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文無遺讀《莊子》 《莊子》應是寫給誰的【《莊子·雜篇·則陽》全文其九】

前兩期內容均是少智與太公條的問答 也和秋水中河伯與北海若的問答 在篇幅和性質上均類似 兩者篇幅均較長 如果是原文加上意義再加上段落細節 視頻長度無法控制 所以目前兩段都基本只做了意義 而澤陽中太公條與秋水中北海若的話 實際上則是莊子自己的表達 也與性質上等同於莊子書中最難以理解的支言 不做段落細節的話 先秦的文字終究還是離現代人太遠 莊子一書本系列至此 逐字劇談了四篇原文 庚桑楚、秋水、徐無鬼、澤陽 本期就借澤陽最後這段問答的細節 無且收總一番 以期能更好繼續其餘的篇章 田子芳、至北遊、大宗詩 這幾篇會繼續談之 而若是秋水、徐無鬼、澤陽三篇未理清 後續就無從談及了 本期也會順帶回答兩個問題 其一莊子這本書應是寫給哪些讀者的 其二讀莊子時讀者該如何把握自己的定位 下面進入正文的細節 澤陽此段與之前秋水中 魏牧和公孫龍的那則寓言 所談內容關聯緊密 而澤陽此段上文 秋水裡那期已經對 而所謂秋理之言 就是隻將有限數量的一群人 經過求同存異而形成的共識當作真理 簡單這麼說可能還不是那麼清楚 這裡和澤陽前文已有敘述的 唯心四肢相比較會更加清楚 唯心四肢分別是 此四者之言便是唯心之言 這裡的唯心亦可稱孤心 又是指此世間只有此一心 聖人樸自我意識還未覺醒 其所認定的聖人 其心其言便唯此一心唯此一言 只有這個聖人的認為纔是理所應當 只有這個聖人的描述纔是客觀真理 其餘皆是間諧 莽人發展出了自我意識 隨即呈現出的狀態是 以自高為目的的反叛 開始唯我之心唯我之言 自我以外滿是皆愚 奸人不滿足於自高的虛榮 進一步產生了利用之心 以虛偽的言語為手段 偏沉利弊以利相誘居心以用 此時其心未變其言則偽 開始唯我之心偏偽之言 心中依舊唯我 口中則是虛偽 而名聖叫奸人而言 則是不滿足於自己利用他人時 還要委屈自己的內心 說些阿諛奉引的話 他們要的是一副不死聖人的皮囊 穿上這身皮囊 就有的是聖人樸跪著跟著 依舊唯我之心唯我之言 且要天下愚人皆要唯其之心唯其之言 此四者的言語便是孤心之言 人的認知還沒有發育出唯心這個階段 也就是秋水中的逵境而未入玄境 入玄境的法門便是 虛極之心秋理之言 如果以此認知發展的標準 那將有限數量的一群人 經過求同存異而形成的共識當作真理 這所謂秋理之言 就是有所之理的第五層最高層 而求同存異以形成共識這個過程 必然是以唯物為基礎的 因為人只有就明相上才能達成共識 諸如一件事物的顏色大小寒熱輕重 而至於明相之內的本質 每個人其漸漸文文都是特殊的 一個人明相完全一致 親人仇人陌生人 不同的人看到時的情感則完全不同 明相之內不存在產生共識的基礎 故而原文下一段便開始講 秋理之言只能刻畫明相 接觸不到本質這一點 文中以馬為例來揭示這個實情 物一字本意是指雜色的牛 而牛和馬都是先秦時期常用的具體指代 而所謂 因執馬之白體而不得馬 而馬系於前者立其白體而未之馬也 說的就是秋理之言 事實上只能做到具體概念的條件判斷 而無法根據判斷條件回溯出具體概念 用單方面的指向正說明瞭言的極限 這裡需要再回到秋水 秋水裡很重要的一段論述便是 粗糙言語的邊界小於精細思維的邊界 精細思維的邊界小於不期精粗生命情實的邊界 有限生命情實的邊界小於無由始終到的邊界 而其中所謂的小於是一種極端不成比例的小於 稱之以一比萬不足為過 因其本質就是以有窮比無窮 言語思維情實道四者 言語有窮思維無窮 思維有窮情實無窮 情實有窮道無窮 所以思維上的知與言來講 就存在一個明顯的極限 此極是具體概念可以進行條件判斷 但判斷條件無法回溯成具體概念 此兩者之間就是言下之意之所存 這就是第一層的無窮障 第二層錯覺與現實 第三層時間與可能性 這裡不過多提及 再下一段則是 邱禮之言執著於有窮 故產生了和小成大的妄想 這與大慶勉成是相違背的 再下一段則是 因大中有小而有內外分別 而這種內外分別形同虛設 這與擇陽前文提到的無內無外是相違背的 而邱禮之言中所謂的時有始終 與秋水中所謂量無窮時無止 分無常終始無故也是相違背的 第一對問答裡需要細節的部分就這些 而除此之外還有一點需要注意 這段裡雖然沒有出現惠子的名字 但對莊子全書有整體瞭解的話 這有所知的第五層邱禮之言為物之知 說的就是惠子 惠子其人留書不多 漢代時已只剩一篇殘存 如今更是無從直接以文本窺見其人其言了 所以今時今日大多數人對惠子的印象 只是一個憑藉與莊子為友而勉強被人記得的名家店士 其在讀者心中的地位遠不及一些 憑藉史書流芳傳說增色的名聖 但他的認知境界是莊子認可的第五層 是渡過了聖人譜莽人、奸人、名聖這四個階段的賢人 而要知道認知境界之中 六國風向的蘇秦不過是奸人 