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洲行动:義和團滿洲肆虐 | 沒有他,東北應該就是黃俄了

史課郎 History Dud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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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 觀看·2023年11月28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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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00年初,在袁世凱鐵腕鎮壓和清廷最高層默許的雙重作用下,義和團被迫離開其發向地山東,走向直隸,經濟,逐漸擴展至整個北方。
這年一月,來自天津的義和團火種,首先通過水路,再引口登布,繼而以秋風燎原之勢,蔓延至遼南及整個東北,白山黑水之間,各州縣都活躍著開潭傾聲的大師兄們,預備殺諸洋人。
在清廷的默許和庇護下,東北義和團勢力暗自滋長,等待爆發的機會。
6月,端聚王載一出任大清國總理衙門大臣,載一以極端酬揚主稱,慈禧太后重用他主管外交,態度不言而喻,準備和洋人掀桌子了。
與此同時,慈禧太后發佈了公開支持義和團的預旨,允許義和團進入京城對付洋人。
清廷最高層陷入狂熱狀態,主戰之聲一浪高過一浪,這股浪潮很快傳到東北,原先折服待機的義和團備受鼓舞,紛紛大張旗鼓公開活動,向一切與洋人有關的事物宣戰。
東北與關偽情況不一樣,自1898年中東鐵路開工以後,東北地區逐漸成了沙俄的勢力範圍,因而,東北義和團的火力主要對準了沙俄,八鐵路,砍電線,拆橋樑,燒教堂,拔哨所,殺僑民,短短兩個月,沙俄苦心修築的中東鐵路及附屬設施遭到了毀滅性破壞。
事後,據沙俄方面調查團統計,中東鐵路全線70%的線路被破壞,建築、橋樑、器材多數被毀,汽車、客貨車多成廢鐵,損失達7000萬盧布。除旅大、哈爾濱和營口外,沙俄在各地的據點幾乎全部被拔除,義和團運動狠狠破壞了沙俄在東北的佈局。
然而奇怪的是,沙俄陸軍大臣庫羅帕特金卻一呼尋常的興奮,興奮到幾乎想要唱出,聽我說,謝謝你,因為有你,溫暖了四季。那麼,庫羅帕特金是受虐狂嗎?當然不是。他明白,義和團搞得越兇,沙俄的報復越狠,狠到大清承受不起。
沙俄高層認為,義和團運動給了俄國一個奪取滿洲的難得藉口,他們堅信,所謂中國省份的滿洲將不再存在。
7月9日,沙俄決定以護路堡橋為名出兵佔領東北,動員了12個軍區17萬大軍,兵分7路向東北挺進。東北清軍人數少且戰鬥力低下,高考治安勉強能應付,抵禦兵強馬壯的俄軍完全不現實,除了極個別地方頑強抵抗外,幾乎一處擊潰。
至於義和團,唸咒請神,棍棒拳術能敵得過訓練有素,裝備精良的正規軍馬。目擊者回憶,凌空翱翔般的戈薩克騎兵從兩側向著義和團俯衝下來,揮著銳利的尖刀把他們迅速地解決了。這簡直是單方面的屠殺,俄軍如入無人之境。
黑龍江將軍壽山自殺,吉林將軍長順投降,聖經將軍增旗被俘,作為大清龍星之地的滿洲完全淪陷。沙皇尼古拉斯一世曾說過一句話,大一世俄國旗幟不論在哪裡升起,就不應當再降下來,意思就是說吞進去的土地絕不會再吐出來。問題來了,沙俄通過特別軍事行動把滿洲吞進去了。
大清有什麼辦法能逼它吐出來?顯然,一處極窺的清軍和義和團大師兄們刀槍不入的法術,這個時候是都指望不上的。大清對沙俄幾乎沒有反制措施和反擊能力,東北完全就是砧板上的肉。
