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腦遇⻅右腦：摯愛與奇遇下的電影創作之旅！

在電影界有關銀幕伉儷的佳話有很多 他們或者像是葛達爾與安娜卡麗娜一樣 聚光燈下萬眾矚目 是一股浪潮的象徵 或者像是伯格曼與利夫·烏曼 在孤獨的法羅島上狂情錯愛 相愛相殺 又或者安東尼奧尼與莫妮卡·威蒂 在孤獨的法羅島上狂情錯愛 像一場神祕的奇遇 像瓦爾達與德米愛如潮水 向彼此湧來 今天要分享的這對愛人 大家或許有點陌生 但當我把他們平淡 卻又充滿力量的故事講完 你一定會被他們的經歷所感動 那是一段關於相互合作 相互影響的奇妙冒險 我們先來介紹女主角 女主角1958年出生於法國的蒙比利·埃 年輕的時候 努加雷在路易·盧米埃爾學院 學習過音效相關的課程 一開始他只是在劇組裡 做一些錄音助理的工作 直到一個瘦瘦的老頭 電影大師侯麥導演找到了他 給了他一個 令所有年輕電影人都羨慕的機會 1968年侯麥的《綠光》 在威尼斯電影節上 取得了巨大的成功 贏得了金獅獎 正如侯麥以往 最少人數設置組的習慣 《綠光》的設置組 畫面中短頭髮 身穿藍灰色襯衣的人 就是當時只有25歲的努加雷 在與侯麥的這次合作過程中 努加雷帶著他的麥克風 從巴黎越過阿爾卑斯山 到達了比亞里斯 在短短兩個月的時間裡 他終於實現了 成為電影錄音師的夢想 當《綠光》在威尼斯 大放異彩的時候 法國首席女性錄音師的位置 就是他的 1986年 努加雷遇到了這位藏在鏡頭後面 含情脈脈正在偷看自己的雷蒙 從此他離開了《綠光》 一直到今天 他們再也無法分開了 那麼鏡頭後面 這個讓努加雷甘心放棄 與電影大師合作機會的雷蒙 到底是誰呢 接下來我們聊一聊今天的男主角 作為甘納電影節的常客 德巴東給我留下最深刻的印象 不是他的作品 《精神病院三部曲》的第三部 12天放映後 好評如潮 也不是為了慶祝甘納60年 與其他35位導演共同拍攝的 三分鐘電影記憶的短片 而是下面的這個紅毯細節 2022年5月22日 全世界的電影媒體 瘋狂轉載著一個畫面 法國女權主義組織成員們 高舉寫滿女性受害者名字的橫幅 站在甘納紅毯上 當我們在為他們的勇氣 所感動和鼓舞的時候 相信那天看直播的很多人 都忽略了一個細節 那就是在他們的身邊 有一個身穿藍色衣服 像是一個工作人員一樣的禿頭老頭 手忙腳亂的擺弄自己手裡的 萊卡135相機拍照 這個人就是今天故事的男主角 也就是魯迦雷口中的 雷蒙·德巴東 時間往回調10分鐘 我們回到德巴東踏上紅毯的那一刻 你會發現他絕對是 甘納紅毯歷史上最忙碌的嘉賓 以往的嘉賓都會盡情享受 被聚光燈閃爍的時刻 而德巴東則擔心錯過 每一個值得被記錄的瞬間 時間再往回到2017年 那一年身穿禮服的德巴東 仍然捨不得將他的老朋友放在家裡 紅毯上他一邊被娛樂記者拍攝 同時也拍攝著這些娛樂記者 有時他甚至會混進記者隊伍中 與他們坐在一起 總之 德巴東始終手握著他的 萊卡135相機 用他的妻子魯迦雷的話說 攝影就像是他左腦的事情 而電影則是右腦的領域 朋友們好 我是富內斯 我們好久不見 今天與卡地亞當代藝術基金會一起 和大家分享 魯迦雷與德巴東的故事 這也是我與基金會的第二次合作了 再次感謝基金會的大力支持 