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朝 血洗朝堂！洪武反貪，白骨堆出大明江山！【明朝那些事兒6】

在任何時代,公務員都是金飯碗,但紅武年間的公務員卻過着地獄般的生活。 取消丞相制度後,朱元璋手下最高級的文官便是各部長官尚書,官級爲正二品。 正一品爲一些虛職崗位太師、太傅、太保,從一品爲少師、少傅、少保等。 此外還有宗正,武軍都督等也是一品,但這些與普通的文官幾乎沒有關係。 這些職位頭銜很高,看着非常誘人,卻不是一般人能得到的。 如果不是立下驚天僞地的功勞,能熬到二品退休,已經是祖墳冒青煙了。 但有那麼一群人,他們的起點便是普通人一輩子無法企及的終點。 這些人什麼都不用幹,卻個個都是一品。 他們就是朱元璋的親戚,他的兒子、女兒都被封爲親王,公主、品位均爲一品。 親王的嫡子還是親王,其他兒子封爲郡王,受一品。 更友善者,連到插門的駙馬也是一品。 品級低也就算了,不管官職高低都是要幹活的。 更讓官員們難受的是,他們當着牛馬,卻拿着連牛馬都嫌棄的俸祿。 一品大員一年一千零四十四彈米,往下遞減,正七品支線一年只有九十彈米。 就拿距離百姓最近的支線來說,縣令一個月的工資是七點五彈米。 注意,這個收入並不能全部用於他的個人開支。 他的這些收入要拿去養老婆孩子,還有跟隨他的一大批隨從、下屬。 一個月七點五彈米的俸祿,大家連西北風都要省着點喝。 當官的還要迎來送往,逢年過節到處走動,俸祿是遠遠不夠的。 更慘的是,就這麼微薄的收入,也時常無法保證正常發放到位。 可憐的官員們,開始在其他方面想辦法搞錢。 方法主要有兩招,一是折色火耗,二是臨間剔胡。 當時的賦稅主要以上交實物爲主,比如糧食穀物、絲織品等。 有時也會徵收銀兩和銅錢,在熔斷稅銀的過程中會產生些損耗。 於是官府就以這個名義多徵收一些銀兩。 這些多徵的部分就叫火耗,其實到底有沒有損耗,損耗多少隻有官府知道。 直到雍正時期,執行火耗歸公,這一招才退出歷史舞臺。 下一招技術含量就很高了,這招叫臨間剔胡。 百姓交納糧食的時候,官府是用胡來裝的。 大家先將糧食放進胡裏,再稱重,計算自己完成的糧食份額。 股堆按間堆型裝起來,會有一部分超出胡幣。 之後官吏對準胡猛踹一腳,此時超出胡幣部分的股利會倒在地上。 踢出的部分就是所謂糧食運輸中的損耗,這部分就成爲官吏的合法收入。 爲了儘可能多踹出一些糧食出來,官吏們私下裏沒少苦練。 這兩招是最常見的,皇帝也認可這些作爲合法收入。 說完工資,再來說說明朝的休假制度。 漢朝時,施行的是五天以休,幹五天休一天。 隋唐是十天休息一次,還有冬至,新年,端午,中秋,皇帝生日,如來佛祖的生日等都可以帶薪休假。 從這點來說,當代牛馬們或許會很羨慕隋唐時期的人。 到了朱元璋這裏,情況就大不一樣了,給你們發工資就不錯了,還想休假。 朱元璋規定,一年只允許休息三天,分別是過年,冬至,朱元璋生日。 朱元璋長期對官員非常苛刻,雙方之間的矛盾越來越深。 爲了自己的利益,官員們必然會違反朱元璋的規定,而朱元璋顯然不會允許這樣的事情發生。 在所有的惡行中,朱元璋最憎惡貪污。 每當他想起那本該發給自己父母的賑災糧食被官吏貪污,導致父母餓死的情景,就會忍不住咬牙切齒,這些人個個該殺。 朱元璋頒佈了有史以來最嚴的速貪法令,貪污60兩以上銀子者,殺。 