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與地壇》 史鐵生的《好運設計》如果從家世、天賦到愛情、成就,一切都如你所願。他是如何暢想來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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視頻概述
AI 生成這段文字是一篇關於「設計來世」的感性隨筆。作者建議在面對今生的遺憾與無力感時,可以透過隨心所欲地設想一個完美的來世來獲得心理慰藉。作者詳細構建了一個幸運者的生命藍圖:從天賦的聰明、美貌與強健體魄開始,選擇一個既非窮鄉僻壤也非權貴名門、能兼顧文明與艱辛的適中家庭。他嚮往一個擁有知識分子父親與充滿愛心之母親的童年,在自由探索與適度調皮中成長,並在青年時期擁有卓越的才藝、頂尖的體能以及一段與完美伴侶相遇的純粹愛情。
要是今生遺憾太多,在備孕的旦兒,尤其是在備孕之後,情緒漸漸平靜了或麻木了,你獨自待一會兒,抽支煙,不妨想一想來世,你不妨隨心所欲地設想一下,甚至是設計一下自己的來世,你不妨試試。
在備孕的時候,至少我覺得這不失為一劑良藥,心可以安神,而後又可以振奮,就像輸慣了的賭徒,把屢屢的敗績置於腦後,輸光了褲子,也還是對下一局存著飽滿的好奇和必應的衝動。
這沒有什麼不好,這有什麼不好嗎?無非是說迷信,好吧,那你就迷信他一回,無非是說這不科學,行,況且對於走孕和備孕的事實,科學本來就無能為力,無非說這是空想,這是自欺,這是做夢,沒用的。
那麼希望就有用嗎?希望是不是必得在被證明瞭是可以達到的之後才能成立的?當然,這些差不多都是廢話,備了孕的時候,哪想得起來這麼多廢話,備了孕的時候,只是想走孕有多好。
要是能走孕,有多好,到底會有多好呢?想想吧,想想沒有什麼壞處,幹嘛不想一想呢?我就常常這樣去想,我常常浪費很多時間去做這樣的蠢事。
我想,倘若來世,我先要佔住幾項先天的優越,聰明,漂亮,和一副好身體。命運從一開始就不公平,人一生下來就有走孕的和不走孕的,譬如說,一個人很笨,只該怨他自己嗎?
然而由此所導致的一切後果,卻完全要由他自己負責。他可能因此在兄弟姐妹之中是最不被父母喜愛的一個,他可能因此受到教師的斥責和同學們的嘲笑,他於是便更加的自卑,更加委頓,飽受了輕蔑,終也不知這事兒到底該怨誰。
再譬如說,一個人生來就醜,相當醜,再怎麼想辦法去美容都無濟於事,這難道是他的錯誤,是他的罪過嗎?
那為什麼就該他難得姑娘們的喜歡呢?因而婚姻就變得格外的困難,一旦有個漂亮姑娘愛上了他,卻又贏得多少人的驚詫和不解,終於有了孩子,不要說別人,就連他自己都希望這孩子千萬別長得像他自己。
為什麼就該他是這樣呢?為什麼就該他常遭取笑,常遭哭笑不得的外號,或者常遭憐憫,常遭好心人小心翼翼地對待呢?
