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資治通鑑》275集 漢紀二十六 孝哀皇帝中建平二年（丙辰、前5年）

第275集 匈奴纏於尚書漢朝 請求明年到長安朝見天子 這時哀帝正患病在身 有人說匈奴從黃河上游的方向來 氣勢壓人 不利 自黃龍靖寧年間起纏於每到中原朝見 中原就會發生大變故 哀帝因而感到為難 詢問公卿 公卿也認為朝見一次要白白花費國庫很多錢 可以暫且拒絕 纏於使節告辭離去 還沒動身 黃門郎楊雄尚書歸見說 我聽說如學六經中所說的治理國家之道 推崇在變亂未形成時就把它消滅於無形 軍事上的取勝之術 推崇不通過戰爭廝殺就把敵人制服 以上二者都是高明精妙的策略 然而也都是大勢之本 不能不留意 現在纏於尚書請求朝見 漢朝不準許而辭寫 我愚昧地認為漢朝與匈奴之間 從此就種下了嫌隙猜忌的種子 匈奴原本就是五帝不能使其臣服 三王對其無法控制的牆骨 不能使漢兄之間產生嫌隙猜忌是至為明顯的 我不敢追溯太遠的歷史 僅以秦朝以來的史實說明這個問題 以秦始皇的強大蒙田的雄威 仍然不敢窺似西河 而是修築長城作為邊界 等到漢朝興起之初 以高祖的威力和英名 三十萬漢軍仍被匈奴圍困在平城 當時高祖手下善於出奇蹟的謀事 籌劃決策的謀臣非常多 最後所以能脫身的原因 世人無法知道 因而也無法言說 又如呂后時 匈奴卑劣傲慢 信賴大臣們靈活處置 將言辭謙卑的回信送給單雨 才將危機化解 到了孝文帝時 匈奴大舉侵犯北部邊境 偵察其兵甚至深入雍城甘泉 驚世震撼 朝廷派三位大軍 率軍駐紮在金門西柳壩上 以防備匈奴數月才撤回 孝武皇帝即位 設下馬翼之謀 想引誘匈奴主力深入 結果白白浪費錢財勞頓軍隊 連一個匈奴人都沒看見 更何況單雨本人的面目呢 此後武帝深思國家存亡大計 規劃安定萬年的策略 於是動員數十萬大軍 派衛青獲取並統帥 前後十餘年 渡過西河、橫穿大漠、攻破巖山 襲擊單雨王廷 跑遍了匈奴的國土 追逐奔逃的單雨和匈奴的殘兵敗將 在狼居須山祭天 在孤眼山祭地 到達漢海 擒獲溟王貴族數百人之毒 自此之後 匈奴震驚恐懼 欲發迫切要求和親 然而仍不肯向漢朝稱臣 再說 前世之人難道樂於耗費無法計量的錢財 蒸發無罪的國民 到邊塞狼煙以北去求一時的痛快嗎 那是由於沒有一次的辛勞 就得不到長久的安逸 不暫時花費錢財 就不能有永遠的安寧 因此狠下心投入百萬大軍 催之於餓虎之口 搬運國庫的錢財 填平匈奴廬山的溝渴而不後悔 到本世初年 匈奴有兇暴不馴之心 企圖劫掠巫孫 侵奪巫孫公主 於是朝廷派五員大將 率領十五萬騎兵去襲擊他們 當時戰禍很少 僅僅是宣揚了我朝的威武 表明了我軍事如萬軍雷霆 行動如疾風罷了 雖然空去空返不失兵足 但由於沒有戰禍 朝廷還是誅殺了兩位將軍 因為北方的蠻族不順服 中原就不能高枕安臥 截至元康神爵年間 朝廷政治異常清明 社會風氣十分良好 皇恩廣施 而匈奴發生內亂 五個蟬語爭奪王位 日竹王和呼寒爺蟬語 率領本國百姓死心塌地的歸順朝廷 屠伏稱臣 然而朝廷仍然對他們採取籠絡政策 打算不把他們置於直接統治之下 自此以後 匈奴希望朝見的朝廷不拒絕 不想來的也不勉強 這是為什麼呢? 因為外國人天性兇猛好怒 體魄魁梧健壯 一身的蠻力和盛氣 教化他們從善很難 引導他們作惡卻很容易 他們的性格倔強難以屈服 與他們保持和平狀態十分難得 所以他們未歸順的時候 朝廷勞師遠攻 耗盡兵力 腐蝕沙場 血流成河 攻堅破城 打敗敵人 是那樣的艱難 已經降服之後 朝廷慰藉安撫 贈送禮物 接待的禮節 隆重威嚴 是這樣的完備周詳 過去 漢軍曾攻破大淵的都城 踏平烏環的堡壘 襲擊孤僧的大營 掃蕩蕩解的戰場 砍斷朝鮮的荊棋 拔取兩越的旗幟 歷史短的戰役 不過一個月 長的也不超過半年 就已經在蠻夷王庭 耕田種植 掃除原來的聚落 撤之郡縣 猶如雲被掃盡 錫被捲起 不給後世留下禍根 唯獨北方的匈奴 卻不能如此 他們纔是中國 真正強硬的敵手 與東西南三方的敵人相比 有天壤之別 前世對匈奴甚為重視 現在也不能輕易改變態度 而等閒視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