資質平庸又虛偽傲慢的曾國藩是如何走上“聖賢之路”的？｜《百家講壇》張宏杰帶你瞭解曾國藩的正面與側面

靠譜講書的朋友們 大家好 我是張洪傑 我多年來一直從事歷史研究和寫作 今天我們要講的這本書是曾國藩的 正面與側面一 大多數人一樣 我對曾國藩這個歷史人物的最初感覺 就是一個挺沒趣的老頭 成天道貌岸然 正襟危坐 寫了一大堆絮絮叨叨的 無比唐僧的家書 僅此而已 不過如果從曾國藩留下的 大量的歷史資料深入進去 你會發現他是一個很有意思的人 比如他老人家做窮金官的時候 會成天爲錢發愁 爲了在即將到來的祖父生日宴會 多收一點份子錢 他爲與籌謀加大了社交力度 隨別人的份子也隨的很多 份子叫周到 可是事後想起自己還要做聖人 又對自己的小算盤批判不止 他老人家在打仗的時候 一遇到左右爲難之際 就放開一經 自己算卦 他老人家曾經十分迷信風水 甚至囑咐自己的弟弟 要好好研究風水之學 不過到了晚年 他又改信天命 對風水置之不穩 所以在歷史細節當中的曾國藩 要遠比永遠正確的聖人 更加可愛 因此我的這本《曾國藩的正面與側面》 寫的就是曾國藩生命中的種種細節 試圖給您呈現一個有溫度的 有缺點的一個活生生的曾國藩的形象 這本書的書名叫《曾國藩的正面與側面1》 這套書一共是三本 我們講第一本 那麼這本書書名中的正面 指的是曾國藩身上體現出的 中國文化的正面力量 曾國藩面對的是一個全球化的時代 但是他的全部思想資源都是傳統的 他全面展示了傳統化的正面價值 證明了中國文化有活力 有彈性 有容納力的一面 他兼用儒家和道家的思想資源 在官場上既能做成事又不被污染 在清代衆臣當中 他是第一個主張對洋人以誠相待的人 這個高度今天很多中國人仍然沒有達到 所以這是我們講的他的正面 至於側面 則是曾國藩身上比較少的 被人關注到的兩個特點 第一個是他處理個人經濟問題的獨特做法 另外一個是他對神祕文化的態度 所以我們首先來看正面 我們先來看一看曾國藩青年時代 他性格上脫胎換骨的過程 曾國藩是一個典型的大器晚成的人 早年的曾國藩資質平平 其實曾國藩的智商也不是很高 所以他參加科舉考試很努力 但是考試的前6次 就是6次考秀才都名落孫山 除了笨之外 曾國藩還有明顯的性格缺陷 有哪些缺點 第一是浮躁 坐不住 曾國藩最後終於考中進士之後 到北京去做官 一開始他是在翰林院任職 翰林院的官員平時是非常清閒的 通常一個月只需要初一十五 上兩天班點個某 其他時間可以自由支配 自己在家裏頭研究經史點擊 提高自己的學問 過去近日士們剛進翰林院 很像今天我們大學生剛剛考上大學 經過多年苦讀是吧 十年寒窗 終於可以鬆一口氣了 所以很多人開始放任自己 給自己放羊 曾國藩也是這樣 在翰林院雖然有大量的時間 但是因爲他性格比較浮躁 又酷愛交往 所以用來讀書和學習的時間並不是很多 絕大多數時間都用來串蚊子 用來東奔西走 把時間大把大把浪費掉 所以曾國藩性格中的一個毛病就是 靜不下來 他的第二個毛病是 爲人比較傲慢 修養也不太好 曾國藩雖然考秀才考得很費勁 但是最終他是他同學當中唯一一個 中了進士 當了翰林的人 所以難免有點驕傲 感覺自己很了不起 到了北京之後 他的兩個最好的朋友 都說他身上最大的毛病是傲慢 說他無處不拙 怠慢之氣 就是說他從腦瓜底到腳底溝 每個毛孔都散發着傲慢的氣息 大家跟他交往 第一感覺是這個人很傲 而且自以爲是 什麼事都認爲自己是對的 聽不進不同意見 所以因爲修養不好 脾氣暴躁 曾國藩到北京的頭幾年 經常跟人發生衝突 有一次他跟一個同鄉 當時的刑部主事叫鄭小山 兩個人因爲一件事意見不合就吵起來了 隔着桌子就要動手 被拉開之後 還彼此指着對方的鼻子 破口大罵 曾國藩後來在日記當中寫 說自己肆意大罵 什麼都不顧 罵了很多非常難聽的話 甚至都問候了對方的家人 