再說身體,有的人生來就健寬腿長,英俊瀟灑,或者婀娜嫵媚,平平庭庭,生來就有一身好筋骨,跑得也快,跳得也高,力氣足,耐力又好,精力旺盛,而且很少生病。
可有的人,卻與此相反,生來就樣樣不如人。對於身體,我的體會友善。
譬如寫文章,有的人寫一整天都不覺得累,可我連續寫上三四個鐘頭,眼前就要發黑。
譬如和朋友們一起去野遊,滿心歡喜,妙想連篇地到了地方,大家的熱情正高,雅趣正濃,可我已經累得只剩了讓大家掃興的份了,所以我真的很希望,來世能有一副好身體。
今生就不去想它了,只盼下輩子能夠謹慎投胎,有健壯優美如卡爾·劉易斯一般的身體和體質,有瀟灑漂亮如周恩來一般的相貌和風度,有聰明智慧如阿爾伯特·愛因斯坦一般的大腦和靈感。
既然是夢想,不妨就讓它完美些吧,何必連夢想也那麼拘謹,那麼謙虛呢?我便如癡如醉,並且極端自私自利地夢想下去。
降生在什麼地方,也是相當重要的事。二十年前插隊的時候,我在偏遠碧色的陝北鄉下,見過不少健康漂亮,尤其聰慧的超群的少年。
當時我就想,他們要是生在一個恰當的地方,他們必都會大有作為。無論他們做什麼,他們都必定成就非凡。但在那窮鄉僻壤,吃飽肚子,尚且是一件頗為榮耀的成績。
哪還有餘力去奢想什麼文化呢?所以他們沒有機會上學,自然也沒有讀書,看不到報紙、電視,甚至很少看到到電影。他們完全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是什麼樣子,並只可遵循祖祖輩輩的老路。
春種秋收,夏蒙冬鹹,日復一日,年復一年。光陰如塵地流逝,然後他們長大了,娶妻生子,成家立業,才華逐漸耗盡,變作淳樸而無夢想的漢子。
然後可以料到,他們也將如他們的父輩一樣地老去,為單調的歲月在他們身上留下了註定的痕跡。
而人為什麼要活著一回呢?卻仍未在他們蒼老的心裡成為問題。然後他們恐懼著,祈禱著,驚慌著聽命於死亡隨意的安排。
再然後呢?再然後,倘若那地方沒有變化,他們的兒女們必定還是這樣的長大老去,矛盾了夢想,一代代去完成同樣的過程。
或許這倒是福氣,或許他們比我少著夢想,所以也比我少著痛苦。他們會不會也設想過自己的來世呢?沒有夢想或夢想如此微薄的他們,又是如何設想自己的來世呢?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我只希望我的來世不要是他們這樣,千萬不要是這樣。那麼將生在哪兒好呢?是不是生在大城市,生在個貴府名門就肯定好呢?
父親是政績斐然的總統,要不是個家藏萬貫的大亨,再不就是位聲名赫赫的學者,或者父母都是不同尋常的人物,你從小就在一個備受寵愛,備受恭維的環境中長大。
呈現在你面前的是無憂無慮的現實,絢爛輝煌的前景,左右逢源的機會,一番豐盛的談吐。
不過這樣是不是就好呢?一般來說,這樣的境遇也是一種殘疾,也是一種牢籠。這樣的境遇經常造就蠢才,不蠢的概率很小,有所作為的比例很低,而且大凡有點水平的姑娘都不肯高攀這樣的人。
故人他們之中也有智能超群的天才,也有過大有作為的人物,也出過明星見性的悟者,但畢竟概率很小,比例很低,這就有相當大的風險。
下輩子務必要謹慎從事,不可疏忽大意,不可掉以輕心,今生多舛,來生再受不住是個蠢才了。
生在窮鄉僻壤,有孤陋寡聞之餘,不好。生在貴府名門,有驕狂慾望之嫌,也不好。生在一個介於二者之間的位置上,怎麼樣,可能不錯。既知曉人類文明的豐富璀璨,又懂得生命路途的坎坷艱難。
這樣的位置怎麼樣?嗯,不錯。既瞭解達官顯貴奢華而威懼的生活,又體會平民百姓清貧而深情的歲月。這位置如何?嗯,不錯。好。既有博覽群書並如學府深造的機緣,又有浪跡天涯獨自在社會上闖蕩的經歷。
既能在關鍵時刻得到良師指點,如有神助。又實時事事都要靠自己努力奮鬥,絕非平步青雲。既飽嘗過人情友愛的美好,又深知了事態炎涼的正常。
