸工具包括特製舶船特製貨輪和特製卡車 這些龐大的飛機部件穿越整個歐洲大陸 海面開始變得洶湧 海浪高達3到5米 海上航行條件兇險異常 一艘舶船要通過令人望而生畏的波爾多皮埃爾橋需要經過周密的規劃 可行的窗口期有時僅有三分鐘 這些巨型部件的最後一段運輸旅程同樣艱險 他們被裝載在超大型卡車上 在深夜的公路上運輸 哪怕是一點點失誤都可能造成數百萬歐元的損失 想象一下一對機翼每隻造價就高達4000萬歐元 從公路到海洋再到天空 這些超大型運輸車隊要穿越歐洲大部分地區 行駛超過2000公里 最終抵達位於圖盧茲的總裝基地 一段耗時21天的運輸 加上6到8個月的製造 A320 A350和A380客機才能最終翱翔天際 圖盧茲布萊尼亞克機場的跑道一眼望不到頭 隨處可見巨大的機庫和在建的飛機 它是空客總部城市的核心機場 自1960年成立以來 空中客車正是在這裏奠定了航空巨頭的地位 如今空中客車在歐洲共有11個生產基地 每個基地都有自己的核心技術 專門負責生產一類飛機部件 其中尾段在德國漢堡製造 中段機身和機頭段在法國聖納澤爾製造 機翼在英國布勞頓製造 水平尾翼在西班牙加迪斯製造 來自歐洲各地的飛機部件會被運往圖盧茲的總裝線 在這裏完成巨型客機A380及其弟弟A350的總裝 爲保障生產空中客車開發了四種主要運輸方式 飛機 貨輪 舶船還有卡車 飛機運輸則依賴這架大白鯨運輸機 它能在兩小時內連通空中客車的各個生產基地 全球僅有五人有資格駕駛這款定製運輸機 且全部爲空中客車專屬 機身從頭到尾長56米 和一個奧運會標準泳池的長度相當 一展45米 機身高17米 相當於一棟七層建築的高度 它的機頭呈穹頂狀 有一扇高達11米的巨型艙門 開啓方式類似汽車的引擎蓋 通過這扇巨大的艙門可裝載多種部件 包括超寬的機身段 甚至是飛機機翼 大白鯨運輸機可以裝載兩對完整的A320機翼 或是一片A350機翼 這些機翼尺寸驚人 A320的機翼長度近23米 寬度達10米 這架運輸機以1972年推出的首款商用客機A300爲基礎進行改造 創新的在客艙地板位置對機身進行切割 以便在上方裝載部件 同時降低了駕駛艙的位置 從而可以在駕駛艙上方裝載貨物 這些都是這款飛機獨有的設計 這款貨運機的最大載貨量可達45噸 起飛總重量爲145噸 和滿載乘客的A300 600型客機重量相當 這架大白鯨運輸機的行程排得很滿 今天計劃完成三趟往返飛行 它的第一趟行程是空機飛往威爾士的布勞頓 那裏有空中客車的機翼生產分廠 這家工廠全力運轉時 每月可生產近120片機翼 這些機翼會在80分鐘內被裝載上大白鯨運輸機 開啓貨艙前 飛機的前端必須完全進入機庫 只有在不受風雨影響的環境中 作業才能安全開展 每次運輸會裝載1到4片機翼 以此讓大白鯨運輸機的飛行效益最大化 要將機翼送入飛機 需要使用一臺可吊起50多噸貨物的升降平臺 名爲貨物裝卸臺 藉助這套系統 貨物可以保持水平狀態 順利滑入大白鯨運輸機巨大的貨艙 今天的裝載貨物是一片A350機翼 這是大白鯨運輸機可裝載的最長部件 艙內僅於幾釐米的空隙 自1994年以來 大白鯨運輸機一直是飛機部件的主要運輸工具 但2004年巨型客機A380的問世 徹底改變了這一局面 當A380項目啓動時 如何將這種超大尺寸的零部件運往圖盧茲 A380的部件無法裝入大白鯨運輸機的貨艙 空中客車不得不重新設計整套運輸物流系統 所需的運輸工具包括特製舶船特製貨輪和特製卡車 在距離圖盧茲1500公里的德國 一場海上運輸的冒險即將開啓 德國漢堡是空客的主要出口港之一 自2000年代起 這些專屬航運服務讓漢堡成爲了空客的物流神經中樞 漢堡港的面積約相當於1萬個足球場 佔地8000公頃 擁有數十公里的碼頭 每年有不少於1萬艘貨輪在此靠港 漢堡港年貨物吞吐量達1.4億噸 集裝箱吞吐量達900萬標準箱 空客每月會數次租用巨型集裝箱貨輪 將飛機部件運往中國和美國的工廠 其中爲給歐洲各地的空客生產基地供貨 一套完整的物流系統已搭建完成 貨輪每週往返兩趟 在這裏飛機部件將開啓超過2000公里的旅程 運往歐洲的四個不同港口 漢堡基地主要生產飛機前段部件 