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腦特工隊 × 心靈奇旅：我們為甚麼活成了空心人？

你有沒有發現一件很奇怪的事情 那就是你的情緒好像沒有以前那麼濃烈了 也不是說就完全沒有情緒了啊 還是有的 但是很淡很淡 而且呢來得快它去得更快 很多情緒纔剛剛冒出一點投籃 你的第一反應不是說去感受感受它 而是想着趕緊把它掐掉 身邊的人也會跟你說 哎呀別想那麼多 你甚至不會覺得這是一種壓抑 你會覺得這是成熟 這是穩重 是你在控制你自己 但其實不是 這就是空心人的狀態 但我們小時候可不是這樣的 我們小時候的情緒是非常飽滿的 開心就能夠開心到不行 整個人都在發光 難過那也是真的很難過 就是那種天都要塌了的感覺 我第一次真正意識到這一點 是看頭腦投空隊的時候 很多人覺得它很厲害 是因爲把情緒都擬人化了 但我後來再看 發現它真正厲害的地方是 它讓我們看到情緒從來不是單獨存在的 它們是一起發生的 有一幕我印象特別深 那就是悲傷不小心碰到了一段 原本是快樂的記憶 那個記憶一下子就變了 不再是那種純粹的快樂 而是變成了一種 帶着一點難過的複雜感覺 那一刻其實就是人長大的變化 不是說你變成那種很冷漠的大人了 才叫成長 也不是說你沒什麼情緒了 一副寵辱不驚的樣子就叫長大了 不是這樣的 真正變化的是情緒本身 你再往後看 萊莉離家出走的那一段 很多人會覺得 重點是她崩潰了 但其實更重要的在我看來 是她回到家之後 第一次把那種說不清的感受 給講出來了 那一刻她的核心記憶發生了變化 不再只有快樂這一種情緒 而是快樂和悲傷並存 所以你再回頭看《頭腦投空隊》的時候 會發現 情緒這東西 你是沒有辦法挑挑揀揀的 不是說你可以只留下好的 把那些不好的 那些壞情緒就直接剔除掉 更沒有辦法去壓抑它們 你越是想把它們分開 它們越是會混在一起 到最後 你反而什麼都感覺不到了 那纔是真正可怕的 而《心靈奇旅》講的 卻是另外一件完全不一樣的事情 它看起來像是在講 人活着就是要努力找到人生的目標 但如果你仔細看 會發現它其實在解構這個東西 最明顯的一段是 喬伊終於上臺演出了那場表演 前面的劇情鋪墊得很隆重 好像喬伊一輩子都是爲了等待這一刻 好像她只要站上了那個舞臺 她的人生就成功了 但是呢 那場表演卻又拍得特別剋制 沒有那種我們習慣的高潮釋放 反而很平靜 演完了之後呢 喬伊問多羅西亞一句話說 那然後呢 多羅西亞就講了那個小魚的故事 喬伊一直以爲生活在別處 但其實她已經生活在生活裏面了 只是她感覺不到 還有一個很容易被忽略的細節 就是理髮店的那場戲 理髮師說她自己原本想當一個獸醫 後來是生活讓她做了別的選擇 但她並沒有因此變成一個失敗的人 她反而對生活有了一種很具體的理解 比如說跟人聊天啊 剪頭髮呀 聽別人講故事呀 這一段其實就是在對照喬伊 喬伊的世界是單一的 是執念式的 她把人生意義全部壓在了一個目標上 而理髮師的世界是分散的 鬆弛的 她的意義感是流動的 再往後看呢 那些靈魂不是因爲失敗才迷失的 而是因爲太執着 有的是因爲拼命工作 有的是因爲沉迷成功 她們看起來都在追求人生 但其實已經失去了對生活的感知 她們變成了一種空心的狀態 還有22號 她一直找不到所謂的火花 按電影的設定 這意味着她沒有活下去的理由 但最後讓她改變的並不是什麼宏大的目標 而是一連串很小的東西 一片落葉 風吹在臉上的感覺 一塊披薩的味道 也就是說 她不是通過找到意義才活下去的 而是因爲重新開始了對生活的感受 所以我們把這些細節連在一起看 會發現這部電影 並不是在鼓勵你去尋找一個更大的意義 