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富汗的覆滅——內戰1989-1993

經過近十年的血腥戰鬥 蘇阿戰爭終於結束 隨着1989年初蘇聯軍隊的撤出 蘇聯支持的共產主義政府 仍控制着大部分城鎮和部分省份 該國大部分地區掌握在伊斯蘭聖戰者手中 他們曾得到美國、巴基斯坦和沙特的支持 來對抗蘇聯 但他們基於種族和宗教意識形態 分裂成衆多敵對派系 如今蘇聯已撤離 漫長的阿富汗內戰 進入了一個更加混亂的新階段 蘇聯軍隊已撤走 但莫斯科仍支持共產主義總統納吉布拉 並留下了一些空中力量和彈道導彈人員 爲了裝備33萬人的阿富汗武裝部隊 他們還爲他留下了導彈發射器、坦克、裝甲車 大炮、飛機和直升機 這包括正規軍、各種準軍事部隊或部落民兵 比如阿布杜勒、拉希德、杜斯塔姆領導的烏茲別克師 納吉布拉還試圖通過訴求民族主義來擴大他薄弱的基礎 他將阿富汗人民民主黨改名爲祖國黨Wotan 但黨內原有的派系仍然互相敵視 而且納吉布拉的地位依賴於蘇聯的援助 理論上,政府軍應該能夠擊敗20萬聖戰者 他們幾乎沒有比RPG或美國提供的獨自防空導彈更重的武器 即便如此,聖戰者領導人仍然自信能擊敗納吉布拉 衆多派系隨分列爲溫和派與激進派伊斯蘭主義者 包括什葉派與遜尼派,以及敵對族群 普什圖人是最大的族群 但還有塔吉克人、烏茲別克人、哈扎拉人、土庫曼人及其他民族 革命派伊斯蘭主義領袖普什圖族爲主的古爾布丁·赫克馬蒂亞爾 希望在他的領導下建立一個伊斯蘭阿富汗且不讓其他聖戰者參與 他得到了巴基斯坦和沙特阿拉伯的支持 這兩國希望一個伊斯蘭主義的阿富汗能助其將影響力擴散至中亞 沙特阿拉伯還支持激進的聖戰者阿伯杜勒、拉希姆、拉蘇爾、塞亞夫 他與在阿富汗訓練作戰的阿拉伯志願者關係密切 如奧薩瑪·本·拉登 希克馬蒂亞爾和塞爾夫的集權野心甚至與其他伊斯蘭派系也格格不入 例如布爾汗努丁·拉巴尼領導的派系 拉巴尼更爲溫和 作爲少數族裔塔吉克人 他願意與其他阿富汗族裔群體合作 拉巴尼會下最著名的指揮官是艾哈邁德·沙阿·馬蘇德 他在阿富汗北部建立了聯盟 基地靠近喀布爾 伊朗擔心鄰國阿富汗境內激進的遜尼派影響力 與此同時 在華盛頓 新任美國總統喬治·H.W.布什政府 希望聖戰者迅速取得勝利 併爲人道主義援助和中情局行動提供更多資金 而中情局開始直接支持像馬蘇德這樣的指揮官 他們繼續允許巴基斯坦情報機構三軍情報局的夥伴 在阿富汗當地扮演主導角色 即將離任的美國阿富汗問題特使 埃德蒙·麥克威廉姆斯 批評了美國和巴基斯坦的行動 並指出聖戰者及其他阿富汗利益相關方的挫敗感日益加深 馬蘇德在接受一名英國記者採訪時 也表達了類似觀點 今年一整年我們只運輸了少量武器 這些武器還是去年因大雪而延誤的 但今年我們連一顆子彈一件武器都沒收到 美國人總是嘴上說的好聽 承諾事情會有所改變 但身處革命最前線的我們卻並未看到這些改變 巴基斯坦當局說阿富汗人處理不好自己的事務 