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人往事》汪曾祺憶舊散文集 P17 - 難得最是得從容

心靈有聲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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視頻概述
AI 生成本文介紹了藝術家求勝榮的藝術造詣與表演特點。他雖文化程度不高,但具備極高的藝術天賦與領悟力,能精準捕捉導演要求。他擅長從生活細節出發塑造人物,靈活運用音色與體態表現角色情感,並在妝容與服飾上追求極致的乾淨與精緻,成功彌補身體條件的不足。
千秋一靜,求勝榮。
一向宛然,暮清風。
虎嘯龍吟,魚嗜耳。
難能最事,得從容。
求勝榮幼年詩學,文化不高,
但是對藝術有特殊的稟賦。
他的藝術感極好,
對劇情、人物理解極深,
反應極快,
而且表現得非常準確。
導演有什麼要求,一點就破,
和編劇導演很默契。
導過他的戲的導演都說,
給勝榮導戲,很省事,
不用闡述,啟發這一套,
幾句話就行了。
渡江山有一場打長弓,
雷剛認為長弓和地主是一回事,
把長弓打了,
事後看到長弓身上的傷痕,
非常後悔。
有這樣兩句唱,
他遍體傷痕,
都是豪生罪證,
我怎能在他的舊傷痕上,
再加新傷痕,
唱腔是流水。
練唱的時候,我在旁邊,
說,
老兄,
你不能就這樣數過去,
得有個過程,
得真看到傷痕,
心裡悔恨。
勝榮想了想說,
我再來來,
其實也很簡單,
他把舊傷痕上唱散了,
加了一個單音的彈撥樂小墊頭,
然後再回到原尺寸,
這樣眼裡,心裡,
就都充滿仇恨。
在場聽唱的,
齊聲說,
好,
就是這樣。
渡江山有一稿,
有一場烤番薯,
毒蛇膽在山下殺人放火,
殘害鄉親。
雷剛恕軍紀約束,
一時不能下山拯救百姓,
心如火焚,
按捺不住。
山上斷樑,
只能每人發一個番薯當飯,
番薯在火裡烤出了香味,
勾起雷剛想起鄉親們多年對他的好處,
一塊番薯掰兩半,
曾受深恩三十年。
勝榮把兩句壓低了音量,
唱得很虛,
表現出雷剛對鄉親們的思念既深且遠。
勝榮善於運用音色,
體型的變化,
塑造不同的人物。
他演的姚七端俗威重,
儼然是一位坐鎮一方的開國老臣,
一位王爺。
他演的周處,
把開場往肩上一搭,
以裡歪斜地就下了場,
完全是一個痞子,
一個天橋耍胳膊的雜不蒂。
這種不從城市而從生活出發塑造人物的方法,
在花蓮裏很少見。
勝榮的身體條件不太好,
不像十全大面金少山那樣的魁梧。
他比較瘦,
但是也有他的優越條件,
肩寬,
腰細,
扮戲狠瘦裝。
他扮出來的盜玉馬的豆爾敦,
劍衣板平。
這樣的劍衣裝,
當得起北京人愛說的一個字,
帥。
裘派裝是很講究的。
勝榮有一件平金白毛,
全用金線,
繡的是一條整龍。
這件一條龍的平金繡帽,
真是美極了。
當然,
也得看是什麼人穿。
勝榮的臉比較瘦削,
勾出臉來不易好看,
但是他能彌補自己的缺陷。
他一般不演曹操,
因為曹操的虧頭壓得低,
更顯得演員臉小。
勝榮勾臉的特點是乾淨,
細緻,
每一筆都有起落,
有交代。
姚七的眉子是略有深淺的,
不是簡單兩個圓形的黑點子,
包整兩頰柔紅,
恰到好處。
不像有些唱花臉的演員,
把臉畫成了兩個大海茄子。
即便是豆爾敦的花三塊瓦,
也是清清楚楚,
一筆是一筆,
不讓人有亂七八糟之感。
他彌補臉型的缺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