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舊時代的殘黨,新時代里沒有能承載我的船”丨夏鼐的考古之路6 #歷史 #考古學家 #考古 #往事 #歷史故事

考古萌新小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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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觀看·2023年12月1日
20世紀80年代,伴隨著改革開放,中國社會迎來了翻天覆地的變化,中國考古學也在西方理論的衝擊下產生了劇烈的動盪,值此劇變之際,夏鼐卻溘然長逝。晚年的夏鼐反對“新考古學”,拒絕張光直倡導的中美合作發掘計劃,對蘇秉琦倡導的“中國學派”也持有異議……也許在一些人看來,此時的夏鼐或許成為了中國考古學進一步發展的阻礙了,屬於夏鼐的時代真的過去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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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們書接上回繼續來講夏奈的考古之路
1983年在本應該討論夏商文化的鄭州考古學年會上
八位考古理事卻提議考古學會應該討論考古學的理論問題
那在當時中國考古學會的理事長夏奈卻拒絕了這項提議
這件事情刺激到了當時一腔熱血的俞偉超
他回去以後含着熱淚寫下了《追求與探索》一文
俞偉超是新中國成立以後培養的第一批考古專業的畢業生
那當時爲了配合即將開展的社會主義建設高潮
中央文化部、中國科學院和北京大學聯合開展了四屆的考古人員訓練班
從各地徵收學員進行短暫的突擊培訓
以便開展日後的文物與考古工作
那這批人日後也大多數都成爲了新中國考古文博事業的中堅力量
被譽爲考古界的黃埔司機
那與此同時北京大學也在中國科學院考古研究所的支持下
創辦了全國的第一個考古學專業
那在這些事情的背後都少不了夏奈的組織與支持
與此同時他還親自爲學員們教授最爲重要的基礎課之一
田野考古方法
並親臨田野考古發掘現場進行指導
可以說夏奈是他們名副其實的老師
那俞偉超當然也不例外了
1954年俞偉超從北京大學畢業以後
進入中國科學院考古研究所工作
那夏奈是十分重視對於俞偉超的培養的
而俞偉超也十分地尊敬夏奈先生
但隨着日後俞偉超又回到北大繼續讀書
兩個人之間的關係也就漸行漸遠了
晚年的夏奈在一封寫給張忠培的信裏略帶傷感地講道
我們這一輩人只剩下我、藍波和秉琦了
是啊
從1935年初入考古之門
不知不覺之間已經過去了半個世紀了
考古學的發展前景是無窮的
而人的生命卻是有限的
夏奈似乎不可避免地要老去、要離開了
20世紀80年代隨着改革開放的進行
西方思潮大量湧入以及中國考古學自身的發展
新一代的考古學者們開始呼籲着變化與革新
希望能夠打破舊有的考古學研究模式
在這樣劇烈的震動中
也許在一些人看來
夏奈已經成爲了中國考古學進一步發展的阻礙了
屬於夏奈的時代真的就這樣過去了嗎
1985年的6月17日下午
夏奈在家中審閱考古學史年表一稿時
突感身體不適
手中的書滑落在了地上
家人們連忙把她送進了醫院
無奈病情惡化
6月19日下午
夏奈因病逝世
一代巨星就此隕落
這本漫畫《海賊王》中
大海賊白鬍子愛德華紐蓋特
在臨死之際面對新人背出時代更迭的局面時
曾感慨到
我是舊時代的叛黨
新時代裏沒有能乘載我的船
從而選擇了保護已經燃起的星星之火
在親手開啓新時代後
永遠地留在了屬於他的舊時代裏
不知道爲何每當想到夏先生的去世時
我都會想到這個場景
面對着時代的更迭
夏奈一方面堅守着自己的原則和底線
另一方面又保護着新時代中
冉冉升起的火苗
也許夏奈就如同白鬍子一般
既是舊時代的締造者
也是新時代的開啓者
20世紀60年代
新考古學在美國誕生
以龐大的聲勢宣判着傳統考古學的終結
到了80年代
新考古學的風潮伴隨着改革開放
吹進了中國大陸
特別是在美籍華人張光之先生
溝通起了中西考古學溝通的橋樑之後
西方的考古學理論
強烈地衝擊着中國考古學的傳統
同樣是在80年代
年已七旬的蘇秉琦
老而彌艱更上一層樓
在晚年之際頓悟須系類型學說
在此基礎上創造性地提出了
中國文明起源和中國國家形成的
