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來的老地方》-- 麗水人文篇

我估計20年以後了 這些房屋都爛掉了 就我這個車就都換出來了 不會的 你兒子會不會回來 回來幹嘛 那始終要有個老屋嘛 都是換地幹活了 打工了 都回來幹嘛 他們都沒有房子了 那這麼大個地就不要了 不要了 你到這裏幹嘛 種田也不要 種山上那個木頭 要不都是集體化了 他們都很忙的 不回來一步 就是那下面那個太陽就下去了 沒事就完蛋了 差不多了 年輕人不回來了 這句話幾乎在我們走過的每一條村裏都會聽到 如同黃昏落日 鄉村的生命似乎正隨着父輩的老去而終結 直到鄉村振興的實行 無數村落的命運又再次轉動起來 但重獲新生的鄉村只是回到了起跑線上 再次接受時代的考驗 發展則生 不變則亡 我們可以從不同村落的命運裏窺見中國鄉村的未來 我們翻山越嶺 我們也曾經期待在這片深山裏遇見鄉村的煙火 但這次我們遇見了一場離別 這片山坡上的村落空無一人 彷彿經歷了一次人間蒸發 只剩下了地圖上茶園村這個名字 肆意生長的植物正逐漸抹去人類生活的痕跡 荒廢的房子如草木凋零 重歸土地 四年前就很偶然的想過來看一下 也算是比較獨特 因爲它的坡度非常陡 這個是四年前拍的 你看這個是同樣的角度 我們現在看過來 應該是減少了差不多50%的房子 在幾年前 地處偏遠 空心化嚴重的茶園村 被認定爲地質陷阱村 進行了一次整體搬遷 人們在奔向新生活的同時 把房子和記憶留在了深山 順着窄小的巷道隨意遊走 我們在殘存的建築空間和寂離中 想象着曾經的煙火人家 如同來自未來的遊客 在參觀一處人類居住的遺址 這個是整個這一排房子的一個走廊 地形應用的是非常的美妙 在這種場景裏面 我就覺得到處都是景 可以看到裏面的這些樑架結構 是怎麼樣形成的 我把這個結構就做成一個博物館 打掃乾淨 就是一個空的一個屋架 透過這個屋架可以看到對面的這些 窮山俊嶺的這個景色 雖然你看 這個景也是很漂亮的 很有歷史滄桑感的一片瓦屋面 然後上面整個就是青山 這本身就是一個畫框了 這個就是他們以前的廳 那麼一般來說 廚房都是在靠近牆體的這一側 它那兒的水從這兒流進來的 流到這個水槽裏面 實際上這個就是一個山泉的一個泉眼 你看這個水也是非常乾淨的 像這種房子 我覺得完全在現在的基礎上改造一下 然後把這片牆打開 那這個房子也就是一個非常漂亮 非常好的一棟民宿了 這裏我這個村子那個地盤很小 那個二年來 到七十年代的時候 上面造的房子特別多 有四百多人 四百多人 現在只剩下兩三個人了 三個了就是 三個人了 那你們家的房子有多少年的歷史了 不到三百年 就實際上就是這樣 狀態就有差不多三百年了 茶園村歷史也是非常悠久的 他們的族譜 我們隨便一翻 都是幾百年前的印記 但是也逃脫不了這種悲慘的命運 就是慢慢地被人遺忘 在離茶園村不遠的山上 居住着一位七十五歲的老奶奶 不願離開的她 選擇了獨居深山 自給自足的鄉村生活 住這裏很好 我住這裏空氣也好 水也好 沒地方走啊 他們自己都 生活都過不去 我不想走 我住這裏 住這裏好了 自己我燒飯吃 喜歡種菜 我爬山 爬爬身體好一點 這個給我自己吃 上草藥 這個吃了 身體好 自己要早一點就吃了 吃了下去 我看好一點 也可以吃這個 在山裏 只要遵循着前人的生活經驗和軌跡 日子就能過下去 奶奶家裏唯一的新事物 也只有一臺電話和兩個監控視頻 連同着村裏的幹部 和遠在杭州的兒子 我看媽媽晚上睡覺 但獨居的堅持和不願離家的情懷 也只是潮流中最後的倔強 奶奶深知 她的終點和插園村的結局一樣 不會改變 而在全國各地 很多空心化的村落 也正在消亡的路上 一去不返 現在這種村子有幾百年的歷史 它都是需要時間的歷練的 前面那一千多年 都走下來了 而且也走得挺好 但是爲什麼走到現在 就非得要戛然而止 所以我一直都在想這個事情 一定會有一種解決的辦法 能夠讓它繼續走下去 再走一千年 若不是世界遺產 也不是著名景點 傳統村落 能夠有更好的出路嗎 在松陽縣的一個山村裏 我們發現了另一種可能 這裏的地形佈局和建築形式 都與插園村相似 但呈現眼前的 卻是截然不同的景象 