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燭燼】大婚當晚,夫君語氣冰冷:「失貞之人,要麽自請為妾,要麽自我了斷。」我心中冷笑,我選第三條路——當寡婦!永遠不用擔心被休了
這是一個關於秦昭華在經歷背叛與生死後,利用權謀與心機對原生家庭及婆家展開殘酷復仇的故事。她透過奪回地位、除掉丈夫、揭穿陰謀以及毒殺仇人,最終在毀滅所有敵人的同時,為自己塑造出一個賢良淑德的完美假象。
新婚之夜,夫君遞來一把匕首,語氣冰冷。
失真之人,不配為鄰家婦。
要麼自請為妾,要麼用她了斷,權以正妻名節。
於是我接過匕首,含淚賜向她。
這下好了,當寡婦就不用擔心被休了。
成婚前五天,我去城郊為母親掃墓,回城被賊人擄了。
我被囚在陰暗的山洞裡,驚恐不安,備受煎熬,但我不想死。
和賊人周旋了三日後,我抓住了時機,用石頭砸暈了她。
憑著求生的本能,我終於在大婚前一日回到了秦府。
秦府門口掛滿了紅燈籠,僕人們捧著大紅綢緞進進出出,到處喜氣洋洋。
完全看不出秦府丟了嫡長女的樣子。
我正準備進門,站住,哪裡來的乞丐?滾遠點,也不看看這是什麼地方。
衝撞了府裡的喜氣,你擔待得起嗎?
守門的小廝嫌惡地揮著手,語氣裏滿是鄙夷。
我緩緩抬起頭,他看清我的臉,眼珠瞪得要掉出來,嘴脣哆嗦。
大,大小姐,我沒有力氣,也沒有心思與他多言,只是踉蹌往裡走。
大小姐,大小姐您等等,容小的先去稟報老爺。
小廝驚慌的聲音在身後響起,還未到正廳,裡面便傳出妹妹勤欲交奈吟鈴般的笑聲。
娘,您快看呀,這喜服不愧是宮裡繡孃的手藝,
瞧瞧這金線,這雲錦的料子,這珍珠墜得臨口,太美了。
我一步跨過正廳的門檻,廳堂內燈火通明,滿屋都是喜慶的紅色,勤欲交得意地轉著圈,
那身本該穿在我身上的大紅嫁衣刺得我雙目生疼。
父親秦正如捋著鬍子,抿著清茶,滿臉欣慰,他身邊的繼母柳梅,捻著佛珠,一臉慈祥,好其樂融融的一家人啊。
大小姐回來了,轉圈停了,佛珠掉了,茶盞碎了,勤欲交精心描繪的臉上只剩見鬼般的驚駭。
秦昭華,你,你怎麼沒死?
我沒搭理勤欲交,而是朝著秦正如扶了個身。
父親,女兒回來了。
秦正如眼裡的驚訝被厭惡替代,你頂著這副鬼樣子,怎麼敢大搖大擺回來?
秦家的百年清譽都被你這孽障毀了,他煩躁得一甩袖子,還不如死在外面得了,省得臟了秦家的地,自自誅心。
我剛死裡逃生,我的親生父親沒有一句詢問,沒有一絲關切,他的眼裡只有我給他帶來的恥辱,心不斷往下沉。
原來最深的煉獄不是那個充滿汗臭的山洞,而是我的家,柳梅朝著我走來,臉上掛著刻意的偽善。
昭華,菩薩開眼,回來就好,她伸手挽著我,語氣輕逆,正好能趕上你妹妹的大婚,快,母親陪你去換身乾淨衣服。
我猛然抽回自己的手,明日不是我的大婚嗎?柳梅的笑意未減,眼底的得意藏不住了,她拿著帕子慢條斯理地擦拭剛碰過我的指尖,一下又一下,擦得用力,好像沾上甩不掉的穢物,她退回我父親身邊,姿態帶著勝利者的從容。
昭華,你幾日前被賊人擄走,生死不明,可林家那邊婚期是早就定死的,耽誤不得呀。林家人厚,同意讓玉嬌替你嫁過去,這也是為了兩家的體面著想,你說是不是?
我嘴角扯出一個冰冷的弧度,我現在回來了,這婚事自然該由我親自完成。玉嬌,把我的嫁衣脫下來吧,別弄髒了。秦玉嬌再也按捺不住,她指著我尖叫道,你不同意?秦昭華,你做夢還沒醒吧?全京城上下,誰不知道你被賊人擄走了,居然還妄想嫁給真哥哥。
我要是你,早就抹了脖子,不給家族蒙羞了,你居然還有臉回來?秦正如的眼神冰冷得沒有一絲溫度,此事兩家早已商定,不容更改,你同意與否,毫無意義。
來人,把這丟人現眼的東西,拖回她院子。沒我的命令,一隻蒼蠅也不準飛出來。幾個綁大腰圓的婆子衝了進來,正打算要將我壓下去之時,一個小廝急匆匆跑了進來。老爺,宮裡的常嬤嬤到門口了。
常嬤嬤?昭華失聲驚呼,她緊緊抓住父親的胳膊,聲音都變了調。老爺,這……這可如何是好?若是讓常嬤嬤看到大小姐這副模樣,太后那邊如何交代?大小姐曾被賊人擄走過,若是傳出去,那咱們秦家可就真成了整個京城的笑柄。
她眼中閃過一抹狠毒的金光,萬幸大小姐剛回來,這消息還捂得嚴實,外頭的人都還不知道。秦正如聽了這話,眼裡閃過一絲殺意,好像我不是她的女兒,而是她仕途,家族榮耀上的絆腳石。她再無猶豫,吩咐著一旁的婆子,這是冒充大小姐的賊人,膽大包天,竟敢到我秦府招搖撞騙。
快給我拖下去,她頓了頓,牙縫擠出四個字,處理乾淨,我忽然笑了,笑聲不大,卻足以讓眾人震驚。秦正如促著眉,神色驚夷地看著我,你在笑什麼?父親,你以為,常嬤嬤為何會恰好在此時到來?秦正如瞳孔猛地一說,你做了什麼?
