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王朝》1566——第三十二集

等會兒 吃了就管用了 撤了吧 挑了燈 把火盆搬出去 把店門關了 是 去年朝廷派的尋煙御史 去兩浙兩淮收了多少稅銀 大概是一百四十多萬兩 前年呢 是一百七十多萬兩 別人去收稅是一年比一年少 閻茂卿去 一次就收回了三百三十萬兩 比別人兩年還多 你怎麼看 還是閻閣老的人行啊 朕賞你的那枚丹藥 你爲什麼吐了 主子罰言 奴婢確實是把丹藥藏起來了 奴婢有私心 你是怕吃了會死 回主子 仙丹吃了只會長壽 怎麼會死人呢 奴婢是想 你想把那顆丹丸 送給楊金水吃 主子聖明 下上奴婢聽人說 這麼大冷的天 楊金水還穿着一件丹衣 夜裏都在院子裏走 藍神仙那些人就不管他 不是不管 藍神仙說 這都是他的冤孽 等報應完了自然就好了 楊金水在杭州四年還是有功的 他要是不瘋 今年的五十萬匹絲綢就收上來了 朕何至於還要靠向人家討飯來過日子 現在沒有人靠得住了 就連你 主子 就連你也都沒有真心了 奴婢哪兒沒有真心了 朕剛纔問你爲什麼閻茂卿這次下去 怎麼就能收回這麼多的銀子來 你爲什麼不說實話 乾坤都掌握在主子手裏 主子的心比日月都明亮 朕明白 因爲是朕的事 朕現在是要聽你一說 是 兩懷兩折的鹽引 從太祖爺到成祖爺 每年都能收上千萬的稅 此後一年比一年便少了 有些部分 確實直接調給南京那邊充作公用了 但怎麼也不能像前年去年 一年只能收一百多萬 今年閻茂卿一去 就收回了三百三十萬 原因只有一個 那些管鹽的衙門 都是閻閣老小閣老的人 錢被他們一層一層的都貪了 上下其手鐵板一塊 派人去查 那是一兩也查不出來 可只要閻茂卿去了 他們都會乖乖地獻出來 說句傷心的話 大明朝國庫的鑰匙 一半都捏在他們手裏 朝廷要用錢 這道門只有他們才能打開 你現在明白了 朕上回爲什麼不追究閻世蕃他們 反而派閻茂卿南下訓言了吧 主的聖明 奴婢還有下請陳奏 朱熹他們一直跟着閻茂卿的船隊 他說 閻茂卿在把銀子押回京師以前 還有三條船 乾脆點說 還運走了幾百萬 聖明無過主子 南直隸那邊咱們的人也有承報 說閻茂卿這次巡言 至少收了五百多萬稅金 除了上報的三百三十萬兩 至少還私瞞了兩百多萬兩 一條船駛往芬爾閻閣老的老家 另一條船駛往豐城 閻茂卿自己的家 還有一條船 一個月前裝作商船駛回了北京 好啊 兩百萬兩銀子三條船 遊南遊北 我大明朝這條河倒像是爲他們修的了 閻茂卿 茂卿閻 走書裏說什麼 爲解軍憂趕辭其勞 還說跟閻世範商量好了 要專門撥出一百萬 給朕留着修萬壽宮 真的錢 他們拿兩百萬 朕分一百萬 還要朕感謝他們嗎 主子 主子千萬可不要傷了先帝 要不 奴婢這就叫東廠 和鎮撫司的人把他們家都圍了 是該收網了 但還不到抄家的時候 是 下面該怎麼幹 請主子示下 讓他們再大撈一把吧 共同快快 舒舒服服 踏踏實實的 好念 主子的聖意奴婢明白 爲防打草驚蛇 以免他們轉移贓款 得先穩住他們 可要穩住他們 奴婢有些事情不太好辦 什麼事 海瑞放的那個齊大駐 駐七今天押回京了 豔勢番他們咬死這是通倭大罪 要一查到底 奴婢想 他們這是衝着豫王爺來的 豔勢番的意思 朕的兒子也通倭 那他還不敢 他已經敢了 他們是想用這個人先打海瑞 然後再打豫王爺身邊的那幾個人 天下便又是他們的天下了 讓鎮撫司先審 年前將這個人正法了 安他們的心 也斷了他們的念想 是 奴婢這就給鎮撫司打招呼 得罪朕兒子的事情 你就不要管了 鎮撫司由陳弘管 讓陳弘去辦 是 嚴嵩現在該在等朕傳旨了 把他 還有徐接 都叫來 是 沒聽戲 就把時辰給忘了 靖兄 也有幾個月沒回家了吧 