獲獎文學書單 《八月之光》八月烈日，照不進人心深淵

一個懷着八個月身孕的鄉下姑娘 揣着七毛五分錢徒步走了整整一個月 跨了兩個洲 就爲了找那個提上褲子就跑路的渣男未婚夫 一個沒人說得清血統的男人 在南方小鎮藏了三年 最後用一把刮臉刀割斷了白人情婦的喉嚨 還一把火燒了她的祖宅 你以爲這是今日說法的連環奇案 不,這是威廉·福克納在1932年寫就的《八月之光》 是美國南方文學最鋒利的一把刀 它不講才子佳人,不寫田園牧歌 就扒開南方盛夏那層金燦燦的陽光 給你看底下爛透了的種族詛咒 擰扒到骨子裏的人形 還有一群被命運推着走的既可憐又可恨的普通人 今天咱們就講完這個發生在八月的光與塵糾纏的故事 故事開始的時候是八月末的一個下午 密西西比州的土路被太陽烤得發燙 塵土飛起來都帶着熱浪 麗娜·格羅夫 一個二十歲的鄉下姑娘從阿拉巴馬一路走到這 她肚子已經很大了,走路的時候得扶着腰 可臉上一點愁容都沒有 反而帶着點慢悠悠的,近乎遲鈍的瓶頸 她要找的人叫盧卡斯·博奇,是孩子的爹 三個月前,博奇說要去密西西比找活幹 賺了錢就回來娶她 結果人一走就沒了信 麗娜也不鬧 收拾了個小包袱,揣着身上僅有的七毛五分錢 就順着公路往西走 路上有農夫燒她一頓 有農夫給她口熱飯吃 她都坦然接着 不問前路有多遠,也不抱怨命運有多難 福克納寫她的時候總帶着一種近乎溫柔的頓感 她好像天生就不會絕望 就像地裏的野草 踩多少腳都能接着往下紮根 她走了四個星期,鞋底磨穿了大半 終於踩進了劫富深圳的地界 這是福克納筆下那個永遠繞不開的 約克納·帕塔法縣的縣城 所有的恩怨情仇都在這扎堆 進了鎮,她煩人就打聽盧卡斯·博奇 有人告訴她,鎮外的刨木廠裏 有個叫喬·布朗的工人 聽口音是阿拉巴馬來的 歲數也對得上 麗娜就在鎮邊的黑人區找了間空木屋 暫時住了下來 幫她找房子的是刨木廠的一個工人 叫拜倫·邦奇 拜倫是個老實得近乎木訥的男人 三十多歲,沒結過婚 是個虔誠的淨心會教徒 每天除了幹活,就是去教堂 她第一次看見麗娜站在刨木廠門口 太陽落在她臉上,她當場就動心了 她明知道一個未婚懷孕的姑娘 住在這兒會遭全鎮閒話 還是忍不住幫她,給她送麪粉和燻肉 幫她打聽博奇的消息 她心裏清楚,自己這是飛蛾撲火 可她控制不住 而就在麗娜安頓下來的同時 這個小鎮上,另一條暗流 已經湧到了臨界點 那條暗流的中心 是一個叫喬·克里斯莫斯的男人 克里斯莫斯也在刨木廠幹活 可他和所有人都合不來 他在鎮上待了三年 沒人知道他從哪兒來 沒人知道他準確的歲數 他臉色蒼白,五官深邃 有人說他是意大利人 有人說他是墨西哥人 可所有人心裏都揣着 同一個沒說出口的猜測 他身上有黑人的血 在當年的美國南方 這猜測就是刻在身上的死罪 克里斯莫斯自己好像也知道 所以他永遠獨來獨往 白天在刨木廠悶頭幹活 晚上就待在鎮外那棟廢棄的 伯登老宅裏 沒人敢靠近那棟房子 那是北方老劉夏的宅子 主人是個叫喬安娜·伯登的中年女人 和全鎮的人都不來往 沒人知道 克里斯莫斯和喬安娜·伯登 已經祕密在一起三年了 更沒人知道 這個男人的一生 從出生的第一天起 