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王朝》1566——第四十二集

王爺 萬子爺有旨 叫奴婢問王爺 看了這道奏書後 王爺如何回話 聽清了 如實回旨 此人竟敢如此狂輩辱罵父皇 作爲兒子 我必殺此人 奴婢一定如實回旨 我的話還沒有完 可作爲列祖列宗的子孫 我若能繼承大統 必重用此人 王爺 奴婢懇求王爺 將這後一句話收回去 不收回 我絕不收回 我知道 父皇疑心是我在指使這個人 上的這道書 疑心我要逼父皇退位 我這就寫本章 懇請父皇開去我的王爵 罷爲庶民也好 自我自盡也好 我一定立刻奉旨 王爺 王爺想亡了列祖列宗的江山嗎 列祖列宗的江山 已經要亡在你們這些人的手裏了 還用得着我去亡嗎 王爺這話 包括奴婢 王爺如果這樣看奴婢 現在就賜奴婢死了吧 內閣大臣 六部九卿的堂官 都被你禁閉在西院之房 我大明朝都已經貪了 除了皇上就數你的 我哪能殺你 王爺冤死奴婢了 王爺既然這樣認定奴婢 奴婢今天不死 明天不死 總有一天會死無葬身之地 要死的忍了 懇求王爺讓奴婢說幾句話吧 你要說什麼 誰能擋你 別說皇上萬歲爺那樣剛烈的人 從古至今 攤上哪一個帝王 看了海瑞這樣的奏書 能夠忍受得住 正如秦王所言 天子一怒流血千里 今天冒出了這麼一件通天的事 王爺告訴奴婢 奴婢該怎麼做 起來吧 奴婢能做的 第一便是替皇上消氣 一切都得等皇上消了氣 纔不至於不可收拾 把滿朝大臣都關起來 就能讓皇上消氣 消了氣就能慢慢失去皇上的疑心 奴婢伺候皇上三十年了 也算是知道皇上的人 皇上一旦起了疑心 豈止是大臣們當中 所有人都要受到嫌疑 就連王爺您也會受到牽連 王爺您想 奴婢爲什麼要總用皇上 派那個趙珍吉去審海瑞 趙珍吉是徐閣老的學生 徐閣老又是王爺的師父 那個海瑞偏又是趙珍吉的屬下 趙珍吉不解去嫌疑 所有人便都有嫌疑 王爺 奴婢這點苦心 難道王爺不能明察 你過來說 王爺說奴婢將滿朝大臣禁閉在西院 奴婢算個什麼東西 我就是有這個心 也沒這個膽 就是有這個膽 也沒這個本事 敢跟我大明朝滿朝大臣爲敵 這個時候 我只能讓他們在紙房坐着 同時 奴婢已經將海瑞進京後 所有的形狀從司禮鑑調出來 呈上去給皇上預覽 海瑞進京後所有的情形 奴婢早就問過了 除了跟那個督察員御史王用吉 還有跟鎮撫司的齊大晝有些往來 跟朝中其他任何大臣都沒有往來 皇上看了那些呈報 自然會失去對群臣的疑心 明天一早 也就會讓徐閣老他們回布衙理事 王爺 您給奴婢一個明示 奴婢除了這樣做 還能怎麼做 奴婢做這些 難道是想亡我大明天下嗎 可是美巡撫的趙真吉心裏深惡 卻無可奈何 先後調京 海瑞偏又在趙真吉任尚書的戶部當主事 開始幾個月還相安無事 取了他一夜之間驚雷乍響 滿朝震動 第一個受牽連的 又是自己這個頂頭上司 趙真吉的惱恨 可想而知 提到刑房去 我要細細地審他 上面打了招呼 不能動刑 就在這裏審他 叫我在這裏審他 我們也不願意 可這是上面的意思 趙大人在裏邊審 趙大人 我們在外邊記錄 開牢門吧 幹什麼 連我也鎖上了 上面說了 問的話一個字也不能露出去 趙大人問完了 我們自然會開鎖讓您老出來 趙大人 問案吧 海瑞 卑職在 爲什麼要寫那道奏書 上書是爲臣的天職 你在奏書裏都寫了些什麼 趙大人來審問卑職 皇上卻沒將卑職的奏書 給趙大人看過 謀逆之言 我們做臣子的能看嗎 趙大人沒有看過卑職的奏書 怎麼知道卑職奏書寫的是謀逆之言 卑職的奏書裏寫的是不是謀逆之言 皇上知道 趙大人可以去問皇上 我現在問的是你 我是奉旨問你 卑職的奏書是寫給皇上看的 皇上如果願意恭祝衆大臣 自會給你們看 皇上如果不願恭祝衆大臣 我什麼都不能說 那我再問你 是誰指使你寫了這道奏書的 趙大人平時上書 也要人指使嗎 卑職給皇上的奏書裏寫得很清楚 第一句就是 戶部雲南清吏司主事 臣海瑞謹奏 啓稟主子萬歲爺 東廠奴婢王護一奉旨陪趙貞吉 審海瑞回來 過場走得倒挺快 進來吧 扔在那兒 朕不看 