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全eSIM 从iPhone Air的延期发布谈中国大陆为什么不喜欢更容易监管的eSIM技术
2025年9月9日
iPhone17在美國如期發佈
並將於10天以後的9月19日正式上架銷售
但Apple對大陸版本與海外版本的差別敘述
總是遮遮掩掩
一個有趣的現象是
大陸地區銷售的iPhone是中國製造
而在美國銷售的iPhone
則絕大部分變成了印度製造
由於中國本土惡劣的應用環境
網絡環境 使用環境
iPhone已經成爲絕大部分
追求安全大陸用戶的首選設備
應用環境是指
Apple應用市場應用嚴格的審覈機制
同時 中國用戶也可以使用外區ID
獲得從官方渠道下載被封禁應用的能力
而不是像華爲 小米那樣
肆意禁止應用
導致用戶不得不通過APK
跳過警告信息安裝
網絡環境是指
由於防火長城和網信部門的干擾阻撓
導致在不使用科學上網方式的情況下
iMessage幾乎是大陸地區
唯一可以安全使用的端到端加密群聊的應用
而iCloud在開啓高級數據保護後
也是唯一具備端到端加密存儲功能的網盤
使用環境是指
隨着中國經濟的快速衰敗
盜竊手機的現象與路邊擺攤的商戶一樣
如雨後春筍般冒了出來
iPhone由於具備完善的防盜措施
擁有比安卓更高的防盜能力
比如在不開機的情況下
可以被快速定位
再比如針對硬件總成的模塊化部件配對機制
和部件及激活鎖
極大的提高了盜竊設備的黑市轉移門檻
特別是中國主流安卓廠商
不斷嘗試提高其產品售價
比如具備類似的計算能力和外觀水平的華爲手機價格
甚至已經超越了iPhone
華爲已經成爲體制內基層人員的通行設備
但是對於體制內的高級領導和非體制內的普通百姓來說
iPhone還是最佳選擇
就在發佈的當天
iPhone17在京東天貓上的預售數量
就已經超越了一年前iPhone16的兩倍
這導致iPhone17的交貨時間被推遲到了一個月後的10月15日
另一個導致iPhone難產的
就是號稱最薄iPhone的iPhone17 Air
作爲中國大陸第一款只支持eSIM卡的手機
在此之前
中國廠商推出的eSIM機型通常不對中國大陸銷售
其他海外廠商出產的手機一旦進入中國大陸地區
通常會選擇支持實體SIM卡
因此僅支持eSIM的iPhone17 Air的上市備受關注
很多人就奇怪eSIM到底是安全還是不安全
爲什麼中國官方長期堅持禁止eSIM機型在中國銷售
甚至在Apple官方宣佈其eSIM機型緊備中國聯通支持以後又出現新的變數
今天我們就來介紹下SIM卡背後的故事
SIM卡全稱叫Subscriber Identity Module
中文直譯是訂閱者身份模塊
由於計算設備的普及
普通人很容易將多種概念混淆
比如
集成電路
Integrated Circuit IC
電子電路
Electronic Circuit
微芯片
Microchip
芯片
Chip
經常用來指代類似的東西
而且隨着時間的推移
其包含的內容開始越來越多
比如早期的芯片
特指一塊半導體晶圓上切割下來的小片
早期的集成電路IC是一種電路設計
是將多種電子元件集成在一塊半導體材料上
芯片特指計算機上使用的計算單元
微芯片則是用來指代集成到各種智能設備上的控制單元
計算機軟件是指PC機上運行的程序
而固件則是指運行在芯片內部被預先加載的芯片控制程序
但是隨着時間的推移
這些概念之間的界限開始越來越模糊
芯片技術的提升
讓越來越多的功能開始被集成了進來
今天的集成電路 硬件 芯片 總成
經常用來描述包含了計算器 存儲器 電池 控制程序
訪問接口 固件 軟件等一系列功能的總成
SIM卡就是這種模糊的集中體現
