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北朝秘史 最後五十年_第十五集：寵臣之死

最先站出來反對何世開的人叫做高睿 高睿，趙郡王，北齊宗室大臣，是高歡的侄子 論資排輩下來，他算是高緯的堂叔 高睿聯合馮翊王高潤，安德王高延宗 領軍婁定遠及尚書僕射袁文堯一同上奏 何世開不應該留在朝中 把何世開調離中央 這事就算何世開答應，胡太后也不會答應 胡太后好不容易熬到解放 怎麼能輕易放走自己的老相好呢 胡太后想了一招 在宮中大擺宴席 宴請包括高睿、婁定遠等人在內的朝中親貴 想在宴席上說和一下這件事 結果胡太后還沒說什麼 高睿就首先發話 何世開是先帝身邊的親近之臣 仗勢作惡，收受賄賂，淫亂後宮 臣等爲了伸張正義，不得不說，冒死向太后稟報，淫亂後宮 這哪是在說何世開啊，分明就是指桑罵槐，在罵當朝的太后 胡太后聽完高睿的話，又氣又恨，也顧不得和這幫人客氣了 說道，先帝在世的時候，你們幹嘛不說 卻要在今天說這個，是想欺負我們孤兒寡母嗎 胡太后頓了一下，繼續說道，今天只管喝酒，少廢話 高睿等人的臉色也掛不住了 這時，儀同三司安土根站出來說道 陳家本是胡商，在朝廷親貴中最多隻算是末流 我既然受到了朝廷的恩賞，怎敢怕死？ 今天不把何世開從朝中調走，朝野上下將不得安寧 看來這宴席也沒法吃了 胡太后本想跟大家好好商量對策 沒想到這些朝廷親貴竟然如此大膽 敢如此頂撞當朝太后 高睿和安圖根如此激烈的言辭 分明就是要胡太后當場表態 何世開到底是去是留 胡太后說道： 此事改天再議 大家都各回各家吧 言下之意 你們都給我滾 有多遠滾多遠 連杯熱茶都沒喝，太后就給咱們大夥兒下逐客令 大家面面相覷，看來今兒這酒席真的是沒法吃了 在場的人都是大老爺們兒，多是武人出身，哪受得了 一個女人的氣？既然已經撕破了臉，大家也顧不上什麼禮法了 有的人摔帽子，有的人拍桌子瞪眼，有的人拂袖而去 還有很多人在大吵大鬧，現場一片狼藉 通過這件事，我們可以看到高睿在政治上的幼稚 他似乎根本不知道自己的敵人究竟是誰 如果是對付何世開，那他就應該把火力都集中向何世開 而他偏偏卻把鬥爭矛頭轉嫁到了胡太后身上 甚至和胡太后撕破了臉，高睿依然不依不饒 第二天，高睿等人再次集結於宮門前 人多力量大，仗著人多給胡太后施壓 由於昨天剛和胡太后鬧翻了臉 高睿沒有親自出馬 而是委派袁文堯入宮請願 請求驅逐何世開 但越是這樣硬逼 胡太后就越是不為所動 胡太后死活不答應 眼看著局面再次僵化，在老將段韶的勸諫之下 胡太后纔不得已作出讓步，讓胡長粲向高睿傳話道 現在是國喪期間，國事繁多，事情要一件一件來做 不可能馬上就決定，也請諸位王爺再考慮考慮 胡長粲也是八貴之一，大家得給這個面子 而且胡長燦說得合情合理，現在畢竟是國喪，應以喪事為重 於是眾人拜謝之後，便悻悻而去 胡太后贏得了 這一喘息之機後，便急忙與何世開商量起應敵之策 何世開思索一番後說道 我是先帝任命的託孤重臣，現在還只是扶喪期 他們就已經鬧得這麼兇了 如果真的聽他們的，把我貶斥到外地 這是給陛下剪除羽翼啊 不得不說，何世開的這番分析是非常有政治遠見的 實際上，此時北齊朝堂的政治衝突已經 不再是高睿與何世開兩個人的矛盾了 已經升級爲以高睿爲首的宗室勳貴集團 和以胡太后爲首的皇室後宮集團的鬥爭 這已經不再是何世開一個人去何留的問題了 而是高睿等勳貴舊臣的勢力已經嚴重威脅到了 胡太后和高偉的統治 這個時候，即便是把何世開貶走，就真的管用了嗎？ 