就被親生外公下了死咒 故事得倒回三十三年前 那時候 有個叫米麗的白人姑娘 愛上了一個在鋸木廠幹活的黑人 她懷了孕 這事被她爹知道了 她爹叫海因斯 是個風魔到骨子裏的種族主義者 在她眼裏 白人和黑人在一起 就是天底下最大的罪孽 是家族洗不掉的恥辱 她親手開槍打死了那個黑人 把女兒鎖在骨倉裏 等孩子生下來 聖誕節那天 孩子出生了 海因斯看都沒看一眼 抱着剛出生的嬰兒 連夜扔到了隔壁鎮的孤兒院臺階上 他給這個孩子留了個名字 叫喬·克里斯莫斯 喬是隨便取的 克里斯莫斯就是聖誕節 做完這一切 海因斯還不算完 他改名換姓 跑到那家孤兒院當了雜工 天天盯着這個孩子 從孩子剛會說話開始 他就戳到孩子耳邊反覆說 你是個黑鬼 你身上流着黑鬼的髒血 他要親眼看着這個孽種長大 親眼看着他遭報應 克里斯莫斯就在這樣的詛咒裏 長到了五歲 有一天 他撞見了孤兒院的女營養師 和一個男人在屋裏偷情 女營養師怕他說出去 爲了報復他 也爲了撇清自己 就在全院散佈消息 說這個孩子有黑人血統 一夜之間 整個孤兒院都知道了 所有的孩子都躲着他 所有的大人都用異樣的眼光看他 他還那麼小 還不知道黑人兩個字意味着什麼 就已經成了 人人避之不及的怪物 沒過多久 他被一對叫邁克依琴的夫婦領養 養父是個嚴苛的加爾文教徒 興奮棍棒底下出孝子 更興奮白人至上 他把克里斯莫斯 當成自己的私有財產 逼他背聖經 逼他乾重活 稍有不順心 就是一頓毒打 他跟克里斯莫斯說 你要感恩 要贖罪 因爲你身上流着不乾淨的血 養母倒是心軟 偶爾偷偷給他塞塊糖 可她不敢反抗丈夫 只能看着孩子天天捱打 克里斯莫斯沉默地忍受着 忍到了十四歲 那天養父又因爲一點小事 拿皮帶抽他 他第一次還手了 他用農具把養父打成了重傷 偷了養父藏在櫃子裏的錢 連夜跑了 從那天起 他成了一個流浪兒 他在南方的各個小鎮之間遊蕩 打林工 偷東西 餓肚子 捱揍 也揍別人 他試過融入白人圈子 也試過混進黑人社區 可兩邊都不接納他 白人覺得他有黑人血髒 黑人覺得他長得像白人 是異類 他就像一個沒有根的幽靈 在種族的夾縫裏飄了十幾年 捱過餓 蹲過牢 見過最骯髒的人形 直到三年前 他來到了傑弗深鎮 盯上了那棟孤零零的伯登老宅 還有老宅裏那個同樣孤獨的女人 喬埃娜·伯登 是這個鎮上最特殊的存在 她的家族是北方來的廢奴主義者 內戰剛結束 她爺爺就帶着兒子來到傑弗深鎮 給黑人辦學 幫黑人爭取權利 在南方白人眼裏 他們就是叛徒 是北方老派來的奸細 沒過幾年 她爺爺和哥哥 就在一個晚上 被當地的白人種族主義者 槍殺在了家門口 那時候 喬埃娜還是個小姑娘 她和父親守着這棟滿是彈孔的老房子 在全鎮人的敵意里長大 她一輩子沒結婚 也沒朋友 繼承了家族的宗教信仰和使命感 暗地裏一直在幫鎮上的黑人 鎮上的人都恨她 怕她 又不敢惹她 就任由她守着那棟大房子 像個活在傳說裏的女巫 克里斯·莫斯 第一次闖進那棟房子 是爲了偷東西 那天夜裏 她翻過後院的籬笆 摸進廚房 剛要拿罐子裏的醃肉 就看見喬埃娜站在廚房門口 手裏拿着一盞燈 靜靜地看着她 她沒喊 也沒叫 