SIM本身是個微型計算機
它包含存儲芯片
內部保存了ICCID SIM卡的識別碼
IMSI國際用戶識別碼
KI身份識別密鑰
LAI移動網絡位置信息
運營商緊急號碼
短線服務中心
服務號碼 收費通知 聯繫人等一系列關鍵信息
特別是它還包含了一套被稱爲SIM應用程序工具包的程序
用於在運營商的控制下啓動手機內部的服務
正是因爲封裝了計算芯片 存儲芯片 軟件等一系列用於用戶識別的內容
SIM卡事實上成爲一個需要1.8V供電的微型計算機
很多新型SIM卡還包含了AFC RFID 多媒體服務模塊
數字人民幣硬錢包等更爲先進的功能
這些功能不僅要求程序能夠駐留在SIM卡上
還要求這些程序可以和運營商通訊
甚至部分程序可以被運營商改寫動態更新
這裏對SIM卡中存儲的內容進行一下簡單的解釋
ICCID全稱是集成電路卡標識符
它包含三個部分 分別是行業標識符MII 國家代碼
頒發者標識符 個人賬戶識別號和校驗碼
這裏面的頒發者標識符隨着時間的推移不斷變化
通過它就可以反推出卡片大概的頒發時間
IMSI全稱是International Mobile Subscriber Identity
中文叫國際移動訂閱者身份標識
其中包含國家代碼 移動網絡代碼和移動識別號
當用戶插入SIM卡並啓動設備的時候
ICCID和IMSI與手機硬件識別碼MII會一起傳輸給運營商
這些編碼不僅會發送給運營商 手機系統也可以讀取
只有應用的讀取是受限的
這就成了髮卡運營商 連接地運營商和手機廠商追蹤控制限制用戶的主要標識
比如三星手機自2013年開始實施區域鎖定政策並嚴格執行到2017年
那段時間裏三星手機和平板電腦只能使用手機銷售所在地的SIM卡
如果想要使用其他地區的SIM卡
必須用銷售地區的SIM卡先撥打超過5分鐘的電話激活纔行
其設備支持的頻段也是按照銷售地區設置的
即使用戶已經漫遊到了新地區
甚至不同地區銷售的設備之間都無法配對
最早的SIM卡出現在1990年
那時候的SIM卡和今天的銀行卡一樣大
主要用於車載移動電話
隨着技術的發展
需要使用分國網絡的設備尺寸越來越小
相應的SIM也尺寸越來越小
工作電壓越來越低
到了2016年
eSIM卡開始出現
eSIM卡其中的e是embedded嵌入式的意思
這意味着SIM卡這種V型計算機和使用它的設備集成在了一起
發展到了今天
訂閱者身份模塊已經可以集成進更大的芯片中了
被稱爲iSIM
隨着技術的發展
在移動領域eSIM也將很快被更新爲嵌入芯片的iSIM
成爲設備中央處理器的一部分
那麼問題就來了
爲什麼當初的設計者要將電話中的SIM卡這種V型的計算單元獨立出來
1990年的車載電話比曾經的固定電話還要大
售價又高達1000美元
當年的999美元按購買力計算相當於今天的17000人民幣
爲什麼不直接把SIM卡的功能集成在主板上呢
答案是當年設計SIM卡的主要目的是將用戶身份鑑別與設備分離
因爲隨着科技技術的發展
移動設備變得越來越便宜
用戶大概率會不斷更換設備
同時設備也會損耗毀壞或是遺失
如果將用戶身份強綁定在設備上
就會導致設備更換困難
用戶每次更換設備都要到運營商那裏進行設備升級
當時的設備計算能力很羸弱
存儲空間極小
也不可能使用今天eSIM那樣的掃碼下載自動配置
所以將用戶鑑別模塊作爲一個單獨的設備
製作成可以通過插卡更換的V型計算機就是最好的解決方案
後來隨着技術的發展
大量Internet of Things也就是IoT物聯網設備開始出現
如果讓這些設備使用物理SIM卡也是非常繁瑣的
很多機器通常處於遠程密封的狀態
部署位置在生產過程中是未知的
且生命週期還很長
如果需要人工到現場進行配置花費巨大
所以隨着物聯網的發展eSIM開始大行其道
