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鋼鐵是怎樣煉成的》| 讀懂保爾，才明白生命真正的價值

睡前聽完一本書 今天我們讀 鋼鐵是怎樣煉成的 我想先請你想象一個畫面 一間光線昏暗的房間裏 躺着一個人 他的身體幾乎完全不能動彈 關節僵硬 肌肉萎縮 雙眼永遠失去了光感 他連自己翻個身都做不到 可是這個人 手上套着一個硬紙板 做的格子框 把紙壓在下面 一格一格的摸着寫字 他看不見自己寫的字 只能憑感覺 把每一個字母刻進紙張裏 就這樣一個字一個字寫出來的書稿 卻在郵寄圖中全部丟失了 這件事如果發生在你我身上 可能當場就崩潰了 但他沒有 他做了一個讓人很難想象的決定 他要憑記憶 從頭再寫一遍 這個人就是鮑爾·克查金 也是這本書的作者 尼古拉·奧斯特洛夫斯基本人 這幾乎不是虛構 而是他用自己的一生寫成的故事 奧斯特洛夫斯基 1904年出生在烏克蘭 一個貧苦的工人家庭 他的童年和鮑爾幾乎重合 少年時就出來做雜役 燒鍋爐 在社會最底層掙扎 後來他參加紅軍 在戰鬥中身負重傷 轉業後 又到鐵路和水利工地上拼了命地幹活 長期超負荷的勞累和戰爭的創傷 讓他的身體迅速垮了下去 二十多歲的年紀 他就從一個生龍活虎的青年 變成了癱瘓在牀的病人 最後雙目失明 他沒有上過什麼正規的文學課 也沒有受過系統的寫作訓練 但他肚子裏裝着一段滾燙的人生 他必須把它寫出來 他靠口述 靠別人幫忙記錄 也靠自己 用手摸着紙板框一行一行地寫 他想回答的 其實是一個很簡單又很難的問題 一個普通青年 怎樣在接二連三的毀滅性打擊中 把自己鍛造成一個擁有鋼鐵意志的人 這本小說1934年出版 第二年作者就獲得了列寧勳章 後來梅藝先生把它完整地譯成中文 從二十世紀四十年代開始 影響了中國幾代讀者 那這本書究竟講了一個什麼樣的故事呢 我們一點點來說 保爾克查金出生在烏克蘭的一個窮苦家庭 他的童年一點都不體面 他的父親很早就離開了家 母親給人家做廚娘 整天彎着腰在竈臺邊忙碌 掙來的錢只夠勉強餬口 保爾上學的時候 神父在課堂上講地球和宇宙 講聖經裏的故事 保爾好奇心重 忍不住提出一些讓神父答不上來的問題 神父不喜歡被一個窮孩子追問 覺得他搗亂 對他越來越不耐煩 後來有一次 保爾和幾個同學 偷偷把菸灰撒進了神父老師家裏過節用的麪糰裏 這件事被發現之後 學校再也不能容他 保爾被開除了 那一年他十二歲 母親四處求人 最後在車站食堂 給他找了一份雜役的活 那是一個什麼樣的地方呢 蒸汽和油煙混在一起 地板上永遠粘着一層髒水 他要沒日沒夜地擦地 搬煤 洗盤子 稍微慢一點就會捱罵 他每天在竈臺和餐桌之間跑來跑去 腳底被熱水燙過 手上全是裂口 他看見那些有錢有勢的人 怎麼在餐桌上大吃大喝 怎麼把小費隨手一扔 也看見後廚的夥計們 怎麼被剋扣工錢 被隨意使喚 一個年老的女堂官 因爲實在太累 靠着牆打了個盹 就被領班惡狠狠地推行 當衆羞辱 寶兒心裏發緊 他不明白 爲什麼有的人可以那樣活着 而另一些人 只能這樣活着 他見過太多虛僞和苦難 一個少年人 心裏慢慢憋出了一股火 他不甘心 他恨那些不把他當人看的人 他敏感 倔強 自尊心特別強 你別看他穿得破破爛爛 誰要是羞辱他 他一定激烈地反抗 有一回 一個身材高大的堂官欺負他 他明知道自己打不過 還是撲了上去 結果被揍得鼻青臉腫 但他不肯哭 也不肯求饒 這種骨子裏的不馴服 就是寶兒身上最初的鋼鐵原料 他不是天生的英雄 他只是一個被生活壓得喘不過氣 卻死活不肯低頭的窮孩子 就在這個時候 一個改變他命運的人出現了 他叫祝賀來 是個水兵 也是布爾什維克 祝賀來做過很多年的工 