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口氣看完治癒電影《櫻桃的滋味》 我帶著絕望出門，卻帶著希望的櫻桃回家

這個男人開着與周圍格格不入的豪華越野車 正在進行一場奇特的招聘 他面容平靜地掃拭路邊每一個身影 但並不是在尋找尋常的工人 他的招聘啓事簡單直接 卻有毛骨悚然 他需要一個人在他死後 爲他的墳墓蓋上二十產土 他還特地準備了二十萬的鉅額報酬 但這看似簡單的工作 沒有風險 沒有重體力 卻無人敢接 究竟是死亡的禁忌太過沉重 還是生命的尊嚴無法用價格衡量 更重要的是 這個物質無憂的男人 又爲何要如此決絕 甚至帶着幾分儀式感的安排自己的死亡 這部1997年的伊朗電影《櫻桃的滋味》 它明明講的是一個大叔要自殺的故事 但無數人看完之後 都感覺空落落的內心被徹底填滿 心裏那片被漫無邊際的疲憊 侵蝕到褪去色彩的荒原 也被那顆甘甜的櫻桃深深地治癒 男主名叫巴迪 多次篩選無果後 他的視線被一個在電話亭裏 交集通話的年輕人所吸引 年輕人斷斷續續地對話中 巴迪聽出他是一個爲錢所困的人 他耐心地等待年輕人打完電話 然後驅車跟上 主動提出可以順路燒他一程 但這種突如其來的善意顯得格外可疑 年輕人警惕般地拒絕了 巴迪並未氣餒 他一路跟到年輕人工作的工地 執着地按下喇叭 年輕人不耐煩地走了過來 這粗魯的回應 與其說是憤怒 不如說是一種自尊心被刺痛後的防衛 這種搭訕方式在他人看來 充滿了不可告人的企圖和險惡的圖謀 隨後巴迪開向更爲偏遠的土坡 那裏有一個穿着紅衣的拾荒者 正在撿拾塑料製品 他的生活顯然比之前的年輕人更爲困窘 他認爲這樣的人 他停下車與拾荒者閒聊 試圖建立最基本的信任 他告訴對方自己有一份來錢快得多的工作 報酬是20萬 但這位看似最需要錢的拾荒者 卻連具體內容都未曾聽完 就趕忙逃離了巴迪 接連兩次的失敗 讓巴迪的內心感到更加荒涼 漫無目的的行駛中 一個疲憊的身影進入了巴迪的視野 那是一個年輕的士兵在路上徒步前行 他停下車主動邀請士兵搭乘順風車 這個士兵臉上還帶着涉世未深的羞澀 他告訴巴迪自己來自庫爾德斯坦 還在新兵訓練階段 因爲沒錢坐車 只能步行返回兵營 在車內這個封閉而私密的空間裏 巴迪開始了他慣常的試探 他聊起自己當兵的經歷 稱那是他一生中最美好的時光 他甚至模仿起當年少校喊口號的場景 試圖與士兵建立一種戰友般的親近感 以此來消解對方的戒心 這種刻意的套近乎 反而加劇了士兵的警惕 他看着外面越來越荒涼的景色 內心的警鈴大作 終於巴迪不再兜圈子 他將車停在了一處偏僻的山坡上 那裏有一個他早已挖好的土坑 他指着那個坑向驚魂未定的士兵 道出了他那令人毛骨悚然的請求 他甚至將錢預先放在了車裏以示誠意 但這番話卻將年輕的士兵嚇得連連拒絕 雖然巴迪一再強調這並非謀殺 但在士兵的信仰中 放棄生命本身就是不可饒恕的大罪 巴迪開始了他的勸說 他用近乎哀求的語氣 試圖將這件事輕鬆化 但在士兵本能的恐懼面前 都顯得蒼白無力 這已經不是錢的問題 這或許是會讓他夜不能寐的麻煩 最終巴迪也放棄了 準備上車送他回去 就在他剛坐上車時 士兵直接奪門而去 像逃命一般 不顧一切地向山野深處狂奔 他甚至沒有沿着來時的路跑 只是驚慌失措地衝向了荒野 巴迪沒有去追 他靜靜地站在車旁 看着空中一群自由盤旋的鳥 感嘆自己爲何就找不到一個 幫他完成最後心願的人 再次物色人選時 由於注意力被外面吸引 他的車輪意外陷入了鬆軟的山路 一隻輪胎懸在半空 就在他爲此發愁時 一群正在勞作的村民圍了上來 沒有任何多餘的言語 只是帶着質樸笑容的臉龐 合力將巴迪的車擡回了正軌 巴迪只是在車裏向他們揮手致謝 這些素不相識的人 願意無償地爲他解決 但他內心那個巨大無形的困境 卻無人能夠觸碰 