兩個人就那麼對視了幾秒 然後一切都發生了 福克娜沒寫他們是誰先主動的 就寫那一夜之後 他們就成了祕密的情人 白天是兩個毫不相干的人 晚上就在那棟昏暗的老房子裏 消耗彼此的孤獨 一開始 他們的關係很簡單 就是肉體的取暖 喬埃娜一輩子活在壓抑裏 克里斯·莫斯一輩子活在漂泊裏 他們在對方身上找到了暫時的出口 可時間長了 事情就變味了 喬埃娜開始想拯救克里斯·莫斯 她覺得克里斯·莫斯活在黑暗裏 活在罪孽裏 她要把他拉到陽光下來 她給他錢 讓他去做生意 她逼他讀聖經 去教堂做禮拜 她甚至想讓他承認自己的黑人血統 然後和他一起爲黑人的權益做事 她愛他嗎 也許愛 可她的愛裏帶着強烈的救世主心態 帶着她從小刻在骨子裏的宗教狂熱和家族使命 她不是把他當平等的愛人 而是把他當成一個需要被改造的項目 一個需要被救贖的靈魂 可克里斯·莫斯最恨的就是被別人定義 她一輩子都在反抗你是黑人這個標籤 反抗別人給她安排的人生 你說我是黑鬼 我偏不承認 你想讓我當白人 我也不稀罕 現在喬安娜想把他塞進一個被拯救者的框裏 想給他套上宗教的枷鎖 她怎麼可能忍 他們開始吵架 無休止地吵 吵完了又和好 和好了又吵 關係裏的溫情越來越少 剩下的只有拉扯 傷害和互相折磨 喬安娜的精神狀態也越來越差 她本來就孤僻 加上長期的宗教偏執 整個人越來越極端 她開始絕食 開始整夜整夜地祈禱 覺得自己和克里斯·莫斯的關係是天大的罪孽 必須要贖罪 終於 在一個八月的夜晚 矛盾徹底爆發了 喬安娜跟克里斯·莫斯說 她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她要把一切都公之於衆 要告訴全證人他們的關係 要揭發他們一起犯威士忌的事 她說 他們要一起承擔罪孽 一起在上帝面前懺悔 要麼一起得到救贖 要麼一起下地獄 她甚至拿出了一把手槍 放在桌子上 克里斯·莫斯看着眼前這個歇斯底里的女人 看着她身後 那棟壓了她一輩子的老房子 看着自己三十三年來 怎麼逃都逃不掉的詛咒 她沒說話 轉身走進了浴室 拿起了自己的刮臉刀 等她再走出來的時候 一切都結束了 她割斷了喬安娜的喉嚨 動作乾淨利落 然後她在房子裏倒上煤油 點了一把火 大火燒了整整一夜 把街附深圳的天空都映紅了 第二天早上 全鎮的人都趕到了博登老宅 火已經滅了 房子燒得只剩個焦黑的架子 人們在臥室的廢墟里 找到了喬安娜·博登的屍體 她的喉嚨被割開了 幾乎身首異處 全鎮都炸了 幾乎所有人第一反應就是 肯定是那個叫克里斯·莫斯的雜種乾的 只有她和喬安娜有來往 只有她有動機 而且 她不見了 這時候 一個人跳了出來 主動跟警方提供線索 這個人 就是喬·布朗 也就是 Lina找了一路的盧卡斯·博奇 原來 這一年多來 布朗一直和克里斯·莫斯混在一起 他們倆躲在博登老宅的偏屋裏 偷偷販威士忌 賺了不少黑心錢 現在出了事 布朗第一個跳出來甩鍋 一口咬定 就是克里斯·莫斯殺了人 還說自己早就勸過他 可他不聽 他甚至主動要求加入搜捕隊 就爲了那筆懸賞金 他不知道的是 他那個懷孕的未婚妻 就在幾英里外的小木屋裏 