在軍艦上待過 見過世面 也坐過牢 他身上有一種特別穩的東西 說話不多 但每一句都讓人信服 祝賀來教寶兒拳擊 告訴他怎麼出拳 怎麼防守 怎麼在捱打的時候護住要害 更重要的是 他告訴他這個世界爲什麼不公平 窮人爲什麼受欺負 以及人可以爲什麼而戰鬥 他給寶兒講沙皇怎麼壓迫工人 講布爾什維克 要建立一個什麼樣的世界 講一個人 不能只爲了自己的肚子活着 寶兒聽着聽着 心裏那團模糊的火 就有了方向 他覺得自己不再是孤零零的一個人 身後有一個巨大的 和他一樣被壓迫的人群 後來祝賀來被敵人追捕 寶兒冒着生命危險 把他藏在自己家裏 那天夜裏 敵人到處搜查 寶兒把祝賀來藏在一個 誰也想不到的地方 心臟跳的 快要從胸口裏蹦出來 他害怕 但他更不想出賣 這個把他當人看的人 再後來 寶兒自己也被捕了 關在牢裏的那段日子 他面對審訊和威脅 始終沒有說出 任何一個同志的名字 他那時候還很年輕 也會害怕 但他咬住了牙 出獄之後 他加入了紅軍 真正踏上了革命的道路 加入紅軍 是寶兒生命裏 第一次真正進入熔爐 戰場上的寶兒是什麼樣子 他打仗幾乎不要命 衝鋒的時候 他衝在最前面 把個人安危 完全甩在身後 他騎在馬上 揮舞着軍刀 耳邊是子彈 嗖嗖飛過的聲音 他多次負傷 有一回敵人的炮彈 在近處爆炸 一塊彈片 削盡了他的腿部 他倒下去 又被戰友拖起來 後來他腿上的傷 還沒好利索 就又回到了前線 最嚴重的一次 敵人打過來的槍彈 直接命中了他的頭部 當時所有人都以爲 他活不成了 戰友們守着他 心裏已經不抱什麼希望 醫生檢查之後 指搖頭 說顱骨都碎了 但寶兒挺過來了 他昏迷了很長時間 醒來之後睜開眼 第一反應是想動 想說話 想坐起來 可是他的身體 還像一塊被碾過的木板 到處都在疼 那顆子彈 給他留下了終身的傷害 腦部受創 身體開始出現各種問題 眼睛也埋下了禍根 戰場上鍛造寶兒的 不只是子彈和炮火 小說裏寫到了戰友的犧牲 昨天還在一個戰壕裏 說話的人 今天可能就沒了 一個叫謝了沙的小夥子 寶兒從小就認識他 兩個人一起在河邊玩過 一起在車站附近閒逛過 後來謝了沙也參加了革命 在戰鬥中犧牲了 寶兒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 整個人像被掏空了一樣 他不哭 只是沉默着 很久很久不說話 小說裏還寫到了 行軍路上的嚴寒和飢餓 大家穿着單薄的衣服 頂着風雪向前走 腳上全是凍裂的口子 沒有熱飯 有時候連乾硬的麪包 都吃不上 他們餓着肚子行軍 餓着肚子打仗 實在撐不住了 就抓一把雪放進嘴裏 傷寒在隊伍裏蔓延 死神就蹲在每個人身邊 昨天還活生生的人 今天可能就躺在路邊的雪地裏 再也不會起來 就是在這種環境裏 寶兒從一個有點野性 容易衝動的少年 慢慢學會了在集體中行動 他開始懂得什麼叫紀律 什麼叫責任 什麼叫爲了一個目標 暫時放下個人的情緒 他不再只憑一口氣蠻幹 而是學着聽指揮 學着和戰友配合 學着在隊伍裏發揮更大的作用 戰爭的烈火 把他燒了一遍又一遍 每一道傷疤都是一次錘打 他沒有因爲頭部重傷 就永遠躺在傷病的牀位上 他着急 他受不了自己變成閒人 身體稍微緩過來一點 他就想着回去 回到自己的隊伍裏去 他給組織寫信 要求分配工作 要求到最需要人的地方去 接下來就是權術最核心 最讓人透不過氣來的一部分 駐鹿 戰爭剛結束 城市面臨着嚴重的燃料危機 沒有燃料 火車開不動 工廠轉不起來 城裏的人可能熬不過冬天 怎麼辦 必須搶修一條通向林場的鐵路 把木頭運出來 保爾和一批共青團員 工人 開赴博雅爾卡工地 那是一個什麼樣的地方呢 一眼望不到邊的荒原 暴風雪說來就來 