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及近現代史 吳三桂造反八年為何到死都不敢過長江？二五仔那擰巴的造反

1678年8月 恆州暑熱未消 67歲的吳三桂躺在行宮病榻上 明黃色龍袍就掛在旁邊架子上 那是五個月前登基時穿的 國號大周 年號昭武 一輩子打了40多年仗 在龍椅上坐了不到半年就要走了 據說他臨死前反覆唸到四個字 何苦來災 是說給逼他造反的康熙聽的 是說給34年前在山海關外 像多爾滾稱臣的那個自己聽的 還是說給12年前在昆明壁字坡 下令用弓弦勒死永立地的那個人聽的 沒人知道答案 唯一可以確定的是 這個67歲才被迫起兵 打到長江邊突然剎車 當了不到半年皇帝就撒手人寰的老頭 留下了中國歷史上最擰巴的一段造反故事 要講吳三桂擰巴在哪裏 第一條就是他壓根不想反 別被後世史書那句蓄謀已久騙了 那是給康熙臉上貼金用的 吳三桂這輩子最大的本事不是打仗 是投機精密到毫釐的那種投機 1612年 吳三桂出生在遼東將門 父親吳湘是錦州總兵 舅舅是名將祖大壽 這種家世在明末就是標準的軍二代 從小耳濡目染的全是兵馬前梁 城池工坊 16歲考中武舉 20出頭當上遊擊將軍 在遼東戰場上和後金針刀針槍幹過 崇禎年間升任寧遠總兵 守着明朝在關外最後一座監城 手握關寧鐵騎 那是明末最能打的部隊之一 故事如果到此爲止 他本可以成爲大明最後的注石 史書上一個悲情英雄 但1644年 李自成攻破北京 一切都變了 他本打算投降大順 沿途貼出告示 山海關也交給了李自成派來的唐通接受 然而消息傳來 父親吳湘被大順考慮追贓 關寧將士家屬同樣遭到凌辱 吳三桂立刻意識到 這絕不是一樁簡單的個人恩怨 大順對前明官紳的嚴酷清算 暴露了這個政權既沒有政治信譽 也缺乏統治能力 自己若去了北京 下一個被清算的恐怕就是他自己 兵權被奪身家不保 於是他殺回山海關 重新奪佔了關城 此刻擺在吳三桂面前的是一個賭局 一邊是剛進北京 立足未穩 對關紳毫不留情的大順政權 另一邊是立國多年 手段狠辣 制度完備的滿清 他更清楚 手裏的關寧鐵騎就是此刻最重的籌碼 投李自成 最好的結局是被猜忌瓦解 聯合清軍至少能保住榮華地位 對吳三桂來說 滿清是更可預測 更有信用的合作對象 於是他向多爾滾發出求援信 本意是借兵平闖 仿效唐代郭子儀借回河兵收復長安的救力 但多爾滾何等精明 利用他的窘境把借兵直接扭成了歸順 聯合出兵變成了清軍入關 吳三桂稱臣 山海關外那片實戰場上 33歲的吳三桂率軍衝殺 鐵蹄踏破李自成陣線 那一刻他究竟是棋手還是棋子 他大概以爲自己是前者 但從那天起 他身不由己的成了後者 此後17年 吳三桂把精緻利己四個字演到了極致 跟着清軍入關 追擊李自成 南下剿滅南明勢力 從陝西打到四川 再打到貴州 每一步都在爲清廷賣命 每一步也都在爲自己積攢資本 1659年 他主動請纓入緬追剿永利地 這活兒不是清廷派給他的 是他自己要去的 1662年 在昆明壁字坡 他親手下令用弓弦勒死永利地父子 這一剿 剿出了清廷的最高獎賞 平息親王 永鎮雲南 半獨立狀態 吳三桂在雲南圈地開礦 築錢 賣鹽 小日子過得不知道多舒坦 如果真想反 早十年爲什麼不動手 那時八旗第一代能打的宿將剛剛老去 綠營還沒成氣候 