貪污的官員被處死後,朱元璋命人將貪官的皮剝下來,然後塞上稻草,做成稻草人,供大家參觀。 路過的官員看到這些稻草人,嚇得雙腿無力,面如土色。 洪武十三年,永家侯朱亮祖與下轄的土豪惡霸勾結,將潘於縣令道同殺死了。 後來,朱亮祖與長子朱仙被逮捕,朱元璋帶着侍衛將他們二人活活鞭死。 殺掉朱亮祖和朱仙后,朱元璋下令將參與此事的惡霸全部殺死。 朱仙等人的皮被剝了下來,懸掛在鬧市,供衆人蔘觀,以警戒世人。 此後,朱元璋肅貪的決心越來越強烈。 他甚至規定,普通百姓只要發現貪官污吏,就可以將他們綁起來,送到京城治罪。 沿途的驛站必須好吃好喝招待,如果有人敢阻攔,將被株連九族。 除了鼓勵百姓檢舉揭發外,朱元璋查處貪污的主要線索來自他遍佈各地的耳目,這些人就是檢將。 有的官員今天剛收到紅包,晚上就有紀檢人員上門捉拿。 朱元璋施行的刑罰中,最有名的是凌遲,把人綁在柱子上,用刀慢慢割。 如果技術好,割上三千多刀後,把肉都割完了人還沒死。 此外,還有抽腸,用開水煮,用鐵鉤吊起來風乾,淹割,挖膝蓋等種種酷刑。 按說在如此殘酷的整治下,應該沒人有膽量貪污了。 然而官員們仍然潛伏後繼,一批又一批的人被殺。 自明朝開國以後,貪污不斷,朱元璋殺不盡殺。 據統計,因貪污受賄被殺死的官員有幾萬人。 到洪武十九年,全國十三個省從府到縣的官員很少能夠做到滿任,大部分都被殺掉了。 殺完一批,又來一批,怎麼殺都殺不完。 後來朱元璋規定,以後貪污的,也不用看有沒有達到六十兩的標準,全部殺掉。 就這樣,也沒止住貪污的風氣。 後來因爲殺的官員實在太多,沒人幹活了,政府幾乎處於癱瘓狀態。 於是朱元璋規定,犯法的官員先打幾十板子,然後塗點藥,帶着枷鎖,到各個衙門去處理公務。 洪武一朝因此出現了這樣滑稽的場面, 背叛了死罪的官員給下面下跪的犯人判死罪,然後自己再到朱元璋那裏去領死。 朱元璋花了很大功夫整治貪官污吏,但是效果卻不好。 一般來說,開國初期,官吏通常比較廉潔,洪武年間出現如此大規模的官員貪污,是很不正常的。 接下來我們講講洪武年間著名的兩個案子。 朝廷規定,各地每年都要派人到戶部上報地方財政,地方賬目必須與戶部審覈的結果一致。 如果對不上,哪怕錯了一個數字,來京上報人員也必須回到地方重新填報,蓋章。 當時交通極其不方便,一來一回,幾個月時間就過去了。 這還不能保證下次一定不會犯錯,如果反覆發現小錯誤, 使者甚至可能就爲了改個小數字在路上奔波一年。 如果一直這麼折騰,誰也受不了。 後來人們想了個變通的辦法,多準備幾份蓋了地方大印的空白文書,到了戶部以後獻填數字。 就這樣,帶空印文書成了當時一條不成文的規定,朝廷上下都知道這件事,唯獨朱元璋一意無所知。 當朱元璋發現這個所謂的竅門後,非常憤怒,下令徹查。 他認爲這其中存在巨大的操作空間,官員們很容易上下其手,中飽私囊。 當時幾乎全國所有的府縣都存在空印現象,朱元璋下令將所有的主印官員全部殺掉,還連帶着處罰了一大批與此相關的人。 有說法是,這場空印案殺了一萬多人,千古忠臣方孝儒的爹方克勤爲官清廉也在這場空印案中掉了腦袋。 其實,空印案與肅貪並沒有很大關係,官員們只是在工作上採取了一種變通的手法,卻演變成了一件大案。 當然,空印案在洪武四大案中只能算個小弟,下面要說的這個案子,其牽涉之廣,影響之大,在貪污案件中實屬罕見。 洪武十八年,有人舉報戶部侍郎郭桓與案查室趙全德合謀貪污。 