曾國藩後來非常後悔 說這種舉動實在是有辱斯文 第三個毛病是虛僞 當然這種虛僞 它不是指曾國藩是一個多麼大奸大惡之人 而是指他跟普通人一樣 在社交場合容易順情說好話 發出一些言不由衷的讚美 而且說話的時候 還往往誇誇其談 不懂裝懂 喜歡顯擺自己 所以青年時代 應該說曾國藩在很多方面是很平庸的 他不僅是智商平庸 而且性格修養方面 也有很多常見的缺點和毛病 那麼他是怎麼從一個浮躁的 資質平平的 有很多性格缺陷的青年 一步一步克服自己的缺陷 走上了聖賢之路 第一個關鍵就是勵志 每個人都有自我完善的慾望 特別是青年時期 是一個人最追求完美的時候 那麼30歲這一年 是曾國藩生命史上非常重要的一年 這一年他決定要脫胎換骨 重新做人 立下了學做聖人的志向 什麼叫聖人 聖人非常厲害 他跟佛跟神仙是一個等級 因爲中國傳統社會 叫做三教並重 儒 士 道 那麼佛家的最終信仰是成佛 道家的最終理想是成仙 儒家的最高理想就是成聖 所謂聖人就是超人 完美的人 掌握了終極真理的人 那麼你掌握了終極真理 瞭解了萬事萬物運行的 背後的根本的規律 你就無所不知 無所不能 所以用民間的說法 就是前之五百年 後之五百載 做什麼事都能成功 就能夠開創王者的事業 所謂內聖外王 這是一個非常高遠的理想 這種高遠的理想 可以調動起一個人的全部潛力 所以立志是曾國藩脫胎換骨的 一個關鍵環節 沒有這次立志 不會有後來超凡如聖的曾國藩 如果沒有曾國藩的這次立志 我們看到的只會是一個 普通的成功的官僚 不會看到成爲聖賢的曾國藩 志向立下了 就需要付諸實踐 曾國藩的志向很遠大 但是他的具體做法又非常簡單 就是每天寫日記 這是曾國藩自我改變的 第二個關鍵點 曾國藩寫日記很有特點 首先曾國藩把寫日記 當成自己生活當中的一件大事 他的日記都是用公公整整的楷書來寫的 因爲這樣能反映出自己一種沉浸的心態 另一點 曾國藩在日記當中給自己樹立了一套 生活和學習的準則 叫日課十二條 而且要求自己 日記當中規定的事一定要做到 所以他每天在日記當中 反思自己的缺點 錯誤 反思自己的不足之處 最重要的一點 曾國藩的日記是公開的 我們很多人做事常遇到的一個問題 就是三分鐘熱血 堅持不下來 但是曾國藩卻把寫日記修身這事 一直堅持下來 一寫就是30年 那麼曾國藩寫日記跟我們今天寫微博 發朋友圈很像 一條微博140個字 曾國藩的日記也不長 大概一二百字 而且關鍵是寫完之後 他會送給自己的朋友們去傳閱 而且要求每個人都要做出點評 所以我們今天看到影印出版的曾國藩日記 很多地方有朋友們的批評 曾國藩爲什麼把日記給朋友們看 這是因爲他很早就認識到 每個人的意志力都是有極限的 你自己監督自己是有盲點的 不容易做到徹底 但是人又都有自尊心 所以你通過自己的朋友 通過自己的老師來監督自己 往往是最有效的 曾國藩說 在修身的起始階段 最重要的一個字是猛 叫做猛火煮 用大火猛燉 那麼在進行的過程當中 更重要的是認 你要用一生的時間去慢火瘟 而且慢火瘟比猛火煮還要重要 因爲在自我完善的過程當中 一個人肯定會經受無數次的反覆 失敗 挫折甚至倒退 關鍵的是不能放棄 所以曾國藩立志之後 他先用30天的時間戒了煙 然後用30年的時間 來戒掉其他那些更難戒的毛病 在一次又一次的反覆磨鍊當中 他的氣質和性格 漸漸的發生着變化 他做事越來越有恆心 有毅力 接任待務 越來越寬厚 周到 真誠 所以他的朋友一天比一天多 他的品質也越來越純粹 站的越來越高 看的也越來越遠 所以我們在曾國藩身上 能夠看到一個普通人 試圖成爲聖賢的最真實的過程 曾國藩告訴我們 學做聖人是終身的事業 而且是可以達到的目標 曾國藩的智商 我們講過 並不是很出色 他的情商 其實也很一般 那麼他是怎麼適應複雜的中國官場 他是在一次一次的摔跟頭過程當中 成長起來 