疾病 從風溼到自毀：人類如何看錯類風溼性關節炎

這是一種特殊但並不罕見的關節炎 在中國有500萬人正在經歷這種不死的癌症 疼痛和畸形導致患者生活質量受到嚴重影響 不少人在骨科、疼痛科甚至神經科之間反覆輾轉 為什麼這種炎症會導致關節畸形? 類分屍性關節炎和分屍有什麼不同? 我們要如何區分? 歡迎來到本期類分屍性關節炎 早上起牀 你的手指會不會發硬? 這種僵硬會持續多久? 是一隻手還是兩隻手一起出現? 受影響的是膝蓋、腰還是手指、手腕這些小關節 如果沉僵超過30分鐘 症狀兩側對稱 小關節為主 那就要警惕類分屍性關節炎 而要了解類分屍性關節炎的全貌 我們得從頭講起 人類對類分屍性關節炎的認識 其實是從一次誤判開始的 18世紀末 法國金城病院的一名住院醫師 蘭德雷·博韋 接觸到了一些嚴重關節疼痛的女性患者 她們的手指關節持續腫脹 疼痛不像痛風那樣來勢洶洶 但卻長期滯留在關節深處 她意識到 這可能是一種新的疾病 但在當時的醫學體系中 人們對關節病的理解 幾乎完全被痛風所主導 於是 她只能將其歸類為 原發性、虛弱性痛風 接下來的幾十年間 人類並不是沒有觀察到差異 而是沒有能力去驗證差異 那個時代的醫學 還停留在看的層面 醫生通過關節是否紅腫 是否劇痛判斷病情 卻看不見血液中的變化 時間來到19世紀中後期 英國醫生阿弗雷德·加羅德 做了一件在今天看起來很簡單 但當時非常具有突破性的事情 他把一根線放入患者血清中 如果尿酸濃度高 就會在上面形成結晶 問題也正是在這裡被割開 有些痛風患者尿酸濃度高 而有些關節病患者 尿酸正常 也許這些關節病患者 根本就不是痛風 而是一種尚未被證實的 類似的疾病 1859年 加羅德把這些發現 寫進了痛風和分屍性痛風的信紙 區分了關節炎和痛風 並提出類分屍性關節炎這一名稱 但命名並沒有帶來答案 接下來的幾十年 人類幾乎是在黑暗中彷彿探索 有人認為這是慢性感染 因為炎症和組織破壞看起來 太像一場未被發現的細菌戰爭 但科學家試圖在血液和組織中 尋找病原體 卻始終一無所獲 有人則認為 這只是正常衰老導致的關節磨損 但越來越多年輕患者的出現 以及短時間內受到嚴重破壞的關節 很快否定了這種解釋 所以醫學界進入了一個尷尬階段 所有學者都知道它不是痛風 也不是磨損 但不知道它是什麼 在免疫學真正建立之前 人類其實早已打開過關節 甚至看見過活膜的異常 但在大家的認知中 這些異常只是代表炎症 真正改變局面的是一個意外發現 20世紀40年代 研究者在患者血清中 發現了一種奇怪的現象 患者血液中存在一種抗體 會和自身免疫球蛋白結合 所以問題可能不在外界 而在免疫系統本身 當然 這只是一個線索 還沒有形成完整理論 20世紀中期 免疫學的發展 讓人們開始能夠區分不同類型的免疫細胞 並逐漸理解它們在體內的作用 新的理論與病理觀察結合後 原本看不懂的畫面 開始能得到解釋 活膜中密集的細胞 原來是被激活的免疫軍隊 尤其是在類分析因子被發現之後 科學家開始重新審視關節 核心就一點 這些免疫細胞 為什麼會在關節 在這樣的背景下 科學家最終確定 這是一場由免疫系統主導 持續進行的內部攻擊 至此 人們花了將近200年 才勉強看見它的輪廓 有些基因顯著增加發病風險 但沒有也並非就能倖免 遺傳提供的是一把上膛的槍 這一切自打一開始 就是一場錯誤的識別 吸菸、慢性炎症、感染等因素 會導致體內一些蛋白出現改變 也就是 鉑胺酸化 而攜帶特定HLA基因的人 他們的免疫系統 更容易把這些蛋白當成異常目標 免疫系統第一次看到它們時 沒有選擇忽略 而是做出了一個決定 標記與攻擊 於是 這些蛋白被貼上通緝令 針對這些蛋白的抗體武器開始產生 免疫系統完成了第一次誤判 免疫系統會逐漸進入一種自我強化的狀態 外界刺激導致的炎症 會破壞組織 這種損傷會釋放更多抗原 進一步刺激免疫反應 形成難以終止的循環 被標記的抗原與抗體結合 形成免疫複合物 這個東西 會搖人 而且搖的是免疫細胞 