內閣和六部九星那些人的變狀 也該敷衍完了吧 聖上 是否叫臣去催拿 來吧 都來吧 叫他們都進來 臣遵旨 奴婢陳弘給主子萬歲爺復旨來了 進來吧 翊王沒有寫點什麼東西來嗎 回主子 當然寫了 在哪兒呢 主子萬歲爺恕罪 翊王爺將寫的請罪本章交給了李王妃和世子爺 讓他們親自帶來了 要面呈主子 叫他們進來吧 是 臣妾李氏領世子朱玉軍叩見父皇皇爺爺 進來 是 免了 起來吧 賜座 是 來 過來 幾個月不見朕孫子幼重了 臣妾李氏帶來了翊王的請罪本章 敬請父皇御覽 陳弘 奴婢在 去門外看看 朕的那些忠臣們都來了沒有 是 回主子 都到齊了 有請 許皆忠臣見駕 你們手裏都拿的什麼呀 罪臣許皆等奉旨寫的辯狀 辯的什麼 罪臣等與海瑞有無關聯 朱玉軍 你知道嗎 你的父王 還有門口那些大臣們 送來的都是什麼嗎 和皇爺換 都讓皇爺不高興的東西 還是朕的孫子知道皇爺的心思 好 既然是皇爺也不高興的東西 你說 該怎麼辦 殺了他 遵旨 陳弘 奴婢在 把他們寫的這些奏摺 還有翊王寫的請罪本章 都給朕收嘍 朕一個字也不看 主子聖明 聖上聖明 天下如天之人 臣等感愧莫名 那個海瑞在奏書裏 將朕罵得一無是處 他想做筆桿 無奈朕不是紂王 他想清史留名 亂的卻是朕的江山 朕已經想明白了 朕不會上他的當 你們 把他寫的那個東西拿去看看 看完了以後該怎麼辦 你們商量着辦吧 陳弘 奴婢在 把那個海瑞寫的東西 交給徐閣老 發內閣六部九卿堂官通閱 是 匪所思 匪所思 是否讓我們也看看 閣老 還是讓大家趕緊看吧 看完後 得立刻讓三法司審案論罪呀 二位有何意見哪 先讓大家看吧 那大家過來看看吧 我們讓一讓 沈大人 讓你們刑部的人先過來看吧 大家過來看吧 王爺 東墓寫完了 雖不敢說一字不差 錯也不過三五次 太醫 真沒想到這個海瑞 能寫 會寫出這樣的奏書 你怎麼看 天下第一書 這個人 你怎麼看 國之利器 說得好 說得好啊 有什麼辦法能救這個人 王爺 明天內閣將第一次論海瑞的罪 今晚我去找徐師傅 把王爺的旨意轉告給他 爬過去吧 爬過去 稟徐閣老衆位大人 海瑞押到 可是進不了大門 爲什麼 重料在身 沒人願服 也沒人敢服 他自己也不肯爬進來 孟京 肅清 去看一下 海瑞 到了這裏 你還這般冥頑不靈嗎 讓他去受審 請問趙大人 是否已經給我定罪 今天就是來給你定罪 趙大人並沒有回卑職的話 到底是定了罪 還是沒有定罪 海瑞 你問這話是什麼意思 據大明律法 現任官員定罪之前 審訊期間 一律去掉刑具 接受審訊 海瑞 他說的是對的 這是大明律法 在有明文的 應該去了刑具 解了鐐銬 高大人 這 給不給海瑞去掉刑具 上面打沒打招呼 回趙大人 上面打了招呼 這個海瑞的鐐銬不能解 誰打的招呼 陳公公 這是陳公公個人的意思 還是奉了皇上的旨意 這個屬下不敢妄說 既然沒有皇上的旨意 就得解開鐐銬 官員在定罪前審問之時 一律不帶鐐銬 立刻解了 那這個屬下得請示陳公公 慢 先回去問一下徐閣老吧 海瑞的罪 非以往任何罪官可比 在大明律中 也沒有任何條文比照 高大人 今天的案子 就應該按司禮監的意思辦 讓他帶着鐐銬受審 趙大人 這可不是你昨日 奏罪時說的話 旨意是讓我們來論海瑞的罪 現在他的罪還沒有論 趙大人就先一把罪給定死了 是不是我們就可以不論了 我何時把他的罪定了 你剛纔還說 他的罪非以往任何罪官可比 怎麼 現在不承認了 我這樣說 也不是定罪 既未定罪 那就得解開鐐銬 現在是我們在會審 我們得按大明律法辦 你立刻將他的鐐銬解了 既然你們不解鐐銬 那我們就退場 叫陳公公來審吧 肅清 按內閣的意思 解了罪官的鐐銬 申大人 你是刑部尚書 這樣的罪官應該跪着受審 還是站着受審 以大明律法審訊官員條例 官員在定罪之前未行革職的 三品以上的是坐着受審 三品以下的是站着受審 那你們就開審吧 閣老 屬下如果沒有記錯的話 昨夜在玉溪宮 聖上已經有旨 是命趙大人親自審訊海瑞 孟基啊 昨夜聖上的旨意 是這樣的 該怎麼問 你主審吧 我遵旨 海瑞 我昨夜審過你了 