氣溫低得能把人的骨頭凍透 沒有足夠的房屋 他們睡在透風的破屋子裏 夜裏冷得根本睡不着 風從牆縫裏鑽進來 像刀子一樣割在臉上 沒有足夠的食物 肚子總是半空着 每天的口糧少得可憐 有些人餓得頭暈眼花 還得繼續掄稿頭 鏟泥土 更可怕的是 匪徒還不時來襲擊 隨時可能有人被打死 白天干活的時候 大家的耳朵都豎着 一有槍聲就得抄傢伙 保爾他們穿的是單衣 單衣啊 在那種能把大地凍裂的嚴寒裏 他的一雙靴子早就破了 腳趾頭露在外面 凍得發黑 他就用破布把腳包起來 繼續在雪地裏幹活 泥漿和冰雪混在一起 每一鏟子下去 都要使出全身的力氣 他的手上全是凍瘡和血泡 鏟子柄上沾着血 他腳上的凍傷越來越嚴重 化濃了 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但他沒有離開 他帶着頭幹 哪裏最苦 他就出現在哪裏 他咬牙忍着 臉上還是一副不服輸的樣子 工地上有人逃跑 有人抱怨 有人癱倒在地 鮑爾和一匹骨幹 就那麼硬扛着 他們用近乎殘酷的方式 對抗着自然 也對抗着自己身體的極限 雪花打在臉上 人卻熱得渾身是汗 停下來又冷得發抖 傷寒和肺炎 也在隊伍裏慢慢傳開 每天都有人被抬走 有的人再也沒有回來 就是在這樣的環境裏 鮑爾的身體徹底垮了 他被病魔擊倒 高燒不退 渾身燙得像一塊炭火 意識模糊 人們把他抬到一邊 他已經認不清人了 嘴裏說着胡話 後來他被送走 外面甚至傳出了 他已經死了的消息 全城都以爲 鮑爾柯查金死了 但他又活了過來 只是這一次 他的身體 已經不可逆轉地垮掉了 注錄這一段 有一個場景 特別讓人感慨 就是鮑爾和東尼亞的重逢 東尼亞是誰 他是鮑爾的初戀 我們來說說 他們最初相遇的樣子 鮑爾少年時 有一天在河邊釣魚 他坐在那兒 眼睛盯着水面 忽然發現對岸 走過來一個姑娘 她穿着乾乾淨淨的裙子 頭髮梳得整整齊齊 整個人和鮑爾 平時見到的那些姑娘 不一樣 鮑爾看了她一眼 又低下頭繼續釣魚 他心裏有點不自在 因爲自己穿得太破了 那姑娘就是東尼亞 領悟官的女兒 她主動跟鮑爾說話 問他在釣什麼 鮑爾一開始很戒備 說話很衝 他覺得這些有錢人家的孩子 都不是什麼好東西 可是東尼亞沒有嘲笑他 也不擺架子 他看着他釣魚的樣子 眼裏有好奇 也有一種說不清的溫柔 後來他們慢慢熟悉了 有一回 鮑爾和幾個富家子弟 發生了衝突 東尼亞站在了他這邊 這讓鮑爾很意外 他習慣了被別人看不起 卻不習慣有人替他說話 兩個人一起在河邊散步 賽跑 爭執 又慢慢靠近 鮑爾跑起來像一陣風 東尼亞在後面 氣喘吁吁地追 他故意放慢速度 讓他追上 又嘴硬不肯承認 他們並排坐在河邊的草地上 風從水面上吹過來 帶着青草和泥土的氣味 鮑爾給東尼亞講 自己見過的那些苦人 講車站食堂裏的不公平 東尼亞聽得很認真 有時候眼睛裏會泛起淚光 那一段描寫非常美好 充滿了少年人之間 那種清澈的心動 讀者會想 如果他們一直那樣下去該多好 可是沒有 鮑爾投身了革命 東尼亞卻更願意保持 自己原來的生活趣味 他喜歡穿戴得體 喜歡安靜地過日子 喜歡在傍晚的公園裏散步 談論音樂和書本 他不明白鮑爾 爲什麼非要把自己弄得那麼苦 鮑爾也不明白 爲什麼東尼亞 不能看到更大的世界 不能和那些受苦的人站在一起 兩個人的人生方向越分越開 他們爭吵過 也試着說服過對方 但誰都沒有改變 最後只能分開 等到駐鹿工地重逢的時候 鮑爾已經變成了一個什麼樣的人 他渾身泥污 衣服又破又爛 臉上被風雪吹得粗糙 腳上裹着破布 活像一個流浪漢 他的眼睛深陷下去 顴骨突出 整個人瘦得脫了形 而東尼亞呢 他已經成了一位體面人家的太太 穿着講究的大衣 圍着乾淨的圍巾 