在踏入這秦府大門之前,女兒先去了一趟京兆府衙,我滿意地看著她臉上的血色褪去,太后娘娘她老人家,已然知曉我已安全回家。
我揚起下巴,聲音陡然轉匿,我是御風的長安郡主。你,秦正如,區區三品侍郎,今日竟敢殺我?你,你這個孽障!秦正如渾身俱震,氣得發抖。呵,我輕輕嗤笑一聲,虎毒尚且不食子,父親您倒真是讓女兒大開眼界,我太瞭解她了。
自私良薄,唯利是圖,將家族前程和自身官位看得比命還重,更何況我這個名節受損的女兒,只是我沒想到她居然狠心到滅口。就在這窒息的對峙中,一道沉穩的聲音驟然響起。
長安郡主,太后娘娘聽聞您安然回京,奉心慎慰,特命老奴前來送您出閣。我心意暖,長嬤嬤是太后的心腹,太后這是明晃晃地要給我撐腰。長嬤嬤在兩名宮女的簇擁下踏入廳堂,她的目光落在被兩個婆子箝制住的我身上。
放肆,誰給你們的膽子,竟敢如此折辱當朝郡主。秦正如額頭瞬間冒汗,混帳東西,還不快鬆開郡主,滾下去,快滾。那兩個婆子早已嚇得面無人色,急忙鬆開我,狼狽退下。秦正如慌忙轉向長嬤嬤,臉上堆砌起一個比哭還難看的慘笑。
長,長嬤嬤,都是誤會啊。昭華這孩子回來的突然,風塵僕僕,嚇人們眼瞎,一時沒認出來,鬧了點小,小誤會。長嬤嬤卻連餘光都懶得給她。她眼睛一瞇,落在了正試圖往後縮的秦玉嬌身上,立聲賀問。
這件喜服是太后娘娘親自為長安郡主挑選的貢品雲錦,由宮中十二位頂尖繡娘,耗費七七四十九個日夜,傾盡心血縫製而成。秦二小姐,偷竊御賜之物,僭越無禮,可是死罪。秦玉嬌嚇得腿一軟,直接攤在地上,抖如篩糠。秦正如慌忙上前,挪挪息怒,又是誤會。
他們姐妹情深,玉嬌她,她只是……只是……她憋得滿臉通紅,最終擠出一個連自己都不信的蠢話,只是替郡主試試合不合身。長嬤嬤的目光終於轉向我,瞬間變得無比柔和,她對著我一絲不苟地躬身行禮。
郡主,秦大人所說的是真的嗎?我沒有說話,只是似笑非笑地看著秦正如。秦正如慌了,把我拉到一旁,氣急敗壞地倒。你到底想怎麼樣?你想毀了秦家嗎?我微微一笑,父親言重了,女兒只是拿回屬於自己的東西罷了,只是女兒如今名聲有瑕,恐惹未來夫家不喜,丟了秦家的臉面。
為免父親難做,只好委屈父親。在現在的嫁妝單子上,再添一半。地契、商鋪折現均可,女兒不挑。柳梅以為替嫁十拿九穩,為了給親生女兒臉上貼金,幾乎搬空了半個秦府庫房。現在正好,全歸我了。再添一半。你這是要掏空秦家?秦正如氣得發抖,我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
父親若是捨不得,那便算了,我做事就要繞過屏風,女兒只能和常嬤嬤好好聊聊,想必太后娘娘並會為女兒主持公道。秦正如再次拽住我,幾乎要將我胳膊捏碎,他咬牙切齒道,我答應你,我輕輕扶開他的手,口說無憑,麻煩父親現在就派人送來,也好讓常嬤嬤做個見證。
回宮向太后娘娘覆命時,也好說說父親您是如何厚愛我這個嫡長女的。您說,是不是?秦正如額腳青筋暴跳,難道我還會賴賬不成?對啊,我坦然點頭,眼神清澈無辜,語氣理所當然,畢竟女兒明日就要出嫁了,萬一您要是賴賬,我總不可能穿著嫁衣跑到京兆府衙門口去擊鼓鳴冤,告我親爹他沒女兒的嫁妝銀子吧。
那可真的是把秦家祖宗十八代的臉都丟盡了,秦正如被我噎得啞口無言,她的臉色由紅轉青,再由青轉白,嘴脣哆嗦著,最終只能妥協,來人,叫趙管家,開庫房。
我這才滿意地轉過身,換上了一副溫婉大度的面孔,對著常嬤嬤揉聲道,常嬤嬤,我與二妹妹自小感情深厚,她小孩子心性,見這喜服華美,想沾沾喜氣,我一時心軟便允她試試了,說吧,我居高臨下看著秦玉嬌,嘴角微勾,二妹妹,看來這喜服果然是為姐姐我量身縫製的,穿在你身上倒是顯得太長了些,不合身。
我伸出手,語氣陡然轉冷,現在,麻煩你,脫下來還給我。
哇,秦玉嬌下意識地攥緊了衣巾,滿臉不乾,這一副,一旦脫下,就代表她明日不能嫁給林真了。
混帳,還不趕緊換下來給郡主。秦正如見她還敢遲疑,急得吼了一聲,秦玉嬌渾身一顫,眼淚湧了出來,她死死咬著下脣,抹著眼淚,亮嗆著跑向內侍更換。
過了許久,她纔不情不願地捧了喜服出來,我伸出手去接,就在我碰到嫁衣的瞬間,秦玉嬌暗暗發力攥著嫁衣的另一端,不願鬆手,她在我耳邊低聲道,秦昭華,你別得意,真哥哥那樣清風濟月的人,絕不會要你。
她話音未落,我不經意地將腳向前微微一勾,啊,秦玉嬌狼狽萬分地向後重重摔去,與此同時,她攥緊嫁衣的手也隨著身體的失衡用力一拽,嘶啦,刺耳的烈搏聲響起,整個大廳死一般的寂靜,秦玉嬌完全猛了,她呆呆地抓住手中那半片殘破的布料,
我眼圈瞬間泛紅,眼淚無聲地滾落下來,二妹妹,你不想將這嫁衣還我也就罷了,為何,為何要故意將它撕毀,這可是太后娘娘親賜的恩典啊。
不是我,不是我撕的,秦玉嬌猛地驚醒過來,是你,你個賤人故意絆倒我,爹,娘,你們要為我做主啊,她哭喊著,試圖找柳梅尋求庇護,我的眼淚落得更兇,神情哀慼欲絕。