可今天是內閣和三法司會審 我問你的話 你要一一如實回答 請問 你賀表爲名暗藏禍心 寫的這道狂犬廢日 利罵君父的大逆之言 上至豫王 下到內閣和六部九卿大臣看了 無不義憤天鷹 萬難李裕 我現在要問你 這樣做到底是背後有人指使 還是你自己喪心病狂 以妖執名 皇上既然給諸位大臣 看了卑職的奏書 我現在就可以回趙大人和諸大臣 我在奏書裏開篇名義說得很清楚 上這道書 是爲了正軍道 明臣職求萬事治安事 上這樣的書 進這樣的言 是爲臣的天職 卑職在奏書裏 所言之事所論之理 有哪一件 哪一條不是實有其事 不是聖人之理 趙大人和諸位大人 都是讀聖賢書 輔佐皇上治理天下的人 看了卑職的這道書 會認爲卑職的話 是喪心病狂 爲妖執名嗎 狡辯 你說你沒有受旁人指使 又不是爲了妖名 難道我大明朝軍道臣職 能夠交給你這樣一個 小小的戶部主事來管嗎 趙大人的話卑職聽不明白 有什麼不明白的 你又要正軍道 又要明臣職 軍道有何不正 臣職有何不明 居然字字句句指斥利罵聖上 從古至今 有你這樣的空背之徒嗎 趙大人的話 卑職聽明白了 徐閣老 有什麼話請說 大明律法載有明文 審案官與被審的人 曾經有成見者 有過節者應當迴避 卑職現在請徐閣老 遵照大明律法 叫趙震及趙大人迴避此案 倘若他再審問 卑職將一字不答 一言不回 放肆 閣老 此人狂輩驍惡 與江陽大盜無異 屬下請按照江陽大盜之法 動刑審訊 否則 清案便無法審結 旨意萬難回覆 何必跟他一般解釋 且聽他把話說完 海瑞 且不說你昨夜 地上的那道書是何等之泛煞 至你今日的言行 也着實難以理喻 都什麼時候了 你居然還提出 讓奉旨審案的趙大人迴避 是何緣由啊 嘉靖四十年 卑職在浙江任淳安知縣 趙大人任浙江巡撫 那一年 卑職所管的淳安縣遭了大災 全縣被淹 五月江南織造局 奉旨發放了賑災糧 九月趙大人爲了一己之政績 要在當年完成五十萬匹絲綢 竟不顧百姓的生計 向百姓催還奉旨的賑糧 還要以半價逼買百姓生絲 卑職抗了趙大人的命 趙大人上書參和卑職 那時候他曾經說過卑職 是爲妖執名收買人心 今天在大堂 卑職又聽到了趙大人同樣的言辭 這便是卑職所說的成見過節 也是卑職給皇上的奏書裏所提到的 臣職不明 趙大人 你就是我奏書裏要參的大臣之一 動刑 讓他把話說完 何必和他結交 且聽他把話說完 還有最爲重要的一條 卑職現在既是同各位大人說的 也請諸位大人轉奏皇上 我海瑞不過是一個巨人出身 本意無心功名 但濟時均祿便有臣職 大明朝這些年來 年年國庫虧空 皇上一意懸修大興土木 各級官員面爲順儀趁機搜刮 這大殿的一根棟樑 從雲南從貴州深山運到北京 耗費官堂竟達五萬兩之巨 沿途死傷人命不下百餘民工 趙大人 你管這戶部幾時曾算過 一根梁木從雲貴運來 有多少縣州府衙 從中貪沒了國庫的銀兩 有多少人死於非命 你身爲戶部尚書 臣職不虧嗎 這僅是我所舉之一段 趙大人 昨天晚上你審問過我 今天在這裏又這般審我 你的心思卑職明白 不就因爲我是戶部主事 你是戶部尚書 你擔心皇上懷疑你是我的背後主使 現在我就可以坦言相告 你趙大人 絕對不會主使我上這道書 任何人都不會主使我上這道書 我海瑞上這道書 只爲了兩條 一是我大明的江山社稷 二是我大明的天下蒼生 趙大人 你的干係已經洗刷了 皇上不會再懷疑你是我的背後主使 但是 你也無權審我 必須迴避 徐閣老 卑職再重申一句 倘若趙大人再不迴避 卑職將一字不打 閣老 現在該如何辦 你老該拿主意了 這得請旨 主子 內閣那邊還等着主子的旨意呢 孽障 這是派了個孽障來給朕鬥法來了 乾脆由奴婢動刑 我就不信降不服他 就憑你 你不是他的對手 那個趙瞻基也根本不是他的對手 傳旨 讓內閣跟三法司都不要再審了 讓徐閣召集 督察院 翰林院 國子監那些 保督聖人之書的廢物們 先商量一下再選個日子 一起審他 和馬群臣的那些話 一個字一個字地交了 再咽回去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