歡迎大家關注 在魯迦雷與德巴東相遇之前 他們二人的生命軌跡 好像是平行線 各自在自己的專業領域默默創作 彷彿永遠不會發生交集 在認識德巴東之前 魯迦雷下定決心 離開了故鄉蒙比利埃 前往巴黎學習音效 希望在那個 當時對女性影視從業者 並不是很友好的環境裡 打拼出一點點天地來 而在認識魯迦雷之前 德巴東已經在非洲的沙漠裡 中東的戰場上 私立逃生了好多回了 伴隨著西方60年代 風起雲湧的落幕 這兩條平行線開始慢慢偏離 直到終於相交 1942年 德巴東出生在法國羅恩省 恩索河畔的一個農村 12歲開始接觸攝影 並且拍攝了人生的第一張照片 16歲的時候德巴東去了巴黎 跟著德爾瑪圖片社的社長學習 成為了一名記者 負責娛樂和社會新聞的報導 在這期間 德巴東作為戰地攝影師 前往阿爾及利亞 完成了自己的 首個大型圖片的報導 前往委內瑞拉拍攝了《內戰》 完成了自己的 首個電影攝影師作品 此時 他未來的妻子魯迦雷 剛剛出生 而德巴東在這個時候 卻已經成為了一個 小有名氣的攝影師了 注意 不要動 只有蝴蝶 我們不知道 1966年 24歲的雷蒙德巴東 與他的幾位好朋友 共同創建了 伽瑪圖片社 這個圖片社非常厲害 他們開創了 攝影作者的這種模式 使得攝影師在當時 有了自己對作品署名的權利 從而也改變了 當時的巴黎新聞業 而這個時候 魯迦雷還只是一個 只有8歲的小女孩 對世界充滿了畏懼 20世紀的60年代 無論是西方還是東方 歷史夾雜著血污和淚水 被書寫著 1969年 德巴東前往風暴的中心 布拉格拍攝了影片 《為楊帕拉赫的一分鐘默哀》 1970年前往扎德拍攝 結果遭遇埋伏 並且被囚禁了起來 越戰期間 德巴東欲前往越南 深入戰爭 當時年輕的德巴東 可能連自己都沒有意識到 這些事件和經歷 雖然塑造了他的藝術風格 喚起了他對於弱勢群體的關注 但同時 暴力的這種題材 和獨家新聞的噱頭 以及轟動效應 也已經開始 慢慢地不再吸引德巴東了 1978年 從黎巴嫩和阿富汗的戰場上 傷痕累累 回到法國的德巴東 開始關注具體的人 在意大利精神病學家 弗朗克·巴薩格利亞的支持下 在威尼斯和南部意大利的 幾家健身病醫院裡 德巴東花費了三年的時間 拍攝了《精神病院三部曲》的 第一部《聖克萊門特》 這部影片 德巴東突然意識到了 一件重要的事情 那就是 如何與被拍攝者保持距離 並且不幹擾被拍攝者 是非常非常重要的 德巴東需要一隻敏感 細膩而又專業的耳朵 代替他來聆聽 就這樣 陰差陽錯 努迦雷與德巴東相遇了 時間來到1986年 《精神病院三部曲》的 第二部《急診室》誕生了 這部影片是德巴東與努迦雷 相遇後的第一次合作 彼此之間都很小心翼翼 因為他們心裏似乎都感覺到了 自己的人生軌跡 那一年德巴東44歲 努迦雷28歲 相差16歲的他們 在這次合作後 結婚了 1987年和1991年 德巴東與努迦雷的孩子 夏爾安託萬和西蒙出生了 德巴東作為攝影師 非常喜歡拍攝自己的家庭 這裏面就包括 他的妻子和孩子們 這些夏日在甘草堆上 嬉戲的場景 鄉間無人路上的 愜意散步 以及孩子們踩在工具箱上 玩弄他的照相機 都被收錄進了 《家庭》這個攝影集中 這些攝影集中的照片 無不流露出 他們家庭的溫暖和幸福 每當孩子們睡著的時候 德巴東與努迦雷 