二妹妹,我知道你一直心悅林真,心中怨對於我,可這門親事是我母親的遺願,我哽咽著,我無法將它讓給你啊,常嬤嬤的臉色早已鐵青一片,秦二小姐,老奴都看到了,你惡意損毀太后御賜之物,此乃大不敬之罪,如今還敢攀咬郡主,污衊嫡姐,這等品性,這等心腸,真是讓老奴大開眼界。
孽障,秦正如已是驚怒交加到了極點,她必須立馬表態,她……一記響亮的耳光響起,秦玉嬌被打得頭一片,臉頰高高腫起,她捂著臉,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己一向疼愛她的父親,秦正如朝著門外利聲嘶吼,來人,請家法,我今天就要打死這個孽障。
老爺,不要啊,柳眉哭嚎著撲上來,死死抱住秦正如的腿,嬌兒她還小,她不是故意的,她是被陷害的,求求您,我適時地抬起淚眼,母親,二妹妹不是故意的,都能毀了我這御賜的喜福,那若是故意的,我頓了頓,悠悠道,該不會,是想替我出嫁了吧。
這句話,徹底斬斷了秦正如最後一絲猶豫,滾開,她一腳踹開哭嚎的柳眉,披手奪過下人遞上來的牛皮鞭,高高揚起手臂,嗅,嗅,嗅,鞭子一下又一下落在秦玉嬌的身上,秦玉嬌的慘叫聲從一開始的淒厲,逐漸變得嘶啞,微弱,三十鞭過後,秦玉嬌適時暈了過去。
秦正如眼裡滿是心疼,握鞭的手微微顫抖,正準備停下的時候,我用絲帕按了按眼角,哽咽著,父親,這就停手了嗎?女兒記得五歲那年,打碎了父親的花瓶,您親口說的,秦家家法如山,規矩不可廢,一百鞭,就是一鞭都不能少。
我掃過秦玉嬌微微顫動的手指,繼續倒,暈了,也得打夠數啊。父親您當年可是這麼執行的,秦正如只能再次揚起皮鞭,鞭聲再次響起,直到計數的人顫抖著抱出一百鞭整時,秦正如纔像拖了慄一樣,扔掉了沾血的皮鞭,秦玉嬌真正地暈死過去。
秦正如對下人吩咐道,來人,把二小姐拖到祠堂去,沒有我的命令,誰也不準放她出來,讓她在祖宗面前好好反省。我和常嬤嬤心照不宣地對視了一眼,就在這時,趙管家滿頭大汗,帶著幾個抬著沉重箱子的家丁走了進來,手裡還捧了一份厚厚的嫁妝清單,老爺,東西都在這兒了。
我走上前,當著所有人的面,慢條斯理地打開箱子,裡面是馬放整齊的銀票,旁邊還有一疊地契和鋪面文書。我拿起清單,一項一項,仔仔細細地核對起來,銀票數額,田姆位置,鋪面地段,勉強夠了。核對完畢,我合上清單,笑得燦爛,女兒清點完畢,數目正好,多謝父親大人厚愛。
長嬤嬤也終於露出了笑容,秦大人對郡主如此關懷備至,厚贈嫁妝,想必太后娘娘知曉後,定會十分欣慰的。秦正如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應,應該的。
大婚當日,我換上了備用洗服,雖不如太后親賜的那件華貴無雙,卻以用料考究,繡工精湛。鏡中的女子,鳳冠俠配,卻不見半分新嫁娘的嬌羞,十里紅妝,盛況空前,引來無數百姓的驚歎,然而,卻暖不熱林家人的心,跨火盆,拜天地。
走完所有繁瑣的流程後,我被簇擁著送入洗房,窗外的下人們議論聲鑽了進來,瞧瞧那嫁妝,倒是真不少,可惜啊,再多的金銀也掩蓋不住她名節受損的事實,就是,三天三夜啊,誰知道發生了什麼,竟然還有臉嫁進咱們林家。
要我說,但凡要點臉皮的,就該自己去取一根白綾,還不是仗著太后撐腰,不然早就被退婚了,咱們大少爺那樣神仙般的人物,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黴,攤上這麼個人,等著瞧吧,這種女人,就算進了門,也休想得到少爺半分聯繫,遲早被羞泣的下場,我只當聽不見,失真又不是我的錯,該死的人已經死了。
女人的品行從不在羅裙之下,見我毫無反應,門外的婦人們終究是興興地散去了。夜漸深,門外終於傳來了凌亂的腳步聲,知呀,房門被大力推開,撞在牆上,我的夫君林真,回來了,林真腳步虛浮,搖搖晃晃地走了進來,滾,都給我滾出去,沒我的允許,誰也不能進來。
一旁的丫鬟婆子們低著頭退了出去,關上房門,洗房重新安靜了下來,只剩下洗燭燃燒的琵琶聲,紅蓋頭下,我能清晰地感受到落在我身上的鹹霧暮光,林真並沒有挑起蓋頭,大約沉默了半炷香的時間。
秦昭華,林真聲音冰冷,你自請下堂為妾吧,我的聲音很平靜,憑什麼?簡單的三個字卻徹底激起了林真的怒火,憑什麼?她彷彿聽到了天大的笑話,聲音陡然罷高,若非看在太后的份上,你以為我會娶你?你婚前失真,連進我林家祠堂的資格都沒有,更不配做我林真明媒正娶的嫡妻。
自請為妾是你唯一的出路,也是我給你最後的體面,我無聲地笑了,體面,讓我為妾就是體面,失真便要自請為妾,那敢問夫君,你,還有貞節嗎?林真正在原地,一時竟說不出話,怎麼,答不上來了?據我所知,夫君你都有好幾房通房丫頭了吧?