三部曲以三模式
並且指出考古界的中國學派已經形成
與此同時
以張忠培和俞偉超爲代表的
中生代考古學者們強勢崛起
開始影響着中國考古學的發展路徑
對於中國考古學如何更深入發展
展開了激烈的爭論
總之在80年代
無論是中國社會還是中國考古學
都面臨着巨大的變革
新的時代即將開啓
可是夏奈似乎還沒來得及
登上新時代的航船
永遠地停留在了舊的時代裏
事實上夏奈並非不懂考古學理論
也不是不瞭解新考古學
與之相反
他是國內最早注意到
新考古學思潮的人
而且他還曾與新考古學的領袖式人物
路易斯賓復德有過多次的交流
就新考古學的問題進行過討論
出於不同的學術觀點
夏奈對於新考古學的評價並不高
但是對於路易斯賓復德卻十分地欣賞
事實上我們從考古學的發展歷史上來看
新考古學雖然推動了考古學的進一步的發展
但是它卻不能夠完全取代傳統考古學的作用
同時作爲中西考古學溝通橋樑的張光之先生
也是最早和夏奈先生取得的聯繫
兩人彼此之間交流學術觀點
在長達十餘年的書信交往中
建立了深厚的友誼
雖然夏奈先生曾經無數次拒絕
張光之先生希望促成中美兩國合作
在中國大陸進行考古工作的提議
但是這並未影響到兩人的感情
可以說夏奈先生作爲一個
緊跟世界考古學學術潮流的人
是從來沒有落後在時代的後面的
夏奈先生雖然對於
蘇秉琦所倡導的中國學派多有意見
對於他的屈膝類型學說也有不同的理解
雖然兩人運用的是不同的方法
但卻同時注意並論述了
中國文化的起源是多元的
有學者認爲二人算是殊途同歸了
至於中國學派的提法是否成熟
夏奈先生曾就此問題當面詢問過蘇公
說所謂的中國學派
或者說是中國特色的學科體系
究竟是指我們有了體系上的特色
還是僅僅是因爲我們研究的是中國的材料
那蘇公當時的回答是後者
夏奈先生反對中國學派這一提法
並不是說他不倡導建立中國學派
與之相反
他自己也是倡導建立
那這一提法其實和蘇秉琦所倡導的
中國學派並沒有本質上的區別
但問題的關鍵就在於
夏奈先生認爲這一體系尚未建立起來
仍需努力
而蘇秉琦先生則認爲
中國學派已經初步形成了
事實上蘇秉琦所倡導的中國學派
其核心就在於他的屈膝類型學說
那屈膝類型學說是蘇公對於中國考古學的
一個重要的貢獻
非常非常的重要
但是正如同張光直先生所說的那樣
屈膝類型不等於別人不做
甚至做的比我們還要早
也就是說
起碼在張光直先生看來
從整個世界的考古學發展來看
屈膝類型學說並不是一個十分先進的理論
起碼它不是中國所獨有的
那既然缺乏原創性的理論與方法
僅僅因爲材料的特殊性
又何以稱之爲中國學派呢
我們當然應該不斷的去追求
建立具有中國特色的中國學派
但是在當時的背景之下
我想夏奈先生的觀點無疑是更爲妥當的
即使是當時爲中國學派搖旗吶喊的俞偉超
在深思熟慮之後
也不再談及所謂的中國學派了
1985年俞偉超離開了北京大學
夏奈先生真誠的歡迎他能夠重新回到考古所
即使觀點相左
夏奈先生對於後輩也總是提起和鼓勵而非打壓
北京大學李寧教授曾經認爲
夏奈先生的晚年主要乾了兩件事情
一件是制定文物保護法
嚴格審批流程
杜絕文物買賣
另一件就是編定中國大百科全書考古卷
那李寧先生就認爲夏奈所做的這兩件事情
第一件就是治理作業
爲後人定規矩
那第二件就是修春秋
使亂臣賊子懼
其實對於夏奈先生而言
中國考古學就如同他的孩子
而他就像一位既慈祥又嚴厲
還十分互讀字的家長一般
呵護着中國考古學一步一步的成長
既怕他受到傷害
又在他偏離航向之時嚴加改正
比如說在夏奈先生晚年的時候
張光之先生曾經多次的懇求夏奈先生
能夠促成中美合作
在中國大陸進行考古工作
而夏奈先生則是多次的婉拒了張光之先生
後來張光之先生爲了達到這一目標呢
不惜繞過文物部門
通過教育部與四川大學童文正先生取得聯繫
達成了合作協議
夏奈先生當時在美國得知這一情況以後
當着張光之先生的面打電話責問童文正先生
堅決制止這一行動
並在回國之後中斷了這一合作
那麼夏奈先生之所以支持此次合作呢
主要是因爲這是一項考古活動
卻沒有經過文物部門的審計
是不符合程序的
而夏奈先生之所以如此反對和國外進行考古工作
主要是因爲夏奈先生從舊中國中一路走來
對於西方列強對中國人民的壓迫和奴隸
西方那些強盜對於中國文物的盜掘
他是十分的痛恨的
在他看來外國人是不可相信的
那麼另一方面的則是夏先生認爲
西方的考古學較中國的考古學更爲進步更爲發達
那麼倘若中國考古學者和西方考古學者
同時在中國大陸進行考古工作
那麼外國人的成績一定是要比中國人好的
況且中國的考古材料是絕對不能落到外國人的手中的