而是說 當我們把意義這件事情看得太重的時候 反而會失去對生活本身的感受 說到這裏呢 我想先稍微暫停一下 當我們說失去對生活本身的感受的時候 其實身體是最先知道的 它會用一些很具體的方式來提醒你 比如說你最近照鏡子的時候 突然發現髮際線好像又往後了一點 比如洗頭的時候下水道 堵住的頭髮越來越多 比如你開始下意識地戴帽子 或者在拍照的時候開始找角度 這些東西不會直接影響你的工作 但它會慢慢地讓你意識到 你和你的身體好像有一點脫節了 我之前其實一直都不太在意這些事情 總覺得這就是成熟的代價 直到後來我認真地去了解了一下 才發現脫髮這件事情 其實並不是沒有辦法 我現在在用的這個是 會發米諾蒂爾茶劑 屬於藥用級的防脫生髮產品 核心成分是米諾蒂爾 它有一個明確的分型設計 2%濃度更適合女性 或者是初期脫髮的人群溫和一點 5%濃度則更適合男性 起銷會更快一點 這種男女分支的設計 其實是按照脫髮類型來做的 非常科學 我自己用下來的直觀感受是 它的質地是那種很清爽的茶劑 不會有很明顯的油膩感 而且吸收速度特別快 吞完之後稍微按摩一下就可以了 它是配有滴管和滾珠上藥器的 可以直接塗在頭皮上 定位精準 用起來也方便 另外一個很實際的點就是 它整體的刺激性低 配方里面降低了 丙二醇和乙醇的含量 所以對頭皮的負擔不會那麼大 也不會覺得粘或者是悶 價格很親民 一天不到一塊錢 日常當成一個長期護理去用的話 壓力也不會很大 當然了 我不是醫生啊 所以具體適不適合你 還是要諮詢專業的皮膚科醫生 但至少 當你開始注意到這些身體信號的時候 說明你已經開始 重新和自己建立聯繫了 好了 我們繼續回到剛纔的話題上 結合這兩部皮克斯的動畫 我越來越覺得 當下很多人的狀態 其實更像《心靈奇旅》裏面的喬伊 而不是《頭腦特攻隊》裏面的萊莉 我們一直以爲自己更接近萊莉那種 情緒很多 容易焦慮 但你如果真的去感受一下 大多數的時候 我們的情緒是被壓在一個 很低的頻率裏面的 我們每天都在做很多的事情 工作 學習 應付業績和考試 處理問題 完成任務 一整天其實都是被塞得滿滿當當的 那種狀態 我們除了一股腦地往前走 幾乎沒有在感受任何東西 《頭腦特攻隊》裏面 其實也拍到了一個很細的瞬間 萊莉坐在餐桌旁 她的父母跟她講話 但她的反應是很機械 很遲鈍的 低落到完全沒有情緒 心理學裏面 其實有一種很接近的描述 叫做情感頓化 意思是說 不是你沒有情緒 是你感覺不到 情感頓化背後有一個很明確的機制 在情緒研究裏面 長期的壓抑和迷茫 會讓整個情緒系統 簡單來說就是 當你長期壓抑情緒的時候 大腦不會幫你只關掉難過這一種情緒 開心 愉悅 難過 這些東西是一起跟着變弱的 其實我們並不是沒有情緒 而是越來越習慣 只保留那些有用的情緒 比如說 可以讓事情順利進行的冷靜 可以讓自己繼續工作的穩定 它們可以幫你把事情做好 反而那些不太有用的感受 困惑 遲疑 甚至是開心 快樂 會慢慢地被壓下去 從心理學到哲學 其實都在描述同一個問題 像海德格爾在《存在與時間》裏面講過 人其實不是簡單地活着 而是始終在世界之中存在 being in the world 和這個世界發生關係 但如果一個人 長期只是在完成任務 應付事情 活成一種工具人 活成一種機器人 這其實就已經是一種 和自身脫節的狀態了 就是我們說的空心人 你不是沒有在生活 但生活沒有落在你的身上 所以我們纔會有一種很矛盾的感覺 那就是一整天都很忙 很累 但當我們回頭想一想的時候 又說不出來 自己到底經歷了些什麼 但問題是 這種狀態 它其實也是有好處的 如果你把前面的這些狀態放在一起看 