換句話說eSIM及其之後的iSIM原本的設計目的就是爲了
節省成本遠程部署增加運營商管控能力
從本質上來說只是物理身份識別芯片集成度的提高
無論是否使用eSIM
用戶的身份運營商地區設備號都會被上傳用於健全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管控還更方便了
比如eSIM可以在用戶無感知的情況下
遠程向公安部門上傳自己的實時位置信息
無論是什麼SIM
作爲全球移動通訊行業勾兌標準的組織
GSMA在設計行業標準的時候
監管和控制都是優先考慮的地方
而且不僅是中國
日本 新加坡 德國 意大利 西班牙 俄羅斯 墨西哥 馬來西亞 印度等國家
也都實行手機實名制
所以GSMA在討論行業標準的時候
實名制是個必須條件
類似的例子還有很多
比如5G網絡設計的時候
就考慮了政府如何妥善實時的監聽用戶
被稱爲Lawful Interception 簡稱LI
華爲是這種5G設備主要供應商
這就是爲什麼很多國家擔心
購買華爲的5G設備會有安全風險
他們害怕的是自己在監聽用戶的時候
稍待讓中國政府也能獲取到他們監聽的內容
故事講到這裏
你可能感覺奇怪
既然eSIM和SIM並沒有本質區別
只是配置文件的雲端下放
同時還能方便監管
那麼爲什麼大陸地區的eSIM一直禁止被使用呢
即便是有像iPhone這種強力廠商的推廣
iPhone Air也不得不推遲上市呢
其實平心而論
依照現有的eSIM激活技術
可以輕鬆的綁定用戶設備和SIM卡
美國的合約制就是這樣處理的
合約SIM也是需要社會安全號碼
或是護照號的實名制手機服務
也就是說
eSIM服務本身並不影響
中國早已實施的手機實名制和對用戶的監控
中國eSIM的難產
其實是經濟驅動和民衆控制雙重因素導致的
對於通訊運營商來說
核心是利用服務賺錢
所以運營商都會將自己的核心服務看作是生命線
但什麼服務屬於核心服務
會隨着時間的推移不斷變化
比如2011年的時候
中國移動的短信收入有400億元
這筆收入非常可觀
當時短信和語音電話一樣
被運營商視爲自身的核心服務
也是在那一年
用戶可以方便的通過手機號碼找到親朋好友
而通過微信發送信息佔用的是套餐內流量
而後的按住說話不話機模式
又開始威脅到了運營商的語音業務
於是運營商以微信佔用信令資源爲由開始封禁微信
要求對微信佔用資源額外收費
最後在工業和信息化部的調解下
針對微信的收費才告一段落
自此以後
短信逐漸淡出了大家的視線
不再被運營商視爲其核心利益
但是語音通話一直到今天
一直是運營商的核心服務
很多人可能還記得
十年以前的2015年
時任總理李克強推廣的提速降費
要求運營商取消國內長途費和漫遊費
這裏面的漫遊費
其實就是由於用戶離開套餐屬地區
進入其他運營商範圍導致的
我們之前在被封的寬帶那期節目中
曾經介紹過
中國的通訊運營商
不是移動聯通電信簡單的三家
而是按31個省份和地區分割的93家
這些運營商化地爲牢
手機進入了新省份就處於漫遊狀態
健全 主教 被教 聯網
都要路由到歸屬地的服務器
這相當於是建立了一條
從歸屬地服務器到用戶的加密鏈接
同樣的情況
也發生在海外運營商的電話漫遊進入中國
國際漫遊相當於是海外運營商
需要向中國運營商租用網絡
自然要爲此支付費用
這筆費用會以漫遊費的形式轉嫁到用戶身上
本來海外的電話套餐就價格較高
國際漫遊的價格更高
所以雖然國際漫遊可以直接跨越GFW訪問被禁止的內容
但是由於價格昂貴
所以使用的人並不太多
問題就在於2005年開始
WiFi call開始普及了
這種技術啊
本來是用於在風波信號弱或是沒有信號的地方
比如地下室
大型建築內部
信號死角
只要有可用的WiFi網絡
你依然可以正常打電話發短信