說我們組織渙散各種指責 這完全不是事實 那種言論對我們有害無益 我堅信一件事 真主保佑 喀布爾一定會陷落 但我不知道是什麼時候 因此在納吉布拉岌岌可危 聖戰者及其外國支持者內部分裂的情況下 戰鬥在蘇聯撤軍僅一個月後爆發 1989年3月 巴基斯坦和沙特阿拉伯成立了阿富汗臨時政府AIG 希望使其支持者西克馬蒂爾合法化 美國和巴基斯坦批准了阿富汗臨時政府 對賈拉拉巴德省會的進攻 但一些聖戰者指揮官如阿布賈拉勒擔心這是個錯誤 你想知道爲什麼攻打賈拉拉巴德是愚蠢的嗎 因爲犧牲一萬條生命是愚蠢的 聖戰者現在根本不可能拿下這座城市 他被河流山脈和雷區包圍 如果我們真的拿下了會發生什麼 俄國人會狠狠轟炸我們 就是這樣 不 我們不能佔領城市 要佔領一切 3月6日 多達7000名來自不同派別的聖戰者發動進攻 甚至動用了少量T55坦克 他們佔領了一個前蘇聯基地和機場 但阿富汗政府軍 在蘇聯飛毛腿導彈的騎射幫助下奪回了機場 記者安德烈·格里沙諾夫解釋道 那些聖戰者 人們本以爲他們早已習慣了在自己的家園使用各種武器 但當這些火箭彈被用來對付他們時 他們在心理上無法應對 平民的傷亡人數可達數千 這場戰鬥本身規模巨大且異常殘酷 從軍事角度來看 或許只有斯大林·格勒戰役能與之相比 在最初的挫敗之後 在場的三軍情報局官員未能建立統一之會 也未能重新奪回主動權 聖戰者的補給線並非爲長達一個月的消耗戰而建立 而且在靜態圍困中 他們很容易成爲政府軍火炮、空襲和火箭彈攻擊的目標 三個月後 賈拉拉巴德仍掌握在政府手中 對賈拉拉巴德的進攻因軍事失誤而失敗 但也因爲聖戰者組織內部的分裂 導致了內鬥和尋求和解的推動 希克馬蒂亞爾是普什圖人 普什圖族是阿富汗最大的族群 但普什圖族內部又分爲多個部落 他是吉爾扎伊普什圖人 得不到有影響力的杜蘭尼普什圖人的支持 其他族群也不願在賈拉拉巴德冒生命危險 爲了一個部落或族群的對手 事實上 許多杜蘭尼普什圖聖戰者希望恢復被流放的阿富汗國王 這使他們與三軍情報局和希克馬蒂亞爾產生矛盾 阿富汗人民知道他們不想要國王 正如你在新聞中聽到的 衝突總是發生在聖戰者之間 所以我認爲如果國王不介入會更好 但如果他來了流血衝突會更加嚴重 在坎大哈 三軍情報局支持譴責杜蘭尼的吉爾扎伊毛拉們 希克馬蒂亞爾還殺了馬蘇德的30名塔吉克指揮官 甚至企圖發動針對納比烏拉的政變 在經過激戰以及馬蘇德在政府和克格勃中的盟友反對後 政變失敗 巴基斯坦人自己也爭執不休 新任總理貝納齊爾布托想放棄希克馬蒂亞爾 但三軍情報局阻止了他 布托還指責駐紮在巴基斯坦的本拉登 干涉巴基斯坦內政並迫使他離開該國 1990年8月軍方和巴基斯坦三軍情報局ISI迫使布托下臺 新任總理納瓦茲謝里夫支持伊斯蘭激進分子 並且也想利用他們參與克什米爾和中亞的其他衝突 美國新特使彼得湯普森觀察到外國戰士數量增加 他們在巴基斯坦和阿富汗的衆多營地接受訓練 包括ISI組織的營地 這進一步加劇了阿拉伯聖戰者和阿富汗聖戰者之間的緊張關係 