著其稱霸的管仲不過是名聖 在莊子眼中皆是言輕古賤不足語言之輩 上一篇《徐無詭》中 嚴師忠正一期的最後 在莊子和惠子一場辯論的內容之後 莊子寫 結果惠子牧師講了一個 將時運金乘風引人力不失容的寓言 最終感嘆 這夫子之死也無無以為志矣 無無與言之矣 如果認知沒能發展到已經渡過了唯心似志的階段 那則是別夫知不知是非之境而猶豫關於莊子之言 是由史文赴山商取池河也必不勝任矣 看懂莊子無異於癡人說夢 而後世像我們這樣的讀者 罕見認知已達惠子境界的人 能做到求理之言為物之知 所以讀莊子時 切莫強求一辯獨通 找準自己的認知定位非常重要 確定了自己的位置 就能明確哪些內容適應自己當下的狀態 從而有適配性地去理解 比如唯心似志 聖人樸莽人兼人敏聖 聖人樸便是心中存有聖人偶像 而對聖人偶像的所言便亦兼其所失 以低姿態偏信於明聖之言 便仍是唯心 莽人好以居高臨下的姿態對是非進行判斷 言語中常常存在對他者失實而過度的貶損 常人在其口中變成了蠢人賤人 矇昧在其口中變成了豬狗低能 便仍是唯心 邊人以言語利用他人 明聖以言語操縱他人 仍都是唯心 這唯心似志在認知發展的過程中 出現雖有先後順序 但於具體唯心者身上往往是多種狀態同時存在 這裡就要重點提一下 唯物主義者不是第五層的唯物者 而是第一層的聖人樸 唯物者只取信於自己的五根氣 即離間百 親眼見見 親耳聞聞 親手觸摸 親身實踐 而不是因為之前曾有一個唯物者 英雄般的開拓了未知的領域 創造了偉大的功績 便偏信其言 若是如此 便只是跪拜唯物者的唯物主義者 我們繼續原文 第二對問答講 丘裏之言不足稱道 上面已經提過了 言與道之間隔著三重無窮障 丘裏之言不過是在言的層級上 擺脫了唯心識魁單足而行的狀態 進入了玄萬足而行的狀態 但這個萬仍是有窮 無非是一比無窮 發展為了萬比無窮 有言便必然不及 所以纔有了澤陽整篇提演的這句 道者為之功 因其大也好而獨之則可也 以有之以乃將得彼哉 而這對問答 其餘沒有需要細節的點 第三對問答講萬物與道的關係 老子中去用和道化兩端 已有所描述 道生一 一生二 二生三 三生萬物 天下萬物生於有 有生於無 這便是以道觀之萬物與道的關係 而莊子在已談過的 庚桑楚一篇出生入死一期中 寫庚桑楚篇的提演時 也做了自己關於這個問題的回答 有乎生有乎死 有乎出有乎入 入出而無見其形 是為天門 天門者無有也 萬物出乎無有 有不能以有為有 必出乎無有 而無有亦無有 聖人藏乎是 道在無與有之間處生萬物 這個答案不是一個 僅用言語可以呈現的答案 雖太公條言至於此 而這段文本裡 有個值得一提的點 就是 欲物去就於是巧起 這兩句中的這個巧字 索陽前文中曾談過良字 這兩字如今往往混為一談 但先前文本裡 幾乎不存在 可以相互替代的時義字 良是跨水之木 而巧是跨高之木 兩者的區別是 良必須有水 但不必高出水面太多 而巧連接兩處高點 不必有水 但橋面與橋下 必須有巨大的落差 而莊子文中 此處的兩個巧字 我在意義中 將之翻譯為了邏輯 這一點實際上 沒有更多的 先前文本素材作為論據 但邏輯的本質 就是連接起 已被人為拔高固定的 兩個名相定義的物 邏輯類似於高空中的鎖鏈 鎖鏈的兩端 是人基於現實現象發生後 而通過情感認知 再刪減壓縮成為言語的定義 而定義作為言 距現實之間相差兩層無窮障 定義就像突出的一點山峯 現實則是無垠地面 故而連接兩處山峯的便是橋 繼續最後一對問答了 最後這對問答 不再針對唯物的秋理之言 而是總領澤揚全篇的 所有有所知 將唯心則虛 唯物則實 入虛則落空 如不得解脫 則終會出現 冥冥註定沉淪內景的末為 入實則守失 如不得解脫 則終會出現 人定勝天 駕馭生死的禍時 兩者都是偏頗的 這段裡文本的意義 沒有進一步細節的必要 主要是有兩段裝辭的舉例 可能乍讀不太容易聽懂 其一是 雞鳴狗吠是人之所知 雖有大志 不能以言讀其所字化 又不能以意其所將為 這個例子是以言語為例 講根器之用 人能通過聲音判斷 什麼是雞鳴 什麼是狗吠 但也僅僅只能到這個地步了 人無法將雞犬的聲音 作為人的言語來試讀 同類之間纔可以將聲音語言化 才能出現語言的表意功能 而這種表意功能 是建立在根器之上的 不單單是耳根 更要有心根 即不單是物 必須有心 兩者須全 並且兩者全的情況下 仍會有侷限 還需要天賦命定的根器相匹配 人與雞犬根器不同 註定無法言語交流 此則是必然 第二是 未生不可即已 死不可足 死生非原也 理不可篤 這一點其實就是上面說的 第三層無窮障 現實與道之間的無窮障 即時間與可能性 釐清了這三層無窮障 這樣一篇整體便不再難讀通了 但這仍只是秋水 葵蓮玄玄蓮蛇 蛇蓮風 風蓮暮 暮蓮心中的前三勁 葵玄蛇 雙子一書如果就此淺嘗折止 也就算不得是什麼經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