十九世紀末二十世紀初是弱肉強食的時代,滅齊國,吞齊地的事很常見,那時候沒有國際機構出面主持公義,也沒有世界警察多管閒事,滅了就滅了,誰叫你弱?當然,沙俄並非沒有任何顧忌,吃下這麼一大塊肥肉,其他列強眼紅啊,肯定要搞事情。
對沙俄而言,當務之急是把軍事佔領合法化,堵住其他列強的嘴,所以他要逼大清簽約。對大清而言,想從沙俄嘴裡把東北要回來,只能談判哀求,唯一希望是找其他列強撐腰。
先是,沙俄逼聖經將軍曾祈簽約,曾祈心想,這不是逼我當滿監嗎?他寧死不去,派幕僚周冕前去應付。周冕代表曾祈和沙俄簽訂了,奉天交帝,暫且張誠。條約內容不說,大家也能猜個大概,奉天去軍事化,奉天地方政府聽沙俄佔領軍的話,幫助沙俄佔領軍維持地方治安。
一言以蔽之,做好殖民地。沙皇尼古拉二世對此很滿意,召開御前會議,只是將條約的適用範圍推廣到整個東北。沙俄不找總理衙門簽約,而是找聖經將軍簽約,這是有講究的。
八國聯軍並非鐵板一塊,找總理衙門簽約,剩下的七國都會知道,他們羨慕極度,就會使絆子,找聖經將軍簽約,然後逼清廷承認,生米做成蜀藩,其他國家只能接受繼承事實。考慮到李鴻章身份太引人注目,加之他要在京城和十一國周旋,沙俄要求清廷任命駐俄公使楊如偉全權大使,在聖彼得堡談判東北事宜。
沙俄指定談判地點和任務,就是想排除其他列強幹擾,一對一逼迫楊如在奉天交地暫且張誠的基礎上,和俄國簽訂正式條約,悄悄地把事辦了。楊如看起來是個很平庸的人,俄國人自信能死死拿捏他,讓他怎麼簽他就怎麼簽。
清廷也認為楊如能力一般,難當大任,但一時間找不到合適的人,只得同意俄國的提議。清廷囑咐楊如,你辦事,我們不放心,有問題,找易匡和李鴻章商量。楊如接到一個幾乎不可能完成任務,他要利用三寸不爛之舌從吃土成心的沙俄嘴裡拿回東北。
沙俄外交大臣拉姆斯多夫在黑海,楊如先找財政大臣維特,維特是沙皇的寵臣,找他談判比找外交大臣談還好使。談判第一步,探口風,沙俄在東北想幹什麼?維特告訴楊如,我們不要滿洲一寸土地,俄軍總歸是要撤的,但大清幾乎是無政府狀態,只京城淪陷,朝廷跑路西安,無法保證滿洲治安。
所以,俄軍不能立即撤兵。很常規的回答,楊如並不感到意外。很快,英國《泰晤士報》爆出一個重大消息,沙俄背著清廷逼迫聖經將軍先定了奉天交地暫且張城。楊如急忙找維特證實,維特很坦誠,有這回事,這只是過渡張城,而且治權還在大清手裡。楊如不傻,刺刀下的治權有何意義?
事關重大,他立即請示易匡和李鴻章,兩人回覆楊如,發揮你的口才,噴回去。先把這個張城否了,再談教授東北的事。外交談判,逼的是國家實力而不是外交官的口才,說得再有理,人家不理你。維特毫不讓步。此時,納姆斯多夫回來了,楊如又開始和他談判。
楊如表示,奉天交地暫且張城,沒有經過朝廷批准,沒有任何效力,就是一張廢紙。納姆斯多夫要求清廷先批准張城,再談正式簽約的事。楊如堅持不廢張城,正式簽約免談。
雙方展開了激烈的口水戰,納姆斯多夫和維特輪番出馬,交替施壓。楊如只有翻一路爭相跟隨,事單理公,但他頂住壓力,就是不屈服。堅持到最後,維特鬆口了,奉天交地暫且張城,作廢。
一貫強硬的沙俄為什麼讓步?顯然不是被楊如的堅持感動了,原因是楊如苦撐待變,國際形勢變得對沙俄不利了。
《泰晤士報》爆料奉天交地暫且張城,消息後,日本首先跳出來了。日本駐華公使小村壽太郎宣告慶金王一匡,中國絕不能允許沙俄佔據滿洲,否則列強會群起校友,法國佔雲貴,英國佔長江腹地,德國佔山東,日本也會不甘人厚,到時候中國將面臨瓜分之局。
緊接著,小村壽太郎會晤的李鴻章大罵沙俄狼子野心,表示日本絕不坐視不理,他派著兄僕向李鴻章保證,在這件事上日本會全力支持中國。
日本和沙俄都基於滿洲,沙俄先下手為強,日本豈能甘心,此事關乎日本在東北亞的霸權,關乎日本的生命線,日本必反對到底。然而,僅憑藉日本的反對,沙俄並不在乎,跟強大的俄國相比,此時的日本確實實力有限。
