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資治通鑑》297集 漢紀二十九王莽始建國元年（己巳，公元9年）

第297集 鸞蹄賢被王莽封為孝蟬羽以後 縱馬飛馳出邊塞 回歸匈奴王庭 向蟬羽鸞蹄之報告了自己被脅迫的經過 鸞蹄之蟬羽改封他為餘力志之後 這是匈奴低賤的官稱 後來被王莽封為順蟬羽的鸞蹄柱去世 王莽讓鸞蹄燈接替他成為順蟬羽 駐紮在邊塞的部隊在當地放縱擾民 而內地各軍因徵兵催稅苛刻破戟 百姓不堪愁苦紛紛拋棄家園 開始流浪逃亡成為盜賊 幷州平州尤其嚴重 王莽下令讓七公六卿都兼任將軍 派駐武將軍陸兵等鎮守各大明城 另派中郎將秀衣執法各五十五人 分別鎮守沿邊大郡 監察煽動干戈興兵作亂的雕塗 而這些人都利用鎮守之便在外地幹壞事 擾亂州郡 行賄受賄像做買賣一樣掠奪百姓的財物 王莽下詔書嚴厲斥責 自今以後膽敢再犯這類罪行的 就逮捕監禁把名字報上來 然而還是照樣胡作非為 中國北部邊疆自從漢宣帝以來 百姓以數代看不見烽火的警報 人口繁殖牛羊遍野 截至王莽擾亂匈奴與匈奴結成仇怨 沿邊百姓或死亡或被俘虜 幾年之間北方邊疆一片荒涼 野外有無人掩埋的白骨 太師王順自王莽篡奪皇位後 得了心疾病漸漸加劇 終於病斃 王莽為太子設置了師、友各四人 俸祿按照大夫發給 任命前大司徒馬公等分別擔任師夷 傅成、阿甫、保福稱為四師 任命前上書令唐林等分別為徐復、溫走 先後御武稱為四友 又設置師友祭酒、師中祭酒、見義祭酒 以及六經祭酒各一人 共九個祭酒 俸祿按照上卿發給 王莽派使者帶著詔書印信 駕著四匹馬的鞍車去接公聖 在公聖家拜授他為師友祭酒 使者與郡太守、縣府高級官員、三老 郡縣署官、刑役學生千人以上 到公聖所住的街巷宣讀詔書 使者打算讓公聖站起來迎接 長久地站在門外 公聖聲稱病情嚴重 把牀放在臥室門西側南窗之下 頭向東方穿上官服 使者把皇帝詔書印信交給他 把四匹馬駕的鞍車拉到院子裡 向公聖致意說 聖明的新朝未曾忘記先生 制度的擬定還沒有完成 等待先生主持 想聽到您的治國之道以安定天下 公聖回答 我向來愚昧 家商年紀老邁而又深染重病 命在旦夕 如果隨閣下上道一定死在土中 實在是極端無益 使者要挾勸說 甚至要把印信佩戴到他身上 公聖卻總是推辭 使者只好奏報 現在正值盛夏天氣酷熱 公聖有病缺少氣力 是不是可以等到秋季涼爽的時候再動身呢 王莽下詔允許 使者每隔五天就與郡太守一同去問候公聖起居 並告訴公聖的兩個兒子和學生高輝等說 朝廷這麼虛心地用爵位封地等待公先生 他雖然身患疾病 但應該宜住在驛站官舍 表示有應徵進京的意思 這樣做必將為子孫留下巨大的家產 高輝等人把使者的話轉告公聖 公聖自己知道推辭沒有用 便對高輝等人說 我接受漢朝的厚恩無法報答 而今年已衰老隨時都會埋入地下 從道義出發 豈可以一身而侍奉兩姓君王 在地下如何面對僱主 公聖於是吩咐他們準備後事 衣服只要能包住身體就行了 棺材只要能包住衣服就夠了 不要隨時下流行的風俗一樣 在墓上動土種植松柏建立祠堂 說完就不再喝水吃飯 歷時十四日而死 終年七十九歲 這時有名望的人士 還有琅琊人季郡、齊人薛芳 太原人巡月和巡巷、沛人唐陵和唐尊 都以身名儒家經典 行為謹慎端正而聞名當世 季郡、唐陵、唐尊都在新朝做官 被封侯爵受到重視 得以尊貴,歷任公卿 唐陵多次上書規勸糾正過失 有忠誠正直的品質 唐尊則身著破衣服 腳穿磨珠洞的鞋子 假冒質樸享受虛名 巡巷是王莽太子王林的寺友之一 去世後 王林派人重送隨葬的衣被 巡巷的兒子手攀棺木拒絕說 死去的父親留下遺言 對師友們的饋贈不可接受 而今皇太子自稱是我父親的朋友 所以不能接受 京師的人稱道此事 王莽派鞍車去接薛芳 薛芳通過使者推辭說 唐堯愚順在上 民間準許有朝婦許由 而今聖明的主上 正在尊崇唐堯愚順的美德 小臣我願像許由引擊羈山一樣 不再入世 使者奏報 王莽喜歡聽這番話 不再勉強 當初 彌仁郭欽任南郡太守 杜陵人蔣許任沿州刺史 都以廉潔正直聞名 王莽暫居皇位處理政務時 二人都以患病為由被免去官職 回到故鄉 躺著閉門不出 在家去世 哀帝平帝在位期間 沛郡人陳賢由於通曉律令擔任尚書 王莽輔政 大量更改漢朝制度 陳賢心中反對 到河武報宣被誅殺 陳賢嘆息說 《易經》上說 看破時機的變化 果斷行動 不要整天遲疑等待 我可以走了 便請求退休去職 等到王莽篡奪帝位 徵召陳賢當掌寇大夫 陳賢聲稱有病 不肯接受 當時他的三個兒子 陳參、陳欽、陳豐都在當官 陳賢叫他們全都辭職回家 閉門不出 不跟外界來往 祭祿神和年終祭眾神 仍用漢朝規定的日子 人們問他這樣做的緣故 陳賢說 我祖先難道知道王室祭祀的日子嗎 他把家中所有有關法令的書籍 都收斂起來 藏到牆壁之中 另有齊軍人 歷榮、北海軍人 秦慶、蘇璋、山陽人 曹晉都是儒生 辭去官位 不再往往新朝任職 班固讚揚說 從春秋時代 各封國郡大夫 到漢朝的將軍、丞相、名臣 為了保護自己的榮華富貴 而喪失立身處世原則的人多了 因此 潔操、純潔的人士至為可貴 大多數只能約束自己 不能影響別人 王商、公羽的才能 強過公聖報宣 但以死來堅持原則 公聖付出了實際行動 薛芳的行跡相近於 用詭詐言語達到忠貞目的 郭欽、蔣許逃出污穢 與季軍、唐林、唐尊完全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