彼此之間相互配合的工作 就開始了 伴隨著孩子們的成長 他們之間合作的默契 也開始逐漸地增強 1992年 德巴東與努迦雷 共同創辦了 他們自己的電影製片公司 名字叫做《沙漠與棕櫚樹》 正如德巴東曾經提到過的 與巴黎相比 他更熟悉和喜歡 非洲的薩哈拉沙漠 其實在我個人看來 沙漠就是德巴東 他自己的象徵 德巴東充滿熱情和激情 而努迦雷則更加地細膩和溫暖 《沙漠與棕櫚樹》 代表了德巴東與努迦雷 二人共同擁有的冒險精神 但又在性格和工作風格上 相互補充 我是一名攝影師 我可以說 我就是想拍攝美麗的照片 拍攝美麗的電影 拍攝美麗的場景 拍攝美麗的照片 不不不 我還有另一門職業 就是一名攝影師 我最喜歡拍攝照片 但當我拍攝 當我和Rudin一起拍攝 我們就像緊繃在一起 就像之前提到的那樣 從90年代開始 德巴東還是開著一輛舊舊的小貨車 探訪法國塞文山脈中部高原的農民們 在拍攝的過程中 為了克服這些農民恐懼鏡頭的問題 德巴東在妻子努迦雷的鼓勵下 展現出了超乎尋常的耐心 這也讓他逐漸贏得了農民們的信任 允許他用鏡頭來記錄自己的生活 在德巴東拍攝的這些作品中 除了透露出了濃烈的人文關懷以外 還有一種少有的羞澀感 而這種羞澀感在我看來 就是來源於德巴東內在的謙遜 這段拍攝的經歷 也為他與努迦雷合作的 《農民剪影》三部曲奠定了基礎 他們夫妻二人一起耗時數十年 走遍了法國中部山區的農場後 在2008年終於完成了 三部曲的最後一部《現代生活》 通過拍攝這些現代農民 德巴東與努迦雷傾聽了他們的聲音 尊重了他們的沉默 並向即將消失的農村致敬 同時作為攝影作品《鄉村》系列 也與電影作品《現代生活》相呼應著 完美地體現了在努迦雷的眼中 德巴東左腦是攝影師 右腦是電影導演的這個概念 在成立沙漠與棕櫚樹電影製片公司之後 夫妻二人除了會拍攝農村以外 同樣也會一起拍攝 現代生活中的另一面 城市中的故事 例如以警察局為題材的《社會新聞》 以司法工作為主題的《公然犯罪》 和以記錄訴訟程序為題材的《地市法庭》 1996年夫妻二人還曾密切合作 相互照顧地前往了非洲 那片飽經滄桑的土地 拍攝了那些因為政治波動 而飽受困苦的人民們 在那段旅途中 他們還拍到了曼德拉在鏡頭前 為他們展示如何精確到秒的一分鐘沉默 在此之後 在卡地亞丹的藝術基金會的邀請下 德巴東與努迦雷再一次相互陪伴地 踏上了一段全新的創作旅途 他們深入探索了 以往未曾涉獵的主題和內容 帶來了一系列令人印象深刻的作品 其中2008年他們合作的影片 聽他們說 將我完全帶入進了一個 未曾見過的世界中 在這部影片創作的過程裡 二人一同走訪了包括智利 埃塞俄比亞 玻利維亞 法國 巴西等等許多國家 一路上他們都在和當地的 遊牧者 農民 島民 和原住民交流 這些群體 一邊面臨著文化上 後繼無人的威脅 另一邊 正在全球化的邊緣地帶 艱難求生 在交流的過程中 這些被拍攝者們 說著自己家鄉的語言 其間包含著對於故土深深的眷戀 以及在當下的憤慨 痛苦和恐懼的情緒 通過電影的影像和聲音 德巴東和努迦雷向觀眾展示了 這些民族獨特的文化 飽含情感地喚起了 人們對於文化多樣性的思考 再次受到卡地亞當代藝術基金會 委託創作的影片《我的樹》 又一次拓展了他們的創作領域 在這部影片中 