等着他回家 而Lina這邊 她還不知道外面鬧得天翻地覆 她的肚子越來越沉 馬上就要生了 拜倫·邦奇天天過來照顧她 看着她平靜的樣子 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他早就查清楚了 喬·布朗就是盧卡斯·博奇 也知道布朗是個什麼貨色 好吃懶做 油嘴滑舌 根本不可能當一個好丈夫 好父親 可他不忍心打碎Lina的希望 就在博登家起火後的第三天 Lina發動了 在那個簡陋的小木屋裏 沒有正規醫生 只有一個黑人老婆婆幫忙接生 拜倫在外面坐立不安地等了一夜 天亮的時候 孩子出生了 是個健康的男孩 Lina抱着孩子 臉上還是那種淡淡的 平靜的表情 好像他早就知道會有這一天 他問拜倫 博奇什麼時候能來看孩子 拜倫實在瞞不住了 告訴他 盧卡斯·博奇就是喬·布朗 他現在正在外面跟着警察抓兇手 等他回來 你們就能見面了 Lina聽完 沒哭也沒鬧 只是點了點頭 說 哦 我就知道他改不了名字 他好像早就預料到了 這個男人會跑路 會換名字 會不負責任 可他還是來了 還是把孩子生了下來 幾天後 布朗跟着搜捕隊回了一趟鎮裏 拿換洗衣物 他還是找到了Lina住的小木屋 站在門口 看了一眼孩子 Lina以爲他終於肯認他們母子了 結果布朗支支吾吾 說了幾句長面話 趁Lina轉身 給孩子蓋被子的功夫 轉身就跑了 他連自己的親兒子都不敢認 Lina看着他跑掉的背影 還是沒哭 他只是把孩子抱得更緊了一點 就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而另一邊 對克里斯莫斯的追捕 已經進入了第七天 克里斯莫斯跑了七天 他其實有很多機會逃掉 他可以往南跑 跑到新奧爾良 甚至坐船逃到國外 可他沒有 他就在傑弗深圳附近的鄉下轉悠 像一頭受傷的野獸 繞着自己的巢穴轉圈 他好像在等着什麼 等着被抓住 等着一個結局 他這輩子都在逃 逃孤兒院 逃養父 逃別人的眼光 逃自己的身份 逃了三十三年 他累了 第七天下午 他在摩茲鎮一個黑人婦女的家裏 被警察抓住了 抓他的時候 他沒反抗 手裏還握着那把刮臉刀 他臉上沒有恐懼 反而有一種奇怪的平靜 好像終於解脫了 警察押着他 準備帶回傑弗深圳審判 可他們沒走到鎮上 一群白人報名 早就等在半路了 帶頭的人叫珀西格雷姆 是個退伍軍官 也是個極端的種族主義者 在他眼裏 克里斯莫斯這種黑鬼 根本不配接受法庭審判 就該直接處死 他們截住了警車 把克里斯莫斯從車裏拖了出來 人群裏還有一個瘋瘋癲癲的老頭 擠在最前面 喊得最大聲 他就是老海因斯 克里斯莫斯的親外公 他聽說克里斯莫斯 殺了人被抓 特意趕了過來 就爲了親眼看着這個孽種死 他一邊喊着 我早就知道他是個殺人的黑鬼 一邊慫恿大家動手 報名們把克里斯莫斯 拖到了喬安納伯登的墓地旁邊 福克納協這段的時候 沒有用任何激烈的詞語 就像在記錄一件 再平常不過的事 可就是這種冰冷的平鋪直續 才最讓人窒息 他們閹割了他 在他還清醒的時候 用一把刀割掉了 他的生殖器 