故而能如羅曼·羅蘭所說,看清了這個世界,而後愛它。
這樣的位置可好?好,確實不錯。好雖好,不過這樣的位置在哪兒呢?在下輩子,在來世。
只要是好,咱可以設計。咱不慌不忙,仔仔細細地設計一下吧。我看沒理由不這樣設計一下,甭灰心,也甭沮喪。
真與假的說道,不屬於夢想和希望的範疇。還是隨心所欲地,來一回好運設計吧。
你最好生在一個普通知識份子的家庭。也就是說,你父親是知識份子,但千萬不要是那種炙手可熱、過於風雲的知識份子。否則,貴婦名門式的危險和不幸,仍可能落在你頭上。
你將可能沒有一個健全、質樸的童年。你將可能沒有一群浪漫無猜的夥伴。你將會錯過唯一可能享受這純粹的友情,感受到純潔的憂傷的機會。而那纔是童年,纔是真正的童年。
一個人長大了,若不能懷念自己童年的執著,若不能默然沉思或仍耿耿於懷孩提時光的往事,當是莫大的缺憾。對於我們的好運設計,則是個後患無窮的錯誤。
你應該有一大群來自不同家庭的男孩和女孩做你的朋友。你跟他們一塊認真的吵架並且翻臉,然後一塊哭著和好如初,把你的祕密告訴他們,把他們告訴你的祕密對任何人也不說。
你們定一個暗號,這暗號一經發出,你們一個個無論正在幹什麼,也得從家裡溜出來,密謀一樁令大人們哭笑不得的事件。
當你父母不在家的時候,隨便找個理由把你的好朋友都叫來,比如說為了你的生日或為了離你生日還差一個多月,你們通通快快隨心所欲地折騰一天,折騰餓了就把冰箱裡能吃的東西都給吃光,然後繼續載歌載舞地慶祝,
直到不小心把你父親的一件貴重藝術品摔成分文不值,你們的汗水於是被凍僵了一會兒,但這是個機會,是你為朋友們獻身的時刻。
這怕什麼?這沒啥了不起。隨後把朋友們都送走,你獨自膽戰心驚地策劃了一篇謊言。要是你家沒貓,你記住,鄰居家不一定沒有貓,你還可以跟你的朋友們一起去冒險,到一個據說最可怕的地方。
比如離家很遠的一片野地,一幢空屋,一座孤島,孤島上廢棄的古剎,古剎四周陰森林落的荒種,都是可供選擇的地方,你從自己家的抽屜裡,而不要從別人家的抽屜裡拿點錢,以備不時之需。
你瞞過父母,必要的話還得瞞過姐姐或者弟弟,你可以不帶那些女孩子去,但如果他們執意要跟著,也就別無選擇,然後出發,義無反顧。
把你的新帽子扯破了,新鞋子丟了一隻,這沒關係。把心蓋碰出血,把白襯衫上撒了一瓶紫藥水,這沒關係。作業忘記做了,還在書包裡裝了兩隻活蛤蟆,一隻死烏鴉,這都毫無關係。
你母親不會怪你,因為當晚霞越來越淡,季兒夜色越來越濃的時候,你父親也沉不住氣了,他正要動身去報案,你們突然就回來了,累得一塌糊塗,但畢竟完整無缺地回來了。
你母親慶幸還慶幸不過來呢?還會再存什麼別的奢望嗎?他們回來了,他們回來了,彷彿全世界都和平解放了,一群群貧素危言的父親都乖乖地跑出來迎接你們。
同樣多的一群母親此刻轉憂為喜,光顧著摩梭你們的臉蛋和親吻你們的老門。你們這是上哪兒去了呀?哎喲天哪,你們還知道回來呀?你們還知道回來嗎?
你就大模大樣地躺在沙發上,胡吃換喝,累死了,哎呀,真是累死了。你就這樣,沒問題。再講點莫須有的驚險故事,既嚇唬他們,也陶醉刺激。你就得這樣。
只要這樣,一切帽子、褲子、鞋、作業和書包、活蛤蟆以及死烏鴉就都為不足道了。等你長到我這樣的年齡時,你再告訴他們,那些驚險的故事都是你為了逃避捱揍而獲得的靈感。
那時,你年老的父母肯定不會再捕揍你一頓,而人可能摩梭你的臉,甚至吻你的老門了。
但重要的是,這次冒險,你無論如何得安全地回來,就像所有的戲劇還沒打算結束時所需要的那樣,否則接下去的好運就無法開展了。
不錯,你童年應該是這樣的,就應該按照這樣的思路去設計。一個幸運者的童年就得是這樣。
我的紙寫不下了,待實施的時候應該比這更豐富多彩。比如,你還可頗具分寸地惹一點小禍。
一個幸運的孩子理應惹過一點小禍,而且理應遇到過一些困難,遇到過一兩個騙子,一兩個壞人,一兩個蠢財,一兩個蠢貨和一兩個不會發愁而很會說話的人。