高睿等宗室勳貴就滿足了嗎？他們的胃口只會越來越大 他們可以有一次成功脅迫太后和皇帝，就可以有第二次 第三次。到最後，皇帝就真的成傀儡了，甚至被取而代之 何世開繼續說道：所以 我們必須要和他們鬥，但不能明着鬥 太后只需對外宣稱，現在是國喪 要等安葬完先帝，才能把何世開派出去 高睿等人知道後必定欣喜 於是胡太后就按照何世開的提議來做 假裝把何世開任命爲兗州刺史 過了國喪百日之期，就速去兗州任職 何世開的這招緩兵之計果然奏效了 高睿等宗室勳貴終於停止了鬧事 然而等到高湛下葬，臨近百日之期 何世開卻絲毫沒有要外出赴任的跡象 高睿等人又開始急了 高睿繼續上奏，請求儘快安排何世開上任 並且一連幾日輪番上奏 有個內官對高睿勸說道 太后既然已經下旨，大王何必這麼着急呢？ 高睿卻義正辭嚴起來 在國家大事面前，豈能貪生怕死？ 如今小人當道，我怎能坐視不管？ 何況皇上年幼，只會受奸佞之人的矇蔽 如果我不堅持正道，將愧對蒼天 高睿說的正義凜然，估計連他自己都感動了 說完，他大步衝入宮內，直面太后 面對高睿不遵禮數大闖宮禁 胡太后這次也不再像之前那樣衝動 也沒責怪高睿 而是當即賜了一杯酒 趙郡王，別急，先喝杯熱酒吧 胡太后如此恭敬 反倒讓高睿不自在起來 說道我今天是來商量國家大事的 不是來討酒喝的 說完，又氣呼呼的走了 都闖進宮了，撂下一句話就跑了 我想，可能是胡太后態度大變 反而讓高睿覺得自己太莽撞了 本來他是帶了一肚子怨氣來的 最後卻怏怏的離去了 不過高芮之所以敢如此無禮擅闖宮禁 一方面是她性格魯莽 另一方面則是因爲她手中掌握有禁軍之權 因爲當時的禁軍領軍婁定遠就是她的人 事實上此時高芮已經掐斷了何世開和後宮的來往 就等着何世開捲鋪蓋趕緊走人 而負責看守宮禁的人就是婁定遠 何世開物色了兩個絕色美女 又精心準備了一件珍珠編織的簾子 以及諸多珍玩異寶 難道他真打算捲鋪蓋溜走 當然不是，何世開不是給自己準備的 而是給婁定遠準備的 何世開用一輛大車載着這些寶物送到了婁定遠府上 他向婁定遠拜謝說 朝中權貴都想殺我 承蒙您的庇護我的小命才能保全 今當遠別，特意給您獻上一份薄禮還請笑納 婁定遠定睛一看香車美女金銀財寶 看得是兩眼發直喜不自勝 立刻就收下了這份薄禮 婁定遠問道 那你還想回來嗎 何世開笑眯眯地說 我在鄴城過得一點都不自在 心裡常常不安 我其實早就想走了 這次離開我再也不想回來了 只希望您在朝中給我美言幾句 讓我能長久在州上當官 我就知足了 如今要走了還請您通融一下 讓我進宮和太后皇上道個別 何士開簡直是滿嘴瞎話 不過能把瞎話說得這麼合情合理 不留一絲破綻這口才真是了得 樓定遠收了這麼一份大禮當然是什麼都答應了 何士開這才獲得了進宮的機會送出這麼大一份禮物 何士開的心始終都在滴血但是 如果能用錢換得反戈一擊的機會 花再多的錢也值了 何士開在樓定遠的授意之下順利地進入皇宮 見到了胡太后和高偉 一邊哭泣一邊說 現在的局勢 太后和陛下都看到了 這些權貴的終極目的 是想把陛下弄成高殷那樣的下場 一旦我離開京師 朝中定有大變 到時候我有何面目到地下見先皇啊 說完 何世開、胡太后和高偉三人 一同抱頭痛哭 像極了一家人 何世開繼續說道 你們別擔心，我此次進宮已有良策，只需寫一道詔書即可 於是何世開當即幫助高偉草擬了 一道詔書，並蓋上了皇帝的玉璽，然後送出了宮 詔書上什麼內容呢？