那夏先生的時常稱自己是一個保守的考古學者
他從舊中國中一路走來的經歷和認知呢
我們未必能夠完全的感同身受
對於他堅決拒絕和外國進行合作考古的這種觀點呢
有許多的學者也是非常的反對
但無論如何
我想我們都能夠體會到
這位新中國考古事業的掌舵者
發自內心的對於中國考古事業的熱愛與呵護
其實我有的時候就會在想
如果夏先生能夠多活十年
中國的考古學又是怎樣的一番場景呢
我想每個人都會有自己的答案吧
時間無情的終結了夏先生對於考古事業的探索
讓他永遠的停留在了中國考古學變革在即的時光裏
但我想他的精神永遠的激勵着每一位後來者
我回想起大概是在一年多以前吧
我在導師的辦公室裏看到了十卷本的夏耐日記
當時我就尋思啊
這個考古報告我讀不下去
是吧
日記我總能讀下去吧
說不定裏面還有什麼八卦呢
對不對
那麼於是我就選了其中的第一卷拿回去讀
當時就把我吸引住了
那夏耐的大名在整個考古界
也可以說是無人不知
無人不曉了
我想這種人的日記裏面肯定都是各種凡爾賽吧
當然了
事實上也是這樣啊
大家看我們的夏耐的考古系列的這個第一期啊
那基本講述的就是整個夏耐的第一卷日記裏所記載的主要內容了
那這種學霸人設和我不說是格格不入吧
只能說是毫無關係了
但是呢
其實透過他的日記
我也感受到這種學霸的人設之外呢
夏耐先生在青春時期那種迷茫與彷徨
以及被迫走上考古之路之後的掙扎
但是呢
在命運的安排下又不服輸
不怕苦
盡全力做到最好的那種態度
我覺得像極了當時啊
包括現在啊
處於迷茫時期的我
那大家可能也發現了整個夏耐系列
我其實是錄的非常開心的
那真的是歡天喜地中就錄完了前五期啊
那就是因爲我覺得原本一個在你心目中啊
非常高大
非常這個感覺是高不可攀的一個人物
現在通過他的日記讓你感覺他就活在你的身邊
很多時候我讀着他的日記
就感覺他做這些事情的時候
我就在他旁邊
而他就在我的面前一樣
所以我覺得他就不再對我說是那麼高冷啊
那麼高大上啊
那麼高不可攀了
反而我覺得他非常非常的可愛
對就是可愛
反而是到了這最後一期
也就是第六期的文案
我是反覆的糾結
這個文案呢
也是姍姍改改
一直不能夠讓我滿意
你要說夏耐先生的人生經歷和他的學術貢獻呢
真的是猶如浩瀚的宇宙啊
遠不是我這六期節目可以總結概括了的
所以我就想這最後一期的文案
最後一期的內容
乾脆就將夏耐先生的去世和當時的時代背景進行結合
談一談我對他的理解吧
其實也算是我對於夏耐先生的一種悼念了
當然了
整個觀點還非常的不成熟
也希望大家可以多多的批評指正
其實整個十卷本的夏耐日記
我基本都翻了一遍
但我最喜歡讀的依然是他的前兩段
可能是因爲我們都處於求學的時期
特別能夠感同身受吧
那種青春時期的迷茫
彷徨
但又昂揚奮進
充滿朝氣的感覺
讓我至今都是難忘的
他裏面所寫的一些內容呢
也讓我能夠特別的感同身受
特別能夠體會到他當時的那種狀態
那夏耐先生被迫走上考古學的道路之後呢
他也沒有就說完全放棄
完全消極的對待自己的未來啊
相反
他卻不斷的鼓勵自己
激勵自己
讓自己在這條路上能夠堅定的走下去
那在這裏呢
我想引用一段夏耐日記中的原文
與大家進行共勉
也是對我來說感觸最深的一段話
給大家讀一下啊
我也知道身體的重要
尤其是幹考古生涯的人
如果身體不好
便是沒有前途
但是爲了自己是中途改行
根底太差
起步又慢了一點
不能不加倍努力
事業的成敗
誰也沒有把握
縱使失敗
我要做到可以安慰自己
我是努力過的
不論是由於環境的關係
或是身體的關係
將來跑到中途
不得不躺下來
我也不願意人家說我是不努力
由於偷巧或偷懶而失敗的
那麼這段內容呢
是夏耐在留學英國時期
爲自己寫下的一段自勉的話
夏耐將這段話貫徹到了自己的人生盡頭
是啊
也許我們的人生中充滿了無奈
也許我們當前學習着自己不喜歡的專業
也許我們當前從事着自己不喜歡的工作
可是那又怎麼樣呢
也許我們都能夠像夏耐先生那樣
即使當時會有不甘與掙扎
但是永遠不會放棄努力與希望
最終綻放出絢爛的生命之花
好了
那麼整個夏耐系列到這裏
也基本上是結束了
我們用六期的內容
爲大家非常粗俗的概括了
整個夏耐先生的一生
和他的偉大的學術貢獻
那因爲我們講的還是非常的粗獷的
所以後面可能還會有一些補充
那麼在夏耐系列之後
我們也會推出新的系列和新的內容
大家有什麼想聽的想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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