南明舊部還沒散盡 天下反清的火種尚未熄滅 1662年 甚至有人想裹挾永利地在漢中割據 但凡吳三桂有心 天下大亂的機會就在眼前 可他不反 爲什麼不反 因爲他滿意 滿意這種雲南王的日子 清廷管不到他 他在自己的一畝三分地上就是土皇帝 從1662年到1673年 整整11年 吳三桂沒有做過任何造反的準備 沒儲備糧草軍械 沒聯絡潛在盟友 沒經營長江以北的情報網絡 他在做什麼 修園子 納小妾 數銀子 一個真心想造反的人 會這樣過日子嗎 他這輩子做慣了順風局 借勢而爲 順水推舟是他的舒適趣 逆風翻盤需要的那種東西 明知勝算不大 還敢賭上一切的狠勁 他根本沒有 吳三桂的性格底色裏有一種東西叫搖擺騎牆 山海關上在李自成與滿清之間搖擺 永曆地問題上 在劉與沙之間選了最狠的那條路 起兵之後 又在打與和之間來回搖擺 這種性格在小事上叫謹慎 在大事上就很要命 造反這種事 要麼不做 要麼做絕 最忌諱的就是半推半就 首鼠兩端 吳三桂偏偏兩樣佔全了 所以1673年他起兵 純粹是被逼的 康熙那個愣頭青非要撤藩 撤一藩 不撤一藩 這話倒是不假 但說吳三桂蓄謀已久就是扯淡 一個67歲的老頭 在雲南享了11年福 突然要他把全部家當押上賭桌去博一個未知數 他圖什麼 正因如此 他起兵之後的目標從來不是推翻滿清 而是打出統戰價值 攢夠和談籌碼 讓康熙知難而退 自己繼續割據 這個戰略目標本身就註定了他的造反是一場鬧劇 你見過哪個造反的人 一邊攻城掠地 一邊給對面寫信要求和談的 1674年 吳三桂打到長江邊上 派人給康熙傳話 說自己只是想拋明心計的 只要朝廷收回撤藩命令 立馬罷兵 康熙沒理他 這實在太荒謬了 你殺了我的巡撫 戰了四個省 現在跟我說想和談 把造反當什麼過家家嗎 但吳三桂的擰巴遠不止不想反 卻不得不反這一層 要理解他爲什麼註定失敗 得回到11年前那個殘酷的下午 1662年 緬甸莽白髮動驟水之難 殺死永利帝侍從數十人 將永利帝朱由郎交到吳三桂手裏 此時的永利帝已經落魄至極 從廣東逃到廣西 從廣西逃到貴州 從貴州逃到雲南 最後逃進緬甸 身邊只剩幾個忠心耿耿的老臣和眷屬 一個流亡小朝廷的末路皇帝 對清廷根本構不成任何威脅 清廷的態度也很實際 人都跑緬甸去了 追不追都行 讓他在異鄉老死也算個結局 但吳三桂不答應 他主動上書 力臣逆取不誅 終爲後患 要求親自率軍入緬 順治皇帝一看 既然積極性這麼高 去吧 吳三桂點兵入緬 把永利帝父子抓回來 按規矩 前朝皇帝應該解送北京由朝廷發落 但吳三桂等不及 他要在昆明舊地處置 而且必須親自動手 據《行在陽秋》記載 永利帝父子被帶到昆明碧子坡 吳三桂下令用弓弦將兩人淚斃 永利帝死前顫聲說了一句 朕死本無憾 只是苦了百姓 吳三桂爲什麼非要親自動手 把永利帝送到北京不行嗎 行 但那樣不足以讓清廷看清他做忠犬的決心 他要在雲南把事做絕 讓清廷看到他和南明的切割是不可挽回的 徹底的沒有回頭路的 這是一種極致的表忠心 一種近乎病態的政治表演 但從那以後 他也就再也沒法舉起任何一面與明有關的旗幟了 十一年後 1673年 吳三桂在雲南起兵 打出的旗號是興明桃虜 這四個字一出來 天下人的反應出奇一致 你在逗我 你自己親手把明朝最後一個皇帝勒死了 現在說要興明 清廷第一時間把他當年奏請必殺永立帝的摺子公開 