在進村的小路上 修築房子的匠人們忙碌來往 這六百多歲的陳家鋪村 如今竟然還在熱火朝天的建設當中 這個村落它的建築密度 非常之高 整個村有不同的功能 和不同的業態的介入 但是有一點好 建築的機理沒有改變 事實上這個村落 在這個區域來說並不是最好的 但是它爲什麼能夠 呈現出現在這樣的一種 欣欣向榮的一種景象 你們的房子租不租啊 你們家的房子 租的租個你算是多少啊 多少啊 四千 四千一年啊 嗯 吃老婆五千 五千 你看看 那租了給我問你住哪裏啊 啊 你有沒有地方住啊 我外面有 村裏也有 那邊還有 我還想保護你 你看他是準備做19個 行政村 然後投資3.6個億 每個村差不多一千八百萬的樣子 那投入呢實際上也不算大 但是呢這個效果我覺得還是顯著的 他們現在進行一些大的改造 據我所看呢還是做的相當不錯的 徵詢我們村落遺留下來的 所謂的老房子的機理 什麼時候要建好啊 這種帶有修的房子呢 好像比較時間要長 長一點 這等於是省頭啊什麼結構啊 都要按它整個那個租資 像那個租資 幾個省頭要按它的收法 你要根據那個原有的那個尺寸來定啊 這座傳統合院的修復 把能救則救的原則 落實到一梁一柱 一損一毛 替換損壞的部分 最大程度的保留了 古老而完好的構建 這種情懷滿滿的做法 自然離不開熊熊燃燒的經費 這樣的拯救老屋行動 已經在宗陽全面鋪開 但這筆起死回生的費用 又由誰來承擔呢 就是我們從這個遺產保護呢 有一個共同的東西 都一定經濟發展到一定的 程度纔會來做 我們從國際層面看啊 就GDP人均到了3500美金 開始保留歷史街區 那麼再到後來經濟發展好了 就保護村落了 從財政部拿出一部分錢來 用放到基金會來做這個 拯救老屋行動 基金會出50%的錢 老百姓原則上出50%的錢 但是老百姓出不了那麼多 那麼他們政府 從各種項目裏面來統籌 由村民自己申報 我們一個技術團隊呢 要做一個全程的技術團隊支撐 就一定要費盈利的 因爲它本身資金就沒有 那麼這個錢是遠遠不夠的 任何一個專業團隊 你要到鄉村去賺錢 一定是破壞的 我們是按照這個 文物和遺產的標準來修 一個老房子 包括哪怕一堵矮牆 它可能是一個資源 最後成爲一個景觀 所以我們修好了 一平方米纔多少錢呢 800到1200 通過2000萬就修了 100多棟房子 做好以後呢 他們松陽縣裏就開始 要求他們能夠來活化利用 做成民宿 那政府又有一些政策 比方說 他們自己又建了一個標準 說什麼樣是三星的 二星的 四星的 自己建立的嘛 二星的補多少錢 三星的補多少錢 什麼多少錢 在政策 資金和技術的灌溉下 不少古老的村落和民居 以網紅的身份重獲新生 經過現代設計改造的平田村 把大片的老房子 重組成一個多功能的鄉村酒店 古樸而靚麗的楊家堂村 完整地保留了歷史原貌 營造出江南祕境的 原生態民宿體驗 而人氣網紅陳家鋪村 就選擇了大門敞開 朝鮮納市的平臺模式 聚集了衆多有影響力的品牌 逐漸形成了 多業態的文旅圈子和社區 一共有多少間房 這邊一共15間房 15間 那你們一共投資了多少錢 投資很早就兩千多萬了 那這個投資還挺大的 挺大的 去年你們的開房率有多少 幾乎都是滿房的情況下 它那個價格也可以的 那個上面郵件開 開業的時候是2798 很多人都要訂在那個房間上 這些是客房區域 這個是把它推掉了 全部重新再用 你把它重新打開 這幾天像這個房多少錢呢 這幾天這間房的話應該是1880 那個老闆當時是我兒子 有一點熟的 他就是說要有品牌的 要上檔次的拿過來 他是這樣子 假推出的都是 好像是吹牛一樣 都是瞎推上去的 是這個意思 如果沒有足夠的優勢 小小的山村彈劾招商引資 陳家破村的底氣從何而來 在雨霧籠罩的這一天裏 就有前後三批 來自各地的公務團體前來視察 在泥水美麗的村落何其多 爲何偏偏是這個奇貌不揚的小山村 能備受政策和資本的青睞 故事要從崖邊的一家書店說起 這個房子是一個什麼房子 這個是村裏的文化禮堂 這個村子也就是經過這幾年的發展 不然的話也就是個空心產的 但是像這個書店的投資 應該是他們自己出的吧 這個書店都是政府買的 也是政府買的 我們松陽縣上一屆的縣委書記 把他引過來的 相當於政府出資 然後讓他們這個書 