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教藝術 誰“發明”了菩薩？

說起菩薩,你腦海裏會出現什麼樣的畫面呢? 是這樣的?這樣的?還是這樣的? 拜見觀音菩薩 如果我告訴你最初的菩薩是這樣的,是不是虎軀一陣? 哪尼?菩薩長鬍子? 這一切都要從劍陀羅講起 劍陀羅是印度文明、伊朗文明、希臘文明乃至東方漢文明的碰撞融合 這裏是佛教的飛翔之地 佛教在這裏獲得了革命性的發展和再造 飛躍進入東亞,發展成了世界性宗教 是人類歷史上第一次全球化的嘗試 等一下 所以劍陀羅到底是什麼? 劍陀羅是古印度十六國之一 位於今天阿富汗東部和巴基斯坦西北部 現在通常提起劍陀羅這個名字 主要是指在這裏產生的一種藝術風格 一種希臘式佛教藝術的風格 等一下 佛教藝術希臘風格? 我們來從劍陀羅歷史裏找找答案 公元前331年到327年 亞歷山大大帝征服劍陀羅 帶來了希臘文化 雖然統治的時間非常短暫 公元前195年 希臘巴克特里亞人征服了劍陀羅 這一次他們留下來成了主要的居民 統治劍陀羅長達135年 這段時期大量希臘藝術家 建築師工匠將希臘文化藝術 帶進了劍陀羅地區 這些藝術審美和文化元素 融入到了本地的文化體系中 以至於時隔多年後 公元1到4世紀貴霜帝國造出的佛像 居然是希臘人的樣子 說是希臘式佛像 到底跟希臘人有多像 我們來對比看看 眉弓位於頭長比例的黃金分割點 這點和希臘造像一致 眉弓比希臘造像向上彎曲 眼球部分比希臘造像前凸 顯得眼窩比較淺 符合中亞人的特徵 鼻翼和鼻根部形成了正梯形 希臘的鼻頭更方更大 鬍子一個是烙塞胡 一個是八字鬍 嘴脣部分 希臘是一張拉滿了弓的形狀 劍陀羅則是海鷗展翅狀 下巴和脖子兩邊形狀都是一樣的 耳垂劍陀羅按照佛點描繪的 長且垂到了脣線的位置 經過對比不難看出 劍陀羅的佛像乍一看是希臘風格 但是細節上還是有很多改造 類似希臘加本地人的混血 再加上佛點描繪的修飾 希臘和貴霜這兩段統治歷史 不僅在佛像上留下了痕跡 也對佛教的內容產生了很大的影響 爲了擴大信衆 把其他宗教的神奇 吸納進了自己的萬神殿 畫面裏這個深情望向獅子的 是希臘神話裏的大力士 赫拉克勒斯馴服涅莫亞獅子的題材 大量出現在劍陀羅藝術浮雕裏 這位大力士不僅和獅子同框出現 還經常出現在佛傳故事情節裏 他的位置不固定 有的時候在佛陀的左右 有的時候在身後 有的時候在不起眼的角落 大部分的時候都是這種 高鼻深目赤裸上身 手持金剛杵的形象 大乘佛教的崛起 佛陀角色從人間導師 變成了信仰世界的主宰神 需要大力金剛神這種 充滿神祕力量的武士 充當保鏢 襯托他的神聖偉大 除了希臘來的赫拉克勒斯之外 佛教還吸納了印度教的 帝釋天、梵天 劍陀羅民間信仰的班舍迦和 荷裏蒂夫夫 讓佛教從一個本地宗教 晉升成了世界宗教 說到這裏你可能還是很困惑 前面又是文明的融合 佛教的飛翔之地全球化的 第一次嘗試 給劍陀羅戴了這麼多高帽 聽下來也沒有這麼厲害啊 彆着急 接下來我們要講乾貨了 佛教在劍陀羅的 革命性發展和再造 促成了大乘佛教取代 小乘佛教成爲主流 讓我們來看看 具體發生了什麼改革 佛教在劍陀羅的改革 爲了方便記憶 我簡單地把它概括爲四大發明 第一部紙本佛經 第一尊佛像 第一尊菩薩像 第一次出現救世主 先來看一下 第一部紙本佛經 釋迦牟尼在公元前五世紀涅槃 波託的教誨 基本上都是口耳相傳 全憑記憶 並沒有書面的文本存在 貴霜帝國鼓勵佛教 寫經和文本文學 使大量口耳相傳的 佛教經典書面化 是世界上最早出現 和使用文本佛經的地區 甚至可以說 佛經的原典語言是劍陀羅語 而不是梵語 比如說菩薩 沙門 和佛土 等等很多早期漢文翻譯的 佛教術語都來自劍陀羅語 第二項重要的佛教改革 是在劍陀羅產生了 第一尊佛像 早期佛教思想反對製造佛像 認爲任何字容和樣式的形象 都不足以描述超越輪迴 獲得最終解脫的佛陀 曾依阿含經說 如來世身不可造作 不可摸擇 不可延長延短 在佛像出現之前 也就是佛陀涅槃後的數百年中 人們往往用一些 跟佛陀關係密切的符號 或者物件來象徵佛陀 比如菩提樹 法輪 佛足跡 臺座 等等 而且印度也沒有 爲聖人或者偉人塑像的傳統 佛像的產生可能受到 多種文明因素的影響 尤其是古希臘 人神同行的文化傳統 學界一般認爲 佛像的背光設計 來自阿波羅的形象 我們在講唐卡的時候 提到的佛造像遵循了三十二相 手過膝 眉間擺好 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