丟過“馬桶炸彈”的攻擊機

1965年11月4日，北部灣的中途島號航空母艦上 艦載機聯隊的飛行員們忙着準備出擊 這天的任務看似尋常，卻藏着個特殊由頭 美國在越南投下的炸彈總重 眼看就要衝到600萬磅這個里程碑 海軍VA-25聯隊的克拉倫斯·斯普達德指揮官 跟戰友們合計出個海軍式幽默 找個艦上生活區的陶瓷馬桶 讓武器官加裝臨時尾翼 配上炸彈掛架和引信 硬生生改成了特殊載荷 當這架掛着炸彈凝固汽油彈罐 右翼還晃悠着個馬桶的A-1H天襲者 咆哮着升空時 機艙的無線電裏炸開了鍋 572號，你右翼掛的到底是啥？ 斯普達德的僚機羅賓·培根中校 趕緊用機翼上的相機拍下這荒誕又帶勁的一幕 掛着這枚馬桶炸彈的A-1天襲者 他的故事遠比這出惡作劇要厚重得多 1944年，美國海軍急需一種單座艦載攻擊機 得能把俯衝轟炸和魚雷攻擊活全攬了 換掉SBD無畏式 SB2C地獄俯衝者 TBM復仇者這些老夥計 道格拉斯公司的埃德·海涅曼 這位天才設計師領著團隊接了活 他們圍著18缸萊特R3350旋風活塞發動機 造出了架低翼單翼機 設計思路簡單粗暴 夠結實扛得住揍能帶重傢伙 能在戰場熬得住為了上航母打遠仗 他們對重量摳到了家 簡化燃料系統取消內部彈艙換更輕的零件 硬生生減重1800多磅效果立竿見影 起飛距離短了航程遠了爬升也靈了 這架大塊頭有多能打 最大載彈量8000磅趕上二戰重型轟炸機 航程超1500英里能在戰場賴著不走 四門20毫米機炮加15個掛點 炸彈火箭魚雷副油箱想掛啥掛啥 駕駛艙和關鍵部位全披重甲 硬生生把自己練成了空中坦克 1945年3月原型機首飛 雖沒趕上二戰 1946年服役後卻成了海軍攻擊機的頂樑柱 噴氣機時代來了 這活塞動力的老古董看著是要過時 可歷史偏給它留了個大舞臺 東南亞的叢林山地到了越南 這偏襲者反倒活出了無可替代的價值 噴氣機飛得太快 在複雜地形裏沒法長時間精準支援 可天襲者的慢，偏偏成了殺手鐧 他最讓人敬的角色是桑迪戰鬥搜救 只要有飛行員被擊落 幾架天襲者組成的桑迪小隊就先衝過去 低空慢悠悠盤旋 用眼睛和設備找準倖存者 再用機槍火箭炸彈 把救援區周圍的敵軍火力點反覆犁一遍 壓住防空 給 H3 H53 救援直升機 趟出條安全道 這時候的天襲者 活成了地面火力的磁鐵 全靠結實機身和重甲 好幾次把飛行員從鬼門關拽回來 最神的是 1966年3月10日 空軍少校伯納德·費希爾駕着 A-1E 爲了救阿紹山谷被擊落的戰友 愣是頂着炮火降落在佈滿彈坑殘骸的廢棄機場 把戰友拉上機後 他開着這架被打穿 19 個洞的天襲者 在跑道盡頭擦着地面驚險升空 硬是逃了出來 就憑這，費希爾拿了榮譽勳章 更邪乎的是，這活塞機居然還能跟噴氣機過招 1966年6月20日，四架海軍A-1H給搜救任務護航 撞上兩架北越米格-17噴氣機，速度差一大截 可天襲者憑着低空靈活得不像話的身手和皮糙肉厚 跟米格在山谷裏繞圈圈，最後兩架A-1瞅準機會迎頭衝上去 20毫米機炮一輪火，硬生生把一架米格-17揍下來了 這活塞機揍下來的噴氣機，成了越戰獨一份的戰績 驚掉了一堆人的下巴 可戰爭在變 越來越密的雷達制導高炮和SA-2防空導彈 讓慢騰騰雷達反射大的A-1越來越難扛 開頭那位扔馬桶的斯托達德指揮官 1966年9月1日執行任務時 被三枚SA-2導彈同時擊中，再也沒回來 他的犧牲像在說：這個時代要結束了 到70年代初，美軍的A-1慢慢退到二線 大多給了南越空軍 給這架飛機的服役生涯畫上了滿是掙扎的句號 天襲者的故事，哪止一個馬桶炸彈？它是個時代的記號 那個講究能在戰場熬着，能帶夠彈藥，能護住飛行員 能跟地面貼得近近的近距離支援施彈 它是集大成者，它證明了 戰場上合適的傢伙比先進的傢伙更管用 後來的A-10雷電II攻擊機把它護着飛行員 帶夠彈藥在戰場賴著的思路學了個透 就連現在能在戰區上空盤旋幾十個小時的察打無人機 也延續著天襲者那套熬得住才能打得到的道理 這架活塞老飛機早把自己的魂融進了後來的天空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