德巴東和努迦雷將焦點對準了 那些曾經與樹有著特殊關係的人們 他們以形形色色的人和樹為主角 讓樹成為了我們身邊 歷史和故事的見證者 看似是在講述樹的故事 實則卻讓觀眾陷入了有關 人與自然聯繫和共生的沉思之中 2012年 德巴東與努迦雷 共同製作了一部 我特別喜歡的影片《法國日記》 當德巴東獨自駕駛著那輛小貨車 拍下法國城市與鄉村的交接處 記錄下那些我們老生常談以外的 法國當代面貌與風景時 不喜歡在公路上長途奔波的努迦雷 則默默地在駕中 蒐集整理德巴東 過往拍攝過的影像素材 最終二人一起製作成電影 《法國日記》便應運而生 《法國日記》就像是 卡地亞當代藝術基金會的老朋友 新浪潮祖母安妮絲·瓦爾達 獻給丈夫雅克·德米的紀念電影一樣 是科羅蒂娜·努迦雷 寫給雷蒙·德巴東的情書 瓦爾達曾經在德米去世後 整理他年輕時拍攝的影像 渾簡進了自己的創作中 而努迦雷同樣也是通過 剪輯德巴東的過去 重新認識了一遍 那個當年躲在鏡頭後面 偷拍自己的雷蒙 這不禁會讓我想到 同樣都是藝術創作者 要深愛對方到什麼樣的程度 才會願意用很長的一段時間 將自己作品的主題 百分之百的奉獻給對方 不過努迦雷和瓦爾達不同的是 努迦雷的愛更加的隱祕 沉默 就像是沙漠中為冒險者 提供希望的那棵棕櫚樹一樣 雖然不多 但卻足夠有力量 《法國日記》涵蓋了 德巴東至今為止的全部創作經歷 從年輕時的攝影記者 到電影導演 從巴黎到非洲 從城市到農村 影片中努迦雷一不小心地 將對德巴東的愛流露了出來 當努迦雷通過旁白 心有餘悸地談到 德巴東的許多危險時刻 包括中東的戰亂 非洲的綁架 巴黎與政客的周旋 以及布拉格見證歷史等等的時候 會讓我感受到 對於努迦雷而言 陪伴是最好的告白 在我看來 德巴東與努迦雷 就像是一個天才的 左腦與右腦一樣工作 連貼嬰兒一樣地充滿默契 在某一瞬間彼此無需開口 就能知道對方想要的是什麼 在採訪中 當德巴東被問到 德巴東選擇將麥克風 交給了努迦雷 在很多藝術的公開場合 德巴東和努迦雷 總是陪伴著彼此的身影出現 這時記者們總是迫不及待地 追問他們的愛情故事 渴望深入瞭解 他們是如何相識相愛的 然而德巴東和努迦雷 從未透露過私人生活的細節 他們選擇主動將焦點 轉移到紀錄片中 所捕捉到的那些弱勢群體 和底層人的身上 這些被邊緣化的人們 對於德巴東和努迦雷來說 拍攝弱勢群體 不僅僅是簡單的提問和記錄 而是鼓勵他們敞開心扉 傾聽他們真實的聲音 讓他們自由地表達內心的感受 他們堅信每一個人 都有權利被聽到被看到 他們要把最佳攝影機 最佳攝影機 最佳麥克風 最佳錄音機 最佳攝影機 要給他們 最佳拍攝方式 我們是要給他們的 所以無論在哪裏 在法國 中國 西班牙 我們都要給他們 好了 這就是德巴東與努迦雷的故事 他們今天依然在創作 故事依然在繼續 如果你對他們的故事 開始有點興趣了 那麼歡迎朋友們 來到上海當代藝術博物館 觀看他們正在進行的展覽 在這場展覽中 本期節目談到的相關作品 包括影片《現代生活》 以及《法國日記》 還有很多系列攝影作品 你都可以看到原片 那麼以上就是本期節目的 全部內容了 我是富內斯 我們下期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