同時也製造A350與A380的大型機身段 這些部件長度超過20米 高度達10米 爲運輸這些巨型部件 空客使用超級滾裝船 滾裝船是一種大型海上貨輪 最初用於運輸香蕉這類易俘貨物 這類船隻的登船方式十分便捷 船尾通常可以打開 比如這艘名爲漢堡城號的貨輪 它全長126米 寬20米 貨艙容積1450立方米 可裝載多組A380的飛機部件 以及空客其他新機型的部件 憑藉這樣驚人的空間 這艘貨輪的載火量是大白鯨運輸機的5倍 爲了不分晝夜的高效運轉 技術人員會使用自走式模塊化運輸車 無需使用啓動機 在航運術語中這套系統被稱爲滾裝 藉助這套系統 每個大型飛機部件裝入漢堡城號的時間 可控制在30分鐘以內 今天裝載的飛機部件是兩段A350的中短機身 以及一段A380的後短機身 這個部件長23米高10米 操作容不得絲毫差錯 哪怕是10釐米的移動都要精準控制 隨後每個部件都會被牢牢固定在貨艙甲板上 運載空客部件的貨輪肩負着重大責任 要知道一片機翼的價值就高達400萬歐元 隨後漢堡城號在海上航行了三天 航程超過1600公里 穿過北海沿着大西洋海岸航行後 在法國的聖納澤爾津平 與此同時在距離波爾多50公里的波亞克 一架巨型A380的機身部件即將被運往 圖盧茲布拉尼亞克的空客工廠 這條沿加農河的路線危機四伏 波爾多的橋樑讓貨輪無法通過 因此空客設計了特殊舶船 它們全長75米寬14米 尺寸是標準內核舶船的兩倍 儘管尺寸可觀 但無論是裝在兩段機身還是一片機翼 這些舶船面臨的難題之一是穿過加農河上的橋樑 爲此設計師採用了一種特殊設計 可調升降平臺以此方便裝載作業 爲了將部件從貨輪抬升至舶船的平臺上 技術人員會使用一套名爲多用途運輸車的系統 這是一個安裝在車輪上的巨型托盤 全長35米動力堪比卡車 它有96個車輪配備液壓系統 可以把飛機部件從貨輪上抬起 再放到舶船上 這套液壓系統的動力可抬起重達200噸的貨物 平臺的操作就像遙控汽車一樣 當A380的部件完成裝載並固定妥當後 舶船終於可以出發了 這段航程耗時8到10小時 平均時速20公里 但已經是一項壯舉 因爲航程的大部分路段 舶船都在逆流逆風航行 隨時可能讓船隻失去平衡 因此這些舶船必須不斷調整航線 航行4小時後 舶船抵達皮埃爾橋 這座橋是整個旅程中最危險的路段 這座歷史古蹟建於1810年拿破崙時期 全長500米 有17個橋拱 其中第9號橋拱的寬度僅19米 通行難度極高 根據水位不同 通航近空高度在1到2米之間 對舶船來說是一段兇險的航道 有時空餘的空間僅有幾十釐米 靠近橋樑時 舶船必須等待綠燈信號 只有在水位最低時 才能從橋拱下通過 儘管這裏距離大西洋有60公里 但河流仍會受到潮汐影響 船長的操作窗口期很短 只有三分鐘 絕不能錯過機會 如果錯過 舶船就必須返航 等待下一次潮汐 舶船的最終目的地是龍日 這是一座距離波爾多約50公里的小鎮 在這裏 一架巨型A380的數個部件 也在等待通行許可 隨後將通過公路運往200公里外的 圖盧茲布拉尼亞克空客總裝線 在這片停放區 有一套完整的A380部件 剛完成了超過2000公里的海陸與內核運輸 新階段的旅程即將開啓 這是一段耗時12小時的公路運輸 需要分兩個夜晚完成 爲了通過公路運輸這些部件 空客的物流人員設計了特殊的超大型車隊 由650馬力的四軸牽引車和巨型掛車組成 爲了保護這些價值數千萬歐元的部件 技術人員會以極高的精度將貨物固定在掛車上 掛車寬5米 但部件寬6.7米 所以必須把部件精準裝在掛車的正中央 這種對齊至關重要 不然貨物就會不穩定 可能導致側翻 部件被牢牢固定在掛車上 出發時間定在夜裏22點 這支超大型公路車隊的時速僅30公里 需要花費兩個夜晚才能抵達圖盧茲 對於大白鯨運輸機而言分秒必爭 本次飛行時長1小時30分鐘 機組三人的任務是將一段A320的機身段運往圖盧茲的總裝線 大白鯨的一大特點是它的空中操控方式 沒有任何其他飛機會像它這樣 尤其是在進進和着陸階段 側風與灘流會作用在它格外龐大的機身上 帶來不小的影響 除了對風力更爲敏感之外 大白鯨的飛行和普通民航客機並無二致 它可以降落在標準跑道上 它的降落由空客專屬的控制塔臺全程監控 