當衆射死 吳三桂的興明桃虜瞬間成了士林群朝的對象 他後來大概也意識到這個旗號太荒謬 1678年 在恆州乾脆自己稱帝國號周 這一下更是釜底抽薪 不打興明旗號 好歹還能拉攏一部分真心反清的移民勢力 一稱帝 性子立刻變成軍閥爭天下的個人野心 天下人跟着他圖什麼 圖你吳家做天下 可你吳三桂又不是什麼天命聖君 你是一個先叛明朝 再叛清朝 弒君求榮的投機者 誰敢把身家性命壓在你身上 你昨天能賣大明 今天能賣大清 明天會不會把我們也賣了 這個問題吳三桂回答不了 因爲他自己心裏也沒底 從興明桃虜到大周皇帝的轉變 本質上是一場裸奔 先是被迫撕掉興明的遮羞布 然後發現下面什麼都沒穿 起兵初期的勢頭 確實曾讓人以爲他還有機會 1673年11月 吳三桂在雲南殺巡撫諸國質紀奇 正式起兵 消息傳到北京 朝堂炸了鍋 所訛圖等衆臣建議和談 禮部侍郎甚至提議殺掉主張撤藩的明珠 來平息吳三桂的怒火 還有人建議退回關外 把入關30年的成果全吐出來 康熙當時19歲 面對的是一個征戰40年的老將 和大半個中國的叛亂 他愣歸愣天下還是想做的 把提議殺大臣的官員痛罵一頓 說了句撤一反不撤一反不如先發 硬扛住了 吳三桂這邊進軍速度驚人 短短几個月 雲南、貴州、湖南、四川次第拿下 廣西孫延齡響應 福建耿京中殺掉福建總督起兵 廣東尚知信軟禁老傅尚可喜後 宣佈反清 陝西王府城佔據平涼 殺了精略沒落 臺灣震驚渡海而來 地圖上變色區域從西南一路蔓延到 東南沿海和西北內陸 看起來大半個中國都反了 這就是很多人說的 吳三桂佔了十個省 但這個數字的水分有多大 拆開看看就知道了 吳三桂真正控制的地盤 嫡系部隊駐紮 政令直達 稅收收得上來的只有雲南、貴州 加上後來打下的湖南一部 四川確實打下來了 但經歷了張獻忠與清軍的幾輪廝殺 人口凋敝 田地荒蕪 佔着地皮養不活軍隊 廣西的孫延齡是自己響應的 跟吳三桂貌合神離 後來被吳三桂派人殺了奪權 結果大量孫系將領直接降清 福建的耿京忠名義上聽吳三桂號令 實際上自立爲王 跟渡海而來的鄭京 因爲搶地盤打得不可開交 廣東的尚知信首屬兩端 兩邊下注看吳三桂過不了江 1677年立刻降清 陝西的王府城隔得十萬八千里 說響應但一點配合沒有 1676年也被康熙策反了 臺灣的鄭京趁着三藩之亂在福建登陸 不打清軍 反而跟耿京忠搶泉州 漳州 這十省不過是十來個各懷鬼胎的割據勢力 臨時搭班湊夥演了一出反清群項劇 熱鬧是真熱鬧 管用是真不管用 吳三桂作爲名義上的盟主 既無法統一指揮 也無法協調利益 能真正調動的資源 滿打滿算就是雲桂加一個半殘的湖南 從十省到兩省辦 這纔是吳三桂的全部成色 1674年到1675年間 吳三桂的部隊勢如破竹 前鋒一路打到長江南岸 湖南全境基本平定 清軍倉促應戰 防線空虛 荊州守將樂爾錦是康熙欽點的宗室 膽子小不敢出擊 只會死守城池 北京朝堂上甚至有人建議 化江而治 半壁江山不要了 退回北方守着 這是吳三桂最好的窗口期 也可能是唯一的機會 歷史上所有成功的造反 走的都是同一條路 快 項羽破釜沉舟一路北上 劉邦明修棧道暗渡陳倉直取關中 朱元璋先山東再河南再大都 朱棣千里奔襲直搗南京 閃電戰的本質 是在對手組織起有效防禦之前 把既成事實拍在他臉上 但吳三桂沒有過江 他在湖南停了下來 沿長江一線擺開防禦 