兩件事，一是任命領軍婁定遠爲青州刺史 二是斥責趙郡王高睿目無君上，召其入宮 此時高睿正要再次入宮和胡太后說理 看到這道詔書之後，心中不由得一驚 他的妻子兒女紛紛勸說不要進宮 此次入宮必定凶多吉少 然而高睿卻說 自古忠臣皆不顧性命 我高家的江山社稷 豈能因爲一個婦人而傾危 更有奸佞庶子專擅朝政 我寧可一死去陪伴先帝 也不願看到朝堂被小人顛覆 說完，高睿便揚長而去 當高睿面見過太后和高偉之後 他以爲平安無事時 不料卻在出宮的路上被禁衛軍緝拿 一路押送到了華林園 一個叫劉桃枝的殺手將其殺死 高睿的失敗和他的個人能力有著巨大關係 他不僅在政治上極其幼稚 而且還在關鍵時刻逞英雄 還高舉正義的大旗 以為自己是拯救國家存亡的英雄 其實不過是意氣之爭 也因此最終丟了性命 高睿一死其他的人物就都只是小角色了 何世開重新坐回他首席輔政大臣的寶座上 甚至還晉封為淮陽王 何世開以貪婪著稱 之前送給樓定遠的那些美女財物 全部被樓定遠奉還了回來 樓定遠還另外搭了一大筆珍寶送給何世開 這才得以保全小命 自高睿死後 何世開再一次成了朝中炙手可熱的一號人物 一時間何世開府上門庭若市 無不是阿諛奉承之徒 都想巴結何世開 以求升官發財 關於這一點有個極為荒誕又可笑的故事 有一次何世開生了病醫生給他開了一劑湯藥叫做黃龍湯 雖然現代的黃龍湯是純中藥方劑 但是在古代其實還要加入另外一味重要的引子糞便 而且其中還有講究，新鮮的糞便和發酵的糞便各有不同的功效 所以這副湯劑爲何得名黃龍湯？想必你也能意會得到 何世開面對這碗既苦澀又難聞的黃龍湯 面露難色，好幾次都無法下口 這時正好有一個登門拜訪的人 面對此情此景，連忙上前對何世開說 這藥不難喝，何大人不必擔心 我先替大人嚐嚐 說罷，端起藥碗一飲而盡 衆人看得目瞪口呆 何世開也十分感動 於是端起藥碗也勉強地喝了下去 發汗之後，頓時痊癒 在我看來，這纔是拍馬屁的最高境界 和吃糞便比起來 其他任何溜鬚拍馬的行爲都只能算是小事 這個人最後是否被何世開提拔重用 史書並沒有記載 但我覺得憑他這份膽識 一定可以出人頭地 其實，在此之前的一千年前 也有人用這種方式吃屎拍過別人的馬屁，此人就是勾踐 爲了取得吳王夫差的信任，勾踐臥薪嚐膽 甚至親身品嚐夫差的大便，以幫他檢查疾病 勾踐最終獲得了夫差的信任，最終成功復國，滅了夫差。 寫完這幾段文字，我都覺得自己的文字有種特殊的味道了。 好了，回到正題，我們繼續來說何世開 何世開的專權迅速引起了一個人的強烈不滿 這個人就是高演 高演原本是高湛最寵愛的孩子 從小就養成了高傲的性格，常常目中無人 此時，哥哥高緯登上帝位，父親高湛也已去世 圍繞在他身上的光環已經沒有了 這讓他十分嫉恨，尤其是何世開 何世開一手促成了高湛的禪位和高緯的登基 他是真正奪走高演皇位的罪魁禍首 高演能不對他憤恨嗎？ 其實高緯和高演都只是十歲出頭的孩子 高演只比高緯小兩歲 對於高演這樣一個黃口小兒 何世開等人其實並沒有把他太當回事 這反而更加激怒了高演 他覺得自己毫無存在感 包括我們今天的很多人在內，都很難想象到 一個十歲的孩子，他能有多大的仇恨 可事實證明，小孩子的仇恨非常可怕 尤其是他身邊還有一群推波助瀾的人 因此，我們經常也會在新聞上看到 明明只是個天真無邪的小孩子 卻能做出極端殘忍和暴力的事情 讓所有人都難以置信 公元570年 武平元年高偉親政 高演改封為琅邪王 第二年高演的全部職務悉數被解除 只留下一個太保的虛銜 