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資治通鑑》039集 澤注·秦紀一 昭襄王五十二年（丙午、前255）

第三十九集 尋框達道 總的說來 君王賢明的國家就太平 君王無能的國家就混亂 推崇禮教尊重仁義的國家就治理得好 荒廢禮教鄙視仁義的國家就動盪不安 秩序井然的國家變強大 綱紀紊亂的國家變衰弱 這即是強與弱的根本所在 君王的言行足以使人敬畏 百姓纔可接受驅使 君王的言行不能為人景仰 百姓也就不會服從召喚 百姓可供驅使的 國家就強大 百姓不服調遣的 國家就衰弱 這即是強與弱的常理所在 齊國人重視兵家的技巧技機 施展技機之術 斬獲一顆人頭的 由官方賜八兩黃金換回 不是有功同受賞 這樣的軍隊遇到弱小的敵人 還可湊合著應付 一旦面對強大的敵軍 就會煥然離散 如同天上的飛鳥 漫天穿行無拘無束 往凡無常 這是亡國之軍 沒有比這種軍隊更衰弱的了 他與招募一群受僱傭的市井小人 去作戰相差無幾 魏國按照一定的標準 選拔無勇的士兵 擇取時讓兵士披掛上全副鎧甲 拉開十二彈重的強弓 身背五十支利劍 手指戈 頭戴盔 腰配劍 攜帶三天的食糧 每日急行軍一百里 達到這個標準的 便為無勇之族 即可被免除搖曳 並分得較好的田地和住宅 但是這些士兵的氣力 幾年後便開始衰退 而分配給他們的利益 卻無法再行剝奪 即使改換辦法 也不容易做得周全 故而魏國的疆土雖大 稅收卻必定不多 這樣的軍隊 便是危害國家的軍隊了 秦國 百姓生計困窘 國家的刑罰也非常嚴酷 君王藉此威勢脅迫百姓出戰 讓他們隱蔽於險惡的地勢 戰勝了就給予獎賞 使他們對此習以為常 而戰敗了便處以刑罰 使他們為此受到箝制 這樣一來 百姓要想從上面獲得什麼好處 除了與敵拼殺外 沒有別的出路 功勞和賞賜成正比例增長 只要斬獲五個賈氏的頭 便可以使鄉裏的五家 這就是秦國比其他國家 強大穩固的原因 所以秦國得以四代相延不衰 並非僥倖 而是有其必然性的 故此 齊國善計基數的軍隊 無法抵抗魏國擇勇武士兵的軍隊 魏國擇勇武士兵的軍隊 無法抵抗秦國精銳進取的軍隊 而秦國精銳的士兵 卻不能抵擋齊桓公、晉文公 約束友方的軍隊 齊桓公、晉文公 約束友方的士兵 又不能抵擋商湯週五王的仁義的軍隊 一旦遇上了 勢必如用薄脆的東西去打石頭 觸之即碎 況且那幾個國家培養的 都是徵求賞賜追逐利益的將領和士兵 他們就如同故宮 靠出賣自己的利器掙錢那樣 毫無尊愛國軍 願為國軍拼死效力 安於制度約束 嚴守忠孝仁義的氣節情操 諸侯中如果有哪一個能夠精進仁義之道 便可起而兼併那幾個國家 使他們陷入危急的境地 故在那幾個國家中 招募或選拔士兵 推動威視和變詐 崇尚論功行賞 漸漸染成了習俗 但只有遵奉禮義教化 才能使全國上下一心 精誠團結 所以用詐術對付欺詐成俗的國家 還有巧捉之別 而若用詐術對付萬眾一心的國家 那猶如拿小刀去毀壞泰山 所以商湯週五王 誅滅下節商周王時 從容指揮軍隊 強暴的國家卻無不臣服 甘受驅使 誅殺下節商周王 即如誅殺眾叛親離之人一般 尚書《太史》中所說的 獨夫咒就是這個意思 因此軍隊齊心協力 眾志成城 當可掌握天下 軍隊尚能團結合作 當可懲治臨近的敵國 至於那些徵召募選士兵 推動威勢詐變 崇尚論功行賞的軍隊 則獲勝獲敗 變化無常 有時收縮 有時擴張 有時生存 有時滅亡 強弱不定 這樣的軍隊 可稱作盜賊之兵 而君子是不會這樣用兵的 孝成王林武君說 對呀 那麼還請問做將領的道理 勳曠說 謀略最關鍵的是拋棄成敗不明的謀劃 行動最重要的是不產生過失 做事最關鍵的是不後悔 事情做到沒有反悔就可以了 不必一定要追求盡善盡美 所以制定號令法規要嚴厲為重 賞功罰過要堅決執行 遵守信義 迎壘資重 要周密嚴固 遷移 發動 前進 後退 要謹慎穩重 快速敏捷 探測敵情 觀察敵人的變化 要行動機密 混入敵方將士之中 與敵軍遭遇 進行決戰 一定要打有把握的仗 不打無把握的仗 這些稱為六數 不要為保住自己將領的職位和權力 而放棄自己取勝的策略 去遷就贏和君王的主張 不要因急於勝利而忘記還有失敗的可能 不要對內威懾而對外輕敵 不要見到利益而不顧及它的害處 考慮問題要仔細周詳 而使用錢財要慷慨寬裕 這些稱為五權 此外 將領在三種情況下不接受君主的命令 可以殺死他 但不可令他率軍進入絕境 可以殺死他 但不可令他率軍攻打無法取勝的敵人 可以殺死他 但不可令他率軍氣淒凌百姓 這些稱為三智 將領接受君主命令後即調動三軍 三軍各自到位 百官井然有序 各項事務均安排停當 納入正軌 此時即便君主講之也不能使之喜悅 敵人擊之也不能使之憤怒 這樣的將領是最善於治君的將領 行事前必先深思熟慮 步步慎重 而且自始至終謹慎如一 這即叫做大吉 總之各項事業如果獲得成功 必定是由於嚴肅對待這項事業 如果造成失敗 必定是由於輕視這項事業 因此嚴肅勝過懈怠 便能取得勝利 懈怠勝過嚴肅 便將自取滅亡 謀劃勝過慾望就事事順利 慾望勝過謀劃 就會遭遇不幸 作戰如同守備一樣 行動如同作戰一樣 獲得成功則看作是僥倖取得 嚴肅制定謀略不可廢止 嚴肅處理事務不可廢止 嚴肅對待下屬不可廢止 嚴肅對待兵眾不可廢止 嚴肅對待敵人不可廢止 這些稱為五不廢 謹慎的奉行以上六術五全三制 並恪守嚴肅不廢止的原則 這樣的將領便是天下無人能及的將領 便是可以上通神明的了