你翠樓的寧香姑娘,還有你如奴的女兒春桃,如今也開了臉收在房裡了,是不是?這些,難道都是假的?林真終於惱羞成怒,聲音罷高,我是男人,男人三妻四妾,天經地義,豈能與你這種失真婦人相提並論?男人,三妻四妾,天經地義?
好一個冠冕堂皇的雙重標準,好一個天經地義,你的身子碰過那麼多女人,就不叫失真嗎?就不叫誤會嗎?你,你搶詞奪理,林真被我質問逼得節節敗退,她的理智被怒火徹底焚燒,震怒之下,她從腰間抽出一把匕首,扔在我身旁。
秦昭華,我給你兩條路,要麼自請下唐為妾,我林家還能賞你一口飯吃,要麼就用它了斷你自己,以全你最後一點名節,若我不呢?那我保證你從今以後的日子,會生不如死。
太后再大,也管不了閨房之事吧?我嘆了口氣,聲音淒晚。夫君,昭華自知不潔之身,辱沒了林家青門,願自請下唐為妾,只求能留在這府中,遠遠看著夫君安好,我願成全了你與二妹妹。林真發出一聲輕蔑的癡笑。
哼,這還差不多,算你還有點自知之明。她搖晃著走近兩步,濃烈的酒氣幾乎噴到我的蓋頭上。你放心,嬌兒她心善,念在你是她姐姐的份上,只要你安分守己,她必不會苛待於你。她似乎覺得自己格外仁慈,你被賊人擄去,這醜事早已傳遍京城,沒把你羞氣出門,已是看在太后的面上。
只要你往後夾起尾巴做人,安分守己,不生事端,或許我心情好了,也會多看你一眼。
我的脣角勾起一抹冷笑,夫君教訓的是,昭華銘記於心,只是今日終究是你我大婚之日,昭華能求夫君一件事嗎?說,林真不耐煩地吐出一個字,求夫君為昭華掀開這蓋頭吧。我的語氣卑微,喜娘說了,這蓋頭須得夫君親手揭開,纔算里程圓滿。
呵,麻煩,林真果然嗤之以鼻,她搖搖晃晃地走到我面前,施捨般伸向我的紅蓋頭,蓋頭被掀起的瞬間,匕首已經對準了她的脖子,林真的動作瞬間僵住,不可置信地看著我。
你……你要做什麼?我聲音很溫柔,夫君,你死了,我這正氣之位就穩了,噗哧,我沒再給她說話的機會,用力一滑,林真雙手徒勞地捂住脖梗,眼中滿是震驚,踮翹著向後倒去,噗,她砸在了那張鋪滿白紫千寸被的洗牀之上,身體劇烈地抽搐了幾下,最終徹底不動了。
殺人這東西,果然熟能生巧,我的心中竟是一片奇異的平靜,好了,現在當寡婦了,再也不用擔心被羞棄了,這正氣之位,穩了,殺人後的清理,纔是關鍵。
我冷靜地站起身,脫掉繁瑣的洗服,洗淨身上的血跡,重新換了一件禮衣,做完這一切,我拿起桌上那壺一口未動的合巾酒,嘩啦一下,全倒在洗牀上,隨後,我將燃燒正旺的龍鳳洗竹丟了進去,洗房瞬間被大火吞噬了,我轉身離開,門外,夜風微涼,果然,空無一人。
林家為了羞辱我,特意將洗房安置在最偏僻荒涼的西院,下人們懶散,此刻不見了蹤影,火蛇瘋狂地舔噬著房梁,熱浪撲面而來,我瞬間切換狀態,滿臉驚慌失措,朝著主院方向跌跌撞撞跑去。
走水了,洗房燒起來了,過了好一會兒,遠處才傳來了雜亂的腳步聲,洗房著火了,天啊,火光衝天了,快,快救火,水,快拿水來,快啊,僕人們都提著水桶,端著水盆向偏院衝去,然而,太晚了,洗房此刻已徹底淪為一片火海,
江林俯照的一片血紅,當大火終於被撲滅時,洗房已經全被燒沒了,家丁從裡面擡出了一具膠屍,曾經清風霽月的林真,現在只能勉強辨認出人形,夫君,我悲痛地撲了過去,在距離膠屍僅剩寸許時,恰到好處地力竭跪倒,夫君,你醒醒啊,你看看我,你怎麼能丟下我一個人啊?