一個幸運的孩子應該有點野性,當然,你的父親是個地地道道的知識分子,因為一個幸運的人必須從小受到文化的薰陶,野到什麼份上都不必憂慮,但要有機會使你崇尚知識。
之所以把你父親設計為知識分子,全部的理由就在於此。你的母親也要有知識,但不要像你父親那樣關心書勝過關心你,也不要像某些愚蠢的知識婦女,要想自己功成難就,便把一腔希望全賭在兒女身上。
生了個女孩,就盼她將來是個居里夫人,養了個男娃,就以為是養了個小貝多芬,這樣的母親千萬別落到咱頭上。
你不聽她的話,你覺得對不起她。你聽了她的話,你會發現她對不起你。她把你像幅名畫似的掛在牆上,後退三步,瞇起眼睛來觀賞你,把你像顆畫眉似的含在嘴裏顛來倒去地品味你。
你呢?站在那兒,吱吱嘎嘎地折磨一把挺好的小提琴。長大了一想起小提琴,就發抖。要不就是沒日沒夜地背單詞,被化學方塵噬。長大了,不是傻瓜就是暴徒。
你的母親當然不是這樣。有知識,不是有文憑。你的母親可以沒有文憑。有知識,不是被知識霸佔。你的母親不是知識的奴隸。有知識,不能只是對物的知識,而是得有對人的了悟。
一個幸運者的母親,必然是一個幸運的母親。一個明智的母親,一個天才的母親。她自打當了母親,她就得了靈感。
她教育你的方法不是來自於教育學,而是來自她對一切生靈乃至天地萬物由衷的愛,由衷的顫慄與祈禱,由衷的鎮定和激情。
在你幼小的時候,她只是帶著你走,走在家裡,走在街上,走在市場,走到郊外。她難得給你什麼命令,從不有目的地給你一個方向。走啊走,你就會愛她。走啊走啊,你就會愛她所愛的這個世界。
等你長大了,她就放你到你想要去的地方,她深信你會愛這個世界。至於其他,至於其他,那是你的自由,你自己負責。
她只有一個願望,就是你能常常回來,你能有時候回來一下。在你兩三歲的時候,你就光是玩,晨天就玩。別著急背誦唐詩三板手和弄通百位數以內的加緊法,去玩一把沒有鑰匙的鎖和一把沒有鎖的鑰匙。
去玩撒尿和泥,然後用不著洗手再去玩你爺爺的鬍子。到你四五歲的時候,你還是玩,但玩得要高明一點,在你母親的皮鞋上鑽幾個洞,看看會有什麼效果。往你父親錄音機裡撒把沙子,聽聽聲音會不會更奇妙。
上小學的時候,我看你門門功課都得上三四分就夠了,剩下的時間就去做些別的事,以便讓你父母有機會給人家賠上幾塊玻璃。
一上中學,尤其是一上高中,所有的熟人幾乎都不認識你了,都得對你刮目相看。你在數學比賽上得獎,在物理比賽上得獎,在作文比賽上得獎,在外語比賽上你沒得獎,但事後發現那不過是教師的一個誤判。
但這都並不重要,這些獎啊獎啊獎啊,並不足以構成你的好運。你的好運是說,你其實並沒有花太多的時間在功課上。
你愛好廣泛,多能多才,奇想別出,別人說你不務正業,你大不以為然。凡興趣所致,人神魂俱著,若癲若狂。
你熱愛音樂,古典的交響樂,現代的搖滾樂,溫文爾雅的歌劇清唱局,粗獷豪放的民謠村歌,乃至幽晚淒長的叫賣,孤伶蕭瑟的風聲,溫馨閒逝的節日的音訊,你都聽得心醉神迷,聽得悵然而沉寂。
聽出雞躍和威壯,聽到玄妙與空明,你真幸運,生存之神密住你的心中,使你永不安歸首舉。
你喜歡美術,喜歡畫作,喜歡雕塑,喜歡異彩分塵的燒陶,喜歡古樸織著的剪紙,喜歡在渺無人跡的原野上獨行,在水闊天空的大海裡嫁舟,在山林荒茫中跋涉,看大目孤煙,看長河落日,看鷗鳥縱情鰲飛。
看老象坦然赴死,你從色彩感受生命,由造型體位空間,在線條上繡出時光的流動,在連接天地的方位發現生靈的呼喊。
你是個幸運的人,因為你真幸運,你於是匍匐在自然造化的腳下,奉上你的敬畏與感恩之心吧,同時上蒼賜予你不屈不進的創造情懷。
你幸運得簡直令人嫉妒,因為體育也是你的擅長。九秒九一,懂嗎?兩小時五分五十九秒,懂嗎?就是說,從一百米到馬拉松,不管多長的距離,沒人能跑得過你。