跟清軍對峙 這一停停了三年 三年足夠康熙從一個慌亂的少年天子 成長爲沉穩的戰略家 三年足夠清軍在荊州 武昌江西江南建立起堅固的防線 三年足夠把那些原本觀望的牆頭草 一個一個策反回來 那他爲什麼不過江 首先是軍事上的忌憚 他從雲南帶出來的部隊 騎兵數量和質量都沒法跟滿蒙八旗比 他自己說過大實話 你等不知虛實 我與他同用兵多年 其騎射是罪不可當的 我們衣衫足水還可以自首 若到平原你們如何敵得過他 這是松井之戰過來人發自肺腑的恐懼 當年明軍怎麼被八旗騎兵沖垮的 他比誰都清楚 過了長江就是江漢平原 再往北是華北平原 那片開闊地對騎兵是天堂 對他的步兵是墳場 而且吳三桂水軍不行 沒有強大水師就無法控制長江航道 後勤補給隨時可能被切斷 但軍事判斷只是表層 更深一層藏在心裏 吳三桂67歲了 一個67歲的老頭和一個30歲的年輕人 面對風險的態度截然不同 年輕時敢在大順與滿清之間反覆橫跳 因爲輸得起大不了從頭再來 可現在他把一輩子積攢的權力 財富軍隊家族全部壓上了賭桌 渡過長江意味着什麼 意味着孤軍深入一片沒有根基的土地 意味着後勤補給線從雲南一路拉到江北 意味着一旦失敗連退回老巢的機會都沒有 對一個67歲的老頭來說 這是拿全部身家性命去賭一個未知數 他賭不起 於是他選了一個看起來穩妥的方案 佔住湖南 以長江爲天險 守住現有地盤 等各地叛軍壯大 等清朝內部瓦解再突進去 他想複製清朝入關前 和明朝在遼東對峙幾十年的老路慢慢耗 耗到對方內部出問題 然後摘桃子 但這個算法有個漏洞 明朝那時候擊中難反 背後總有李自成這樣的人出來攪局 而康熙治下的清朝剛剛建立 李自成這種人根本沒有出現的土壤 更要命的是 清朝佔據着北方和江南的財稅重地 有本錢跟他耗 吳三桂只佔着雲貴加一個殘破的湖南 耗不起 這套方案的每一步看起來都很有道理 但正是這種每一步都有道理要了他的命 他忘了一個最根本的問題 他等得起 他的盟友等不起 他的身體等不起 時間從頭到尾都站在康熙那邊 停在湖南不動 向無論敵友都傳遞了一個強烈信號 他自己沒有信心 那些牆頭草盟友的邏輯極其簡單 你都不敢過江 說明你贏不了 1676年耿京中降清 同年王府臣降清 1677年尚之信降清 三年之內盟友一個接一個倒戈 不是因爲清軍有多強 只是因爲吳三桂的穩妥 讓所有人看到了一個沒有膽量 沒有勝算的盟主 亂世之中 觀望者不分析你的戰略合不合理 他們只看一樣東西 勢頭 勢頭在你這邊 全天下都是你的朋友 勢頭不在你這邊 全天下都是你的敵人 吳三桂在湖南停下來的那一刻 勢頭就不在他這邊了 他沒能佔領江西 導致自己與耿京中正經被清軍分割 無法互相支援 沒能控制武昌 荊州 無法切斷長江航線 清軍可以源源不斷利用水運調兵運糧 無法威脅江南 讓清朝確保了財稅種地的安全 可以持久的耗下去 一步錯步步錯 等他反應過來 棋局已經爛了 但盟友不靠譜還不是最要命的 最要命的 是他手底下這幫人本身也靠不住 吳三桂集團的核心班底 全是1644年到1660年間投降清朝的明軍或農民軍將領 有自己的關寧軍舊部 有左良玉的手下 有南明江北四鎮的降將 有大西軍的叛將 還有奎東十三家的變節者 一群來自不同陣營 多次改換門庭的二臣三臣 被吳三桂這個頭號二臣攏在了一起 這就造成了一個先天不足的政治困境 