1989年聖戰者在蔣阿拉巴德失敗後 以及1990年內訌加劇 湯普森推動聖戰者和解 1990年10月大多數聖戰者指揮官達成協議 關於如何組織國家和進行戰爭 並組建一個傳統委員會或蘇拉 但三軍情報局繼續幹預 並想利用蘇拉來使阿富汗臨時政府合法化 湯普森還推動美蘇之間所謂的副對稱談判 會談的目標是讓兩個大國減少對阿富汗衝突的介入 但談判啓動緩慢 1990年蘇聯仍向喀布爾提供22億盧布的軍事援助 而布什總統正專注於第一次海灣戰爭 其中400名溫和派聖戰者志願者 幫助科威特從伊拉克軍隊手中解放出來 美國允許將一些繳獲的伊拉克裝備 包括坦克運送給聖戰者 但三軍情報局卻表這些裝備落到西克馬蒂亞爾手中 與此同時 莫斯科的強硬派阻撓達成消極對稱協議 支持繼續援助納吉布拉 儘管經濟代價難以爲繼 一個新的聖戰者 蘇拉聯合了部分而非所有派系 而美蘇談判陷入僵局 戰鬥在1991年繼續 最穩妥的計劃是在幾個省份與政府軍進行地方性戰鬥 同時政治領導人制定阿富汗的未來計劃 只有到那時他們纔會進攻喀布爾 第一次攻勢將在赫爾曼德省發起 然後行動將從那裏擴展 納吉布拉並不認爲人制是優先事項 儘管飛毛腿導彈和空中力量在崎嶇地形中效果不佳 而叛軍在兩週內攻佔了該鎮 這是脆弱的聖戰者聯盟的首次勝利 但這是在國際安全援助部隊大量參與下取得的 並由國際安全援助部隊的神童哈卡尼領導 當年剩餘時間帶來了更多聖戰者的勝利 同時也持續內鬥 馬蘇德在六月發動了大規模攻勢 並在短短五週內攻佔了八座城鎮 與此同時 西克瑪迪亞爾代表三軍情報局 襲擊並殺死了一名沙特支持的聖戰者指揮官 他的派系在白沙瓦和阿富汗難民營 殺害了多名援助工作者和對手 與此同時 聯合國提出一項新的和平計劃 承諾尊重阿富汗的傳統 但由於聖戰者內部仍然分裂 該計劃並未獲得很大進展 巴基斯坦表示反對 目前尚不清楚應由阿富汗臨時政府 蘇拉委員會還是外部勢力來監督執行 此外 對於阿富汗傳統在實踐中的具體含義也存在困惑 隨着阿富汗叛軍不斷取得勝利 外交陷入停滯 隨着蘇聯開始解體 政府失去了主要支持者 8月針對戈爾巴喬夫的政變企圖失敗 部分歸功於俄羅斯總統 鮑里斯·葉利欽的努力 他反對蘇聯對喀布爾的援助 但雙方都存在疑慮 正如一名阿富汗官員 1991年訪問莫斯科時所觀察到的那樣 我們看到莫斯科到處是空蕩蕩的商店 買一條麪包都要排長隊 我們心想 與美國進行的負面對稱談判 最終達成了一項協議 莫斯科同意在1992年停止武器運送 儘管如此 中情局仍想支持 又一次由巴基斯坦三軍情報局 和西克馬蒂爾發動的攻勢 但其他聖戰者派別表示反對 美國將巴基斯坦施壓 要求停止這次進攻 但蘇聯支持的缺失 和美國即將撤軍 意味着巴基斯坦和沙特阿拉伯 嗅到了機會 中央情報局支持的聖戰者指揮官 阿布吉哈德 向湯普森表達了他的憤怒 你們的撤離 讓我們在仍處於弱勢時 受制於巴基斯坦人和其他外來者 你並沒有證明你關心這裏的民主 在阿富汗 確實有些人渴望和平安全和民主 