正常情況下 病原體入侵後 搖來的免疫細胞能快速將其帶走 但在類分析性關節炎中 不是這樣的 它們隨著血液循環 最終會逐漸卡在滑膜 滑膜負責分泌滑液減少摩擦 同時 它的血管豐富 通透性高 血流相對緩慢 所以這些免疫複合物 會逐漸沉積在關節滑膜之中 一旦免疫複合物沉積 大量免疫細胞會被搖過來 炎症迅速放大 原本只是流經的免疫複合物 最終在這裡引發了一場持續不斷的攻擊 照理說 把這邊現有的抗原搞掉 戰鬥就結束了 可關鍵是 提定的異常蛋白 一直受到各種因素影響產生 HLA基因又更容易讓這些蛋白被通緝 哪怕這時候清理乾淨了 很快這裡 就又會有新的通緝犯出現 所以滑膜成了整個疾病進展的核心戰場 大量炎症因子的進入 導致滑膜充血、腫脹 局部溫度升高 關節開始出現沉漿和隱痛 這就是滑膜炎的起點 也是免疫系統第一次真正動手 但與感染不同 這場攻擊沒有明確的終點 免疫系統沒有徹底消滅這些抗原 就不會停下來 而抗原一直在產生 既然一次炎症搞不定 免疫系統就長期處於炎症狀態 沒錯 現在正式進入慢性炎症階段 炎症是AOE技能 滑膜等於受到了持續的炮火摧殘 有受損就得修復 但炎症並不會因為你修復而停下 所以滑膜的修復會逐漸走向失控 細胞不斷增殖 血管瘋狂生長 組織越長越厚 從原本薄薄一層 變成一塊厚重 富含血管的組織 醫學上稱之為血管液 它開始向外擴張、覆蓋、侵入、破壞 這層本該保護關節的滑膜 反而成了最活躍的攻擊者 同時 炎症因子不斷激活破骨細胞 骨質開始被吸收 軟骨被降解 關節間隙逐漸變窄 症狀進展到這一步 便踏入無法逆轉的深淵 往後的修復都在錯誤環境中進行 韌帶被拉長 關節難變形 手指開始向此側偏移 關節已經失去原有的功能 疾病進展緩慢卻在穩步進行 沒有明顯的分界點 最早的情況就是 早晨手指明顯的僵硬 手部不靈活 如果長期持續時間超過30分鐘 就可能是類分析性關節炎 早期也是黃金窗口 可以延緩甚至阻斷病程發展 如果沒把握住這個機會 在這種情況幾週到幾個月後 關節的結構已經被破壞 此時難以提起重物 關節活動受限 一到兩年後來到進展期 關節出現非常典型的變形 逐漸使不上力 而一旦到晚期 這個關節就像是廢了一樣 做不了你想做的動作 這還沒完 關節 只是這場戰爭中最先被犧牲的結構 隨著時間推移 這種慢性炎症可以影響血管 肺部 腺體 甚至全身代謝 也就是說 當你看到關節逐漸變形時 身體內部正在經歷的 是一場範圍更廣 持續更久的免疫失控 那分屍性關節炎和分屍的區別是什麼呢 畢竟很多人關節痛第一反應就是 我靠 我好像分屍了 人們對於分屍比較普遍的理解就是 變天導致的關節痛 只要天氣轉晴 熱敷一下 休息幾天 問題自然解決 但關鍵點在於 分屍不是一個具體的疾病 它更像是一個 被歷史遺留下來的模糊標籤 在以往 幾乎所有關節疼痛都被稱為分屍 但類分屍性關節炎的核心是 免疫系統對自身關節的持續攻擊 那為什麼難以區分呢 因為類分屍性關節炎中 這種破壞在早期不會很劇烈 只是輕微的僵硬和不適 這也是為什麼它極容易被誤認為普通分屍 所以我們需要警惕的 是那些不劇烈 卻持續存在的症狀 它們不像老鼠那樣 會隨著休息緩解 而是反復出現 逐漸加重 如果這些表現同時存在 並且持續數週沒有改善 就不應該再用分屍去簡單解釋 而應該儘早到分屍免疫科進行檢查 類分屍性關節炎很少以一種劇烈的方式開始 它更像是一場緩慢推進的過程 雖說這200年來 人們在不斷發現和完善 但如果我們把視線再往前推 這段歷史其實沒有真正的起點 17世紀的油畫中 人物手部關節有和類分屍性關節炎 極為相似的變形 文藝復興時期 維京時代也都有類似症狀的記載 在人類尚未理解免疫系統之前 它隱藏在藝術之中 醫學的進步把它從痛風之中拎出來 科學的發展將感染與磨損的病因排除 而現代免疫學的出現才讓人們意識到 原來問題來自身體內部 我是奇諾 我們下期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