這時英國跳出來了,有事大家商量著來,列強正在北京商量辛丑條約,背著大夥,搞見不得人的勾當,真有本事啊,大英帝國不承認此章程。英國是世界老大,在全球範圍處處與沙俄作對,雙方鬥了上百年,沙俄無法忽視英國的態度。
法國和沙俄是盟友,支持沙俄,德國為了稱霸歐洲,鼓勵沙俄在遠東擴張,美國只想做生意,態度不明朗。雖然有德法口頭支持,但沙俄還是顧及英日態度,這纔在談判桌上讓步,楊獨在絕對劣勢的情況下,取得開局勝利,確實不容易。
接下來的正式簽約談判,纔是真正的煉獄模式。1901年2月16日,沙俄拿出了正式約稿十二款,具體內容就不給大家放了,說說大意。滿洲還給中國,但必須去軍事化,不準駐軍,不準運入軍火,但沙俄可以駐軍保護鐵路。地方官員如果不配合,俄方有權將其革職,滿洲警察數量須和俄方商量。
俄人在滿洲的損失及俄軍出兵費用,由大清承擔。最狠的是第八款,中俄交界各處,包括滿洲、蒙古、新疆等地,未經沙俄允許,大清不準資訊修路,不準將權益給第三國。從約稿可以看出,沙俄的胃口不僅僅在滿洲,他們想把長城以北都收入囊中。
正是談判前,沙俄一再警告楊汝,這事是兩國之間的事,不要泄露給第三國,否則如何如何。俄國人的話還沒講完,英國人就搞到了約稿的文本,約稿內容曝光,各國一片嘩然。
英國和日本的態度字不比說,德國和美國也委婉地表達了反對意見,意大利和奧地利也摻和進來刷存在感,要求清廷不要簽約,法國擔心俄國在遠東陷得太深,影響兩國抗德大計,沒有給沙俄有力支持。沙俄陷入了空前孤立的境地。
大清國內,兩江總督劉坤一、湖廣總督張之洞聯名奠奏清廷,絕不能答應。答不答應沙俄,東北都很難要回來,如果答應了,其他國家必定群起瓜分中國,孰清孰中。
清廷陷入了兩難,如果答應,其他強國將效仿俄國,宰割大清山河,如果拒絕,勢必觸怒沙俄,沙俄不給談判的機會,大清將失去收回東北的唯一機會,列強雖然反對沙俄,但未必肯和沙俄開戰。
清廷只是一框,李鴻章事關重大,楊汝搞不定,還是由李鴻章統籌全局,和各國好好商量,既要不激怒沙俄,也不要得罪列強。李鴻章態度很消極,當初清廷支持義和團殺洋人,他就極力反對聯合劉坤一、張之洞等人搞東南湖堡,維護洋人在華利益。
義和團引來八國聯軍,在李鴻章看來,大清是求錘得錘,既然犯了大錯,肯定要付出代價,東北不可能憑一張嘴收回來。除了第八款之外,李鴻章認為,其他條款沒有太大問題,原則上可以簽,細節須再談談。
楊汝沒有等來清廷的明確指示,李鴻章又不靠譜,他只能按照自己的內心指引去和沙俄交涉,一條一條地駁斥和修改約稿。韋特苦笑不已,你這哪是修改,這是推倒重來。
楊汝回覆:「漫天要價,坐地還錢,談判不就應該商量著改來改去嗎?」雙方圍繞約稿,逐字逐句扯來扯去,鬥智鬥勇鬥口才,楊汝心裡焦脆。
3月12日,沙俄失去了耐心,納姆斯多夫向楊汝遞交了約稿十一款,要求十五天內簽字,一個字都不準改。相比十二款,十一款刪除了最狠的第八款,這是列強反對最激烈的一款。
李鴻章很滿意,徵回不少了,細節再推敲一下,就可以簽了。劉坤一、張之洞等封疆大吏不滿意,他們火力全開,勵諫清廷不要簽約,海外諸多華僑組織也致電清廷和各省都府,要求拒簽俄約。列強也紛紛向清廷施壓,頂回去,不準簽約。
清廷左右為難之際,竟然給楊汝發了一個超級搞笑的指示,孰輕孰重,想必你有自己的判斷,如果俄國寬限簽約期限,那是天佑大清,如果俄國不寬限,就再和他好好商量商量,如果兩條路都走不通,你就自己拿主意,朝廷不能遙控牌板。
清廷實在是無恥,既要又要,還不想承擔賣國的責任,把一個關乎國家興亡的問題拋給駐外公使。楊汝內心遭受了一萬點暴擊,我就是個打工的,東北埋的是你們大清的祖先,關我鳥事。
但責任心驅使著他苦苦爭取,他冒著嚴寒奔走於沙俄外交部和財政部,拉姆斯多夫和韋特都拒絕接見他,都下了最後通牒,趕緊給我簽字,沒有什麼可談的。