何世開又勸說高偉他認為北城已有武庫 要奪取高演手中的兵權 同時把他發派到地方眼見著高演即將失勢 圍繞在高演身邊的幾個侍臣便說道 殿下被疏遠全是何世開的讒言導致的 我們豈能丟掉兵權離開京師 高演對侍中馮子琮說何世開這個人作惡多端而想殺了他 馮子琮是胡太後的妹夫也就是高演的姨父 他此前一度搖擺在何世開和高睿之間曖昧不明 他仗著有外戚的身份並不甘居人下 當馮子琮聽到外甥高演想殺何世開 他心裡也萌生了廢掉高偉改立高演的想法 一旦政變成功自己就是頭號功臣 於是馮子琮便和高演祕密籌劃起來 高演讓晉臣王子儀寫了一道彈劾何世開的奏書 要求領兵將何世開逮捕捉拿 同時馮子琮憑藉自己擔任侍中這一職務 偷偷把王子儀的奏書混雜在一堆無關緊要的文書之中 高偉對政事從不關心，也不看文書具體內容 拿起來就是簽字蓋印，這次也不例外 有了皇帝的簽字同意，高演找到了 瑟迪弗蓮命令他逮捕何士開 這裏多介紹一下瑟迪弗蓮，因爲這是個極爲搞笑的人 瑟迪弗蓮是個大老粗，平時特別摳門 老婆生病了，他只肯出一百錢 老婆的病雖然治好了，但他的心病卻犯了 他天天嘮叨這一百錢，越想越恨 他家裏還特別不衛生 家裏蚊蟲肆虐，蒼蠅滿屋子飛 他就杖責看門的人，一邊打一邊說 讓你不給我好好看門，打死你 此刻的瑟迪弗蓮完全不明就裏 何士開位極人臣 皇帝怎麼會突然要逮捕何士開呢 高演見他遲疑，便拿出了皇帝批閱的文書 面對白紙黑字，瑟迪弗蓮只好認了 不過他還想再向皇帝高偉覈實一下 馮子琮卻說琅邪王親自接手的詔令手續齊全 何須再上奏？瑟迪弗蓮只得聽令行事 在進宮的必經之路神獸門外 埋伏下五十名士兵，伺機捉拿何士開 第二天一大早，何士開像往常一樣進宮上朝 走在神獸門外的大道上 這時瑟迪弗蓮迎面向和氏開走來 連忙握住和氏開的雙手充滿幽默地說 今天有一個大好事啊 和氏開一愣但是在瑟迪弗蓮的臉上卻看不到笑容 反而一副哭喪臉 既然是大好事怎麼是這副表情呢 你逗我呢 還沒等和氏開回過神來 王子一上前遞給和氏開一封書函 並說道 皇上讓你立刻去御史臺 和氏開連打開書函的機會都沒有 就被旁邊的士兵抓了起來 然後一路押接到御史臺 和氏開到了御史臺 皇帝沒有看到 卻只看到了一個殺手 白色刀刃從他眼前一閃 和氏開便倒在了血泊之中 和氏開就這樣不明不白地死了 他至死都不明白 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究竟是誰想要他的命 事實上高演本意只是想殺掉和氏開洩憤 此時的高演開始心生退意想就此罷手 但是開弓沒有回頭箭既然選擇了政變就無法再回頭了 於是高演緊急集合三千餘人的隊伍駐紮在千秋門 準備隨時和皇帝高偉開幹 高偉聽說宮外有變之後，一臉驚愕 這麼大的陣仗，對高偉來說還是頭一回遇到， 一時間也難以做出決斷， 高衍則駐守在千秋門，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此時，高偉和高衍這對兄弟，一個在宮內，一個在宮外， 雙方都不知彼此的虛實，都不敢輕舉妄動， 場面就這樣陷入了僵持狀態，打破僵持的人叫做胡綠光。 