克里斯莫斯發出了一聲不像人的慘叫 然後就沒了聲音 他倒在地上 血浸透了八月乾燥的泥土 他到死都沒有求饒 也沒有承認自己是黑人 或者白人 他一輩子都在被別人定義 最後死在了別人的定義裏 他的屍體後來 被扔在了鎮上的大街上 市中了一整天 全鎮的人都去看 想看一個怪物 看一個戰利品 那個給他下了一輩子詛咒的老海盈絲 站在屍體旁邊 瘋瘋癲癲地笑着 反覆唸叨 我就知道 這就是喬克里斯莫斯的結局 三十三年的人生 從聖誕節的雪夜裏被拋棄開始 到八月的陽光下 被虐殺結束 他從來沒有選擇 自己身份的權利 也從來沒有被這個世界接納過 他是種族主義最無辜的犧牲品 也是這個扭曲的南方社會 養出來的最鋒利的一根刺 兇殺案過去沒多久 傑弗深圳 就恢復了往日的平靜 人們很快就忘了克里斯莫斯 忘了喬安娜伯登 忘了那場燒紅天空的大火 日子還是照常過 太陽照常升起 八月的光還是一樣的亮 照在正廣場的法院頂上 照在龐木場的木屑上 照在每個人的臉上 只有拜倫邦奇 做出了一個所有人都沒想到的決定 他辭掉了龐木場 幹了十幾年的工作 拿出所有積蓄 買了一輛舊馬車 收拾了簡單的行李 他要帶着麗娜和那個剛出生的孩子 離開傑弗深圳 去追那個跑掉的盧卡斯伯奇 他知道麗娜心裏 還想着那個男人 也知道自己可能永遠都走不進他心裏 可他還是願意陪着她 護着她 跟着她走 故事的最後 就是一輛馬車慢悠悠的 行駛在八月的土路上 麗娜抱着孩子坐在車上 風撩起她的頭髮 她看着遠方 臉上還是那種平靜的 帶着點希望的表情 就像他來的時候一樣 很多人讀到這裏都問 福克納寫這個結局到底想表達什麼 麗娜爲什麼還要去找那個渣男 拜倫爲什麼這麼傻 其實答案很簡單 就藏在書名裏 八月之光 什麼是八月之光 是南方盛夏午後 那種最明亮最恍惚的陽光 它照在伯登老宅的廢墟上 照在克里斯莫斯流血的屍體上 照在麗娜懷裏的嬰兒臉上 一視同仁 它不是救贖 不是希望 也不是審判 它就是光 只是照着 照着所有的罪孽 所有的苦難 所有的苟且 也照着所有的堅持 所有的溫柔 所有沒被磨掉的生命力 克里斯莫斯是黑暗裏的人 他一輩子都在和光對抗 最後被黑暗吞噬 麗娜是光裏的人 她不管掉進什麼樣的泥坑裏 都能帶着一身塵土 接着往前走 福克納從來不會給你講大道理 也不會站在道德之高點 批判誰 他就把一個個活生生的人扔給你 讓你自己看 看他們的掙扎 看他們的卑劣 看他們身上那點可憐又可敬的人性 八月之光講的不是一個兇殺案 也不是一個尋婦的故事 他講的是身份的詛咒 是歷史的重量 是一個人要花多大的力氣 才能擺脫別人給你貼的標籤 才能真正爲自己活一次 克里斯莫斯沒做到 他被標籤撕碎了 可麗娜做到了 她沒讀過書沒見過世面 可她從來不在乎別人怎麼說 怎麼看 她就順着自己的心意活 該找丈夫找丈夫 男人跑了就再找 天塌下來也先把日子過下去 這就是最樸素的生命力 而那束八月的陽光 就一直照着 照着所有走在路上的人 不管你是揹負着詛咒 還是懷揣着希望 它都一樣照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