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文無遺讀《莊子》 “選擇不”而非“不選擇”【《莊子·雜篇·則陽》全文其四】

澤陽上一段寫時 以西守公孫衍爲盲人 以東周蘇秦爲奸人 寫出了道並不是是非之間的一道選擇 盲人直接用他自己的答案擾亂你的心神 奸人則用幫你排除錯誤答案的方式擾亂你的心神 只有你自己選擇不進行這場有心者預設的選擇 走出預設之外的路 纔是選擇不 而唯有選擇不 纔是徐無鬼中莊子借孔子之口所說的 不道之道 不言之辯 可世上更多的往往是不選擇 以消極的態度迴避世俗必然的選擇 如此同樣並非道 而是所謂落空 本期原文僅有一段 但需要補充的部分較多 先來看原文 孔子之處設於一丘之江 其裏有夫妻臣妾登集者 子路曰是宗宗何爲者也 仲尼曰是聖人蒲也 是自埋於民自藏於畔 其聲消其志無窮 其口雖嚴其心未常嚴 方且於事爲而心不屑於之具 是陸臣者也 是其室南遺遼也 子路勤往昭之 孔子曰 已以彼之丘之築於集也 之丘之室楚也 以丘爲必時楚王之昭集也 以且以丘爲寧人也 夫若然者其於寧人也休聞其言 而況親見其身乎 而何以爲存 子路往室之 其室虛矣 下面的譯文部分有一些字面之外的增補 後面會逐一解釋 孔子到訪楚國 楚王的喜晨宴壩 孔子便於楚王治下的這片名利場中留宿 而孔子一行人下榻之處的旁鄰 有一些男男女女 見到孔子一行人後 便在匆忙之間紛紛登上高處居高臨人 神態裏盡顯對孔子一行人的不屑與蔑視 孔子身邊的衆流疑惑不解 便向孔子問說 這群人聲勢浩大 故作姿態 是些什麼人啊 孔子回答說 那些人便是奉聖人爲偶像的僕從 他們敏然衆人身居下位 卻認爲這是順從了自己意願的結果 心態依舊高傲 集集無名 內心卻不忘指點江山縱橫百合 日口中複述聖人之言 卻沒有一句自己由衷的真言 爲人處事特立獨行 心中不屑與世俗聚統 如此之人便稱爲陸沉者 與人不通 不學無術 思慮內困 沉淪內境 宛如一塊因長久失水而塌陷的土地 而他們卻往往自閉 剛剛宴會上弄完而兩家之難解的士男醫療 難道他們與士男醫療果真有何可比之處嗎 聽罷 仲尤便請求去邀這些人前來一敘 孔子對仲尤說 算了吧 那些人知我孔丘叫他們 於世俗之中更爲顯明 也知我孔丘此番至處 如今你去相邀 他們必會誤以爲我孔丘是以楚王的名義招用他們 他們已將我孔丘視作偏沉利弊居心已用的奸人了 如此這樣的聖人僕 對於他們認爲的奸人 連話都不想聽 更何況親眼相見親口相談了 你認爲他們如今還在等你上門嗎 仲尤前去一看 果然已經人去樓空了 這則預言歷來各方註解也莫衷一是 多數註解傾向將這所謂的聖人僕理解爲聖人之徒 並將是其士男醫療爺這一句明顯的反問理解爲 這些人足以與士男醫療相提並論的正面描述 我認爲並不妥當 首先乍看這則預言似乎有些沒頭沒尾 但看其篇幅也明顯偏短 而澤陽的上一篇《徐無詭》中也有一篇極短的段落 《宋儀志·楚無楚王》商指 孫叔敖直覺而力士男醫療受久而濟 曰古之人乎於此言矣 曰秋野文不言之言已未之常年於此乎言之 士男醫療弄完而兩家之難解 孫叔敖甘請兵於而引人投兵 秋願又會三尺 彼之謂不道之道 此之謂不言之辯 其中孔子志楚 楚王 士男醫療的要素均相互印證 因此《徐無詭》中的這段應當就是澤陽此段的前情 莊子目前傳世的三十三章 其中多有相互關聯的章節 《徐無詭》與澤陽便是如此 文章必須相互參看才能理順 所以本期這段的譯文開頭便加上了喜陳宴罷的內容 孔子與孫叔敖時代上完全不重合 而孔子去世之時 士男醫療的事蹟還未廣爲人知 因此無論是《徐無詭》還是澤陽 這則預言都是虛寫 如此這個所謂已秋之江便不是真實存在的地名 《徐無詭》于于德濟一段中有 羊肉不目已 已目羊肉 羊肉善也 順有善行百姓悅之 又有予以器至於於德濟於羊器矣 便知莊子筆下的已便是以至謀求名利之人 而江本意是指有味道的汁水 與羊肉類似 其氣味同樣會引來矣 所以所謂已秋之江指的就是如今所謂名利場 第二句中夫妻指成對的成年男女 而男稱臣 女稱妾 是地位較低的稱呼 而登吉是指登上高處 這一句是指 楚國名利場中身份平庸地位較低的男男女女 卻故作姿態 蔑視遠道而來卻被楚王款待的孔子 而下面孔子回答衆由的這句 是聖人僕也 說的並非是這些男男女女是聖人 而是前文 聖人達籌謀周進一提矣而不知其然 姓也 覆命瑤座而以天爲師 人則從而命之也 幽乎志而所行橫無幾時 這段里人則從而命之也的衆人 聖人以天爲大宗師 聖人僕則爲聖人取名爲聖人塑像 崇拜其偶像盲從其行跡 於自己認爲的聖人處自親自見 於他人處自高自傲 故稱聖人僕 而再下面一句 是自埋於民自藏於畔 並不是肯定的評價 其關鍵在於這個字字 莊子在《外篇第九善行》中有所謂 道無以心乎事 是無以心乎道 雖聖人不在山林之中 豈得隱矣 隱故不自隱 與世道淪喪之時 聖人即使不隱居山林 其所得之道所養之德 也不會爲人所重視 道德已被忽視 任人何必刻意隱藏 這個字與此處相同 均有刻意的成分在 最後說說這個所謂陸沉 譯文裏解釋爲 與人不通不學無術 思慮內困沉淪內竟 宛如一塊因長久之水而塌陷的土地 而與這個陸沉相對的一個詞便是老蓄 老蓄不是溼水 而是常年水流導致的泥沙積澀 指的是固不自封刻舟求劍 不能虛心以與時俱進 先秦哲學中 存在不少與治水相關的概念 治字在漢語語境中 素來內涵深邃 正是因此 最後總結 聖人選擇不 聖人僕不選擇 兩者的區別在何處 聖人如孫書敖勢難一遼 其不道之道 是體悟了自己的方向 心中已定便順之而行 其行跡在外人來看 似乎是在做着各式各樣的選擇 但其本質只是渾然一個 便是其心所向 而聖人僕不選擇 則是困於對現實的認知 其認定世間每一次思考 每一縷念頭都是一道選擇題 而他們見過聖人的行跡 因此他們清楚 選擇之人不是盲人便是奸人 所以他們抗拒選擇逃避選擇 以至於沉淪內境逃避現實 最終路沉落空 其關鍵仍是在於 未能棄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