會發現一個更現實的地方 那就是這些問題其實很難處理 它和我們今天這個 目前的社會是相沖突的 你根本不知道 從哪裏開始着手改變 甚至說 我自己很長時間 都在想要不要改變 因爲你會發現 空心人這條路其實是成立的 你把那些讓你失控的東西 難過 傷心 脆弱 敏感 甚至連開心幸福一點點的關掉 然後你會變成一種穩定 理性 高效 不被情緒拖累 也不容易崩潰的超級塞亞人 你看《心靈淒涼》裏面的那個喬伊 他一開始就是這樣的人 他走在街上 周圍的一切都在發生 但他腦子裏面只有一件事情 那就是上臺 成功 實現目標 那些很具體的東西 陽光 風 街道上的聲音 他其實是看不見的 他的情緒是被壓縮在一個 很單一的方向裏面 在這樣一個絕對幕強的環境裏面 所以大多數的時候 人們不太會去解決他 甚至會推崇他 因爲在職場裏面 在學校裏面 你會更好工作 你會更好地完成任務 你會更少地出現問題 你看起來更像是一個 成熟靠譜的大人 所以問題纔會變得更加棘手 你會開始覺得 哎 這好像也沒什麼不好啊 尤其是我們從小被要求穩定 理性 自控 被訓練要去管理情緒 去優化自己 去成爲一個更好用的人 至於說 我有沒有在感受要不要真心待人 而不是說把人當工具人 要不要去感受生活 而不是爲了一個遙遠的 虛無縹緲的意義 好像也就沒有那麼重要 但問題是 這件事情是有代價的 而且這個代價 一開始你是感覺不到的 就像《痛倒的工隊》裏面 有一段很關鍵的變化 快樂和悲傷 被一起丟出了控制檯 留下來的是憤怒 恐懼和厭惡 這些情緒都很有用 它可以幫助你做決定 可以讓你應付當下的現實 但它們有一個共通點 那就是它不會讓你真正地去感受 你慢慢地會發現 你不太會開心了 你也不太會難過了 每天都像是《心靈奇旅》裏面 那些渾渾噩噩的靈魂一樣 你開始對很多事情都提不起精神 但有意思的是 人其實不會一直停在這樣的狀態裏面 你還是需要繼續生活 你不會突然有一天就想明白了 然後一下子就恢復了對生活的感受 不是這樣的 更多的時候 人們會慢慢地開始做一件很小的事情 只是這個時候呢 你不太會再從那些很大的東西里面 去尋找答案了 你會慢慢地換一種方式 把注意力 從那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里面 轉移到一個更具體的地方 其實在心理學裏面 這種變化有一個很接近的解釋 那就是當一個人的情緒系統 長期處於低反應狀態的時候 大腦不會優先恢復意義感 它優先恢復的是更基礎的東西 就是感官 就是體驗 就是當下的反饋 這種變化其實在《心靈奇旅》裏面 拍得特別清楚 22號一開始是完全沒有感覺的 她對任何事情都沒有興趣 她第一次真正地有了這些感受 是因爲她開始注意到那些細節 這些東西本身是沒有意義的 但是他們可以被直接感受到 頭腦特工隊其實也有類似的變化 萊莉最後不是通過想清楚走出來的 而是她允許自己重新去感受 她才重新建立起 和父母和環境之間的連接 那一刻她不是更理性了 而是更具體了 她知道自己在難過 也知道自己爲什麼難過 這兩部電影從頭到尾 都沒有在教你怎麼樣變得更成功 或者怎麼樣找到一個更正確的人生 他們做的只是把我們一點點的 從功能人生裏面拉回來 拉回到一個人類正常的生活裏面 拉回到一個被很小的事情 觸動的那個狀態裏面 我們不是沒有在生活 我們只是太久沒有讓生活 真正地落在我們的身上了 我們今天就說這麼多 我是富內斯 如果你喜歡本期的節目 請一線三連支持我 我們下期再見 拜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