腳上是擦得發亮的靴子 站在這片泥膩的工地旁邊 顯得格格不入 兩個人互相看着 都覺得對方變了 東尼亞認出了鮑爾 但他無法理解 他怎麼會淪落到這種地步 他看着他的樣子 眼裏甚至有幾分憐憫和嫌棄 鮑爾看着東尼亞 心裏只覺得他庸俗 他說的庸俗 不只是穿着打扮 而是他整個人 已經屬於他正在拼命推翻的那個世界 東尼亞不理解鮑爾 爲什麼非要這樣糟踐自己 鮑爾也無法容忍 東尼亞只想過自己安穩的小日子 他想的是那些在暴風雪裏 和他一起拼命的工人 是那些還在挨餓受凍的人 這段衝突 不只是一對初戀的分手 更是兩種人生 在劇烈變動的時代裏 被徹底分開 小說把這個場面寫得很殘酷 也很真實 它沒有讓任何一方圓滿收場 注入之後 鮑爾的身體就開始走上了下坡路 起先是行動越來越困難 然後是各種嚴重的疾病輪番找上來 他的眼睛慢慢看不見了 一個曾經在戰場上衝鋒 在工地上掄鏟子的人 現在連出門走路都困難 到最後他徹底雙目失明 癱瘓在牀 這個打擊比子彈更可怕 因爲子彈來得快 而這個過程是一點一點剝奪他的 他先是不能跑步 然後走路要扶着牆 然後需要人攙扶 最後連從牀上坐起來 都要別人幫忙 他的身體像一座正在慢慢坍塌的房子 一根梁一根梁的斷掉 他成了一個需要別人照顧的人 鮑爾一度陷入了極度的絕望 那段日子裏 他一個人待在黑暗裏 腦子裏反覆轉着一個念頭 自己是不是已經成了一個廢人 是不是再也不能爲任何事出力 他想到了死 他甚至認真的考慮過結束自己的生命 他把手槍拿出來 放在手心裏 感受着那冰涼的重量 小說沒有迴避這個時刻 他讓讀者看到 鋼鐵不是不會斷裂 鮑爾也不是沒有想過放棄 他首先是一個人 一個會痛 會絕望 會懷疑自己的人 但他最終沒有扣下那把手槍 他在心裏對自己說 自殺是懦夫的選擇 他否定了那個軟弱的念頭 開始尋找一條新的路 他還能做什麼 身體動不了 眼睛看不見 但他還有腦子 還有記憶 還有一股不肯熄滅的火 他決定寫作 他要把他經歷的一切寫下來 把那一代人的故事留下來 對他來說 這不再是簡單的記錄 而是另一種戰鬥 筆就是他的武器 可是寫作對他來說有多難 他沒有多少文化基礎 身體又幾乎不能動 他需要妻子達雅和組織的幫助 他讓人找來一個硬紙板 做的格子框 把紙壓在下面 他用手摸着格子的邊緣 一格一格地寫 因爲看不見 他只能憑感覺 讓每個字母落在格子裏 寫得很慢 慢到令人絕望 有時候寫着寫着 字就疊到了一起 他需要花費巨大的精力 去組織句子 回憶人物 回想對話 他的身體在抗拒 疼痛和疲憊時刻折磨着他 有時候寫着寫着 手會突然失去力氣 筆從指尖滑落 他就停下來 歇一會兒再繼續 就這麼一個字一個字的磨 他終於完成了第一部書稿 他把稿子寄出去 心裏也許燃起了一點希望 可是命運又給了他沉重的一擊 這部稿子在郵寄途中 全部丟失了 一個字都沒留下 那一刻 換做誰都會崩潰 一個雙目失明 癱瘓在牀的人 費盡千辛萬苦寫出來的東西 就這麼沒了 但鮑爾沒有選擇放棄 他做出了整本書 最震撼人心的一件事 他決定憑記憶重寫 之前寫過的所有情節 人物 對話 他全都記在腦子裏 他要在黑暗中 把那些東西重新換回來 再一次用紙板框 一格一格地寫 你能想象那種工作量嗎 你能想象那種 坐在永無止境的黑暗裏 一點點拼湊記憶 組織語言的感覺嗎 他做到了 第二遍書稿完成 最終得到了認可 鮑爾找到了新的生命意義 他不是用腿在走 不是用眼睛在看 他是用最後一團精神在燃燒 這裏面還要提一提鮑爾的感情 早年和東尼亞的初戀 充滿了少年人的純真和柔軟 後來他和女政委麗達之間 有過一種相互欣賞 彼此剋制的感情 麗達是個什麼樣的人 她年輕 能幹 頭腦清晰 在隊伍裏很有威信 她不像東尼亞那樣 