跟大多數人一樣 當了官之後 曾國藩也積極的想要有所作爲 那麼 咸豐皇帝登基之初 太平天國就開始起義 曾國藩就心急如焚 但是咸豐皇帝卻無所作爲 於是曾國藩腦子一熱 就寫了一道奏摺 把咸豐皇帝給批評了一頓 批評咸豐皇帝小是精明 大是糊塗 不求實際 剛愎自用 而且還出爾反爾 咸豐看到奏摺 勃然大怒 立刻就要治曾國藩的罪 索性當時有幾位大學士給曾國藩求情 曾國藩才免於一死 那麼從曾國藩連皇帝都能這樣直言不諱的批評 我們就能看出 青年時代的曾國藩 不會做官 他的性格非常剛直 經常得罪人 除了批評皇帝之外 他還經常批評當朝那些位高權重的大臣 所以到了咸豐二年 曾國藩在北京官場 幾乎成了人人唾罵的過街老鼠 很多人都跟曾國藩拉開距離 不再往來 不久之後 曾國藩的母親去世 他就回到老家守孝 終於不用跟這些京官打交道 他才鬆了一口氣 後來太平天國運動愈演愈烈 在老家守孝的曾國藩 被皇帝叫出來來辦團練 曾國藩乾脆以這個爲藉口 創建了一支軍隊叫鄉軍 但是曾國藩在辦鄉軍的時候 又得罪了當時國家的正規軍叫綠營兵 因爲他在對鄉軍進行思想政治教育的時候 下命令讓綠營兵也一起前去停課 但是綠營軍官表示拒絕 雙方就發生了衝突 一隊綠營兵鬧事 殺到曾國藩府上 打傷了曾國藩的隨從 還差點對曾國藩動手 曾國藩的人緣不好 所以事發之後 湖南當地的官員沒有幾個人給曾國藩說話 讓曾國藩白白受辱 吃了個啞巴虧 所以我們看 從中央到地方 曾國藩在官場上是一次又一次的摔跟頭 那麼曾國藩是什麼時候開始成熟的 一直要到中年之後 曾國藩經歷了一次深刻的中年變法 解封七年 在官場遇到了又一次嚴重挫折之後 曾國藩回到老家 他被皇帝給罷官了 他像一個閉關的和尚一樣 把自己關在屋子裏 一坐就是一整天 把自己起兵以來的種種情形 在大腦當中一遍一遍的反覆的過 通過反思自己的經歷 曾國藩認識到 他在官場上一再碰壁 碰得鼻青臉腫 那麼跟自己的個性 自己的脾氣 氣質 性格是有關係的 自己以前爲人處世 總是懷着強烈的道德優越感 自以爲自己居心正大 人拙我輕 所以高級卑人 鋒芒畢露 說話太沖 辦事太直 自然就很容易引起他人的反感 所以經過反覆的回憶 曾國藩越來越清楚的看到自己身上的致命弱點 那就是太自傲 太急切 一味的蠻幹 一味的剛強 所以曾國藩終於認識到 形式過於方剛者 表面上看起來是強者 實際上卻是一個弱者 在這片土地上 真正的強者是那些表面上看起來柔弱退讓之人 那麼在老家期間 曾國藩反覆的閱讀老子 閱讀莊子 在儒家的思想資源之外 又開始廣泛吸納道家的指揮 經過一年多的相聚 曾國藩的思維方式發生了重大的轉變 後來他自己回憶自己的變化 七年我自負本領甚大 可屈可伸 可行可藏 又每見得人家不適 自從釘刺 誤武大悔大悟之後 乃至自己全無本領 凡事都見得人家有幾分適出 故此誤武至今 九載與四十歲前迥不相同 所以再次出山之後 曾國藩做事謙虛謹慎 對人禮貌周到 必要時也不得不遵守傳統社會的一些潛規則 終於在官場上能夠如魚得水 團結所有能團結的力量 辦成了鎮壓太平天國和開啓洋務運動這樣的大事 曾國藩晚年的祕書趙烈文說過一句話 他說 曾國藩歷年辛苦 與賊戰者不過十之三四 與世俗文法戰者不斥十之五六 也就是說 曾國藩雖然是以平定洪陽爲最大的功勞 但是他的一生跟農民軍作戰所花費的精力 不過是十分之三到十分之四 但是跟官場的不良習氣作戰 花費的精力是十分之五十分之六 這句話說的沉痛而又深刻 這是任何一個想在中國傳統社會做事 不得不付出的慘烈代價 但是很多所謂的方正之士 最終被中國傳統社會的特色磨得一無所成 但是曾國藩卻沒有被挫折打垮 他在和世界的一次一次的衝突當中 掌官奪愛 終於身縮如意 本領大漲 這是他與衆不同的地方 說完了曾國藩的正面力量之後 我們再來看一看曾國藩那些不爲人所熟悉的側面 