但你們正在拋棄的正是這些人 你們的撤離正在加強激進分子的力量 我們大多數人已經被切斷資源 但西克馬蒂亞爾和塞翼夫 從他們的巴基斯坦和阿拉伯渠道 獲得的資源比以往任何時候都多 這些惡魔正在轉而攻擊阿富汗人民 但如果他們掌權 他們也會攻擊你們 極端分子將利用恐怖主義和鴉片 來損害美國 與此同時 1992年初 納吉布拉政權在失去蘇聯支持後垮臺 先前支持黨內不同共產主義派系的 塔吉克和普什圖共產主義者 如今叛逃至各自民族的聖戰者組織 獲得新獨立烏茲別克斯坦支持的 烏茲別克指揮官杜斯塔姆 加入馬蘇德陣營 納吉布拉於3月辭職 躲藏在喀布爾的聯合國駐地 隨着越來越多的人 叛逃至馬蘇德和西克馬蒂亞爾 阿富汗政府和軍隊開始瓦解 聖戰者還繳獲了大量蘇聯裝備 包括坦克 火炮 直升機和戰鬥機 如今這些裝備由前阿富汗政府士兵駕駛 西克馬蒂亞爾與三軍情報局 計劃在聯合國和平倡議獲得勢頭之前 發動大規模攻勢 聯合國特使貝農·塞萬呼籲各方 快要成功了 不要冒險毀掉和平的機會 同時我想對大家說 我相信你們會同意 他們也會同意 現在是時候促進寬容和寬恕了 此刻應當剋制復仇之心 馬蘇德想要阻止西克馬蒂亞爾 佔領喀布爾 於是他先向馬紮裏沙利夫進軍 再轉向南方 而此時敵對的聖戰者武裝 正爭先恐後地向喀布爾進發 巴基斯坦 沙特阿拉伯 以及相關的聖戰者組織 在4月宣佈了白沙瓦協議 這些協議是一個難以掌控的妥協 他們呼籲成立一個過渡政府 最終將權力移交給拉巴尼擔任總統 聖戰者指揮官們將成爲部長 馬蘇德任國防部長 西克馬蒂亞爾任總理 然而當臨時總統進入喀布爾時 西克馬蒂亞爾卻向自己的首都 發射了火箭彈 他和他的巴基斯坦支持者 實際上想獨攬阿富汗大權 不願分享權力 新政府指責西克馬蒂亞爾 導致了喀布爾的局勢升級和暴力事件 肖恩 斯特雷克 馬特爾 是我們的兄弟 他在這三十年的鬥爭中 與我們同甘共苦 我們沒料到 在我們爲國家帶來和平與安全之際 他竟會對他的民衆採取這樣的行動 但現在看來 他想要對抗這個政府也不容易 如果他們做了什麼 你原諒他們 交給真主去裁決 他會做出決定 馬蘇德的坦克和飛機 控制了國防部大樓 但由沙特支持的賽伊夫領導下的 阿拉伯和阿富汗戰士 也進入了城鎮 開始屠殺少數族裔什葉派哈扎拉人 雖然名義上成立了新政府 但多個派系 如今掌控着首都的不同區域 包括伊朗支持的統一黨 Wadat和杜斯塔姆的 烏茲別克武裝 因此到1992年 共產主義阿富汗不復存在 但聖戰者各派及其外國支持者 相互對立 然而1993年 帶來了新的團結努力 儘管美國失去了興趣 國際注意力轉向了 波斯尼亞和索馬里等衝突 而美國總統比爾克林頓 則專注於國內事務 湯普森擔心 美國正在浪費一次機會 我們面臨的風險是 白白放棄過去十年 在阿富汗花費巨大代價 積累起來的資產 在當今的地緣戰略背景下 我們在那裏的利益雖然有限 但卻至關重要 危險在於 我們會失去興趣 拋棄在阿富汗的投資資產 而阿富汗所處地區 我們本就缺少有效的影響手段 