撥打和接聽電話被視爲本地通話
不會產生昂貴的國際漫遊費用
如果只使用WiFi calling的話
很多美國本土的電話號碼就顯得非常有性價比了
甚至有些運營商還提供免費的本地主教和被教服務
而且這些號碼竟然還可以通過eSIM遠程安裝在中國人的手機中
這就讓統治團伙非常頭疼了
因爲這樣無意中導致
只要有WiFi
中國人就可以直接使用海外運營商的電話
享受免費的語音通話和短信
用戶的通話內容也無法通過華爲的KI服務監聽
長此以往就會導致大量中國人使用海外的電話服務
這不僅會讓中國喪失電信領域的主導權
也會讓大量用戶無需中國的實名認證
而僅需海外的實名認證
但是海外的警察是不大可能上門爲了他們好的
解決的辦法首先是在中國禁止使用WiFi Calling
利用GFW對DNS和相應的服務器進行精準阻斷
其次萬一有海外的便宜套餐可以用來翻牆
那麼阻止設備擁有eSIM功能就顯得十分必要了
所以長期以來中國本土的安卓手機都主動關閉了eSIM功能
雖然很多廠商在海外銷售的國際版本本身是支持eSIM的
但在中國特供版中就沒有這樣的功能
eSIM功能可以方便地加載其他歸屬地的電話號碼
相當於中國國內的93家運營商還能互相爭搶客源
且客戶的切換成本極低這一點也限制了eSIM的普及
各個省份的GFW都有不同
比如新疆江蘇河南的牆就會更高
eSIM會讓這些省份的人通過簡單刷外省二維碼就能使用外省電話
繞過本地的封鎖也是統治團伙不能容忍的
之所以會出現這樣的情況
本質上是因爲之前物理SIM卡是在辦卡取卡的時候完成的實名認證
而同樣的行爲如果用到eSIM上
用戶就可以使用他人身份在手機上輕鬆的轉eSIM卡
這種情況在過去是不會出現的
這就導致eSIM這種有利於監控的技術遲遲無法在中國普及
相關的監控流程和GFW設備都是依照舊有的實體SIM卡情況設計的
且爲了延緩eSIM
統治團伙甚至花了近十年時間避免國產手機具備eSIM功能
對於不得不使用eSIM的手錶設備
則要求eSIM必須掛靠在一張實體SIM卡上
於是eSIM不能跨省遠程開卡
用這種方式來保證舊有的監控系統最大限度的運行
很顯然更改eSIM的國際標準激活健全流程
在大陸實施一套和世界其他地方完全不同的標準必然是不可行的
盲目的切斷所有國際漫遊更不可行
這種孤立自己的方式必將嚴重打擊對外貿易爲主的經濟模式
但完全與國際接軌也不行
這會導致海外的運營商對內滲透喪失了中國的網絡主權
我們能夠預計到統治團伙一定忙於建設一套eSIM Overlay技術
SIM Overlay中文叫SIM卡貼
本身是在SIM卡上再套一個微型計算機
用於改寫SIM卡對外的輸出數據
eSIM的卡貼就是將這套流程電子化
目的是保證用戶實人持續被認證和跟蹤
eSIM的卡貼是一套寫入手機操作系統的軟件流程
一種簡單的辦法就是將eSIM激活流程與國家網絡身份認證服務集成
用戶想要使用手機就要全程刷臉進行活體認證
這不僅需要運營商的配合
還需要認證程序手機系統的配合
中國銷售的安卓手機已經全面介入反詐服務
即使是三星也不例外
但如何讓Apple爲中國開發一套特供的iOS系統
這顯然是個難點
也許有一天Apple也將不得不退出中國
最後對於普通用戶來說
一旦中國特色的eSIM認證體系上線
那麼海外銷售的手機恐怕就再也無法使用中國的電話卡了
中國生產的手機也必將無法加載海外的eSIM配置
技術進步並不總是好事
所以今天還能使用物理SIM卡的且用且珍惜
當然即使那一天到來也沒有關係
使用兩部手機
中國的提供熱點
海外的負責訪問
物理隔離應用纔是最安全的辦法
本期節目就到這裏
感謝訂閱
我們下期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