在曾國藩的衆多人生側面當中 他處理經濟問題的方式是非常特別的 值得我們借鑑 我們經常說晚清政治相當腐敗 官員貪污不奇怪 不貪污才奇怪 這說明在官員個人素質之外 當時的體制已經產生了嚴重的問題 所謂體制問題 一個重要的表現就是清朝是實行低薪制度 給官員們的工資非常低 比如說曾國藩在做金官的時候 任漢林院檢討一職 相當於今天的一個處級幹部 那麼每年的工資加上福利 加到一起才120多 但是當時金官一年的花銷 哪怕你十分節儉 也要600多兩白銀 也就是說作爲一個普通金官 你每年要有500多兩的財政赤字 那麼赤字怎麼彌補 大部分金官是替地方官辦事 搞點灰色收入 但是曾國藩堅持學做聖人 不收任何灰色收入 結果就只能借貸度日 曾國藩在北京借了很多錢 而且這筆債務 一直到他離開北京12年之後 他做到了兩江總督 才陸續還清 那個時候曾國藩已經進入晚年了 那麼爲什麼做了兩江總督 就能還清債務 這是因爲清代的財政的特點 是金官很窮 但是地方官很富 三年清之輔 10萬雪花銀 曾國藩做兩江總督 按當時慣例 每年可以有18萬兩的漏規 這些漏規是怎麼來的 也是因爲體制原因 清朝的地方官 不僅要面對自己的私人開銷 還要面對大量的公務開銷 在我們的印象當中 一個政府部門 上到官員 下到看門的大爺 都應該由國家來開工資 但是在清朝 由於皇帝偷懶 制度設計當中 在官府衙門裏頭 正式編制都很少 大部分公務員的工資 朝廷都不負責 由主官自己負責 舉個例子 總督巡撫衙門裏頭 通常要有兩三百名工作人員 但是這些人 90%以上都沒有編制 算是總督或者巡撫 自己聘請的私人的顧問 要總督和巡撫自己找錢 來給他們開支 除此之外 官員們檢閱一下軍隊 對優秀的士兵進行獎勵 也得自己花錢 官員們跟皇帝通信 也就是送奏摺 來回的路費 也要自己付 也就是說 即使你生活再簡樸 必要的公務支出 仍然是一筆鉅款 那麼這個錢 國家財政是不承擔的 爲了對付體制的漏洞 清朝官場就形成了一套 約定俗成的 灰色收入體系 那麼這個體系的基礎是支線 支線在當時 有很大的稅收自主權 所以他們在收稅的時候 就比朝廷規定的稅負 要多收一些 多出來的部分 不上吊朝廷 就成爲各級官員 灰色收入的來源 支線自己留一部分 再拿出一部分 孝敬自己的上級 它的藉口 是給上級補充辦公經費的不足 那麼他們的上級 再孝敬給更高級的上級 所以彙集到總督和巡撫這 就是很大的一筆錢 總督巡撫拿這筆錢 也心安理得 因爲其中確實有一部分 是花在國務上 所以這部分錢 雖然不是光明正大的來源 也算事出有因 所以朝廷也不能管這個 叫貪污腐敗 只能叫漏規 那麼曾國藩 雖然也進入到這個灰色體系裏 但是他並沒有忘記 自己當聖人的志向 於是曾國藩採取了一個折衷的辦法 他拒絕了絕大多數的灰色收入 每年只收一小部分 用於維持公務開銷 如果有所節餘 他也絕不放進自己的腰包 而是悄悄地把錢給捐掉 所以曾國藩實際上骨子裏 他是一個清官 他從來沒有把公家的錢 用於私人消費 他家裏一直過得非常簡樸 但是他又跟海瑞不一樣 他從不高調的做清官 因爲他認識到 在官場上 你要是被人家認爲是個清官 你往往就辦不成事 所以說他的選擇 應該是比海瑞更爲複雜 也更爲沉重 我把它處理經濟問題的方式 總結爲內清而外拙 也就是說他骨子裏是個清官 但是他表面上 卻把自己僞裝成一個貪官 這是一個非常有特點的方式 除了經濟問題上 他算不上一個徹底的清官之外 用我們今天的觀點來衡量 曾國藩還是一個 熱衷搞封建迷信的人 他對中國傳統的神祕文化 也非常感興趣 其中最有名的是相面 關於曾國藩和相面術 有一種說法 說曾國藩相面術非常高超 可以見人一面 就定人的生死融入 那麼話說回來 曾國藩他到底會不會相面 他相面的本領到底高不高強 在探討這個話題的時候 我們得分成三點來分析 