還有你們 都回吧 老爺子也該歇着了 今天 就先散了吧 龍門 明天上午 你以通政司的名義 催促他們 到北鎮護行部 行文北鎮撫司 其他駐通窩的案子 要加緊查辦 這一步西廂計 都得聽好幾天哪 何況還有那麼多步 快過年了 眼前把該辦的事都辦了 正月裏 好好地陪着老爺子 慢慢聽 個人 到暖房去 都把澡洗了 吃個宵夜歇了 明天 就讓閣老唱全本的西廂計 爹 那我們走了 暖牀 伺候閣老歇息 是 歇不了啊 給我準備個湯婆子 準備暖覺 閣老 這麼晚了還去哪裏 備着吧 興許要進宮 稟閣老 皇上召閣老進宮 知道了 閣老 我去備轎 把窗戶關上 是 快端進去吧 坐吧 謝皇上 皇上經社裏的煙火氣不能太重 臣等不能壞了天規 呂公公 還是搬出去吧 皇上的天恩 這裏面燒的不是一般的木炭 是檀香木燒的 皇上如此恩寵 臣等實難消受 八十多了 這麼晚從被窩裏揪出來 朕也不忍心啊 都坐吧 謝皇上 徐閣老 臣在 你管這戶部 閹貿卿那二百三十萬兩銀子收到了嗎 回皇上 臣剛從戶部來 都清點了 入了庫 還是閹閣老調教出來的人能幹啊 有了這筆錢 今年過年 也不會像朕孤窮了 皇上妙籌有方 八月派了閹貿卿南下巡鹽 要不今年 臣真不知道 這個年怎麼過了 朕的妙籌也不是都領 抓了楊金水 派了個 趙真去監管江南織造局 快年底了 五十萬匹絲綢還沒有織出一半 徐閣老 朕看你這個學生 本事也平常啊 是臣督促不力 臣明日就發急地 嚴催趙真機 絲綢是織出來的 不是催出來的 朕問你 江南織造局 現在還掛在五個徽商的名下 是怎麼回事 又聽說這幾個徽商 還都是胡宗憲的本家 是怎麼回事 回皇上 沈一時當時死了 是鄭碧昌和何茂才 招來的這幾個人 何茂才鄭碧昌都已經死了 賬總不能記在死人頭上吧 是 這件事 明日臣一併在公文裏追問 讓趙真機明白回話 胡宗憲的病 養得怎麼樣了 回皇上 可是在問臣 胡宗憲是你的學生 他應該要信給你 回皇上 胡宗憲詬病前 上了個奏書 一直未給臣寫信 可他的病況臣知道 南直歷巡撫最近去看過他一次 說是肌勞撐極 怕一年半載還養不過來 胡宗憲是有大功勞的人 寫封信給他吧 叫他呢 一是好好養病 二 管管自己的本家 不要再摻和江南製造局的事情 出了事情 面子上不好看 臣明日就給他寫信 朕上次跟你們說過 個人的兒子 個人的弟子 個人都管好 比方純安那個知縣海瑞 這一次又給朕出難題了 要朕將純安縣百姓 今年借製造局的糧債全免了 還要朕免棄 純安前縣三年的賦稅 他愛民 要朝廷出錢 朕也只能認了 現在有人出來替他說話了 還要升他爲知州 可他自己卻提出來 願意到江西的芬儀去當知縣 趙真吉準了他的請 請朕準他去芬儀 芬儀是嚴閣老的老家 他們這麼做是什麼意思 徐閣老你知道是什麼意思嗎 回皇上 這件事臣並不知道 嚴閣老 把這個人調到你的老家去 你有何看法 率土之兵 莫非王臣 皇上讓誰去哪裏任職 就該去哪裏任職 這個海瑞真是 朕要是個清官 能到臣的老家去任職 那已是臣 老家百姓的福氣 李芳 奴婢在 朱祁叫來了沒有 回皇上 已經在殿外候旨 叫他進來 是 安朱祁 奴才朱祁 叩見皇上萬歲爺 那個通窩的人押回來沒有 回萬歲爺 押回來了 朕這裏有人上本 說是海瑞放了他 明知道是通窩的人 海瑞爲什麼還要這樣做 回萬歲爺 奴才們查問過 海瑞當時認爲 這個人通窩沒有證據 那個窩賊投資經商 什麼狼的都招供了 這還不是證據 那個窩賊投資 叫景尚十四郎 去年這次抓的齊大柱 在興安江船上 拿糧食換生絲 因此被官兵給抓了 那海瑞認爲 僅憑這件事 不足以證明齊大柱通窩 你們查了嗎 回萬歲爺 奴才也曾去查過 可那個景尚十四郎 被何茂才的 聶司衙門的人帶走之後 便無消息 