兩米四五,八米九一,知道這是什麼意思嗎?就是說,沒人比你跳得高,也沒人比你跳得遠。突破二十三米,八十米,一百米,就是說,千球也好,鐵餅也好,標槍也好,在投擲比賽中仍然沒有你的對手。
當然,這還不夠,好運氣哪有個夠呢?差不多所有的體育項目,你都行。游泳,滑雪,溜冰,踢足球,打籃球,乃至機械,馬術,射擊,乃至鐵人三項,你樣樣都玩得精彩,灑脫,漂亮。
你跑起來,渾身的肌肉像波浪一樣滾動,像旗幟一般飄展。你跳起來,彷彿土地也有了彈性,空中也有著依託。
在冰原雪野,你翻轉騰挪如風池電車,生命在你那兒是一個節日,是一個慶典,是一場狂歡,那也不再是體育了。
你把體育變得不僅僅是體育了,幸運的人,那是舞蹈,那是人間最自然,最坦誠的舞蹈,那是藝術,是上帝選中的最樸實,最輝煌的藝術形式。
這時,連你在內,連你的肉體,你的心神,都是藝術了。你這個幸運的人,世界上最幸運的人,偏偏是你被上帝選做了美的化身。
接下來,你到了戀愛的季節,你十八歲了,或者十九,或者二十歲了。
這時,你正在一所名牌大學裡讀書,讀一個最令人仰慕的系,最令人敬畏的專業。
你讀得出色,各種講啊講啊,又鬧著要找你。現在,你的身高已經一米八八,你的喉結開始凸起,嘴脣上開始有了黑色,但還柔軟的鬍鬚。
就是在這時候,你的嗓音開始變得渾厚迷人,就是在這時候,你的百米沉寂開始突破十秒,你的動靜坐臥,舉手投足都留意著男子漢的光彩。
總之,由於我們已經設計過的諸項優點,或者說優勢,明顯地追逐你的,和不露身色地愛慕著你的姑娘們已是成群結隊。
你經常在教室裡看見她們異樣的目光,在食堂裡聽出她們對你嘰嘰喳喳的議論,在晚會上她們為你的歌聲所傾倒,在運動會上她們被你的身姿所激動而忘情地歡呼雀躍。
但你一向只是拒絕,拒絕,婉言而真誠地拒絕,善意而巧妙地逃避,弄得一些自命不凡的姑娘們委屈地流淚。
但是有一天,你在運動場上正放鬆地慢跑,你忽然看見一個陌生的姑娘也在慢跑,她的健美一點不亞於你,她修長的雙腿和矯健的步伐一點不亞於你,
生命對她的寵愛,青春對她的慷慨這些都不亞於你,而她根本就沒有發現你,她故自跑著,目不斜視,彷彿除了她和她的美麗,這世界上並不存在其他東西,甚至連她和她的美麗,她也不曾留意,
只是任其隨意流淌,任其自然地湧蕩,而你卻被她的美麗和自信震懾了,被她的優雅和茁壯靜待了,你被她的疏然降臨,搞得心神恍惚,手足無措。
我們同樣可以為她也做一個好運設計,她是上帝的一個完美作品,為了一個幸運的男人,這世界上顯然該有一個完美的女人,當然反過來也是一樣,於是你不跑了,伏在跑道邊的欄杆上,忘記了一切,光是看她,
她跑得那麼輕柔,那麼從容,那麼飄逸,那麼燦爛,你很想衝她微笑一下,向她表示一點敬意,但她並不給你這樣的機會,她跑了一圈又一圈,卻從來沒有注意到你,然後她走了,簡單極了,
就是說,她跑完了,該走了,就走了,就是說,她走了,走了很久,而你還站在原地,就是說,操場上空空曠曠,只剩了你一個人,你頭一回感到了惆悵和孤獨。
她不知道你是誰,你也不知道她從哪來,但你把她記在心裡,但幸運之神依然和你在一起,此後你又在圖書館裡見到過她,你費盡心機總算弄清了她在哪個系,然後你又在游泳池裡見到過她,你拐彎抹角從別人那兒獲悉了她的名字。
此後你又在滑冰場上見到過她,你在她周圍不露身色地賣弄你的千般技巧,萬種本事,終於引起了她的注意,此後你又在朋友家裡和她一起吃過一次午飯,你和你的朋友為此蓄謀已久,這下你們到底算認識了,
你們談了很多,談得融洽而且熱烈,此後不是你去找她,就是她來找你,春夏秋冬,春夏秋冬,不是她來找你,就是你去找她,春夏秋冬。
總之,總而言之,你們終成眷屬,你是一個幸運的人,至少我們的好運設計是這樣說的,所以你萬事如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