帶着少女的浪漫氣息 她更像是 和鮑爾並肩戰鬥的同志 他們一起工作 一起討論問題 有時候也會爭論 麗達欣賞鮑爾身上的那股勁 鮑爾也敬重麗達的成熟和堅定 但誰都沒有把話說破 他們剋制着 把個人的感情往後放 有一次 鮑爾誤以爲麗達已經有了伴侶 心裏難受了一陣 但沒有表露出來 後來他們分開了 各自去了不同的地方 等到多年以後再見面 麗達已經是別人的妻子 鮑爾也已經有了自己的命運 這種剋制不是冷漠 而是在那個年代 人常常把個人的情感往後放 把革命工作放在前面 鮑爾最後的婚姻 是和達雅的結合 達雅不是一個特別浪漫的對象 他們的關係 更多是一種共同承擔 達雅幫助他繼續工作 在他完全無法自理的時候 成了他的支撐 鮑爾也推動着達雅成長 讓她從一個普通姑娘 變成一個有獨立覺悟的人 剛結婚的時候 達雅還有些膽小 很多事情不敢出頭 鮑爾鼓勵她去學習 去參加社會活動 去接觸更廣闊的世界 她不能陪他出去 就和他談天 分析問題 給他打氣 達雅一點點變了 變得自信 變得有主見 他們之間沒有那麼多花前月下 但有一種更厚重的 彼此攙扶着往前走的東西 從少年時的河邊心動 到後來的剋制錯過 再到最後的共同承擔 鮑爾的情感之路 也是一個人 逐漸走向成熟的過程 這本書最讓人忘不掉的一幕 是鮑爾在烈士墓前的獨白 她站在戰友的墓前 看着那些犧牲的人 想到人生到底是什麼 她說出了那段 後來被無數人反覆背誦的話 人最寶貴的是生命 生命對每個人只有一次 一個人的一生 應當這樣度過 當他回首往事的時候 不因虛度年華而悔恨 也不因碌碌無爲而羞恥 這樣 在臨死的時候 她就能夠說 我的整個生命和全部經歷 都已經獻給了 世界上最壯麗的事業 這段話的光芒 不在於她多麼華麗 而在於她是從一個渾身是傷 幾乎死過好幾次的人 嘴裏說出來的 她不是在說漂亮話 她是真的把自己的整個生命 都燒在了她所選擇的事業裏 那這本鋼鐵是怎樣煉成的 在今天還有什麼意義 我想說 這本書的核心 不是呼籲每個人都去承受苦難 沒有人應該主動尋找苦難 保爾的偉大 不在於他受了多少罪 而在於當苦難一次次找上他 當他的身體被不斷摧毀的時候 他始終沒有放棄 對自己生命意義的確認 他一次次被擊倒 又一次次用自己的方式 重新站起來 東尼亞這個人物 在現代讀者裏激起了很多討論 有人覺得 他只是選擇了一種普通人的生活 不應該被簡單地視爲庸俗 這個說法有道理 小說恰恰是寫出了 不同人生選擇之間的真實衝突 它不是要說服你 哪一種選擇一定對 而是要把那個時代裏 人被推到選擇面前時的撕裂感 寫出來 保爾精神放在今天 更多意味着一種能力 面對困境時 不放棄定義自己的權利 我們不必活成革命者 但我們可以從他身上看到 一個人在最黑暗的時候 還能靠什麼撐住自己 剛不是天生的 保爾也不是天生的英雄 他是在戰場上 在暴風雪裏 在傷寒的折磨中 在失明的絕望中 一次次幾乎被毀滅 又一次次選擇重新站起來 這纔是書名真正的意思 烈火和冷卻 打擊和重建 缺一不可 當你覺得生活太難 覺得身體或精神 快撐不住的時候 不妨想一想那個場景 一個看不見光 幾乎不能動的人 坐在黑暗裏 用手指 一格一格地摸着紙板框 靠記憶 把丟失的整本書 重寫了出來 那種沉默的 幾乎不發出聲音的堅持 比任何響亮的口號 都更有力量 人身上是有這種力量的 他可能很安靜 但他在 今晚就把這個故事 放在心裏吧 不必想得太遠 也不用急着去評判什麼 帶着一種 被真實生命力 輕輕觸碰過的感覺 慢慢合上眼睛 願你也能在 屬於自己的生活裏 找到那樣一種 撐住自己的東西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