別人反清可以喊驅除達魯恢復中華 你吳三桂反清 怎麼看都像呂布造董卓的反 你自己就是董卓的馬前卒 跟誰裝正義呢 手底下這幫人的忠誠度更是感人 三家姓奴在吳軍中都算忠誠可靠的 更多的是四姓五姓 馬保、胡國駐算是鐵桿心腹 王平藩、夏國相能帶兵打仗 但這些人全是武將出身 沒有一個能治國的文官 三分軍事七分政治 吳三桂軍事再強 也架不住政治上的全面真空 他的集團裏沒有周培公 沒有納蘭明珠 沒有虞成龍 只有一群大字不識幾個的二五仔 打天下需要安撫百姓建立稅收體系 制定律法 搞外交統戰 吳三桂一件都做不好 因爲他招不到人 弒君者的惡名 把像樣的文人全擋在了門外 讀書人跟他混是要被寫進史書 被後人戳幾兩股的 誰願意 繼承人問題更是死結中的死結 嫡長子吳應雄在北京當俄婦 娶了皇太極的女兒建寧公主 吳三桂一起兵 康熙二話不說 就把吳應雄和他跟建寧生的孩子一併處死 吳三桂連個能接班的嫡子都沒有 身邊有個吳應齊過繼給了王兄 帶兵打仗還行 但法理上不算嫡子 吳三桂也根本不想扶持他 最後病急亂投醫 選了年幼的孫子吳士凡接班 這個二十來歲的年輕人 既無威望也無才能 在爺爺死後根本鎮不住那幫驕兵悍將 這個集團的命運從一開始就被寫死了 吳三桂的死亡之日 就是吳軍覆滅之時 他既沒有諸葛亮守家 也沒有司馬師接班 沒有一個能在支柱倒下後繼續撐住局面的二把手 整個吳氏政權就是建在流沙上的房子 主人活着的時候靠個人威望勉強維持 主人一死 立刻坍塌 所以康熙在這三年裏只做了一件事 那就是拖 但這個拖字背後是一套務實的組合拳 他對耿京忠許諾投降保你王爵 對尚之信說回來既往不咎 對王府臣派人傳話不但不殺 還給你升官 這是一套毫無道德潔癖的統戰策略 我不在乎你忠不忠 我要的只是讓吳三桂變成孤家寡人 事實證明 這招比任何軍事行動都管用 與此同時 康熙迅速在荊州、武昌、安慶、九江一線部署重兵 把長江防線守得鐵桶一般 吳三桂想過江 先問問這幫人答不答應 過不了長江 吳三桂就不可能贏 雲桂撐不起幾十萬大軍的長期消耗 湖南雖是糧倉 但戰火連天 剷除瑞簡 而清朝控制着整個北方加江浙財稅重地 後勤供應是吳三桂的十倍以上 短期決戰 吳三桂的精銳可以靠戰鬥力彌補劣勢 一旦拖成消耗戰 小經濟體對抗大經濟體 結果沒有任何懸念 康熙後來自己都說 這是上天保佑 不然真要亡國了 這話聽着像謙虛 其實是炫耀他賭贏了 賭的就是吳三桂不敢過江 賭的就是時間站在自己這邊 他還賭了一件事 吳三桂活不過他 這個賭注贏面太大太大了 1678年3月 吳三桂在恆州稱帝 這個舉動本身就透着一股擰巴勁 稱帝是爲了凝聚內部人心 給自己找一份合法性 可他的合法性從哪來 從周這個國號嗎 周者周全之周 可他這輩子幹過的每一件事 都算不上週全 3月稱帝 8月病死 從起兵到死亡前後不過5年 5年裏 他把大量時間浪費在對峙和等待上 等什麼 等天上掉餡餅嗎 他死後 吳軍立刻群龍無首 郭壯圖和吳應齊開始內鬥 長沙、粵州、恆州接連失守 湖南全境被清軍收復 1680年 清軍三路會攻雲南包圍昆明 1681年10月 昆明城破 吳士凡服毒自殺 從吳三桂去世到吳氏集團完全覆滅 只用了三年 鬧劇般的三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