我嚎啕大哭,哭得撕心裂肺,哭得肝腸寸短,天爺啊,你為何那麼殘忍,為何要奪走我的夫君?一些心軟的僕人甚至跟著抹起了眼淚,我的婆母匆匆趕來,正好聽到了我的哭嚎聲,她撥開攙扶她的丫鬟,不可置信地看著眼前的膠屍。
真兒,這……不可能,這不可能是真兒,她惡狠狠地瞪著我,秦昭華,是你這個喪門星,是你害死了我的真兒,他剛剛還好好的,一定是你放的火,是你殺我的兒子,所有人的目光聚焦在我身上,是我,又怎樣?有證據嗎?
我抬起頭,淚水不斷滾落,母親,您怎能如此污衊而息?我掙扎著從地上爬起來,身形踉蹌,聲音顫抖,火起之時,夫君第一個想到的,就是我,她拼死將我推出火海,讓我快跑,她自己卻……她是我夫君,是我的天,若可以,我恨不得能替夫君去死。
我捂著臉,氣不成聲,肩膀劇烈聳動,婆母尖叫著,胡說?真兒怎麼可能會畏你?我打斷了她的話,我們從小青梅竹馬,情意深厚,怎麼不可能?兒媳倒要問問婆母,問問臨府各位,我的聲音淒厲絕望,為什麼新婚喜房,會被安置在這偏僻無人的西院,未時邀院子裡竟連一個守夜,伺候的下人都沒有?
為什麼火起之後,兒媳拼了命的呼救奔跑,卻遲遲不見人來?我的眼眶泛紅,壯弱豐富,你們若是能早點來,我夫君就不會死了。是你們害死了我的夫君,你們賠我夫君,嗚嗚嗚嗚。婆母張著嘴,想要反駁,卻發現自己根本拿不出任何證據,她指控我殺人放火,全是臆測,而我指控他們怠慢害命,這是鄰家人都知道的事實。
你……你……婆母胸口劇烈起伏,身影止不住地發抖,趁她病,要她命,我目光掃過那些低著頭,瑟瑟發抖的下人,立聲道,母親,夫君為救我而死,此恩此情,昭華永世不忘。如今他人已去,昭華定會為他守一輩子寡,不再另嫁,但今日,昭華要為他討個公道,求母親嚴懲這些翫忽職守的僕人們。
將他們統統發賣出去,一個不留。這番話,直接將所有罪責扣在了鄰家人的頭上,他若不處置,就是包庇害死兒子的幫兇,他若處置了,就是自打嘴巴,承認是自己害死兒子。
吐,婆母急火攻心,噴出了一口血,隨後軟軟地向後倒去,老夫人,老夫人暈倒了,快,快扶住老夫人,請大夫,快請大夫啊,現場瞬間亂作一團,所有人的注意力轉移到了暈厥的婆母身上,官府的人來了,圍著教師勘察了許久,然而,終究是徒勞無功,實在燒得太徹底,太乾淨了。
最終只能以意外失火結案,婆母聽到了官府的結論後,一夜之間如同被抽乾了精氣神,整個人像老了十歲,她看我的目光像條毒蛇,陰冷,黏膩,還有不死不休的恨意,她已經認定是我親手殺了她的兒子,只是苦於沒有證據。
這無處發洩的恨意,日夜啃噬著她,終於,她不再坐以待斃,既然找不到證據,那就製造證據,一個月後,臨府大門前,一個相貌猥瑣的男子,手裡高高舉著一件水紅色的肚兜,正在門口撒潑打滾,秦昭華,你個沒良心的毒婦,給老子滾出來,說好了殺你男人,就跟老子遠走高飛,現在翻臉不認賬了?
大傢伙都看看啊,這是他給老子的定情信物,現在想來,門兒都沒有,這件膚淫腹殺腹私奔的戲碼,瞬間吸引了眾多人來圍觀,他們裡三層外三層將臨府圍了起來,指指點點,唾沫橫飛,鄙夷的目光幾乎要將大門射穿。
婆母在一眾僕婦丫鬟的簇擁下,面色陰沉地立於臺階之上,前來探望的秦玉嬌,親密地挽著婆母的手臂,而我則立於婆母身側稍後的位置,當看到那個叫囂的男人時,懸著的心徹底落回了肚子裡,果然不是他,我就說那個畜生怎麼可能會復活,婆母對著臺階下的乞丐高聲道,
你說,你手中之物從何而來?若有半句虛言,老身定叫你死無葬身之地。他看似在審問,實則句句都在引導坐實我的罪名。那男人得了信號,豪得更起勁了,老夫人明鑒啊,就是他,秦昭華,他和老子私混了三天三夜,說要嫁去林家,捲了錢財,就跟老子雙宿雙飛,結果等了一個月了,他居然沒有來。
這肚兜就是他送我的,說著竟將那肚兜湊到鼻子下猥瑣地秀了秀,眾人看著我的眼神裡有更深的鄙夷,毒婦,你聽見了嗎?你還有何話說?婆母猛地轉向我,滿臉悲憤,你婚前失真,我這兒還照樣迎你進門,可你卻竟然勾搭這等下賤東西和謀害死了她,你的心是石頭做的嗎?