3月22日,吃了閉門羹的楊汝在回使館的路上摔傷,61歲的老頭經不住摔,右腿和左臂骨折,燙下了。同一天,易匡和李鴻章給他發來了新的指示,酌量畫押。
什麼叫酌量?就是你自己把握尺度簽字,出事了的話,你自己扛著,和我們沒關係。
韋特得知楊汝獲得了簽字的權利,主動約楊汝見面。楊汝拿出電報告訴韋特,酌量畫押不是畫押權權。韋特說,這不重要,你先簽字,如果日後大清政府不認,作廢就是了。
楊汝表示,事關重大,必須獲得權權才能簽字,私自簽字,我一顆頭不夠砍。
韋特接著說,這事包在我們身上,如果大清政府事後加罪於你,俄國一定出面保護。韋特甚至暗示楊汝,只要簽約,盧浦大大低有。
楊汝繼續堅,我是中國官員,求俄國保護,太沒臉了,如此行為,我在中國將沒有立足之地。
會談不歡而散,3月25日,楊汝回使館時再次摔倒,不省人事,或許這對他而言是一種解脫。
3月26日,清廷的最終指示傳到了聖彼得堡中國使館,拒絕簽約。
陸徵祥趁楊汝短暫清醒,把這個消息告訴了他,楊汝指示把電報翻譯出來送往沙俄外交部。
拉姆斯多夫暴怒了,他對陸徵祥咆哮,等著瞧吧。
從1月4日到3月26日,楊汝與韋特會談了7次,與拉姆斯多夫會談了15次,嘗盡了入國外交官的辛酸與屈辱,扛住常人難以承受的壓力。
他曾向韋特坦言,我為中國辦事,中國利益我自應多爭一分是一分,方無愧我心,方為不服使之。
1902年2月,油盡燈枯的楊汝病逝於駐俄使館,彌留之際,他對手在身邊的陸徵祥說,可憐弱國外交官,但能為國爭得一尺一寸,盡職盡心而已,丟掉頭顱又有何補。
大清鼓起勇氣拒絕在俄約上簽字,此舉意味著雙方談判破裂,接下來的事就不是清廷所能掌握的了。
好了,中國完成自己的該做的事,該列強上場了。
日本駐俄公使會晤拉姆斯多夫,指出沙俄逼迫中國簽訂的條約,對日本構成了威脅,日本絕不會善罷甘休。
美國國務卿海約翰約建築美俄使,指出沙俄在滿洲所要締結的條約,危害了門戶開放原則,危害了美國在華工商業利益。
英國倒沒有說什麼,它正在加緊與日本結盟,這比說什麼狠話管用多了。
英日同盟意味著什麼?俄國想想都頭疼,沙俄國內存在很多困難,不想和日本打仗,尤其是日本獲得了英國的撐腰。
無奈之下,沙俄決定繼續和清廷談判,想有條件地從東北撤軍。
清廷有了英國和日本撐腰,對俄談判愈發強硬,沙俄只得以停止撤軍相威脅,實際上它已陷入進退兩難的境地。
1902年1月30日,英日同盟正式簽訂,沙俄感到了前所未有的不安,只得再次回到談判桌上,自降條件,想儘快從滿洲脫身。
4月6日,兩國簽訂了,交受東三省條約,條約遠超清廷期望,實在是意外驚喜。
東三省恢復到沙俄軍隊佔據之前的狀態,俄軍分三期撤軍,每期六個月,大清保護中東鐵路,保護俄人安全和財產。
沙俄終於答應吐出東北,勝利屬於大清,但是別高興得太早了。
條約簽訂後六個月,沙俄按約撤了第一批軍隊,這時開始,也是結束,此後沙俄把條約扔進垃圾桶了,拒不繼續撤軍。
沙俄又為何反悔呢?沙俄國內證據變了,穩重的維特一派失勢,激進的別佐布拉佐夫一派崛起,沙俄遠東政策隨之改弦一張,決定不從滿洲撤軍,相反還要加強在滿洲的軍事力量。
總之,沙俄不能慫,要強硬到底,為此他不惜和日本一戰。
1903年4月,沙俄提交了一系列苛刻的撤軍條件,要求清廷簽字。
三天後,大清駐俄公使胡維德答覆拉姆斯多夫,從滿洲撤軍前,我們沒什麼可談的,這是大清罕有的應氣時刻,值得鼓掌。
不過,大清能做到的僅此而已,兩年多的交涉充分證明,和沙俄談判意義不大,有理無理不重要,他只屈服於實力。
此時,日本悄悄拉住了大清,暗示道,接下來的事,交給我吧。
於是,十個月後,日俄戰爭爆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