奴才們因此也查不下去了 那你認爲 這個人到底有沒有通窩情勢 海瑞與這件事 到底有沒有關聯 啞啦喉啦 該怎麼說就怎麼說 明白回話 據奴才辦案多年的閱歷 齊大柱絕不像是通窩的人 還有海瑞 他是於今年六月初三 從福建到的杭州 六月初六到的淳安 從不認識齊大柱 縱算齊大柱有通窩情勢 海瑞也不知道 不知道就敢放人 李芳 奴婢在 朕看鎮撫司這個衙門 你們也該好好整治整治了 這個朱七 人稱七爺 你們在朕的面前 誇得如何了得 現在都看到了 一個這樣的案子都弄不明白 還幫着通窩的人說情 回話 錦衣衛是拿人的 案子審都沒審 你憑什麼就這樣把這個案子定了 回話 誰在你那裏說了情了 奴才該死 你 你反了天了你 來人 把他押到陳弘 陳公那裏去 聽候發落 用不着 無非是把朕這座金鸞殿拆了嘛 拆了金鸞寶殿 你們個人也分不了幾片瓦劇 奴才無狀 犯了天大的罪 奴才 這就自行去東廠 聽候處死 砸碎一塊磚 以添什麼相干 朕也不要你死 這塊磚朕也不換 朕還讓你去審那個齊大柱 以海瑞有關辦海瑞 與別人有關辦別人 如果與任何人無關 就把那個霍根除了 讓他過了小年 臘月二十三 朕等着你頂這塊磚 來把這地補上 奴才 謝萬歲爺隆恩 朕都不敬 你們敬什麼 好了好了好了 都起來吧 朱祁都走了 你們還在這兒幹什麼 等着過年呢 你們家裏的人 是不是也這樣淘氣呀 是 浙江那個人通窩的事 你們也都聽見了 讓鎮撫司去審 無論牽扯到誰 這次朕絕不姑息 曲潔 臣在 奏請朕調海瑞 去嚴葛老家鄉的奏本 就是你的學生趙貞吉上的 你說 這個海瑞還能用嗎 至少在審清通窩情勢之前 此人要革職待查 嚴葛老 這樣辦這個案子 嚴十番滿意否 回皇上 臣以爲通窩這件事 與海瑞毫無關係 臣同意趙貞吉的提議 讓海瑞去江西分一任執縣 嚴葛老這是在給朕的面子呀 李方 奴婢在 海瑞是朕的兒子向吏部推薦的 你向豫王傳朕的口諭 嚴葛老給他面子 這個海瑞 朕也不再追究了 叫他往後不要再向吏部胡亂推薦人 是 江浙是朝廷賦稅重地 海瑞不能再在浙江待了 調江西 去分一兩百里有個興國縣 那裏的百姓很苦 就讓他到那裏去 徐閣老 臣在 你明天就寫票擬 告知趙貞吉 是 閻王兄帶來那個昆班都寫了吧 稟閣老都寫了 讓他們都起來 閣老是不是今天晚上 還想聽他們唱幾句 帶上行頭 拿我的帖子 用轎車都送到徐閣老府上去 閣老的意思 這個班子送給徐閣老 徐閣老是江蘇人 他比我更愛聽崑曲 只怕小閣老和羅大人 燕大人他們知道了 會不高興 是 因爲兵部招呼打晚了些 所以這間包房 還是從貴州巡撫衙門那兒 硬給調出來的 燒小了些 請大人見諒 不打緊 你走吧 老爺 您的朋友來了半天了 容小的給您稟報一聲去 好嘞 一盤花生米 記着 這回你可拿的是兵部的銀子 好嘞 小人知道了 小的祝兵部老爺年年打勝仗 次次凱歌還 怎麼 你希望兵部年年都打仗嗎 小的不敢 老爺 小人伺候您升座 滾 還不滾 是不是等着我把你扔下去 別這 我提醒一句 鬧事也該看看這是什麼地方 大爺知道你這座酒樓 有羅龍門閹暴卿的份子 你現在就去稟告羅龍門閹暴卿 要撈銀子 兵部還有些軍餉在那裏呢 乾脆把大明朝的銀兩都搬來 你覺得怎麼樣 小的不敢 爺還愁你不敢呢 告訴你 你出去最好就去嚼舌頭 就說兵部的人上這裏砸招牌來了 小人絕不敢多說半個字 不敢不敢 還不滾 走 沒想到張大人會在這裏約見卑職 你想不到 他們便也想不到 有什麼話趕緊說吧 此處畢竟不可久留 嚴家已經派人盯住卑職的家宅了 昨日羅龍門竟然派人傳過話來 公然恐嚇卑職 要將雲年和齊大柱的妻子 立刻遷走 不然立刻叫御史上奏書 慘卑職 納妻爲妻 暗通窩犯 真是豈有此理 卑職今天是先去的翰林苑 