我面無表情地看著她表演,直到她嚎得差不多了,才平靜開口。母親甚嚴,兒媳不認識此人,更從未與此等閹雜之徒有過任何苟且。
不認識?婆母指著乞丐手裡那件肚兜,立聲尖叫。證據都甩到臉上了,人都找上門了,你還敢狡辯?你被她擄走的事,滿京城誰人不知?姐姐?秦玉嬌聲音帶著哭腔,看著我痛心疾首道。我雖是你妹妹,但實在不忍心看你一錯再錯了,你出嫁的前一日,我親眼看見,你和這個賊人摟摟抱抱,我當時嚇壞了,不敢聲張。
我沒想到,你竟真敢做出這等謀害親夫,天理不容的醜事。她捂著臉,假意痛哭起來,人證、物證都在,鐵證如山,圍觀的百姓徹底沸騰了。
看不出來啊,長得如此漂亮,心這麼毒,嘖嘖,和賊人私混了幾天。我就說,怎麼還有被賊人擄走,還能自己回來的道理,原來是和賊人勾搭好了,林家倒了八輩子血沒娶這麼個玩意兒。禁豬籠,必須禁豬籠,唾罵聲,鼻聲,喊打喊殺聲,幾乎要將我淹沒。
婆母一臉得意地看著我,賤人,你還有什麼話說,還不跪下認罪。我緩緩抬起了頭,臉上沒有驚慌,沒有恐懼,甚至沒有憤怒。我向前一步,與婆母幾乎並肩,把高聲調,我的證據,就在這裡。
我抬手指向自己,我秦昭華,至今仍是完璧之身,母親若是不信,大可請人前來驗身,一驗便知。此言一出,如同平地驚雷,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我,連那個叫囂的男人都忘了臺詞,傻愣愣地張著嘴。
他說什麼?完璧之身,被人擄走三天三夜,還是完璧?開什麼玩笑?瘋了吧?這是要破罐子破摔了?可是他居然敢驗身,難道真的是被冤枉了嗎?
他是從小在太后膝前長大的,什麼好東西沒見過,出嫁的那嫁妝,鋪滿了一條街,我纔不信他為了錢去殺人。震驚,質疑,各種聲音交織在一起,婆母臉上閃過一絲猝不及防的慌亂,秦玉嬌更是臉色煞白,她撲到婆母耳邊,急促地低語起來,婆母聽完後,臉上才恢復了淡定,她清了清嗓子,對著沸騰的百姓朗聲道,
好,既然她敢如此誇下海口,那老身就成全她,也省得世人說我林家仗勢欺人,冤枉了她。她轉頭看著我,眼裡帶著森然殺意,秦昭華,你若驗明正身,卻是完璧,那老身今日便當著滿城百姓向你賠禮道歉,從此再不提此事半句,真心實意任你這個兒媳。
日後若再有任何人膽敢私下議論你半句清白是非,就是與我整個林府為敵,但若你非完璧之身,便是殺害我兒的兇手,你敢還是不敢?我挺直幾倍,可以,但我有個條件,我怕有人存心構陷林府上下所有未出閣的女子,必須與我一同驗身,一個都不能少。
我環顧四周,這不是為保公允嗎?我是遇刺的郡主,總不能稀裡糊塗就死了吧?婆母咬牙切齒道,行,就依你。婆母目光轉向管家,立聲吩咐,立刻去將李穩婆和張穩婆速速請來。
不必麻煩了,一道沉穩的女聲打斷了她的話,是常嬤嬤到了,她身後緊跟著幾位宮中老嬤嬤,她們面容肅穆,無形的威夷讓圍觀的眾人屏住了呼吸。
常嬤嬤朝著我扶了扶身,太后娘娘聽聞此事,甚為關切,特命老奴攜宮中嬤嬤前來,務必將此事查個水落石出。她微微一頓,目光掃失全場。
未是公允,此次驗身為盲驗,驗身過程各自格局,摸摸均不知所驗之人,結果獨立記錄密封,最後由老奴彙總呈報。盲驗二字一出,眾人皆是一臨,這意味著做不了任何手腳。很快,符合條件的臨府女子,無論小姐還是丫鬟,都被引入內室,無人知曉每個房間進的是誰。
我面上無比平靜,昔日在宮中時,曾有嬤嬤告訴我,顏碧之身是驗不出來的,除非初夜不久或生產未育,才會留下痕跡。那些所謂的驗身,多半是依據女子在觸碰私密處時所流露出來的修男驚惶之態,加以推斷罷了。
一炷香後,內室的門依次打開,四位公墓餘冠而出,神情依舊肅穆,看不出絲毫端倪,他們將各自密封的記錄恭敬地呈給常嬤嬤。常嬤嬤當眾拆開封簽,目光在幾張紙上迅速掃過,她刻意看向秦玉嬌和婆母,經四位長室嬤嬤獨立查驗,一致確認,郡主殿下,卻系頑碧之身。
秦玉嬌失聲尖叫:「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我明明已經讓人。」意識到失言,她猛地捂住嘴,眼中滿是不甘。一旁的婆母,在常嬤嬤宣佈結果的瞬間,身體猛地一晃,若非丫鬟眼疾手快扶住,幾乎就要癱軟在地,眾人鄙夷的目光全落在了婆母身上。
天啊,原來是真的,我早聽說了,林家怕拿捏不了郡主,想讓秦二小姐提嫁呢。澤澤,真是狠毒,連郡主的清白都敢污衊,郡主前些日子被擄走,該不會是被人算計了吧?