他輾轉來到一處郊外的採石廠 轟鳴的機器 漫天的塵土 這一切都彷彿他內心的荒蕪世界 他遇到了一個熱情好客的阿富汗門衛 看到巴迪的到來 友好的邀請他上來喝茶 巴迪爬上棚屋 兩人便在這塵土飛揚的天地間閒聊起來 通過對話我們得知 這位大哥並非伊朗本地人 他來自阿富汗 爲了躲避戰爭 大量阿富汗人被迫背井離鄉 雖然伊朗也並不太平 但相比之下 這裏已經算是避風港了 這部電影拍攝於1997年 此時的阿富汗正處於長達近20年的戰亂中 這個國家自1979年蘇聯入侵開始 就陷入了無休止的衝突 蘇聯撤軍後也並非和平的降臨 而是各派軍閥間更加殘酷血腥的內戰 對許多阿富汗人來說 家園不再是庇護所 而是戰場和墳墓 巴迪從這位門衛的身上 他覺得一個經歷過如此巨大苦難的人 或許更能理解自己內心的痛苦 於是巴迪試探着提出 想帶門衛出去兜兜風 哪怕這份工作微不足道 他也不能爲了巴迪一個模糊不清的請求 而拋下自己賴以爲生的職責 在門衛市不遠 他遇到了一位同樣因戰亂來到伊朗求學的神學院學生 他也是門衛的朋友 他的出現讓巴迪燃起心扉 其次他神學生的身份讓巴迪覺得 這是一個可以溝通的對象 巴迪不再隱瞞自己想自殺的事實 但神學生卻想用自己所學的宗教教義 爲巴迪上一堂關於生命的課 他敘敘道道地講了一些生命寶貴的大道理 可巴迪卻用充滿痛苦的語氣告訴他 他知道放棄生命是一種罪 可一個不快樂的人 把自己的痛苦傳遞給別人 讓親人朋友也跟着一起身陷傷害 這不是他想看到的 如果神真的是仁慈的 他不會忍心強迫一個極度痛苦的靈魂 繼續忍受地獄般的煎熬 他帶着學生回到土坑旁 並完整陳述了自己的計劃和那20萬的報酬 原以爲這次萬無一失 可最終也未能說服他 甚至在下車時 還想邀請巴迪上去做客 現在我叫巴迪上車 因爲阿瑪爾阿哥是我的朋友 他煮的飯很好吃 我聽說他也會上車 非常感謝 我看到他煮的飯很好吃 但很遺憾這次沒有上車 希望下次有機會 再見 巴迪又獨自在採石場附近徘徊許久 他看着那些轟鳴作響的挖掘機和推土車 產生了一個瘋狂的念頭 既然找不到人來埋葬自己 不如就讓這傾瀉而下的碎石將自己活埋 於是他坐在土坡下 靜靜等待着被掩埋的命運 但過了很久 滾落的石土只是熙熙拉拉地經過他身邊 直到一名工人過來驅趕他 他才意識到或許這樣死去太過痛苦 便起身離開了這片塵土飛揚的天地 直到太陽快落山時 他才遇到了一位年邁的土耳其教授巴格里先生 這位老人在一家自然歷史博物館工作 負責製作動物標本 令人意外的是 巴迪提出請求時 老人沒有猶豫就爽快地答應了 因爲他的孩子患了重病 急需這筆錢來治病 老人還說很多年前 他也曾像巴迪一樣陷入絕境 事業不順 債務纏身 種種困頓讓他感到無比絕望 動了自殺的念頭 所以現在他很理解巴迪的感受 哪怕只是爲了給孩子治病 他也要幫助巴迪 巴迪好奇地問老人是怎麼挺過來的 老人跟他說那天黎明時分 他準備在一棵櫻桃樹上上吊 他試着把繩子扔到樹剎上 但試了好幾次都失敗了 於是索性爬上樹 想把繩子牢牢地系在上面 就在他爬樹的時候 他的手觸到了一些柔軟而冰涼的東西 他藉着微光一看 發現是熟透的櫻桃 他下意識地摘了一顆放進嘴裏 那酸甜多汁的滋味瞬間在味蕾上綻放 我吃了第一顆 第二顆 三顆 一會兒看到有點陽光 就想起有陽光照在我身上 什麼陽光 什麼風景 什麼草原 就在天漸漸亮時 一群要去上學的孩子路過櫻桃園 他們以爲樹上的老人是在摘櫻桃 便要求他搖一搖樹枝 好讓他們在樹下撿些櫻桃吃 他看着孩子們的臉龐 鬼使神差地搖了搖樹枝 紅潤的櫻桃像雨點一樣落下 孩子們發出一片歡呼 一邊笑一邊搶着吃 那一刻老人說 他突然感到前所未有的快樂 聽着他們的歡笑聲 心中那塊絕望的尖冰也開始融化 我去那裏自殺 我把一顆樹枝帶回來 老人 你把我們的樹枝救了 當然那時候是好的 