前文提及過，此人是北齊三傑之一 號稱駱雕都督，是當世名將 同時，胡綠光的女兒還是高偉的皇后 胡綠光是名副其實的國丈 胡綠光聽說何世開被高衍所殺，不禁拍手大笑 對於何世開的爲人，胡綠光心裏十分清楚 何世開被殺，可謂是大快人心 胡綠光也不禁欽佩起此時年僅十四歲的狼邪王高衍 龍子做事實在出乎常人所料 此時的高偉正決定和高衍魚死網破 準備率領四百名兵士出宮應戰， 哭着和胡太后拜別道： 有緣的話還能再見到母親 無緣的話就此永別了 這時剛好趕到的胡綠光連忙攔住了高偉 就你這四百人就敢出去硬拼， 只能是有去無回 胡綠光說道 狼邪王的隊伍不過小孩子過家家 隨便一打就能讓他們自亂陣腳 陛下根本用不著和他動手 只需要親自登上千秋門，必作鳥獸散 高偉將信將疑，但還是選擇相信胡綠光 於是高偉就被大家簇擁著一路朝千秋門而去 胡綠光提前派人去千秋門傳話 皇帝駕到 果不其然，當高衍的三千兵士聽到皇帝駕到的通報聲時 瞬間人心惶惶 高偉臨近千秋門的時候 站在橋上朝著高衍遠遠喊話，高衍也嚇得不敢應答 其餘人等更是嚇得四散奔走，相當於直接繳械投降了 胡綠光走到高衍身邊，對他說 天子的親弟弟殺了一個漢人，有什麼好害怕的呢？ 胡綠光的言下之意就是，不用怕，我會保護你 在胡綠光心裡，高衍誅殺權臣何世開的行為 他其實是一百個支持的 但是他並不想看到高偉和高衍這對兄弟發生火併 因此他才阻攔高偉出兵，想用自己的方式來化解這場危機 胡綠光把高衍帶到高偉身邊 胡綠光向高偉求情道 狼邪王年輕腦滿肥腸一時衝動 這才釀成大禍 他長大之後自然會悔過 請陛下寬恕 高偉並非心胸豁達之人 雖然有驚無險但他又驚又氣 拔出高衍的佩刀 用刀環的部位在高衍頭上一頓亂打 宣洩完之後才把高衍給放了 高衍雖然暫時保住了小命 但那些攛掇高衍政變謀反的親信就沒這麼好的運氣了 高偉把他們全部射殺 然後斬首肢解曝屍街頭以泄心頭之憤 這裡面最無辜的要屬狄福蓮了 他其實並不知道任何政變的內情 只是因為輕易相信了高衍假傳的詔令 最終招致殺身之禍 不過這依然沒有消解高偉的心頭之恨 高偉還想把涉事的文武官員全部殺光 胡綠光連忙勸說道 這些人裡很多都是勳貴之後全部殺掉 會引起朝野動盪不安 尚書令趙彥深也說 春秋也主張只懲罰統帥 高偉只好作罷 但是死罪可免活罪難逃 根據每個人的犯案情況分別予以不同程度的懲罰 胡太后十分了解高偉的性子 她生怕高偉會繼續加害高衍 於是就把高衍留在宮中 與自己同吃同住同睡 不過這並不能挽救高衍的性命 當年九月高偉外出打獵 還是四更天的時候 就召高衍一同前往 高衍心恐不安 但最終還是不得已出了門 剛出門就被殺手劉陶芝截住了去路 劉陶芝用布團塞住了高衍的口鼻 拖至大明宮 親手殺死了高衍 然後用草蓆一裹就地掩埋 胡太后知道高衍被殺之後 痛哭了十餘聲 高偉和胡太后的樑子也就此結下了 高衍雖然只有十四歲 但他已經有四個兒子 皆在襁褓之中 高偉不想遺留後患 把這四個孩子幽禁起來 不給吃不給喝 最終幽禁而死 透過高衍之死我們可以窺見高偉的腹黑性格 雖然他在外人面前表現得極為懦弱就連大臣都不敢對視 但是對待自己人尤其是親人手足他兇狠起來一點都不含糊 這種性格其實也不難理解就好像現在有些人在外面忍氣吞聲 但在家裡卻獨斷專橫只會對家裡人實施家暴 這樣的人本質上就是怯懦 回過頭來再看高衍的這場政變，其實只是雷聲大雨點小 除了在沙河事變的過程中可圈可點之外 在和高偉的較量中，高衍就徹底露了怯 關鍵時刻畏首畏尾猶豫不決 高衍最終連打都沒打就被高偉輕鬆制服了 想當初高衍還在父親高湛面前指責高偉懦弱難當君主之位 可是縱觀高衍整個政變的過程，高衍難道就不膽小懦弱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