在阿富汗 內戰陷入僵局 國家滿目瘡痍 三分之一的人口已逃離 其中包括 重建國家機構和官僚體系 所必須的大部分專業人才 和受教育階層 現在連着兩三個晚上 我們的孩子和女人都沒吃東西 我們該去找誰談呢 聯合國在哪裏 聖戰指揮官們的輸拉 協商會議仍然脆弱 有些聖戰者並不支持他 拉巴尼總統的政府很弱 完全依賴聖戰指揮官們 名義上的總理哈卡尼和ISI 三軍情報局 採取所謂的戰鬥與談判策略 以消耗他們的對手 這些對手包括 政府內部的同僚部長 與此同時 馬蘇德請求國際援助 以穩定政府 支付關鍵工人 警察和初建軍隊的工資 他還夢想着一箇中立的阿富汗 我們希望看到一個伊斯蘭政府 一個溫和的伊斯蘭政府 在阿富汗 一個人民想要的伊斯蘭政府 對阿富汗 對地區及周邊國家都有利 我重複並強調 一個溫和的伊斯蘭政府 但隨着事態不祥的發展 一箇中亞的瑞士 似乎遙不可及 西科馬蒂亞爾警告他的 遜尼派普什圖同胞 塔吉克人 烏茲別克人 和什葉派阿富汗人 想要統治他們 1993年2月 政府和薩雅夫部隊 在喀布爾攻擊瓦基里斯坦戰士 希望抓獲他們的領導人 並將他們趕出首都 瓦基里斯坦成功抵擋住了他們 其領導人未被抓獲 在戰鬥中 主要是薩雅夫的手下 在阿富沙爾大屠殺中 綁架並處決了 數百名瓦和達特戰士 和當地的什葉派少數族群 哈扎拉人 馬蘇德無法阻止他的盟友 在此次行動中實施的暴力 人權觀察的報告 最初指責 馬蘇德應對這些殺戮負責 但後來的報告和證據認定 薩雅夫有責任 一些觀察家將這場大屠殺 視爲戰爭的一個轉折點 因爲在阿富沙爾之前 幾乎沒有發生過種族清洗 或基於種族的平民殺戮 從此以後 這種情況將會改變 外國必須幫助我們 因爲如果這種情況 再持續兩三天 甚至兩個月 很多人將會死去 這真是一場災難性的局面 我們祈求真主 儘快結束這種局面 到1993年底 內戰仍看不到盡頭 儘管自蘇聯撤軍以來 已經進行了四年的激烈戰鬥 阿富汗共產主義政府和蘇聯 都已不復存在 沒有一個聖戰組織指揮官 或他們的國際支持者 有足夠的信譽或軍事力量 來統一國家 而曾經歸奮阿富汗生活的 許多傳統部落領導層 已被摧毀 阿卜杜拉·阿納斯 曾與本·拉登共事 現在與馬蘇德合作 總結了許多聖戰者的挫敗感 我爲此奮鬥了十年 我看到親友爲此犧牲 但這一切究竟意味着什麼 這不是生存危機 而是意識到生活和現實 並非僅由口號構成 我們向世界展示了 聖戰的力量 及其所能做到的一切 現在它結束了 這裏出現了真空 然後呢 這個問題的答案 在1994年 於阿富汗南部的坎大哈附近 開始成形 有一個新組織 即將成爲國際知名的塔利班 它將極大改變阿富汗內戰的進程 對抗蘇聯的國際聖戰 成爲幾個武裝團體的核心 這些團體從阿富汗返回後 起兵反抗他們的統治者 其中一個運動是 利比亞伊斯蘭戰鬥組織 其目標是推翻臭名昭著 且古怪的利比亞統治者 穆阿邁爾·卡扎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