我紅著眼圈,表情淒慘。母親,兒媳蒙此其冤,被當眾如此折辱。我,我還有何顏面苟活於是?話音未落,我決絕地轉身,朝著門口的廊柱撞過去。郡主不可,常嬤嬤一把將我死死抱住。她豁然轉身,目視著婆母,聲音冷得像冰。
老夫人,今日若非老奴在此,你們是要逼死郡主不成?婆母臉色鐵青,她嘴角戳出了幾下,終於勉強擠出一句,是,是母親一時糊塗,受人矇蔽,冤枉了你了。
來人,將這污衊主子的下作東西給我綁起來。那地上的男人早已瞎傻了,他也顧不上那麼多了,直接指向秦玉嬌,都是他指使我的,那肚兜也是他給我的。他說事成之後,給我銀子遠走高飛。秦玉嬌臉上的血色褪盡,她慌亂地語無倫次,胡說。
不是我,我上前一步,神情卑怯,原來和賊人有染的是二妹妹啊。秦玉嬌憤恨地看著我,我沒有,你冤枉我。那以證清白,讓嬤嬤們也給你驗一驗,正好戳穿這賊人的謊言,還你一個公道。
長嬤嬤慢慢向他靠近,秦玉嬌驚恐地後退,雙手死死護住自己。不,別過來,我不要驗,憑什麼驗我。他這模樣,瞎子都看得出來是心虛了,婆母生怕他再說出什麼不可收拾的話,立刻立刻,給我打。
僕人們一擁而上,死死捂住那男人的嘴,棍棒悶響響起。哦,秦玉嬌突然彎腰,劇烈地肝嘔起來。長嬤嬤眉頭一皺,手指精準地搭上了他的手腕,片刻之後,他猛地抬頭。二小姐,你有身孕了?你血口噴人。我沒有。秦玉嬌尖聲否認,長嬤嬤面沉似水。
老奴在宮中侍奉多年,於一道也略通一二。秦二小姐若不信,她目光掃向人群。即刻請的大夫來,當眾在診。長嬤嬤話音未落,人群中竟真有一位背著藥箱的老大夫擠出,拱手道。老朽願為之效勞。眾目睽睽之下,老大夫寧神診脈,片刻後朗生道。
回稟各位,此脈確為滑脈,如豬走磐,這位姑娘確實已有身孕。人群嘩聲一片,驚詫,鄙夷的目光都聚焦在了秦玉嬌身上。唾罵聲清晰可聞,我適時地開口。二妹妹,你糊塗啊,你怎能與這賊人暗中苟且,誅胎暗結?秦昭華,你個賤人,你住嘴。秦玉嬌崩潰地尖叫,我步步緊逼。
若不是賊人的,那你這肚子裡的孩子又是從何而來?二妹妹,與人私通可是大罪。那男人到底是誰?秦玉嬌徹底慌了神,她死死抓住婆母的手臂,哭喊道。
救我,這孩子是真哥哥的,他是臨府唯一的血脈了,您不能不管。放肆,我板著臉怒斥道。秦玉嬌,休要胡言亂語,誣我王夫清玉。我夫君是何等潔身自好的人物,豈會與你這種不知廉恥之人有絲毫瓜葛?你構陷本郡主在前,如今又想將污水潑到一個死人身上,其心可誅。
我轉向驚呆的眾人,直接下令,來人,去煎一碗紅花,立刻給我端來。且慢,婆母試圖和我商量,昭華,你身為正妻,當有容人之諒,她肚子裡畢竟是我林家的骨血,依我看,不如就把玉嬌接進府裡,給她個名分,也好讓她安心養胎,為林家開枝散葉。
我神情嚴肅,語氣認真。母親,你也信這孩子是夫君的骨肉嗎?我有證據,秦玉嬌手忙腳亂地從懷裡掏出一疊信箋,還有一塊楊枝玉佩,這些都是真哥哥寫給我的情詩,還有這個玉佩,是她貼身佩戴之物,那夜她親手解下來,贈予我的。
她急於自證,卻沒發現眾人看著她的目光更加鄙夷。私相授受,本就是大忌,何況還是勾引姐夫。婆母挽著我的手,語氣懇求。昭華,這可是這兒唯一的血脈了。我打斷了婆母的話,二妹妹,這玉佩會不會是你趁夫君不備,偷偷拿走的呢?你說你與夫君私會,可有人親眼所見?