把這個品牌引進來 他們來運營 是不是 來運營 這個就做得非常好 這個就是要當地的領導重視 敢出錢 敢出錢 是的 不要看眼前 要看長遠 你書店搞完了 領導他資金會自動的下來 你不要說我這個房子1萬塊錢太小了 要5萬塊錢 5萬塊錢我打一個比方 你4年纔是50萬 這個意思 當時我們的浙江省委書記 到我們這個書店來 店給你700萬 然後你們把這套房子修了以後 再是這樣子來的錢 這個就是機遇 有錢就全部配套就上去了 你用心辦事 政府都有眼睛看見 看你這個餐有發展 有前途 他也一起混出來 餐飲的帶頭也是第一位 要把這個餐飲怎麼搞怎麼搞 好像自己家庭一樣有個思路 那個就有發展 搞得一塌糊塗 爲什麼那個資金要放在這裏 不可能的 那時候也苦了 二三十年自資出錢 那個自來水都是大山 在老書記的口中 陳家破村的發展 無異於一個創業致富的故事 一個村落的命運 在數百年前 祖輩建村時就已經打下了基礎 村落的選址佈局 決定了他所能擁有的自然資源 決定了他與外界的交通條件 此爲天時地利 也就是趨位優勢 而之後的發展 則取決於村裏人的作爲 此爲人和 所有的成功都不可複製 我們只能創造屬於自己的成功 鄉村是家 家的興衰在於人 鄉村任興 爲不少村落 配備了優質的基礎設施 留住瞭如畫的綠水青山 當大多數人 都寄向內卷嚴重的城市賽道 選擇留家發展的年輕人 就擁有了廣闊的天地 利用自家鄉土的優勢發展產業 同時彙集父老鄉親 用石頭堆砌民居建築 是景寧深陽村的特色 而石縫之間 卻能發現商機無限 多肉植物的生長特性與石頭建築 配合得天衣無縫 多肉石寨 這一獨特的村落風貌 成了深陽村的文旅名片 規模化的多肉種植基地 也爲村子貢獻了可觀的收入和就業 而打造這一切的 就是一位回鄉創業的本地人 像我們這種高海拔氣候 土地的利用率是非常低的 所以我們引進這個設施農業 全年能生產 全年能銷售的這樣的一些品種過來 因爲我本身 我大學學服裝設計專業 我從服裝上達到第一桶金的 那麼我也有房有車了 那我有資金投了 那麼這樣的一個回來 自己想做什麼東西 已經很清楚 回來的時候很困難 回來的時候非常辛苦 我們09年回來 10年我們就碰到了一場大雪 這個時候大部分全村覆沒 全部被雪壓塌 其實我們也泄氣過的 也抱怨過的 那本身當時沒辦法 我們選擇了只能是往前走 我們自己積地 原先從零開始 現在已經是浙江省 最大的多人生產基地 是因爲我們是從農村裏出去的 但是恰恰是我們這一代 在農村裏生長 但是沒有吃過農村苦的人 是唯一現在還現存的 有情懷的一代 我們從心裏是嚮往着的 比方說我們大個五六年 七八年的人 他是吃過苦的 他是出了農村 他就不想再回來了 所以說我們覺得 我們這一代人 其實是有這個職責 有這個責任說 我們去以這種誠善啓向 去做一個這種事情 只有年輕人返流回來 把外面見到的一些市面 包括外面的一些東西 引進回來 大家各幹各的 又有人氣了 慢慢鄉村才能振興 鄉村的未來是什麼 我們在泥水的大山裏 翻看此刻正在發生的故事 獨居在無人村的奶奶 樂呵呵地送別着久違的來客 轉過身後 又回到了一個人的世界 在陳家鋪村開農家菜的鮑大叔 喜歡待在家門口 看着門前人來人往 村裏日新月異 住在深陽村河邊的老人們 守着庭院空空 看着花開幾度 盼着兒孫歸來 在楊家唐村經營客棧的小哥 享受着這份副業的樂趣 正跟線上的百萬粉絲 分享着村裏的風光 我們眼前這個就是夫妻座 一村生 一村滅 村落如人生 各有其命運和際遇 當現代人重新以人文價值 和市場價值去審視鄉村 這些百歲高齡的村落 就面臨着一次 適之生存的洗牌 過去 鄉村爲家 十足被賦予這片土地唯一的價值 今天村裏的老人家會喝上熱拿鐵 村裏的年輕人會到山裏找工作 鄉村的可能性 正在我們手中逐漸打開 開放成一片 我們意想不到的新家園 在城市裏面找不到根 扎不了根 但是回到自己的故鄉 同樣的問題 回不來 待不住 這是一個複雜的社會的問題 我們希望通過中國民居的這樣的拍攝 能夠吸引更多的社會力量 這個有知之士 能夠跟我們一起來關注這個問題 來研究討論這個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