第一點 我們能明確的是 曾國藩的識人本領 卻是高人一籌 郭松濤在給曾國藩 所做的墓誌銘當中 說過這樣的話 說他以知人名天下 一劍能遍及才智高下 與欺人險否 也就是說 曾國藩見到一個人 第一眼就能判斷出 他才能的高下 以及品質如何 所以從曾國藩手底下出來 後來當了巡撫 當了總督的多達30多人 這是第一點 他確實善於發現人才 那麼第二點 我們能明確的另一點 是曾國藩確實會相面 《青石稿·曾國藩傳》當中 說過這樣一句話 他說 國藩爲人微重 每對客注視一時不語 見者慫然 也就是說 曾國藩每次接見生人的時候 都有一個特殊的習慣 客人進來了 他先不說話 先盯着客人 從上到下看上幾分鐘 這個就是曾國藩在給人相面 等客人走後 他會拿出一個小本本 記下對這個人的印象 所以曾國藩確實用相面術 來判斷人才 那麼曾國藩相面 和他善於發現人才 這兩者中間 有沒有直接的因果關係 這個就不好說 有表即理 這個是人類觀察世界的 一種常見的方式 比如我們到市場去買蘋果 也會先看看蘋果個頭大不大 色澤好不好 長得端不端正 那麼有經驗的人 從蘋果的外表 就能看出這個蘋果好不好吃 同樣一個人的長相和他的性格 這中間有沒有關係 在世界各國傳統化當中 也都有過很多的討論 曾國藩有他自己一套 按照五官長相 來看人的標準 比如他在日記當中 曾經總結說 邪正看眼鼻 真假看嘴脣 公民看膝蓋 富貴看精神 主義看直爪 風波看腳筋 弱要看條理 全在語言中 那麼對於傳統的相面術 我認爲也有一部分合理的成分 哪部分 就是相精神的部分 除了相五官之外 也可以相精神 相書上說 有心無相 相隨心生 有相無心 相隨心滅 所以曾國藩給人相面 如果說有效的話 我認爲可能主要是通過相精神 來得出的結論 在日記當中 曾國藩說 公民看氣宇 事業看精神 弱要看條理 盡在語言中 也就是說 一個人的公民 有多大 要看他的氣宇 也就是氣場如何 看這個人的思維有沒有條理 要通過跟他談話 通過談話才能判斷出 曾國藩非常喜歡話不多 但是一開口 都能說在點子上的人 他不喜歡誇誇其談的人 所以我們說 曾國藩的相面要是有效的話 主要是因爲他善於 對一個人的精神氣質進行判斷 除了相面之外 曾國藩還非常相信天命 隨着年齡的增長 曾國藩 從開始認爲人力和天命五五開 變成認爲天命佔七分 人力佔三分 到了晚年 曾國藩對天命更加深信不疑 他曾經寫道 魚自咸豐八年一番磨鍊 始知微天命 微人言 微君父之訓誡 始知自己本領平常之志 七年之倔強 不免客氣用事 其實 這也從一個側面 展現了曾國藩 晚年的一種心理變化 在早年 曾國藩年富力強 心智堅韌 他相信人定勝天 所以 天命這種充滿宿命意味的東西 並不能打動他 但是到了晚年 曾國藩雖然出將入相 名滿天下 但是他拼命挽救的清王朝 不可避免的衰落下去 曾經相信人定勝天的曾國藩 也終於發現 在歷史的車輪面前 自己再怎麼掙扎 也無濟於事 所以 他就越來越相信天命 所以曾國藩對我們的另一個啓示 他在用傳統資源解決問題的同時 也證明了傳統文化 無法突破的一個極限 所以我在這本書裏 想告訴大家的是 曾國藩不僅僅是一個政治家 或者軍事家思想家 他首先是一個人 是一個生活在柴米油鹽當中的人 是一個終身掙扎 糾結衝突和矛盾的人 是一個既有靈魂又有體溫的人 通過觀察他在理想與現實之間如何撫養依讓 我們可以切身感受到 曾國藩在種種艱難面前的猶豫與堅定 居職與圓通 笨拙與精明 更深入地分辨他的天理與人慾 更真切地領略他的人格和魅力 好了 曾國藩的正面與側面一這本書 到這就講完了 如果你喜歡這本書 或者對曾國藩有什麼新的感受 歡迎轉發給你的朋友一起來聽 也期待你留言和我交流 我們下一本書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