人,人證。秦玉嬌被問了一夜,她眼神慌亂地四處遊移,最終只像角落裡一個色縮的丫鬟。她,她就在外面守著,她可以作證,那葉珍哥哥確實進了我的房間。我眉毛微挑。哪一夜?秦玉嬌支支吾吾,最後咬牙道。你,你被人擄走的那一夜,那名叫翠兒的丫鬟渾身一抖,噗通一聲跪倒在地。
奴婢那一夜確實守在秦二小姐房外,大少爺過了許久纔出來。我點了點頭,看來二妹妹確實和我夫君有苟且之事,只是,我畫風陡然一轉,二妹妹,你如何能證明,除我夫君之外,你就沒和別人有過苟且呢?這確實也不能證明,這孩子就是我夫君的。
你,你什麼意思?秦玉嬌徹底失去了理智,她猛地跳起來,指著我的鼻子罵道,你這個被賊人擄走過的賤人,有什麼臉在這裡污衊我的清白?我的語氣嚴厲,二妹妹慎言,本郡主的清白剛已由宮中嬤嬤驗明,此事人盡皆知。
而你身為閨閣女子,未嫁先蘊,與人私通,證據確鑿,按規矩是該脫去祠堂受罰的。最後幾個字,我說得很慢,但是已經足夠嚇壞秦玉嬌了,這孩子就是真哥哥的,按日子算,這孩子已經一個多月,就是她的。
我等的就是她這句話,我看向剛剛為秦玉嬌診脈的老大夫,大夫,反請您再仔細診一診脈,看看我二妹妹這身孕究竟有幾個月了。老大夫擦了擦額頭的汗,再次搭上秦玉嬌的外脈,片刻後,她收回手,回郡主,秦姑娘這脈象,滑而有力,胎氣已成,依小人行醫多年的經驗判斷,這身孕已有兩個多月了。
兩個多月?我詫異地睜大了眼睛,哦,二妹妹,你剛說,一個多月前,才與我夫君有了肌膚之親,看來這孩子,真不是我夫君的。
不可能,這絕不可能,秦玉嬌歇斯底里地尖叫著,是你,定是你與這庸醫串通好了,來害我,我就只是懷了一個月,我嘆了口氣,既如此,那便再請一位大夫來吧。
我微微側手,對身邊的丫鬟吩咐道,去,請臨府常年嚴請的周大夫過府一趟,要快。是,郡主。丫鬟恭敬應聲,腳步俐落地退下,須臾,周大夫背著藥箱匆匆而至,她是臨府用慣的老人,深得婆母信任,她上前向婆母和我行禮後,便在眾人凝視下,為秦玉嬌診脈,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周大夫眉頭微醋,又仔細探了探,最終收回手,聲音沉穩而清晰。回老夫人,回郡主。依老夫判斷,這身孕已有兩月餘,婆母身體晃了晃,聲音嘶啞。確定是兩月餘?周大夫堅定地點了點頭,秦玉嬌整個人將在原地。
不,這不可能,你我肚子裡的孩子就是真哥哥的。他撲上前,死死抓住婆母的手臂。夠了,婆母狠狠甩開了秦玉嬌的手,眼神冰冷刺骨。秦玉嬌,你做出此等不知廉恥,混淆血脈之事,竟還有臉攀扯我?昭華,這是你們秦家的家事,我管不了了,我先回府休息了。
說吧,婆母拂袖而去。我對身邊的丫鬟吩咐道,來人,送二小姐回家,務必將今日之事和我爹說明白。
再回秦家的路上,馬匹突然受驚,秦玉嬌被甩下了馬車,她的孩子在街頭化為了一灘血污。三日後,秦玉嬌自縊而亡,只是到底是真自縊,還是被自縊,就不得而知了。畢竟秦玉嬌是我的妹妹,面上功夫仍須做足。
我回到了秦家吊燕,靈堂佈置得潦草而敷衍,空氣中瀰漫著廉價的香燭味。我依照禮數上一炷香,神色淡墨,眼底沒有一絲波瀾。秦玉嬌死後,繼母柳梅當場暈厥了過去,自此一病不起。
我去看望了她,推開廂房門,只見她形容哭搞地躺在錦被之中,眼窩深陷,嘴脣乾裂,只有那雙眼睛在聽到腳步聲時猛地睜開,死死地釘在我身上。
我靜靜地站在她的牀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她。過了一會兒,丫鬟端了一個碗走上前來,柳梅掙扎著想坐起來,尖叫著:「這是什麼?你要做什麼?」
姑母,我勾起脣角,這樣您應該很熟悉啊。我微微俯身,欣賞著她因恐懼而扭曲的臉。您當年親自用它,送走了我的母親,柳梅的身體猛地一僵。
呵,我輕笑一聲。我娘當年替太后擋下刺客,雖受傷頗重,但太醫明言只需好生調養,性命無虞。可為何她卻在傷勢漸愈之時,突然就傷復發而亡?那段時間,只有您,我的好姑母,日日殷勤侍奉湯藥,噓寒問暖。
您說巧不巧?柳梅看著那碗越來越勁的藥汁,徹底慌了。她拼命扭動著身體,想要避開。不,你不能殺我。秦昭華,你殺了我,你就永遠不知道當年的真相。我看著她垂死掙扎的模樣,脣邊的笑意更深了。
真相?我慢條斯理地重復著這兩個字,不就是我那位喜新厭舊,薄情寡義的父親?這很難猜嗎?柳梅徹底絕望了,這是她最後的底牌。我直起身,對著端著藥碗的丫鬟開口道,喂藥!不!柳梅發出淒厲的慘叫,她的手瘋狂地揮舞著,試圖打翻藥碗,但無濟於事。
這丫鬟,別的沒有,就是力氣大。嗯,嗯嗯,咕嚕,藥汁毫不留情地灌入她的喉嚨,完,空了。丫鬟鬆開手的時候,順便卸掉了她的下巴,想吐,也吐不出來了。柳梅癱軟在牀上,怨恨地看著我,我微微一笑,姑母,黃泉路上,記得走快些,或許還能追上您那心愛的女兒和外孫。
說完,我毫不留戀地轉身,身後,只剩下柳梅越來越微弱,越來越痛苦地喘息聲。我的父親顧不上傷心,刑部的差役來得比報喪的人更快。他們踹開秦府大門時,秦正如還在書房,正在焚燒賬冊,人贓並獲,判決來得很快,抄沒家產,秋後問斬,秦家徹底崩塌了。
而我因為早已嫁入林府,逃過這一劫。一個月後,林府的後花園發生了另一件意外,我的婆母不小心摔了一跤,後腦重重磕在石頭上,等到下人發現時,她一口不能言,身不能動,只有一雙渾濁的眼睛在驚恐地轉動。大夫診施後,連連搖頭,都說老夫人年事已高,此番重創,怕是傷了根本,恐難再起身了。
簡而言之,她癱瘓了,餘生只能躺在牀上,吃喝拉撒,皆須人服侍。時光荏苒,市井間再無人提起我被山匪擄走的就是,茶樓說書人將我的事蹟編成畫本。林家婦侍奉癱瘓的婆母五年不倦,是賢良淑德的婦人典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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