朱元璋派人調查,發現六部的大多數官員都參與了郭桓的貪污案,這些人一共貪了兩千四百多萬淡糧食,其中太平、鎮江等府的賦稅全被郭桓私吞了。 這膝上角的秋糧,郭桓貪污了一半以上,他們在徵收賦稅的時候,還巧立名目,創造性地徵收多種賦稅,包括水繳錢、車繳錢等。 朱元璋震怒,將六部所有的辦事官員都殺掉了,省、府縣、所有涉及此案的人員也全都被殺了。 這件案子前前後後一共殺了三萬多人,朝廷上下說得上是一掃而空。 郭橫案最終還是結束了,諷刺的是,這個案子中被殺的最後一個人正是此案的主審法官,殺掉無數官員的又審刑無用。 經過這一連串大案,朝廷官員如驚弓之鳥,他們每天上朝前都要在家門口舉行告別儀式,交代後事,然後抱着老婆孩子痛哭,生怕自己這次去了就再也回不來了。 很多官員承受不住這種心理壓力,紛紛請求辭職回家種地,但是就連這個請求朱元璋也不予以批准,只要活着就別想走。 朱元璋時期殺了很多人,包括該殺的、錯殺的、冤殺的,於是很多人給朱元璋貼上了屠夫的標籤。 其實,朱元璋的行爲雖然有些過激,但是他之所以這樣做,是因爲他從小就被官府欺壓,他的悲慘遭遇很大程度上是貪官污吏造成的。 所謂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朱元璋就是這樣一個被蛇咬過的人,所以朱元璋不喜歡官員群體,對他們存在深深的不信任感。 他對貪官污吏猛打猛殺,可是效果卻很有限。 在肅貪的同時,胡維雍案仍在進行之中,這個案件並沒有因爲胡維雍的死亡而結束,不斷有新的人被牽扯出來,不斷有新的人被殺。 這個時候,李善長居然還活着,他與胡維雍是親家,他的弟弟李存義更是胡維雍的同黨。 考慮到李善長的巨大影響力,朱元璋沒有殺李善長,他的弟弟李存義也只是被放逐。 不過,並不是說李善長因此躲過一劫,他很清楚,這麼多人都死了,自己也活不了多久了。 洪武二十三年,李善長向湯河借了三百士兵維修家裏的房子,朱元璋很快收到了湯河的密報,並再次對李善長動了殺機。 很快,李善長犯了第二個錯誤,他的親信丁斌犯法,判處流放,李善長出面說情。 朱元璋很生氣,李善長居然徇私舞弊,公然袒護一個觸犯律法的人。 朱元璋不禁懷疑他們二人私下有所勾結,於是他下令將丁斌關起來日夜拷打。 丁斌禁不住打,共認了李存義與胡維雍共同謀反的細節。 李存義在嚴刑拷問之下,又供出了他勸說李善長的情況。 在這個節骨眼上,李善長的家農們添上了最後一把火。 他們向朱元璋狀告李善長積極參與胡維雍謀反,將時間地點說得頭頭是道,彷彿他們真的親眼見證了一樣。 牆倒衆人推,御史們紛紛上書,彈劾李善長,從上朝時不注意李劫到貪污受賄,罪名無所不包。 就這樣,擁有兩張免死鐵券的李善長走到了生命的盡頭。 其實,不管從哪方面說,李善長都沒有謀反的理由。 他的兒子娶了當朝公主,他本人不但是朱元璋的親家,還是朝中第一重臣。 即使胡維雍真的謀反成功,他最高的待遇也不過就是第一重臣。 李善長根本沒有謀反的必要,他已經得到了臣子所能得到的最高待遇了。 難道朱元璋沒想到這些嗎?他真的相信李善長會謀反嗎? 只是,這些都不重要了。李善長是否謀反一點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朱元璋需要一個光明正大朱殺他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