大白鯨卸載的完整流程包括 飛機抵達進入卸載機庫將部件轉運至機庫內完成復飛前的必要檢查 全部流程剛好耗時100分鐘 爲了在卸載時保障貨物安全 技術人員會使用加壓氣缸系統來固定飛機 這套系統可以讓飛機保持水平高度恆定 根據部件的不同貨物重量在15到20噸之間 當部件被移出機艙時 飛機很容易突然抬升或下沉 這些氣缸會抵消重量差確保飛機高度始終穩定 卸載貨艙裏的巨型機身段時 團隊使用的是和裝載室一樣的電動滾輪系統 這段機身段先被轉運至裝卸區 隨後由升降臺抬起放到掛車上 最終送往總裝卸 空客的物流運作就像是一場由數百個部件組成的永不卸磨的芭蕾 這些部件來自歐洲的四面八方 哪怕團隊早已對流程家庭就熟 壓力也始終拉滿 在距離圖盧茲大白京卸載點約1500公里的地方 一段A350機身段加上一段A380後機身段 正在被裝上漢堡稱號 這艘遠洋貨輪將在海上航行三天穿過北海與大西洋 目的地是聖納澤爾 中途需要經過兩處兇險的海域 冬季時大西洋的低氣壓會帶來惡劣天氣 當貨輪轉向聖納澤爾時會出現船體橫搖的情況必須格外小心 爲了應對風險 船員接到命令 將矛儘可能拉高 避免矛在惡劣天氣中撞擊船體 得益於貨輪的特殊改造 這些貨物被妥善裝入了1450立方米的貨艙 這就像一幅真正的拼圖 裝載時三個飛機部件周圍固定了約30條鏈條 在海上航行時必須持續檢查鏈條的張力 一旦鬆懈貨物可能在貨艙內一味損壞 這種檢查至少每4小時進行一次 駕駛艙的攝像頭會持續對準貨艙 船長也可以隨時關注這批珍貴的貨物 風暴中這艘30米高的貨輪風阻極大 爲了減少船體橫搖 船長會依靠減搖棋 這是貨輪設計中不可或缺的部件 船體側面有兩片水平棋片 展開後可以抵消船體的晃動降低橫搖幅度 要是沒有它們晃動的幅度會嚴重10倍 哪怕在驚濤駭浪中時間也不能浪費 貨輪必須在規定的三天內完成航程 否則空客整個物流流程都會受到影響 在聖納澤爾一段A380部件必須儘快被卸下 轉運至另一架空客貨輪 這次轉船是爲了把一架A380的所有部件集中到一起 再運往波爾多附近的波亞克 之後這場不可思議的物流冒險還將繼續 下一階段是沿加農河上行 包括穿過波爾多那座令人膽寒的皮埃爾橋 駁船船長必須全神貫注 橋拱的寬度只給駁船兩側各流出一米的餘量 對貨物來說也是極窄的通道 必須把兩段飛機部件儘可能降到貨艙底部 多虧了升降平臺 貨物纔不會撞到橋拱的穹頂 駁船以每小時11公里的速度 沿河上行4小時 這段內河航程在龍日結束 要把一架A380的所有部件 從波亞克運到龍日 需要往返四趟駁船 加農河的上游已經無法通航了 在遠洋貨輪和緩慢的駁船上度過三天後 這些巨型空客部件即將開啓最後一段旅程 那就是穿越法國南部的公路 這支40人的團隊 要將A380的6個部件運往圖魯茲 這段12小時的旅程 終點是總裝大廳 250公里外的圖魯茲道路安保團隊已經嚴陣以待 沒有監控和集中協調 這樣的車隊根本無法通行 採用的運作系統是分段式 車隊沿着5到30公里的路段前進 同時封閉該路段的正常交通 管控中心負責向公衆封閉道路 會用到40多個路障和120塊可變信息標誌牌 最讓團隊擔心的是 A380的機翼長度超過30米 高度達15米 必須極慢的運輸 甚至會拖慢整個車隊的速度 爲了對抗疲勞 司機們會休息45分鐘 稍作放鬆 爲深夜的後半程養精蓄銳 現在車隊繼續前進 駛向旅程中最狹窄的路段 勒維尼亞克 這段路對中段機身來說格外難行 機身直徑12米 擦着屋頂通過 間距不足30釐米 部件通常在凌晨3點左右送達 突魯茲空客總裝線的停訪區 當天就會進入組裝流程 從生產開始到車隊抵達 總共耗時9個月 其中運輸時間21天 他們穿越歐洲和法國 經海陸、內河與公路行駛了2000公里 除了大型部件 製造一架飛機還要用到數千個小部件 這個組裝過程就像一幅真正的拼圖 根據部件的不同 拼接的精度要達到毫米級 甚至是十分之一 1%毫米級 加上電器和電子設備 起落架、發動機的安裝 以及噴漆和內飾裝配 還需要幾周時間 這架飛機才能迎來第一批乘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