但是我的想法改變了 現在我改變了 這世界上沒有一個人 在他家裏沒有話語 我改變了 這些都是地球上的人 我改變了 在他家裏沒有話語 我不知道你的話語是什麼 如果我知道的話會更好 巴蒂全程沉默 沒有反駁 到達自然博物館門口時 巴蒂最後確認了明天的流程 但他的語氣裏 已經少了之前的決絕 明天早上我會回來 我會再次打電話給你 我會幫你 我會帶你出去 如果我沒有回覆你呢 我會回覆你的 如果我沒有回覆你呢 我會做你說的那樣的事 老人還是想多勸說幾句 但還是沒有動搖他自殺的決心 婉言將老人趕下了車 回去的路上 一對情侶請求他幫忙拍照 他沒有拒絕 按下快門的那一刻 他彷彿重新與這個鮮活的世界 建立了聯繫 他看着鏡頭裏那兩張幸福的笑臉 眼神中流露出一絲久違的溫情 接着他像是想起了什麼 突然掉轉車頭跑回了博物館 看到老人正在忙碌便沒有打擾 只是靜靜地坐在門外等待 他扭過頭望向遠方 看見山下靜謐的民居 看見鳥兒掠過天穹 飛行的姿態優雅輕盈 內心彷彿有了一絲動搖 老人忙完走出博物館 巴迪走上前去 低聲地對他說了最後一句話 你會回來的嗎 會 我會帶你去看一看 我睡着了 你還活着嗎 我會帶你去看一看 你會帶我去看一看 我會帶你去看一看 你還活着嗎 我會帶你去看一看 說完巴迪臉上再也看不見剛纔的平靜 他看着飛機劃過天際 留下一道充滿希望的軌跡 看着操場上奔跑歡笑的孩子 在落日最後的餘暉中 肆意揮灑着生命的活力 他坐在凳子上 靜靜地看着壯美的夕陽 將整片天空染成溫暖的金紅色 美得令人摒息 這個世界還是那個他想要逃離的世界 並沒有任何改變 但他的內心改變了 眼中的世界也就隨之發生了改變 這個原本對生毫無眷戀的人 在說出了那句 爲自己保留生機的話語之後 才真正開始用一顆渴望的心 去感受這個世界的美 深夜時 巴迪似乎已經告別了他世俗的一切 他叫了一輛出租車 駛向了那片他早已選定的荒涼山坡 下車後 他獨自一人走向孤零零的櫻桃樹 和他親手挖好的墳墓 但他並沒有立刻躺下 而是席地而坐 望向山坡下這座城市的萬家燈火 那片遙遠的光海 在深沉的夜色中明明滅滅 既代表着無數人鮮活的生命 又反塵出他此刻極致的孤獨 天空開始變得不平靜 傳來了隆隆的雷聲 烏雲開始聚集 一點點遮蔽了本就不勝明亮的月亮 在這風雨欲來的天地間 巴迪平靜地躺進了土坑 他沒有閉上眼睛 而是睜大雙眼 仰望着頭頂那片被烏雲吞噬的夜空 彷彿在與這個世界 進行最後一次無聲的告別 閃電偶爾劃破長空 照亮他那張毫無表情 卻又彷彿包含了千言萬語的臉 就在我們沉浸在這片 象徵着死亡的漆黑時 屏幕突然重新亮起 但呈現的不再是電影的劇情 而是一段手持DV拍攝的片場花絮 我們看到了扮演巴迪的演員 正悠閒地抽着煙 聽到了導演在對講機裏喊收工 看到了那些扮演士兵的群演們 在清脆的山坡上休息 電影就以這樣一種方式 打破了虛構與現實的邊界 它沒有給我們任何答案 巴迪是死是活 老人第二天有沒有來 這一切都成爲了永恆的懸念 它將我們從那個 讓我們沐浴在片場 那明媚真實的陽光之下 巴迪有沒有死或許本就不重要 重要的是這個故事結束了 但我們的生活還在繼續 當你感到被巨大的空虛所吞噬時 不要試圖去說服自己應該走下去 而是要去感受生活的滋味 去感受清晨第一縷陽光的溫度 去聆聽一段觸動心絃的旋律 去品嚐一口讓你味蕾綻放的美食 去擁抱一個你愛的人 別再糾結巴迪的命運了 去看看自己那片美好的世界 電影之外 陽光正好 山坡清脆 生命本身就是一場值得參與的 最美的拍攝 借用隨風而逝裏的一句話 我們的眼睛一旦閉上 這充滿美麗與奇蹟的世界 就真的結束 去品嚐屬於你自己的那顆櫻桃 趁現在一切都還來得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