然後從翰林苑直接到的這裏 那你是怎麼想 無非再進一次詔獄罷了 有這樣的想法便什麼都不怕 莫卿啊 我奉命向你傳一句話 你可記清楚了 高漢文是個有良知的人 皇上放了他 我們就要保他 這可是豫王親口說的一句話 你放心 有豫王在 有徐閣老 高大人還有我 絕不會讓你第二次進詔獄 有豫王這句話 高某死而無憾 沒人能置你於死地 今天已是臘月二十二了 我擔心的是那個齊大柱 鎮撫司臘月二十三殺人 要是殺了這個齊大柱 便又有一樁說不清的案子了 卑職今日請見張大人 原本不想說這些話 而是有一件至關重要的東西 要交給張大人 什麼東西 一件能扭轉乾坤的東西 不磨拿出來 告訴我 到底是什麼東西 血經 什麼血經 張三丰張真人的血經 你從哪兒得來的 是芸娘和齊大柱的妻子 從江南帶來的 來此之前 卑職找了張真人的手跡比對 卻是張三丰張真人 在一百二十歲時 手書的那兩部血經 什麼東西 天物 王爺王妃 打開來看就知道了 什麼天物 裝神弄鬼的 告訴我 王爺 這樣東西 當初成祖爺派了好些人去尋找 都沒有找到 老天有眼 今天到了我們手上 王妃明天進宮的時候 可以把它戴上獻給皇上 皇上一定會龍顏大喜 二百多年前那個張三丰張真人 王爺王妃應該知道 這是張真人的手跡 豈止手跡 上面那本道德經 和下面那本南華經 都是張真人在一百二十歲的時候 發大怨心 用手指的血 寫出來的 張師傅 是怎麼得到的 上天佑我大名 這兩本神物 是兩個女人送來的 什麼女人 兩位 真烈的奇女子 我的張師傅 不要起題成題了 快去說了吧 是 這兩個女人 一個是高漢文的妻子 一個是明天即將被處斬的 齊大祝的妻子 王爺王妃都知道 嚴氏父子抓齊大祝 是想打海瑞 打海瑞 其實就是想打王爺 現在皇上雖然不追究這件事情了 但是 殺了這個齊大祝 往後追究嚴世藩 便少了一個天大的證人 再說 浙江那個窩首井上十四郎 明顯是鄭比昌和何茂才買通了 對付高漢文和海瑞的 如果殺了齊大祝 便成了我們的人痛窩 這兩本神物 是高漢文的妻子獻出來的 他想拜請王爺王妃 讓王妃明天進宮的時候 把她帶進宮去獻給皇上 並且向皇上求情 留齊大祝一條命 這件事 父皇已經給我傳了口諭了 我們不能再去說 王爺 讓我見見這兩個女人 見她們幹什麼 張師傅已經說得很透徹了 殺了這個齊大祝 這件事總是落在王爺頭上 留下這個齊大祝 將來或許是倒言的鐵證 我去見見她們 把事情問明白了 明日見父皇的時候 有了張真人這個神物 還有臣妾爲父皇繡的道袍 父皇要是高興了 我就將這件事情婉轉提醒父皇 要是不能說 我就不說 絕不會讓父皇不高興 姿勢體大 王爺 不管明天說不說這件事情 今晚不妨就讓王妃先見見這兩個女子 那就見吧 注意分寸 不要弄些犯忌諱的話傳出去 臣妾知道 爲了讓當年的死囚過最後一個小月 又不被趙神爺看見 趙玉都是在臘月二十二 送趙神爺上來的 就沒見過像你這樣的媳婦 早跟你說過 這裏是趙玉 不準送東西 回去吧 我要見七爺 七爺 七爺都被你們家那口子的事害慘了 萬歲爺都要砍他的頭 你還找七爺 別的我都不送了 請君爺替我把這壺酒交給他 我趙夫也是爲朝廷打過仗 立過功的人哪 明天他就要走了 請君爺替我把這壺酒交給他 也好讓他知道我在這裏陪着他 回去吧 你一定替我交給他 沒見到七爺 沒見到就跟我回去吧 我們另想辦法 夫人 你回去吧 你站在這兒 也救不了他 也見不着他 雖見不着 我坐在這裏他就知道 我在陪他一起過最後這個小年 只要他還沒有行刑 我們就總會有辦法 夫人 誰能救他 跟我回去就知道了 玉王妃正在等咱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